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只對他笑靨如花
長鯨居里,豐年被韓來看的有些無所適從,老天爺啊,他只不過是來送個杜薄的口信兒,至於這麼看著自己嗎?
宋端也覺得韓來的眼神怪怪的,似乎是要吃了豐年一般,便道:「公子?」
「你家主子可曾看到那被打之人長什麼樣子了嗎?」韓來問道。思兔閱讀sto55.com
豐年有些為難,恭敬的回答道:「夫人說,那人渾身是血,臉上也腥紅一片的,怕是……沒有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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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爺已經在安川抓到了仵作李石,這街上被打之人,會不會是那李石的徒弟,清屍夫叫李土的。」宋端猜想道。
「這師徒二人都什麼名字。」
韓來抱怨一嘴,隨即思忖著開了口:「那李石,一看便知是曹家故意送到我舅舅的手上的,李石多大的能耐,能從曹琦的手裡逃出去,還有羅衣在街上看到的這一幕,只怕也是曹家故意為之。」
「曹家到底想要做什麼?」
宋端心裡有些涼意。
這個曹家,總是不按套路出牌。
「既然是故意讓咱們看到的,便是垂餌待釣。」韓來扶額道,「只等著咱們上鉤,不過……」
宋端接過話茬:「下臣不相信,曹燮父女會做出這樣明目張胆的蠢事,他們不會天真的以為,咱們看不出來其中的奇怪和貓膩吧。」
韓來沒說話,叫豐年先回去吧。
那人鬆了口氣,請辭離開。
「總之,咱們先按兵不動就是了。」韓來疲憊的囑咐著,不知道怎麼,最近總是很累很倦怠,曹獻打的傷早就好了,難不成是辛勞太過?
「公子倒是不必日日去鸞台盯著。」宋端道。
「就算沒了實權,我還有職位在,就算是做眼中釘,我也得去。」韓來徐徐的說道,「更何況,鸞台還有一個楊廣信,與其讓曹家絞盡腦汁想別的辦法監視我,還不如和楊廣信同處一室。」
「這個楊廣信……只怕也清楚。」宋端道。
「我讓崔秉直告老還鄉,楊廣信不是傻子,自然會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的事實。」韓來忍不住冷哼,「怪倒是官場的老膩子,每日和我說話,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看不出什麼別的古怪。」
「否則,曹家也不會用他了。」宋端道,「天色也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公子快休息吧。」
「等下。」
韓來叫住她:「我讓小篆準備了宵夜,等下吃完再回去吧。」
他這麼一說,宋端還真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便坐了回去,不多時小篆和隸書抬著食案進來,上面擺著一些清淡的菜色。
「我在這裡伺候公子就是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宋端道。
那兩人習以為常,行禮離開。
韓來盤腿坐在食案前,宋端按照以往的習慣跪著布菜,誰知道那人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也不叫她坐去對面,而是道:「別忙了,我自己來。」
宋端點頭,就勢坐了下來。
「把這個喝了吧。」
韓來舀了一勺清粥,裡頭好像摻了燕窩,宋端立刻推拒道:「這是舅爺從安川送來的吧,還是公子自己用吧,下臣……」
「好了。」韓來半哄半就道,「什麼公子下臣的,這裡只有你我,我瞧你這幾日都消瘦了,心疼的緊,你快喝了吧。」
宋端愣住,只覺得一股酸味兒從腳竄到頭頂。
這人溫聲細語的模樣,還真是讓人招架不住,為了讓他住口,宋端趕緊接過那粥碗來,大口大口的喝著。
「慢點兒,我又不和你搶。」韓來輕笑。
兩人默不作聲的吃了些東西,韓來倒是沒吃幾口,全都給了宋端,瞧著那人吃飽喝足的樣子,臉上露出些欣慰的笑容。
他心裡對宋端的疼愛幾乎要漫出來,可是有外人在,總是不好意思。
「端午。」
四下無人,只聽韓來道:「過來抱抱我。」
宋端聞言,剛才喝下的一口清茶險些噴出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韓來,那人一臉平靜的樣子,她自己倒是不自覺的紅了臉頰。
可兩人那日已經坦明心意,宋端本也不是背後扭捏之人。
「……好。」
