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幕:鬥獸倉
在參觀完一層的玻璃倉後,整個劣質基因展覽館進入到了茶歇的時間。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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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展覽來到了茶歇環節。約有十多歲出頭的孩子在整個宴會廳中擺動著身體,全息化的新生代對食物的需求並不是特別的大。
因此,從糕點房派送到茶歇室的糕點分量都很小。
三層。
整個特設的宴會廳在巨大石柱的分割下,分成了三個區域,分別是貴賓區、款待區以及雙階梯形式延伸的舞台。
馬舒鸚正端著酒杯與威爾特先生站在最高處,俯視著奢靡的景象。
觥籌交錯的會場內發出了喧鬧的聲音。不同班級的任課老師都在極力推薦著自己手下的得意門生。
看起來像是一場普通的茶歇,但實際上,這裡充斥著生命體無法割捨的攀比、虛榮、諂媚以及迎合情緒。複雜的個體感情在帶有甜品香氣的空間蘊育著。
「非常感謝你為這次活動所付出的努力,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每次都把開學第一課放在廢品區的原因。」威爾特的表情里都是讚嘆,如果不是看重這裡的價值,他幾乎一輩子都不會踏上這樣的土地。
「對於我來說,只是做這些的話應該還遠遠不夠抵上您對我的期望吧。」馬舒鸚把酒杯舉到威爾特酒杯的下方,以表達自己對他的尊敬,「其實我還準備了下一個環節的節目。如果您願意再讓孩子在這裡多逗留一點時間的話。
他望了一眼這個滿頭金髮的成年男子,他的眼神並非十分有神,但是從那空洞的瞳孔里,可以閱讀到無盡的欲望。
「是嗎?」威爾特的眼神往台下掃去,孩子們看起來依舊沉浸在生命的體驗之中,對於剛才參觀到的知識,應該還未進行強化的記憶,他們似乎非常有必要來一場溫習之旅,好讓他們知道,全息世界的造物主有多麼的偉大。
「你指的是二層那個傢伙嗎?」在劣質基因展覽館,地面一層設置展覽倉,二層設置特設倉,三層是招待貴賓的地方,四層則是所有工作人員辦公的所在。不僅如此,一層還特設前往三層的直通電梯。
因此,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沒有抵達過二層區域。
「那可是一名地面世界的人類,不僅如此,他還在神武大會請到過神武使。」說到這裡的時候,馬舒鸚刻意停頓了一下,他沒有坦言樓轍受到了拜葬死囚鎖的束縛,而是直接將其中的緣由忽略而過。
「噢?」威爾特的腦海里閃過了一絲驚訝,他雖然並非居住在廢品區的居民,但對於神武族的傳說也是略有耳聞。
「我準備了一場即興的節目,來展示關於弱肉強食的故事,在故事的最後,我們還需要一名英雄出馬。」馬舒鸚的表情變得帶有韻味,「這位英雄他需要完成了結劣質基因生命體的任務,好讓孩子們知道,種族劣汰是多么正確的一件事。」
只是聽到這裡,威爾特酒杯的酒液已經到底的,交談馬上就要散場了,在這之前,他得給出答案。
在思考了大概五秒鐘過後,他碰了碰馬舒鸚的杯子,便在後者的注視下匯入了人群中。
……
馬舒鸚很清楚答案是什麼了!他掏出了對講機,對著那個並未被茶歇束縛的手下發起了即刻的指令。
「聽得到我說話嗎?」原本的道具服下,突然響起有些低沉的聲音。
在烈日的曝曬下,亞歷山大滿身大汗地左摸右摸,最終才得以從內兜里,掏出掌心大小的對講機。
「聽得到的,館長您說。」
「距離那個傢伙發病的時間還有多久?」
亞歷山大沉思了一下,按照近一個月的統計,那個女人每次接近十一點鐘的時候,便會失控一次,隨後在大概五個時辰的時候還有一次。
「還有大概十二分鐘。」亞歷山大看了一眼腕錶,回答道。
「很好,穿好你的隔離服,從秘密通道,也就是樹心中央的連接電梯,將她押送到鬥獸倉。能搞定嗎?」
「當然沒有問題。」
接到新指示後,亞歷山大很快地褪去了道具服,在從洗手間換好衣物後,走向了展覽館後面的地下入口處。
