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無常(六千二)


  「你是說,曹行有那塊玉佩?」

  懷閣里,青鳳聽著宋端訴說方莊之事,有些警惕道。思兔閱讀520官網

  「不是那塊,是另外一塊狐狸佩,沒有雕刻眼睛,但其餘的地方和我的那塊狐狸佩一模一樣。」宋端如實道,「師父,您看。」

  「或許,曹行是知道什麼了。」

  青鳳也不得不承認這其中的兇險。

  宋端皺眉垂眸,輕咬嘴唇,克制住唇瓣的顫抖,她感覺有些虛弱,扶著桌邊坐了下來,沒想到今生今世,狐狸玉佩被青鳳毀了,還會出現另外一塊。

  是逃不脫的命運嗎?

  自己註定要死在這枚玉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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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馬上就要到了。

  還有七天。

  「端午,我們明天就走。」青鳳利落道。

  「師父!」

  宋端叫住他。

  青鳳站住身子,半轉過頭來,臉色極其凝重:「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樣猶猶豫豫的,孰輕孰重,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可是……」

  宋端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可是什麼!」

  青鳳厲斥:「你還想看著韓來死在你面前嗎!」

  話音剛落,屋裡的光亮瞬間沉了下來,原來是夕陽被漫上來的烏雲籠罩,而同樣被籠住的,還有宋端眼裡的光。

  「師父?」

  她有些痴了,呆呆的問道:「您怎麼知道……韓來會死在我面前?」

  青鳳的周身一片昏暗,他長長的唏噓一聲,抬腳往處走。

  「人有生生世世。」

  青鳳的話忽遠忽近,伴著打窗的風聲。

  「師父我不過是個江湖散人罷了。」

  門合上。

  雲中無動靜,可是宋端卻似被五雷轟頂,連著牙冠都在咯咯作響,左臂在不停的躊躇著,她用右手死死的攥住,讓自己儘量保持著冷靜。

  「所以……所以師父才會……把那狐狸佩提前取走……」

  師父……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她呢喃著,掌心忽然像被錐子刺透一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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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這兒瞧著要下雨啊?」

  半起身的韓來道。

  剛下了車的川王皺了皺眉頭,瞧著遠處蔓延而來的烏雲,無奈道:「來都來了,看一眼就走吧,大不了在這兒避一避,總不能冒雨回去。」

  「說的也是。」

  韓來也下車後,兩人順著石子路往前走了走,瞧見善緣寺的院身,風卷著樹葉飛打在寺門前,並沒有人在外頭把守著。

  「看樣子雨不小。」

  川王打量著,也說了這麼一句。

  韓來深吸了一口氣,鼻腔里滿是涼意,還帶著一股潮濕的味道:「罷了,先進去再說吧。」

  太蟬住持按規矩接引他們進去。

  「祈福堂就在……」

  老住持剛要說,卻聽韓來道:「我知道在哪兒,就不勞煩住持了,我帶著三殿下過去就是了。」

  太蟬住持點了點頭:「老衲叫南院的僧人們都出去了,不會叨擾到二位的。」看向川王,「殿下明日冊禮,一定會順風順水的。」

  川王忙雙手合十,低頭道:「多謝師父。」

  太蟬住持回以淡笑,轉身離開。

  韓來同川王一起往祈福堂走,眼底掠過這寺院中的一草一木,本是新鮮綠意濃烈,此刻卻略微彎了腰,怕是被這風吹的。

  韓來將挽起的衣袖放下,到了南院,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院角的柳樹,那上面果然還有宋端弄出來的痕跡,上前摸了一下,忽而輕笑。

  川王瞧見,似笑非笑的說道:「想什麼呢,對著一棵樹笑,也實在是太奇怪了吧。」

  聞言,韓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沒什麼。」

  他冰冷的說道:「你明天行冊禮,我高興。」

  「高興?」

  川王故意道:「那你現在怎麼又不笑了?」

  韓來的話全都噎住,看那人促狹的表情,有些厭棄,說道:「那青玉觀音都請回來了,還不進去拜拜,讓菩薩保佑你皇途順遂。」

  「順與不順,事在人為,豈非天定。」

  川王負手在身後,驀地聲音清冷的說道。

  韓來將要邁出的腳步一停,轉頭凝重的看著他:「你怕了?」

  川王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明日一過,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了。」韓來道,「那空了三十餘年的北東宮,也總算有了主人,現在怕了,有些晚了吧。」