宋端說著,用膝蓋撐著起身,卻被韓來一把摟在懷裡,她驚呼,直接跨坐在了韓來的身上,那人直接環住她,低低道:「累嗎?」
宋端到不覺得累,只不過吃的有些撐。
她如實說了。
韓來輕笑,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揉了揉:「那我幫你消化消化。」
宋端噗嗤笑出聲來,低頭抿唇,雙頰上紅撲撲的,看起來十分可愛。
「這些日子辛苦你和岑越了。」韓來輕聲說道,「好在上御司那邊沒受什麼影響,只不過也要日日看人眼色做事了。」
宋端搖搖頭,解釋道:「有梁吉姐姐在,她是太后的人,旁人也不敢太為難上御司,岑越姐姐又是個暴脾氣,公子……你就放心吧。」
「你獨自在外,我怎能放心。」
韓來輕搖頭:「還有你那個師父,在太丘……誰知道曹家的手能不能伸到那麼遠去,我都放心不下。」
「師父沒問題的,你就別擔心了。」宋端捧著他的臉頰,安撫道,「不管以後多少艱難險阻,我都會陪你共進退的。」
「哎。」
韓來嘆了口氣,臉上有些無奈和失落:「或許我不應該讓你留下。」
「胡思亂想什麼。」
宋端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才不走。」又羞赧的小聲,「若是不能日日見到你,那才是愁思難解,叫人難受。」
韓來聽到這話,心裡高興壞了,把臉湊近:「端午,我也是,要是一天看不到你,我都魂不守舍的,還不如叫我死了痛快。」
「閉嘴,淨說些晦氣的。」
宋端嗔怒,耳垂卻越來越紅。
韓來愈發覺得愛不釋手,也才明白,為什麼川王有了吳玹之後,每天都面色紅潤,幸福異常,忍不住輕輕親在她的下巴上。
宋端嬌俏的埋在他的懷裡,緊張的手都在抖,只是這一親,她明顯察覺到韓來的不對勁兒,反應過來後,臉像火燒一般,動不動都不是了。
韓來也有些尷尬,輕咳兩聲,別過頭去:「那我就不留你了。」
宋端如臨大赦,撐著他肩膀起身,捂了捂發燙的臉頰,話也沒說,匆匆的推開門出去了。
韓來盤腿坐在原地,嗓中微咽,扯過衣擺蓋住,十分煩躁。
但不行。
他不要這樣輕易的碰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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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一遭,導致宋端做了個婉轉動人的夢,直到進了上御司還有些魂不守舍的,坐在書案前,拿著毛筆遲遲未動。
腦子裡全是夢中的情形。
那人輕柔的吻,和霸道的手,還有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耳語。
「端午,怎麼了?」
岑越捧著摺子路過,瞧宋端那出神的模樣,還有那漲紅的臉,好笑的叫她名字,故意道:「想什麼呢?你這小腦袋瓜也有齷齪的時候?」
她這麼一說,殿內忙碌的一眾女史紛紛看了過來,都偷笑起來。
宋端回神,看著那些竊竊私語的同僚,不快的瞪了一眼岑越。
岑越放下摺子,湊過去小聲道:「韓郎君怎麼你了?」趁其不備捏了一下她的臉頰,「瞧這小臉紅的,總不會是熱的吧。」
宋端看著那殿中的冰架子,大言不慚的說道:「怎麼不是熱的,這汗流浹背的天兒,我是悶的……悶得臉紅了。」
岑越哪裡能信,但也沒有繼續促狹她,只是道:「你這過來上御司,韓郎君那邊……是羅清逸在照顧呢?」
宋端點頭。
「早知道韓郎君不放你走,就不該把羅清逸調過來。」岑越抱怨。
宋端苦笑。
「自討苦吃。」岑越說韓來一嘴,捧著摺子離開了。
她前腳剛走,後腳阿滿就來了,宋端瞧見,有些不踏實,果不其然那人稱韓來早起又高熱不退,嘴裡嘟囔著宋端的名字,想讓她回去看看。
「可去請刁御醫了?」宋端問。
阿滿點頭。
岑越出去了,宋端想了想,上御司不能沒有掌外女史坐鎮,不太方便去太后宮裡把梁吉叫來,便吩咐人去鸞台將程聽召回。
「我即刻回去,你先去備車。」
阿滿點頭,轉身跑出去。
「陳殊。」
宋端喊了一聲,里閣出來一個清美的女孩兒,她道:「女史何事?」
「勞煩你去一趟太醫署,再去請太醫速去將軍府。」宋端囑咐道。
陳殊頷首。
宋端出門,馬不停蹄的趕去賢慶門,誰知道剛出城門,正準備上馬車的時候,有人叫住了她,看樣子是在這裡等了她好久。
「女史留步。」
宋端熟悉這聲音,回頭看去,果不其然是曹行。
那人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身後還站著面無表情的錦安,後者眼睛一下不眨,抱臂看著自己,看他屏氣凝神的架勢,是要打架?