與此同時,那些被馬舒鸚掌控的廣播台接到了上級吩咐的指令後,便開始在所有的臨時節目中立刻插入了一條緊急通知。
……
潘德警官住所處。
波段凌臥在沙發上,盯著與傻呆瓜的合影發呆,原本播放著GG的螢屏突然竄動了起來。
這樣的節目就好像事先就錄好的一樣,在導播人員的安排下,替換成宣布一條重大的新聞。
「特殊通告,在接下來的時間,關於所有原定計劃播放的節目內容都將被替為劣質基因展覽館的實況轉播。此刻,我們已經與現場的記者取得聯繫,看看他們是怎麼看待本次事件的。」
畫面在一瞬間切換到了劣質基因展覽館的廣場處。
「叮噹,你好,這裡是直播頻道,接下來,就把畫面給到您這邊,由您來給我們說說此時劣質基因展覽館的狀況吧。」
「主持人你好!叮噹也是剛剛收到小道消息,據說在十分鐘之後,劣質基因展覽館的館長將會再次啟用二樓鬥獸倉以便於完成展覽的最後環節。眾所周知,鬥獸倉一般被用來關押具有最惡劣基因的病患,以便幫助孩子們在完成本次參觀的收尾時刻,加深對基因認知的強化記憶。而且,我們也很清楚,在這之前,鬥獸倉的項目已經好幾年沒有動靜了。那麼這一次,我們有理由相信,本次轉播必將會有非比尋常的節目效果。」
「那看來這會是一場具有深遠意義的螢屏教育影像,值得我們所有人一起見證。」
「是的,不僅如此,我們還拍攝到了已經被關押到鬥獸倉的第一名病患。據說,這是一名來自地面國度的人類生命體,他在潛入全息世界的同時,還從鏡像區逃離到了廢品區,現在,他們被我們正義的馬舒鸚館長所收押,讓我們一起看看來自地面國度的劣質品吧。」
在畫面切換的時候,靠在玻璃倉的少年,此刻正坐在地上打盹,就好像完全沒有明白自己的處境一樣。
「啊——這,看來他還沒有體會到來自未來的危機感,但相信再過不到十分鐘,觀眾的眼光將再也無法離開熒幕的範圍之外。」
「感謝,叮噹,那就讓我們一起期待吧。」
與此同時,接收到信號源的世界各地。
「看來,我們的全息獵手好像並不順利呀。」多米諾的腦袋歪向了拉美夫所在的位置,接著說,「大人,你明明有機會做掉那個叫馬舒鸚的混蛋的,為什麼在上次空間會議的時候放走了他。」
「奧丁區的人都盯著他,況且,現在還不是我跟他們硬碰硬的時候,把這種事交給外人,才是最合適的辦法。」拉美夫的眼神篤定,他知道事情遠遠沒有我們所看到了那麼簡單。他在昨天的全息域上留意過轉接埠的情況,有特殊身份的角色正從奧丁區被委派下來,前往廢品區所在的方向。
……
神武山,武神祀。
「族長,有密探回報,曾經出現在演武場的那個大俠被馬舒鸚關押在了展覽館的二層,目前正在各個頻道實況轉播中。」
「怎麼會這樣?」原本集聚在武神祀的子民都露出了擔憂之色,連同露莓也完全無法平靜下來自己的心情。
她猛然跑了出去,對著青天白日發起了少女的禱告。
「樓轍哥哥,你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警署。
潘德警官無意中撇了一眼電視頻道,原本完全不熱衷於電視節目的部下,突然全部圍在了投影影像前。
「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怎麼都看起了節目來了。」
「警長你有所不知,據說劣質基因展覽馬上要到了最後的環節,有個人類的臭小鬼好像要遭罪了。」
潘德的腦海里突然一陣發麻,他用鱗化的掌心撥開了所有人,搶在了最前頭的位置,只是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男孩的身份:「是小樓!」
窗外的陽光照射到了地板,沙發上波段凌手突然顫抖了起來,她說不出任何話,只是呆呆地盯著那個不斷躍動地螢屏。那堆積在心底的思念,頃刻間翻湧而上。
……
劣質基因展覽館——地下四層。拖地的腳鐐發出了哐當的聲響。
「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女人默默地跟在全副武裝的亞歷山大身後。
此時亞歷山大才剛剛擺脫道具服,現在又穿上了厚厚的隔離服。
「帶你去一個好去處。」他望了望身後的女人,接著說,「怎麼樣,失控的感覺快要到來了嗎?」