  「誰說我怕了。」

  川王語氣深長:「千年,我盼這一天,盼了二十多年。」

  韓來眼皮一跳,看著川王的目光多有意味:「你從前……可從未和我說過這樣的話。」輕輕一笑,瞭然道,「果然,越是在乎,就越要裝作不在乎。」

  川王被說中心事,悵然的低頭笑了笑。

  匡王想要做皇儲的心思昭然若揭,可他趙元白難道就不想嗎?

  不。

  他或許比二哥還想。

  只是一直沒有表露出來。

  但是,聖人是看出來了的,所以才會說出喜歡光明磊落,不願暗影之君之言,也是那一次,他才下定了決心,要自己走到台前來。

  還好,最後是他贏了。

  看著如今匡王的落敗和頹唐,以及那如同北風吹動的靠攏荒草,倘若輸的是自己……若輸的是自己,恐怕下場要比匡王還要慘。

  即便他是皇嫡子。

  「千年。」川王的語氣頗多情緒,「這些年,多虧了你和涼言,尤其是尤氏夫人一事,若沒有你們,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嚴重了。」

  韓來見勢,說出來的話也更多肺腑:「這都是應該的,是為了你,更是為了天下百姓,為了趙國能夠綿延國祚,匡王……不能擔此重任。」

  川王輕笑,抬步往裡走,只是在門檻處又猛地停住,看著那矮矮的,只要一抬腳就能邁過去的木欄,內心複雜道:「若我不能擔此重任呢?」

  韓來看著他,風輕雲淡道:「怕什麼,有我和杜薄在。」

  川王回頭。

  韓來道:「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川王深吸一口氣,笑著轉身,抬腳進了祈福堂,遠處的供桌上,青玉觀音像用紅綢蓋著,屋裡面漆黑一片,帶著濃濃的檀香。

  韓來尋到桌上的火石,將角落裡的燭台點燃,幽幽的紅光撲過來,充斥著整個堂屋,他瞧著牆上斑駁的光影,眨了眨眼睛。

  川王站在中間,遙望著那紅綢,平靜道:「千年,還記得我們年少時候偷偷溜進北東宮時,說的那些話嗎?」

  韓來抬頭,瞧著川王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投到那觀音像上。

  「記得。」

  他道:「那次還差點被十六衛發現。」平穩的呼氣,「我還記得,你當時坐在正殿裡,說這裡真好啊,要是能一直住在這裡就好了。」

  「你果然記得。」

  川王道:「我也記得,你那時候說,讓我做趙國的君主,你便做我的肱股之臣,傾盡一生之才,輔我千秋萬代。」

  韓來聞言一愣,沒想到二十年過去了,川王還記得。

  當然,他也記得。

  上次來祈福堂的時候,他也想起來這句話。

  如今終要實現了。

  「我當然會輔佐殿下一生一世,亂勢時為你披荊斬棘,天下太平時載你安穩千秋,我願趙國在殿下的手裡,海內和清,萬國來朝。」

  韓來道:「只要殿下不嫌棄。」

  川王轉過身,目視前方:「韓千年,我趙元白活了三十三年,此半生沒有相信過除了母后的任何人,唯獨你,唯獨只有你,你說的,我願聽,我都信,我照做,分毫不差。」

  韓來心裡溢出情緒來,忍不住道:「殿下。」

  川王眼底含笑。

  「能畢生安於座下臣子者,唯千年一人耳。」

  多少君臣在登基後分崩離析,前者過河拆橋,後者心懷叛逆,川王如此推心置腹,正是在彼此立誓,這是一個未來君主的誓言。

  韓來心中自有熱血,拱手道:「畢生?」

  「畢生。」

  川王字字鏗鏘。

  一來一回,兩人相視一笑。

  川王轉過身,不知在想什麼,靜悄悄的閉上了眼睛。

  身後的韓來忽然胸口一悶。

  那宋端怎麼辦?

