第四十八幕:神武軀


  「我每一天路過錦鯉池的時候,都有投下許願的硬幣。思兔閱讀sto55.com聽著硬幣撲通一聲的墜入水中,仿佛心裡的一些擔憂就在同一刻得到解脫一樣。」

  藍白相間的窗簾被風吹起又落下,那時候,坐在病床上的男孩正在陽光下擺弄著自己的手掌。

  他的血管有些微微的起伏,在肉眼的觀察下,可以看到裡面泛著青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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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那裡面有包含僱主的健康這一部分的內容嗎?」樓轍的眼睛依舊盯著自己的身體,他不明白,這種看起來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的外表,為什麼裡面就已經開始潰敗了呢。

  「有的。希望你健康的同時,也希望我能夠順利的在全息世界與父母團聚。」

  「會的。要相信奇蹟。」他說了一句違背自己意志的話,但未來有時候很難說。當我們的狀態非常完美的時候,是不會把希望寄托在這種毫無根據的事情上的,只有一個人糟糕到了一定的地步,自己的立場才會發生轉變。

  他相信奇蹟,但他更相信自己。

  ……

  劃破天幕的緋紅箭光在所有看台的觀眾下,飛向那個倒在地上的少年的位置。

  箭聲的嘶鳴聲在整個會場迴蕩,與風產生的摩擦聲顯得異常的刺耳,很顯然,這樣的招式從來都不是過家家一樣的小打小鬧。

  命中了就會死。

  這是毫無疑問的。

  亞歷山大的眼神閃過一絲輕笑,昭示著自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他與巴風特的合作已經有超過十年了,在這樣的交戰歷史中,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傢伙能夠從他們兩個人的手中逃脫。

  擁有著強制進入波極的蟲鳴共振,配上亂神狀態下的巴風特。他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就算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出破解這樣招式的辦法。

  他很慶幸,好在蟲鳴共振是他的能力,不然他真不知道如何面前類似自己這樣的對手。

  「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巴風特,回去吧。」他的目光離開了那個氣息奄奄的傢伙,就算他勉強動起來了。利箭依舊會貫穿他的肺部的。

  蟲魔攻可不是一般的攻勢,這種纏繞上自己特化的毒素後,會抑制血小板的凝血功能,他的傷口很難癒合的。在失血狀態下,他就像一隻點燃的蠟燭,在風的肆虐下,不斷地加速著死亡。

  巴風特當然也明白亞歷山大的實力,他的手臂嵌住了露莓,帶著她往城門的位置走去,他們還得去接一下馬舒鸚館長,在天空飛行大概四個小時的距離。巴風特想得很多,完全忘記了眼前即將發生的壯烈一幕。

  荒、茶果與波段凌已經無法在無動於衷了,不管發生什麼,他們都必須跑下去攔住那試圖帶著露莓的敵人,更甚的是,他們還要挽救那個偉大男孩的生命,他是神武族的恩人,不能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與自己世界失去了聯繫。

  ……

  所有人都好像在移動,唯有樓轍的大腦像是靜止的一點。

  烈日照得他睜不開眼睛,就算給老爹借個能力,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說來慚愧,他到了十六歲,到了被認為是首屈一指的二星未人的水平了,還沒有覺醒屬於自己的能力。

  如果大家有那麼一刻,覺得自己好像無可匹敵,那也是沾了點老父親光芒罷了。

  「可惡——」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發顫的身體壓根就不受自己的使喚,右臂的肘部疼得厲害,看來應該是骨折了,「我得阻止他們,這裡只要我能辦到呀。」

  樓轍試圖爬起來,但沒能做到,瞳仁開始渙散了,他唯一看清的就是那隻泛著紅光的箭弩了。

  「連眼睛都不行了嗎?」他側了頭顱,好像看見了有什麼人朝自己奔跑過來,「對不起了,大家。我開始感到有點冷了。讓你們失望了,我總是那個幫不上忙的吊車尾。泠也是,波段凌也是。」

  觀眾席上連同武神祀的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飄落在胸前的勾玉吊墜在一瞬間被箭弩貫穿。

  感受著微風席捲這個歷史的古族,在這與大地一同呼吸的瞬間。

  奇蹟發生了。

  「什麼?」亞歷山大望著那個光芒奪目的身影,發出驚嘆,「不可能的,這種氣量,是不可能在這樣垂危的人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與此同時,荒與茶果攔住了波段凌的腳步,連同站在武神祀的族長都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這是——」他的尾音拖得很長,就好像下一刻要說出的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感謝你以性命守護神武族,接下來,就換我來保護你吧。」

  ……

  光開始將整個會場籠罩,被箭弩擊碎的勾玉吊墜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將目之所及的一切籠罩,就好像東方吐露的初日一般,染進了所有人的心間。樓轍的心中突然響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聲音,就好像先前神武使的證詞一樣,對著意識模糊的自己誇獎道:

  「站起來,你一定沒有問題的。你看,大家都在對著你微笑。」他勉強地抬頭,望著那些熟悉的身影,留下了眼淚,「接下來,就讓我帶著你去體悟生命的最高意味。

  下一秒,點燃整個會場的氣將所有的一切全部掀開,源源不斷的力量逐漸湧上心頭。

  「這是?!」馬舒鸚站了起來,「這是真正的神武軀。」

  沐浴在所有的注視下,樓轍從自己倒下的位置挺直了腰板。在反覆打量了自己的身體後,向那耀眼的太陽伸出了手。

  「要知道,你的命運在這裡還未到終止的時候。」一股鐘鳴一樣的嗓音傳到了樓轍的心間。

  原本漸漸失去力量的心臟強力地鼓動了起來。瀰漫的金光逐漸收斂,巍峨的身影站到了自己的跟前,用單臂抓住了即將沒入身軀的箭弩,緊接著伸手握住了樓轍的手臂。

  纏繞在雙臂之間的波導開始不斷的傳遞,金色的圓環在二者之間反覆的移動。樓轍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他的額角浮現著武之章,披在身上的長袍隨著風不斷的飄蕩,頭頂上帶著羽毛的裝飾,腰間綴有金色的神武足。

  「準備好了嗎?接下來,你就是神武族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他的身體發著熱量,只是點了點頭。

  爆射而出的身形,來到了巴風特所在的位置,拳風變得迅猛,完全不是自己先前的戰鬥風格。

  巴風特見狀,猛然支肘,但攻勢就好像一隻無可比擬的野獸一樣。

  「逐宍。」

  碰撞的力勁直接將巴風特的身形震退數十米遠。他的身軀暴跌而出,樓轍的身體變得超乎想像的靈活。他立馬跟上,掠過的身形留下金燦燦的電流音。「亂神!」

  巴風特不敢再次有所保留,爆裂的氣在頃刻間傾斜而出。

  地面上的碎石受到巴風特波導的影響,竟然漸漸地騰空。

  「還上嗎?」樓轍對著那個依附在身體內部的神武使發出詢問,「為什麼不呢?你看他,在我生存的那個年代,頂多就算只有點蠻力的寵物罷了」

  破空的拳勁在擊中一點的攻勢中迎向了巴風特的拳心。

  力與力的碰撞,濺起無數的雜塵,巴風特從原本的位置,再次劃出了十米左右的距離,在整個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

  「斷竹使用完畢了,那麼接下來是續竹。」

  樓轍再次沖了上去,電光火石的拳頭直接攻破巴風特的面門,讓他的身子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從,勉強地站起。、

  亞歷山大預知到了情況的危急,迅速趕來支援,從背部發出了蟲鳴共振試圖削弱敵人的勢頭。

  樓轍爆閃而出,帶著指尖的寸拳猶如驟雨一般的落在巴風特的腹部,他的臉部變得扭曲,在無數的轟擊下,被擊潰到了牆角。

  「怎麼會,他為什麼不受蟲鳴共振的影響。」

  亞歷山大的心跳動得厲害,他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從樓轍身體發出的氣逐漸實體化,像一片片盔甲一層一層的覆蓋在身體的表面。

  「這是?」樓轍不解地發問。

  「神具,可以將積攢的生命能量注入其中,以備下一次爆發使用,並且發揮著類似波甲的防禦作用。」

  腦海里的聲音耐心的解答著樓轍的疑問。

  亞歷山大已經感受到那股無法抵擋的威壓了,他看了看陷入昏厥的巴風特,顯然已經沒有搭救他的餘力了。

  他得立刻帶著馬舒鸚大人離開這裡,不然的話,今天就是他們全軍覆沒的日子。

  他的鞘翅狂震,在天空划過一個幅度後,飛向九點鐘的位置。

  「不可以讓他就這樣離開。」樓轍急切的說。

  爆射而出的電光從神具的表面四溢而出,現在並沒有極域之境,本身依靠著是控制著自己身體的這位大人的能力。

  他的腳步飛快,在不停的踩踏下,竟然帶著一股氣壓沖向了天空。

  亞歷山大見狀,繞到了更高處。

  「就是現在。」腕部的神具發出炙熱的電光,在神武靈的驅使下,樓轍奔向了亞歷山大所在的位置,「要快,在接近他的瞬間釋放,離開了神武山,我就不能繼續依附在你的身體了。」

  日光下的影子,落在了樓轍的身上,就算飛在天空亞歷山大也依舊沒能把敵人甩開。

  這樣的話,他便不敢輕易的接近馬舒鸚館長。

  下一秒,從樓轍掌心生成的橙色長刀貼在一起,對著天空的位置發出了波導的共鳴。

  「風雷斬——雷切。」

  從天而將的金色落雷命中了亞歷山大所在的位置。在燒焦的身軀中,再次浮現出了一具體表濕潤的軀殼,他急墜之下,接走了馬舒鸚,在眾人的注視下,消散了蹤跡。

  「蛻皮逃生嗎?」樓轍觸摸了一下地面的軀殼,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巴風特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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