只是在幾次曲折的路面打轉後,他們便抵達了古樹所在的密道位置。
小糊塗的心突然崩得很緊,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危機馬上就要降臨了。
「我不可以離開這裡,我已經感到有些不適了。」
亞歷山大猛地按動了往上的開關,只是現在意識到災難來臨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有些不適就對了。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吧,全息世界的人是怎麼看待像瘋狗一樣的女人的。」他用力把她的頭按入通道所在的位置,在緩緩地上升中,注視著樓層數字的變化。
……
現在整個地面二層已經擠滿了人群。巴風特退到了人群最後的位置,靜靜地等待著馬舒鸚內心一直期盼的一幕
此刻,馬舒鸚站在所有孩子的面前,準備開展整個展覽環節的最後節目。
精彩的場面一定要留到觀眾最疲乏的時候,那樣的話,才能讓他們由衷地產生對自己偉大構想的讚嘆,他想。
「那麼接下來,我們把視線放到眼前的人類身上,這個可憐的傢伙,在我們矽基台的檢測下發現了隱藏在他DNA中最可憐的秘密,那麼這個秘密就是,他是一位基因複合錯位患者,按照目前已經的遺傳信息來看,他的壽命大概只能活到三十歲前後。真的是太可憐了,幾乎只有我們全息人壽命的四分之一。」
標牌的位置赫赫寫著他的名字:樓轍;稀有人類劣質品(淘汰階段)
「這就是地面的人類嗎?」孩子們連同威爾特一起發出了驚嘆。
「作為劣質基因的一部分,我們是不允許這樣的基因在未來殘留到任何一個高貴的新生代身上的,那麼為了徹底斷絕這種危險的發現,我們將對他投放感染了最新病毒的向心病患者。」
所有的記者開始記錄這個陌生的詞彙,包括在電視機前的觀眾,都無法離開馬舒鸚的肢體語言。
「所謂向心病,是一種可以通過接觸傳染的特異化疾病,患上這種疾病的患者全身精孔閾值將會完全失效,隨後體內的波導將會無節制的揮發,直至死亡。」
「那不就失去了在全息世界存活下去的根本了嗎?」孩子向威爾特發起了詢問,他們很清楚,失去波導在這個世界到底意味著什麼。
威爾特也只是點頭,他也是第一次聽說有這個的疾病。
馬舒鸚接著說:「在我們對疾病的長期觀察中發現,病患的身體器官受到疾病的影響將會逐漸緋紅化,包括內臟、指甲、皮膚、毛髮,就好像跟惡魔簽訂了契約一樣。每天會有固定的三次失控的狀態,而且接下來最近的一次就是十一點鐘。」
他褪去了西服袖口對腕錶的遮擋,隨後邊看到了樹身紅光的閃爍。原本打盹的少年猛然間從原本的位置站了起來。下一秒,澎湃的氣在一瞬間震裂鬥獸倉的內層玻璃,孩子連同記者頻頻後退,他們在驚恐下四處逃竄。
「怪物!是怪物嗎?」瀰漫在整個大廳中的哀嚎出現了有些愚昧的字眼,但他們的描述也不能說是不正確的。
他回顧了一下身後的狀態,接著用麥克風說:「其實孩子們完全不用擔心,特設的鬥獸倉具有吸收外放波導的作用,此時我們處在絕對安全的位置。」
在馬舒鸚的勸告下,原本停滯的人群把視線移到樹幹背後的時候。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隨即對人類所在的位置爆射而出。
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便抓住了那名劣質品的頸部,將其惡狠狠地按在了玻璃牆上。
……
「這——」潘德警官雙手抱住了電視;另一邊,波段凌的心在一瞬間失去了原本平穩的心率。
時間仿佛被凍結了一樣,只有馬舒鸚的嘴角露出一幅洋洋自得的奸笑:「撕咬起來吧。讓我們看看劣質生命體淒涼的下場吧!」
省略號
鬥獸倉內,女人的嘴角咬出了血漬,她的指甲在一瞬間劃破了樓轍頸部的皮膚,不斷的滲出血來,隨後緩緩地吐字說道:「鮮血——是地獄的哀歌!」
只是眼前被控制的男孩似乎已經到了無法發聲的地步了,只能勉強地回應道:「小糊——塗,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