  若想讓這人活下來,和自己高枕無憂的在一起,就要把宋端的身份悉數告知川王,只有這樣才不懼事發。

  即便宋端被貶,即便入獄,也只求留下她一條性命。

  只是。

  「元白。」

  韓來說道:「可若有一日,我犯了大錯呢?」

  川王走上前,掀開那紅綢。

  「那也是我的為君之失。」

  他道:「千年,我希望彼此,都是絕對的信任。」

  這一句話像是愈傷的良藥,讓韓來穩定了心緒,說道:「我……」

  「千年!」

  話未說完,忽見川王渾身一震,滿眼大駭,喊道:「你快來看!」

  韓來一愣,疾步上前,也是一驚。

  那青玉觀音像從右眼處開裂,那縫隙一直到肩膀!

  觀音像有損!

  不是特地拿去養了嗎?怎麼好端端的壞了?

  韓來即刻找了太蟬住持過來,那老人家瞧著這情況,也是大驚失色,趔趄著上前查看,確定了玉像有損後,只覺得五雷轟頂,眼前一黑。

  川王忙扶住他:「師父!」

  太蟬住持將將穩住身形,只覺得殺身之禍如影隨形。

  「這……這午後送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如何就壞了啊?」

  泰山主持嚇得嘴唇都白了。

  沒有保護好觀音像,若是聖人追責下來,怕是要掉腦袋啊!

  尤其還事發在善緣寺。

  「那期間,就沒有人進來過嗎?」

  韓來逼近問道。

  太蟬住持先是搖頭,後又恍然道:「有人,這祈福堂老衲輕易不讓寺內的僧人踏入,也只有派寶來進來蓋上紅綢。」

  韓來深吸一口氣,氣的額頭和脖頸的青筋暴起。

  川王見勢,忙道:「快把那個寶來叫過來。」

  他看著韓來,緊皺眉頭。

  若是追究此事,遙監殿也逃不脫關係。

  只是他心裡暗生不安,在最關鍵的情況出岔子,瞥眼那觀音像,那裂開的縫隙像是咧開的嘴巴,充斥著嘲諷和戲謔。

  川王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屋內的光再次黯淡了下去,川王見韓來渾身緊繃,趕緊將蠟燭再次點亮了幾盞,說道:「千年你別擔心,大不了……推遲冊禮。」

  說罷,自己也憤恨的砸拳,難得失態道:「他娘的。」

  「這話你自己都不信。」

  韓來冷冽道:「遲則生變。」

  正說著,太蟬住持帶著寶來進了屋子,後者是一個青澀的小僧,進屋瞧見那破裂的觀音像,嚇得渾身一抖,趕緊跪了下去。

  太蟬住持氣的眼冒金星,不顧規矩的指著那觀音像質問道:「那玉像是不是你給弄壞的?」

  寶來有些愣,瞪著眼睛,搖了搖頭。

  「還說不是?把玉像除了你沒人碰過?」太蟬住持盡力讓自己保持著冷靜,「你說實話,是不是你再蓋紅綢的時候給碰壞的?」

  寶來還是咬著牙不肯承認。

  但是不承認,臉上的淚卻嘩嘩而下,連著鼻涕在下巴上流成瀑布。

  韓來掐腰,閉眼轉頭。

  憤怒的怒火燒的他嗓中乾渴,輕咳一聲。

  但這輕輕一聲,倒是讓寶來忍不住,哇的一聲慟哭出來。

  太蟬住持也絕望的仰過頭去,嘴裡面叫苦連天:「我的祖宗啊,你碰壞什麼也不能碰壞他啊,你這不是把整個寺中的人都給害苦了嗎!」

  寶來哭著拽太蟬住持的袈裟,嚎啕的:「師父!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來著!誰知道那玉像那麼輕!我不小心碰到就……就碎了!」

  說罷,不停的磕頭道:「師父您就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那誰饒了這滿寺的僧人啊!」

