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咬鉤


  「那個逆子怎麼還沒回來!」

  與此同時的唐宅內,尤氏掩面而泣,而唐恆看著髮妻如此頹色更加心疼惱怒,連連對著外面喊道:「來人!趕緊把他給我找回來!你們一個個怎麼回事!千叮嚀萬囑咐不許讓他一個人出去!」

  「是是是,奴們這就出去找。思兔閱讀520官網��

  院裡傳來答音。

  「你也別哭了,一個逆子有什麼好哭的。」

  唐恆拍案而坐,尤氏放下手來,短短几日她便蒼老的不行,眼睛看東西也模糊了,耳朵也聽不清了,當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一個祈月,把咱們家家底掏空了不說,如今又把治兒害成這樣。」尤氏長吁短嘆,「只當是上輩子欠了他的罷了。」

  唐恆仍是一副硬石頭的樣子,即便心裡痛極了,嘴上也不依不饒:「兒子作孽,老子就是欠他的?這是什麼狗屁道理,生養出這樣頑劣的孩子,都是你從小嬌慣的錯,可見慈母多敗兒這話真是沒錯,不枉千古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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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氏氣的又哭:「兒子又不是我一個人養活的,你個老不死的。」

  唐恆也知道自己話說重了,起身過去拍了拍尤氏的背,那人氣著打開,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抱住髮妻瘦弱的身軀,無奈道:「事已至此,聽天由命吧。」

  尤氏抽噎著,唐恆愈發痛心疾首,四十年前,妻子初嫁來,正如剛剛開好的花朵一般嬌艷明媚,以至於自己掀開蓋頭一見鍾情,這麼多年來,尤氏跟著自己不但沒享到福氣,還備受苦楚,老了老了還要受此折磨。

  回想起今日朝會聖人的所作所為,三十萬欠款歸還之事迫在眉睫,但他實在不忍心再告訴尤氏了,百上加斤真的會逼死她的。

  「唐治!那個逆子找回來沒有!」

  唐恆忍不住對著窗外的院落大吼,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樣。

  「少爺回來了!」

  「老爺找到了!少爺自己回來了!」

  唐恆聞之霍然起身,瞧見旁邊書案拄著的拐杖,抄起來就沖了出去,尤氏撲倒在地,見勢又跌跌撞撞的衝出去阻攔。

  可誰知院子裡站著的唐治倒是比往日正常了許多,他面無表情,但是並無瘋魔之色,說道:「爹,娘。」

  「畜生,都這麼晚了你還知道回來!把你娘都急成什麼樣了!」

  唐恆怒斥。

  唐治只當聽不見,轉身進了自己屋,唐恆皺眉,眼睛盯著他的背影,不知道這小子又抽什麼風,尤氏哀哀的拉住他的胳膊:「算了吧,他回來就好,叫底下的人把他看住了,不要再往外跑就是了。」

  唐恆也只得作罷,囑咐幾句,扶著尤氏回去了。

  床榻上,唐恆目視前方,接連的變故讓他無心睡眠,轉頭看著尤氏,那人睡得也十分不踏實,似乎噩夢連連,那深陷的眼窩和頰側,都足以證明,自己這一輩子委實辜負了她,臨了都不能讓她過上些安穩日子。

  唐恆把被子給她攏了攏:「阿憐。」

  尤氏被噩夢纏繞的眉頭將將紓解開來。

  ……

  翌日,朝會下職,韓來和杜薄步行在通往賢慶門的路上,宋端和程聽隨後,聽著姓杜的那人有些為難的說道:「我真是怕了羅衣,就連周公之禮這種事情都不敢再來幾次,一個月就這幾天,可我生怕她不願意,也不敢提。」

  周公之禮?

  韓來猛然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宋端。

  那人被瞅的有些懵,也轉頭看向程聽,而那人迷茫的看回杜薄。

  「你頭腦是不是生了疾。」

  杜薄拽著韓來快走幾步,氣怒道:「你看她倆幹什麼,這是我和你之間毫無保留的交心談話。」

  韓來輕咳一聲:「可我不想和你談論這些。」

  「是。」

  杜薄有些陰陽怪氣:「三十二歲的老童子,您多潔身自好啊。」

  韓來臉色一僵。

  「對了端午。」程聽小聲說道,「你見過那個曹純沒?」

  宋端搖頭,曹純不如她姐姐名氣大,也甚少拋頭露面,若不是這次備選女史有她,估計也只有在一些大席面上才能得見了。

  「我昨天上午和她打了個照面。」

  程聽回想起來直嘖嘴:「倒是美麗,就是太好賣弄,讓人討厭。」瞥了瞥韓來的背影,「這樣的人放在韓郎君身邊,連我都不會同意。」

  「那就是公子的主意了。」

  宋端也看向韓來的背影,自從上次這人答應了自己致仕的請求,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有些尷尬,似乎隔了一道無形的牆壁,兩人日日得見,卻似日日不見。

  「公子!姑娘!」

  賢慶門外的官道上,素問忙迎了過來,杜薄和程聽不是外人,她直接一臉著急的說道:「有咱們的眼細來報,說昨天晚上看到唐治去了仙閣。」

  「仙閣?」韓來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程聽正色道:「是北坊最盡頭的一個酒館,專門放印子錢的。」

  宋端和韓來對視,隱約覺得事情不妙,便讓程聽和韓來先回遙監殿,自己和杜薄趕去仙閣看個究竟,誰知韓來搖頭,改變了人員分配。

  杜薄由內擔憂:「那地方可亂的很。」

  韓來上去馬車,回頭道:「宋端會保護我,素問留下。」

  「奴知道了。」那人答。

  杜薄無奈,對宋端囑咐了兩句,瞧著馬車離開。

  車夫趕的很快,一個時辰後到了那處,宋端先行下車,韓來隨後,前者聞到一股濃烈的腥味,下意識道:「公子小心。」

  車夫阿滿見勢,大步過去酒館的半扇木門前,喊了兩嗓子沒人應,回頭看著那兩人等著拿主意。

  韓來打量著這附近,人煙稀少,樓房廢塌一片,好像沒多少人住在這兒,那桅杆上的紅燈籠都褪色了,地上到處都是半截的木枝。

  韓來走到木門前,拒絕了要擋在自己前面的宋端,順勢拉住她的袖子,神色警惕的推開木門往裡頭走去,迎面猛地撲來一股黏人的腥臭,韓來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閉上了眼睛,而再次掙開時,他瞳孔聚縮!

  地上,橫屍數具,血流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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