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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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端!」

  當那人擋在自己身前的時候,曹琦下意識的喊出她的名字,同時也伸手抓住了宋端的腰帶。

  宋端當時還以為曹琦是要害自己,比如用自己來擋住那發瘋的猴子,可沒想到的事,那人卻把她往旁邊拽,因為曹琦很肯定,十四一定會出手救下自己的,所以不需要宋端犧牲。

  可曹琦也沒想到,宋端不但沒有被拽開,反倒一個回身將她摟在了懷裡轉了個圈兒,順手抽下她的披帛,猛地甩出去,纏住那猴子撲來的右腿,再往下一拽,叫那畜生摔在地上!

  曹琦瞪眼,那披帛拿在手上,仿佛輕雲,別說掄出去做繩子,就是甩起來都費力,這宋端居然能用它纏住那猴子……這是注入了天大的力道吧。

  再看那耍猴子的藝人,趕緊撲過來將那猴子摟在懷裡,他此刻臉色慘白,哪裡還顧得上這些貴婦們的打賞,只求自己不要掉腦袋就好了。

  「女史……女史……草民我……」

  藝人嚇得都有些胡言亂語了,抬頭看著宋端,那人鬆開摟著曹琦的手,看了一眼那繩索的斷處,像是被人為切斷的,遂道:「你先退下吧。」對著一旁喊道,「還不快把人帶下去!」

  藝人如臨大赦,趕緊抓著自己那個闖禍的猴子,他渾身發抖,胸前的衣襟也全都被汗打濕了,旁邊立刻有侍衛跑進來將他們帶了下去,人群里頓時有人罵罵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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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誰弄來的這死猴子,嚇死我了。」

  「就是,好好的席面怎麼還安排上猴戲了,以為咱們是什麼,只會閒散逗趣兒的百姓嗎?圍這麼一大圈兒,真不知道是人看猴子,還是猴子看人了,簡直是笑話,咱們好歹也是官眷。」

  「對了,今日……這席面是匡王殿下安排的吧。」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那人雖然最快,但好歹長了腦子,到底還是沒有說完,雖然心裡對於匡王是不屑的,但也不敢得罪未來的君儲,至於她後半句要說什麼,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這罪臣宗親所生的匡王,那裡比得了皇后嫡出的那位呢?

  這可是給皇后置辦的席面,腦成這個樣子,只怕巴結中宮不成,反倒得罪了她。

  不過是老天爺不長眼睛罷了。

  「哪裡有猴子!哪裡有猴子!」

  她們正嘟囔著,月門處有一道輕快的倩影跑過來,竟然是久未露面的固陽公主,羅衣上次看到她,還是在皇后的長楊宮外。

  「哎公主公主。」

  只是還不等羅衣主動打招呼,固陽就被一群官眷給攔住了,那些人攔住固陽說道:「可得小心那,那猴子咬人。」

  「誰說的。」

  固陽揚著下巴,在人群中找著自己熟悉的人,看著面前那一張張諂媚的笑容,心裡覺得厭煩,若不是因為自己是公主,怕是自己也會成為她們口舌上的是非吧。

  「是我出主意,叫二哥請了猴戲藝人來的。」固陽公主說道,「你們有沒有看到?」

  聽固陽公主這麼一說,那些人面面相覷,片刻才有人主動的說道:「公主不知,那猴子發了性子,險些傷了宋女史呢,已經被侍衛給帶下去了。」

  「什麼?」

  固陽公主皺眉,一把推開面前的美婦人,轉頭瞧見宋端,好在那人的個子比較高,她很快走了過去。

  而那美婦人踉蹌兩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眼一閃不屑,湊過去低聲道:「真是個沒教養的死丫頭。」