  太蟬住持也不住的事態道:「明天就是冊禮了,不拜菩薩拜你嗎!」

  「罷了。」

  韓來疾道:「你的事情秋後再算帳。」

  「對了千年。」

  川王想起一事:「將軍府上……」

  話說一半,他憂心忡忡的看著韓來,那人恍然,穩住道:「你是說我母親院中的那尊觀音像?」想了想,「本就是做的一模一樣,拿來調換也未嘗不可。」

  太蟬住持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忙上前道:「那不如就先這樣。」

  韓來瞥眼他。

  太蟬住持不安的咽了下口水,卻還是道:「殿下,郎君,眼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看守不住觀音像的追責事小,但耽誤了殿下的冊禮才是大啊。」

  「千年,就這麼辦吧。」川王道,「先把冊禮行完再說,更何況明天父皇也不會來,只有我和禮部的人來這裡參拜,不被發現就是了。」

  韓來沉思片刻。

  「郎君。」太蟬住持捉急道,「都這麼晚了,再猶豫就來不及了,冊禮明天一早就開始,您這一去一回,怕也要兩個時辰呢。」

  「罷了。」

  韓來拂袖,抬步出門。

  只是出門的一剎那,凝固了許久的黑雲祭出一道閃電,那白亮的光晃過韓來漆黑的眸子,暴雨直接傾盆,如黃豆般砸在地面上!

  「千年!」

  川王擔憂道。

  院裡的韓來在短短兩息就被暴雨澆頭,他皺眉看向川王,風雨交加的迅猛遮不住眼底的擔憂,薄唇被凍得通紅。

  「元白,我心裡不安生。」

  他如實說道。

  隔著雨簾,川王的目光如炬,咬牙道:「千年,我信你,我在這裡等你。」

  韓來攥了攥拳頭,轉身奔了出去。

  川王目送著他離開,回頭看了一眼頹廢的寶來和痛心疾首的太蟬住持,也疲倦的搖了搖頭,不怕出意外,只怕節骨眼出意外。

  他重新走到那破碎的觀音像前看了看,眼尖的看到那裂縫裡面有什麼東西,像是液體一般,湊近之時還有一股別樣的幽香。

  那香味像是撲面而來的薄紗,遮住了川王的眼,從左耳鑽進去,又從右耳處抽出來,奔入鼻孔,將七竅都系在了一起……

  他踉蹌了一步。

  太蟬住持忙道:「殿下?」

  『啪嗒、啪嗒、啪嗒、』

  太蟬住持扶住有些暈的川王,聽到有滴水的聲音,瞥眼過去,瞧見一抹黑色的衣袂,被雨水浸濕,往乾淨的堂屋地磚上,滴答著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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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大的雨!公子還沒回來嗎!」

  素問剛從外面的街上進了府門,那風吹的手裡的傘都快碎了,瞧見站在院中的宋端,哎呦一聲,趕緊跑過去道:「這麼大的雨!姑娘怎麼還在外面站著!快回去吧!」

  宋端搖了搖頭,擔憂道:「公子呢?」

  「奴去外面的茶肆問了,公子和三殿下午後去了善緣寺,這會兒怕是在寺里躲雨呢吧,雨停了自會回來了!您快回懷閣避一避吧!」

  正說著,她伸手一指:「羅女史!」

  宋端也看過去,瞧見羅清逸撐著傘冒雨往這邊來,她皺眉道:「羅清逸!」

  那人回頭,臉上明顯一愣,問道:「端午姐姐怎麼不在屋裡?」

  「你幹什麼去?」

  宋端問道。

  羅清逸為難道:「家裡傳來消息,阿娘摔了腿,我想回去看看。」

  宋端打量他一下,現在滿心都在韓來的身上,遂點下了下頭。

  羅清逸見狀,三兩步出了府門,回頭看了一眼宋端,眼珠微微一動,低下頭匆促離開了。

  「姑娘,咱們回去吧!」

  這雨聲太急,素問只得大聲的喊道。

  「再等一下!」

  宋端覺得手心發麻,預感慌亂。

  「姑娘!」

  素問正喊著,宋端突然眼睛一瞪,不顧雨勢跑了出去,她是聽到了府外的馬車聲,剛過去就見韓來跳下馬車,渾身濕透的往徐氏的院子跑去!