「大公子安好,本官先行出宮,便不虛詞了。」
宋端說著,就要上車。
「我想請女史上府上坐坐,不知道女史可否賞臉?」
曹行笑道。
阿滿回頭奇怪的看著他,這都什麼時候了,就連靖安城隨處跑的娃娃都知道現如今曹韓兩家水火不容,府上坐坐?虧他說的出來。
「公子身體不適,本官……」
宋端想也不想就要拒絕。
「身子不適自有御醫,女史去了也不會看病。」曹行緊追不捨,看著宋端踩在矮凳上的腳,「再者說了,那個叫羅清逸的不是在將軍府住著嗎?還是說韓郎君金貴成這般模樣,要折騰兩個掌外女史近身伺候。」
「公子一向金貴,這是應該的。」
宋端冷淡的回答道。
對於這人如此維護的行為,曹行的眼底閃過些許不悅,往前走了兩步,拽住宋端的裙擺,阿滿立刻側身,怒斥道:「放肆!」
宋端輕輕瞥眼。
曹行攥著她裙擺的手一根一根的鬆開,似乎有些不捨得,旋即道:「怎麼?女史可以赴張子奇的約,就不肯賞我的面兒?是女史瞧不起我,還是說我不如張子奇?」
阿滿對於這人的糾纏厭煩至極,有些惱怒的說道:「曹行!」
「阿滿,休要放肆。」
宋端出言提醒,再看曹行,那人的表情仿佛志在必得。
「改日本官親自登門,只是今日的確抽不出時間。」
宋端壓制住脾氣。
「哦?是嗎?」
曹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隨後話中有話的說:「那太醫署的太醫們,只怕也沒空去看韓郎君了?更何況,連太醫們都看不好的病症,靖安城的其餘郎中只怕也沒那個底氣,敢為其把脈了吧。」
「你威脅我?」
宋端眼神凌厲。
「我不敢,我是誠心想要請女史做客的,女史就不要推辭了吧。」
曹行笑的很是開懷。
阿滿有些為難:「姑娘。」
「罷了。」
宋端從矮凳上下來,扯了扯袖子,說道:「既然公子親自來請,那本官就盛情難卻了。」
說完,看向曹行身後的錦安。
錦安是曹琦的人,這樣一條認主的狗,怎麼會突然守在曹行的身邊,無非是為了自己,擔心曹行今天請不動自己。
以曹家如今的勢力,和錦安的瘋魔程度,宋端沒辦法拿準,那人不會在賢慶門外和自己打起來,況且,錦安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
「那真是太好了。」曹行連忙讓開身子,伸出左手來,「女史請吧。」
宋端撞開他的手臂,徑直上了曹家的馬車。
「姑娘!」
阿滿不放心。
「我快去快回,你先回府上吧。」宋端瞥眼叮囑。
阿滿咬牙,剮了一眼曹行,上馬車飛快離去。
宋端進去馬車後,曹行也進去坐在了對面,錦安不緊不慢的趕馬。
「不知道女史平日裡喜不喜歡喝酒。」
曹行毫不避諱的盯著她看,笑意斐然:「我今日特地讓人在府上備了上好的窖藏,等下女史可有口福了,就連我父親都沒有嘗過呢。」
宋端瞥眼窗外,冷淡道:「公子有心了。」
這如冬月冰霜的模樣看在眼裡,曹行臉上的笑也逐漸退去,心裡對韓來的妒忌也越來越濃,大姐太艷麗了,晃得人睜不開眼睛,總是疲憊,倒不如宋端這般清麗柔舒,讓人聞之耳目一新。
這般好模樣的人笑起來,那是得多美啊。
更何況是發自內心的笑出來。
為了自己笑出來。
曹行深吸一口氣,放鬆下來,斜靠在軟枕上,隨著馬車的搖晃,腰間的配飾流蘇也沙沙作響。
「看來,女史只對韓郎君笑顏如花呢。」
曹行陰陽怪氣的說道。
宋端轉過頭來,冰冷道:「當然。」
曹行聞言,將扇子甩開,蓋在自己的臉上,但是那扇面下的表情,十分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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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外:本來想著讓韓來挨打後黑化,後來覺得算了,他就是行端坐正的君子,不會被惡勢力擊潰,更不會以暴制暴,他是光芒,就算被黑布遮住,他只會發出更耀眼的光去照透黑布,而不是化身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