  對面那人捂嘴偷笑,聲音尖細:「本也不是皇后肚子裡面爬出來的真千金,哪裡會有什麼好教養。」

  「就是。」另有人摺扇後的嘴裡露出輕輕的笑,「這大趙國真正的鳳子龍孫就只有三殿下川王一個,只可惜,這鳳子龍孫……也被……」

  「宋端!」

  固陽公主走過去,宋端瞥眼過來,她心底一虛,自從上回因為韓來落水一事被宋端訓斥後,她在這人面前多少都有些畏懼。

  正如川王生前所言,固陽公主多了一個怕的人更好。

  「宋端……姐姐。」

  固陽公主不情不願的叫出後面的兩個字,看的羅衣一愣,忍俊不禁的說道:「公主和端午感情這麼好哇。」

  小蠻扶著她,大眼睛也滴溜溜的看著那兩人,只怕羅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相信吧。

  固陽公主和宋端,再加上一個始作俑者韓來。

  怎麼能和睦相處。

  「猴子呢?」固陽公主還是那句話。

  「帶下去了。」宋端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曹琦,「曹姑娘沒事吧?真是忘了,畜生就是畜生,再如何聽話也是沒有人性的。」

  曹琦看樣子,並不是這場鬧劇的幕後黑手,畢竟她自己見那猴子衝過來也嚇個不輕,亦或者說,若真的是她,也不該衝著她。

  「宋女史好身手,我沒事,還要多謝您救命之恩。」

  曹琦恭敬道。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哪裡談得上是救命之恩。」宋端蹙眉,剛才用力太過,整條胳膊都在發抖,低下頭看了看。

  「女史好像傷到了。」

  曹琦作勢道:「我陪女史去太醫署瞧一下吧。」

  宋端知道這人有話對自己說,和羅衣對視一眼,叫小蠻照顧好她,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就趕緊叫御醫來給把脈。

  畢竟羅衣現在是兩人身。

  至於曹琦這邊,宋端和她不緊不慢的出了月門,往太醫署的方向去,這裡離太醫署遠得很,光是步行的話,怕是要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什麼事情都能說的很明白了。

  冗長的官道上,兩個身段和容貌都極其一流的女子並肩而行,前者如燒紅的烈焰,後者如清泉的秀風,對比強烈。

  「女史的傷不要緊吧。」

  曹琦淡淡的問道。

  「不妨事,習武之人,多得是磕磕碰碰,這點兒傷不算什麼。」宋端這麼說,心裡還是很無奈的,正如從前師父恭禮先生所言,她的體質是很不適合習武的,就算吃得更多苦,學出個一二三來。

  每每出手,都會留下一身傷痛。

  曹琦看得出來,深吸一口氣,忽然道:「女史這樣冒險,就不怕真的傷到了羅夫人嗎?」

  宋端猛地站住,瞥眼看著她。

  曹琦也似笑非笑的回頭看宋端,往前走了兩步,故意道:「女史怎麼不繼續往前走了?不是胳膊痛嗎?」

  宋端垂下胳膊,新舊傷痛交織,不過她還忍得住,遂道:「都說曹姑娘冰雪聰明,看來……她們果真沒說錯,真是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你的法眼。」

  不錯,正如曹琦所猜想的,猴子的鬧劇,是宋端一手造成的,為的就是和曹琦套近乎。

  「你做得太明顯了。」曹琦道,「我真是不知道是哭還是笑,女史這樣絞盡腦汁的接近我,我真是非常的感動,但女史也太小瞧我了,還要做的這麼明顯,生怕我看不出來。」

  「哪裡,是曹姑娘太聰明了。」宋端道。

  「女史這樣大費周章,不惜和羅夫人做下這個局,又冒險將我給救下來,不知女史還有什麼話想說,我必定洗耳恭聽。」曹琦抱臂道。

  「沒什麼事,就是想交曹姑娘一個朋友,賣你一個人情罷了。」宋端淡笑道,「姑娘不肯嗎?」

  「當然不會。」

  曹琦道:「能結交宋女史這樣的朋友,我求之不得。」纖長的指甲點著更加殷紅的唇瓣,「當然還以為宋女史冥頑不靈,原來,這遲來的餃子放進嘴裡,才更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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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宋端真是的,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和我和韓來商量一下,若是傷了你該怎麼好。」杜薄攥著羅衣的手,頗有些怒氣的說道。

  「好啦,我這不是沒事嗎。」

  羅衣好笑道:「再者說了,宋端武功不差,我也有些拳腳,難不成還能讓一隻畜生給傷到嗎?你也未免太杞人憂天了。」

  「這怎麼能說是我杞人憂天。」杜薄說道,「還不是你自己不小心,要是傷了我女兒可怎麼好。」

  「人家御醫今天說了,看懷像和脈象,是個兒子呢。」

  羅衣故意逗他。

  杜薄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兒子這兩個字,連忙啐嘴:「哪裡來的游野郎中,胡說八道什麼,明明是女兒,哪兒來的兒子。」