  宋端也顧不得給他打傘,韓來的臉色很不好,倒是印證了她的不安,緊追不捨的說道:「公子,出什麼事了?」

  韓來馬不停蹄,對宋端從不隱瞞。

  「善緣寺的青玉觀音像損壞了,我來將母親那個取走調換一下。」

  宋端茫然錯愕,拉住韓來的手。

  那人回頭,雨滴砸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鄭國進貢的青玉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宋端聲音氣若遊絲,「怎麼會輕易有損,公子,事出蹊蹺。」

  韓來的臉色鐵青,聲音細抖:「我知道,可是……眼下只能這樣,若是明日的冊禮出了問題,遙監殿跑不脫關係,這青玉觀音像是我下令去養的,一直是杜薄看著的,分明沒問題,卻突然出了意外,我……」

  「公子。」

  宋端從未見韓來如此手足無措過,伸手捧住他的臉,安撫道:「沒事,你放心,幕後之人在這青玉像上做文章,無非是想冊禮出問題,讓聖人追責遙監殿和戶部罷了,我們只要把觀音像調換了,就沒事了。」

  韓來眨了眨眼睛,點頭道:「好。」

  宋端的手冰涼刺骨。

  她心裡極度慌亂。

  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但是眼下觀音像的事必須遮掩過去。

  兩人取了觀音像後,飛速的趕往善緣寺。

  一路上,韓來捧著那玉像,呼吸也原來越急。

  「果然,山雨欲來風滿樓。」他道,「原以為曹家放棄了,沒想到只是按兵不動,想要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確定是曹家做的?」

  「不知道。」韓來眉頭驟緊,「若玉像出事,戶部的季青雲也脫不了干係。」

  「公子別擔心。」

  宋端攥住他的手,堅定道:「就算曹家有動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韓來點了下頭。

  可是就是有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纏繞著他。

  「再快點兒!」

  宋端催促。

  那馬車在雨中幾乎要飛起來。

  終於到了善緣寺前,韓來忙不迭的往裡跑著,一路而過,這碩大的雨聲都壓不下寺內的念經之聲,聽著那木魚的響動,他的心稍作安穩。

  南院那邊無人,韓來捧著玉像加快腳步,卻在月門處猛地停住。

  隨後的宋端見狀,快跑兩步,不知韓來為何停下,待上前去,也是一愣。

  一個小僧在院門處趴在水裡。

  灰色的僧衣被水泡成了黑色,嘴角和血和頭頂的血順出一條細細的紅線融進水裡不見,右腿也向前彎去,是被人活生生掰斷的。

  宋端蹲下將他翻過來,一探鼻息,鬆了口氣:「還活著。」

  韓來眼角溢出血絲,抱著玉像的雙臂愈發用力,幾步到了祈福堂門口,太蟬住持也倒在了門口,他忘記呼吸,猛地往前跌撞了一步。

  『砰!』

  腳在門口絆了一下。

  韓來抬起頭來。

  川王倒在供桌之下,他側著頭,臉色紙白沒有一點血色,眼睛緊閉著,胸口已經沒有起伏了。

  『轟隆——』

  有雷聲伴著閃電而來,唰的一瞬,將堂屋照的大量。

  那一剎。

  韓來看清堂中的一切。

  玉像自韓來的手裡脫出,掉在地上,那樣的響卻毫髮無傷。

  「元白。」

  他聲如細蚊。

  ……

  ……

  (卷二完)

  (卷三:秋葉割喉)

  ————————————

  話外:不好意思大家,我還是這麼缺德。

  川王最開始的人設是個完美的人,但初稿下筆後覺得紙上沒有血肉,然後就慢慢的修改成了如今的樣子,我覺得還行,只是他前期筆墨不多,他的筆墨,都在後文里,我故意的。

  這也是我一貫的風格。

  始初圓滿,難察圓滿,若有殘缺,方覺圓滿。

  還有這本書不是BE,HE沒跑,就是,坎坷一些,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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