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方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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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你們誤會了，我是上了老闆的車……」
「好哇，你居然還承認了！」
李家山撿起桌上的雞毛撣子，就往李晴晴身上打去。
「爸，你聽我說完……啊……」
李晴晴下意識地伸手擋住，雞毛撣子「啪」地打在她小臂上，一道紅印子迅速浮現。
李家山還要去打，朱娟沒去攔，只嘴上叫出聲。
「老李，你先聽女兒說完。」
「說什麼？她自己都承認了！我哪來這樣不知廉恥的……」
「爸，你聽我解釋清楚，你要是不樂意，你再打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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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晴晴難得挺起了火起，怒聲道：「你從來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只知道發脾氣發脾氣！你病退，我要去頂職，你要小弟退學，去頂你的職！我只能做臨時工！」
「我好歹中專畢業，跑去廠里做臨時工，下崗連補償都比別人少！小弟他……」
原本有無盡火氣，想要一次全部發出來，可說到弟弟李天天，她連吐槽的話都不想說了。
此時，樓上樓下都有鄰居來到樓梯口，偷偷伸頭看著這一家子爭吵。
李晴晴蕭索地嘆了口氣，道：「我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中專畢業，人家老闆招助理，我就厚著臉皮詢問，人家才答應讓我試一下。」
「你們以為我想在大富豪做迎賓小姐嗎？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丟人嗎？」
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幾袋衣服，李晴晴苦澀一笑，在一家人的注視下，將衣服放在大桌子上。
「這些是我結了大富豪的工資買的。」
說完，她扭頭走進她那狹窄的房間，砰地一下將門摔上了。
客廳里，幾人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麼。
樓道的鄰居們，也都縮回了腦袋，各自回家了。
「唉，死老頭子，我就說晴晴知道輕重。」
「什麼知道輕重？她說的你就信？」
李家山嘴上不服，但眼神有些訕訕。
李天天撇了撇嘴，嘀咕道：「搞什麼嘛！我還以為能有個便宜姐夫，能……」
「你說什麼！」
李家山一怒，雞毛撣子就要往下砸。
不等李天天叫出聲來，朱娟已經飛快地將雞毛撣子抓住。
「你幹什麼！他是你兒子！」
「老子沒這麼沒出息的兒子！」
李家山吼著，甩開朱娟，雞毛撣子「啪」地一下落在李天天的背上。
頓時，李天天的慘叫聲、朱娟的哭喊聲、李家山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門口，再次圍上了一群看客……
在城市的另一頭，服裝廠家屬院裡一處筒子樓。
楊寶夾著個皮包，哼著小調走上樓梯。
在他前面，有個男人正哼哧哼哧地搬著煤氣罐。
男人的腳似乎有些不利索，沒走一步都得顛一下腳。
看著男人那吃力的模樣，楊寶嘿嘿笑道：「方跛子，悠著點，煤氣罐砸下來，砸到我，你可賠不起。」
方跛子方遠航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繼續費力地往上搬。
楊寶嘴上不饒人，繼續道：「聽說你老婆攤子被人砸了？要我說啊，你老婆那麼漂亮，擺什麼攤子？紡織廠附近那巷子才是……」
「楊寶，你嘴巴放乾淨一點！」
方遠航喝止住楊寶，整個人好像準備狩獵的獅子一般，隨時撲過來。
楊寶心頭顫了一下，又譏諷道：「怎麼？你還敢跟我動手？可別忘了，你家裡還有老婆，還有父母，還有幾歲的兒子。對了，你兒子快讀小學了吧？」
聽到家人，方遠航的眉頭顫動了好幾下，轉頭再也懶得看楊寶一眼。
楊寶哈哈大笑，快步上樓。
經過方遠航身邊時，還嗤笑了他一聲。
來到家門口，打開房門，面對他的，是一臉愁眉的妻子。
「幹什麼？飯做好了嗎？」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自己看看，這怎麼搞！」
妻子周萍甩出了幾張發票複印件。
楊寶將皮包丟在桌上，接過一看，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誰送過來的？」
「除了馮一凱，還能有誰！他說，讓你明天把錢退回去，否則……」
「媽的！落井下石的東西！」
那幾張發票複印件，正是楊寶這一年的報銷里摳出來的。
他家裡的彩電、冰箱、電話等等，全在這！
加在一起，將近一萬塊！
楊寶咬牙切齒地罵了一會，又快步走到房間，抓起電話，撥了出去。
「喂，廠長，馮一凱送了幾張發票複印件過來，他……」
「這事啊，你先處理著，等回頭廠子弄下來，你再拿來報。」
「可是……」
「先這樣吧，我這正忙著呢。」
聽著電話里的嘟嘟聲，楊寶氣得差點將電話給摔了。
回頭廠子弄下來再報？
回頭廠子弄下來，就是你馬家兩兄弟的，你們捨得拿錢出來？
「老楊，馬總怎麼說？」妻子周萍急切地問道。
楊寶冷哼了聲：「說個鬼！媽的，就會過河拆橋！這姓馬的，靠不住！」
「啊？馬廠長不給我們報，我們哪來這麼多錢啊！」
周萍慌了。
楊寶哼哧哼哧著，說不出話來。
他作為服裝廠的財務科長，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平時家裡花錢就大手大腳的。
一萬塊，幾乎相當於家裡的存款了。
「給他！」
最終，楊寶吐了口濁氣，做了決定。
不給不行。
周萍卻很是不舍：「家裡沒錢，兒子還要上學，你這也沒工作，這日子怎麼過下去啊！馬德平那邊，就沒給你個准信嗎？」
「准信？有個屁的准信！他們要搞倒何文濤，哪有那麼簡單？不搞倒何文濤，也不給我安排工作，也不給我發工資，算盤打的倒是精明！」
楊寶也是滿腹怨氣。
他跟著馬德勝鞍前馬後，啥也沒撈著，居然連吃進嘴裡的，都得吐出來。
而他現在待業狀態，馬家兄弟一直要他等著，等廠子搞回來再讓他回去。
「那我們這個家……」
「你放心吧。」
不等妻子說完，楊寶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我早看出來馬家兄弟靠不住！我今天去了趟人才市場，正好，有個公司在招財務經理，待遇比廠子裡還好。我已經打過電話了，明天就去看看。」
本來他只是打算去看看。
但經過這麼一折騰，他忽然對馬甲兄弟心灰意冷了。
「待遇好有什麼用？誰還靠那個死工資……」
「蠢！就算廠子弄回來，他馬家兄弟就能看著我動歪心思？公家的和他們私人的，能一樣？」
楊寶點了根煙，抽了口之後，輕輕吐出了個煙圈：「新公司，我過去了，還不是一樣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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