  羅衣歪著頭看他:「可是刁御醫的醫術一向高明。」

  「刁御醫年歲漸高,手抖眼花的,不準不準。」

  杜薄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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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那木矢在壺口邊擦過,落在了地上,小篆在旁邊看著,無奈的跺了跺腳,剛想走過去撿起來,就聽韓來道:「別動,我再試試。」

  說罷,又拿起一根木矢,對準那壺口擲了過去。

  但不出意料的是,韓來再一次的失手了,他煩躁的皺眉,將自己摔在凳子上面,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該死的,自己飽讀詩書,偏偏習武不精。

  「人不總是十全十美的嘛。」宋端一邊調侃著,一邊拿起兩根木矢來站起,煞有介事的嘆了口氣,還特地背過身去,閉上眼睛,雙手同時向後投過去,只聽噹啷兩聲,兩隻木矢都中了。

  小篆興奮的直拍巴掌,高呼著女史好厲害。

  這一下雙中,直接扎進了韓來的心裡,就算是宋端中的也拉著臉色,氣鼓鼓的,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怎麼了?」

  宋端察覺到,說道:「不就是投壺嗎,不中就不中嗎,我好歹是從小練的功夫,若是被你輕易超過去,豈非白努力了。」

  「就是,公子也太要強了些。」小篆也出言安撫道。

  韓來將將轉過頭來看她了一眼,小篆偷笑,識趣的出了院子。

  這人前腳剛走,韓來就張開手,看著宋端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那人忍俊不禁,兩人自打袒露心意後,私下裡這人總是膩歪。

  她走過去叫他抱住,說道:「多大的人了,還耍小孩子心性,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你這名聲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我怎麼了,別說我,靖安城誰不知道杜薄被羅衣家暴,他這樣的人都能苟活於世,我怎麼了。」韓來抱著她咕噥道。

  「杜大夫那是臉皮厚,你臉皮薄。」宋端笑道。

  韓來沒在說這個,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慨道:「好香啊。」

  「這是曹琦送我的香粉,一盒不下百金呢。」

  宋端垂眸,意味深長的說道。

  「曹琦送來的東西你也敢用,不怕她下毒嗎?」韓來調侃道,「況且曹琦那樣的人,骨子裡下流不堪,這粉雖香,卻一股風塵的味道,你不適合,咱們可是正兒八經的清流人家。」

  宋端只覺得好笑,這人的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本來還說好聞,知道是曹琦送來的就說人家有風塵味道,遂道:「我覺得挺好聞的啊。」

  「不好聞,以後不要用了。」

  只是提到曹琦,韓來也抬起頭,淡然道:「話說回來,那個叫寶來的小僧,估計也已經被他們滅口了吧。」

  當時川王的青玉案事發的時候,這個叫寶來的小僧也在場,只是太蟬住持被曹家人滅口了後,他始終也昏迷著,沒有醒過來。

  曹家人遲遲不肯殺他,怕是想要用他來繼續追咬川王,但好在徐宰帶回了仵作李石,聖人不叫曹家再插手青玉案,他們也深知不能再蹬鼻子上臉,如此一來,這個寶來也就沒什麼用處了。

  對於曹琦那樣的性格,若是無用,必然殺之。

  「我現在倒是相信,曹琦不會將我的身世發作出來了。」宋端說道,「只是沒想到他們曹家……還有很多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

  「怎麼說?」韓來問道。

  宋端千頭萬緒到了嘴邊,還是有些猜忌,搖了搖頭。

  「只是……他們父女的關係很不好。」她道。

  「曹琦狡詐,你要小心。」韓來提醒道。

  宋端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

  「我不放心。」

  韓來索性道:「我現在後悔死了,就該讓你和恭禮先生回太丘去,這靖安城……」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水太深了,太危險。」

  「正是因為危險,我才要留在你身邊。」宋端道。

  韓來輕笑,將她抱得更用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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