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各個擊破


  這一場摻雜著冷風的細雨淅瀝著直到子時,靖安城似乎被籠罩在永遠不會斷絕的陰雲之中,布局者,局中棋子,破局者,都在如那初春蜇蟲般蠢蠢欲動。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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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

  素問從懷閣院外趕回來,瞧見廊下雨簾後的宋端,趕緊說道:「您怎麼還站在這裡啊,若是感染了風寒可怎麼好?」

  宋端不為所動,倒是身後來給她披衣服的蘇合淡淡道:「姑娘染了風寒不要緊,要是過了病氣給公子,那才叫……」

  話沒說完,宋端就轉身進屋去了。

  素問和蘇合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忍俊不禁。

  「姑娘,鏢局那邊奴去問過了。」素問小聲道,「那蔣鏢頭說……好像在北城門外的官道上瞧見過唐治,不過他也沒見過那人,只是說栽栽倒倒,行跡瘋迷,想來是唐治沒錯了,不過……回程的路上便沒有看到了。」

  宋端點了點頭。

  明鏡府那邊也有消息,祈月的屍體不見了。

  鏢局的人在城外又看到了唐治,這兩者之間的關係又是怎麼樣的?

  「姑娘,不晚了,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吧。」素問關切道,「奴知道眼下局勢緊張,可要是這身子倒下去了,不也是本末倒置了嗎。」

  宋端衝著她疲憊一笑,不做推辭,剛要躺下,蘇合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熱的薑糖水,笑道:「姑娘,這是公子讓後廚送來的,他說天寒雨冷,讓您多注意身子。」

  素問瞧見,抿嘴偷笑。

  宋端愣了愣,哦了一聲,叫她把東西放下。

  素問和蘇合見狀,一行離開了。

  宋端摸了一下那滾燙的碗邊兒,想起來白日裡的那個羅清逸,呼了口氣,回到榻上躺下,想等著涼些再喝,只是這一等便沉沉睡去了。

  翌日清晨,宋端並沒有跟隨韓來去上職,而是在朝會結束過後去了刁宅,想要拜訪刁明誠,誰知那人稱病推脫,原是連朝會都請假了。

  刁明誠這樣,便是嗅到了風吹草動,有意躲避了。

  這種事情不能強求,宋端想著,刁明誠如此,那朱明朗也必定有所防備,更別提後者還是御史台的官兒,在曹燮的眼皮底下,更不好下手了。

  張炳文的摺子已經交給聖人了,那人沒有作為,也是給了充足的時間讓兩方去博弈此事,那便可以徐徐圖之,操之過急難免會出過失。

  午後到了遙監殿,迎面就碰到羅清逸,那人興致高昂,瞧見她便興高采烈的拽到一邊說道:「辛利同意了,我已經拿到他的簽名了。」

  宋端一愣,輕笑道:「羅御呈還真是利落。」

  羅清逸歡喜道:「我和程御業也沒想到事情能這麼順利,既如此,郎君正在上閣等著你呢,我便先回上御司了。」

  宋端頷首,目送羅清逸靈躍的身影離開,身後程聽走了過來,無奈道:「這羅清逸一大早就拉我去了鳳閣,那辛利是個性情狡獪的,嘴上說著顧念故師唐恆曾經的授業之恩,實際上句句不離三殿下,看來是很早就想投誠了。」

  宋端瞭然,見程聽急匆匆的往外走,問了一嘴。

  程聽遲疑了一下,告知道:「我要去春意樓一趟,那平年托樓里的龜奴傳了口信給羅夫人,夫人要我午後將那個清倌兒接到府上,說是有事要說。」

  宋端聽著,心裏面已經在替杜薄捏了一把汗了,進去上閣,韓來正在看著那帛書上辛利的簽名,淡淡道:「這羅尚書果然虎父無犬女,教出來的女兒做事也是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這才一上午,辛利的署名便到手了。」

  宋端本想細說緣由,但是想來羅清逸剛剛立功便拆台,未免顯得自己有些小肚雞腸,便附和道:「既如此,日後有她留在公子身邊,下臣也放心了。」

  話音未落,韓來將那帛書隨意的擲在一旁,動作幅度也不小,聲音也不如剛才那麼柔和,有些怪異:「好個屁,還要再加歷練。」

  「是。」宋端道,「下臣一定多加督導。」

  正說著,楊郎中敲門而入,叫了宋端出去,稱陳殊來見她。

  出去遙監殿,陳殊正在石階下等著她,那人身段嬌柔,氣質脫俗,遠遠望之讓人新生垂憐之意,瞧見宋端,恭敬行禮。

  「陳姑娘可是有什麼事嗎?」

  陳殊雖然看起來柔弱,但言談舉止儼然利落,低聲道:「陳殊自知無能,不能接替宋御典侍候郎君書案,但尤氏夫人一事,刁明誠一處……也願略盡綿薄之力。」

  宋端並無驚喜,反倒問道:「是誰告訴你的?」

  說完,她自己便反應了過來,必定是羅清逸了。

  果不其然,陳殊也提到了羅清逸,遂又道:「刁明誠為官八載,當年又險些被世家頂替了職位,所以在朝行走格外小心,推拒也在情理之中,但我耳聞,當年是唐院首據理力爭,刁明誠才得以和世家抗衡,以至如今在鳳閣留下一席之地。」

  「苦讀書之人,怎會做忘恩負義之舉,只不過時局所迫不敢輕易冒險罷了。」她繼續道,「今日稱病休了朝會,怕也並非逃避,而是感懷於唐院首,所以傷了身。」

  宋端斂眸,繼續聽著她說。

  「聽聞刁明誠極度敬愛嫡妻張氏,後者又是個極其爽利的性子。」陳殊逐漸說出今日來意,「這般性子同我姑姑陳蘭十分交好,若宋御典不嫌棄,可讓我姑姑在青雲坊的高簪酒肆設下夜宴,您見不到刁明誠,或許可以見一見這位張氏夫人。」

  宋端恍然,觸見機會也鬆了口氣,不由得更欣賞這陳殊些,相較於咋咋呼呼如喜鵲一般的羅清逸,靜謐如信鴿的陳殊其實更得她心。

  該死的張炳文,每每想到這裡宋端就會在心中斥責那人,陳殊才學品性甚高,卻因為要在聖人面前避嫌而棄之,實在是暴殄天物。

  「既如此,那便有勞了。」

  陳殊將辦法遞到了眼前,宋端也如約應下。

  陳殊淡笑,行禮後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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