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機不可泄露,騷氣不可外透
洛哲費了半天勁才從毋言闞的一口酒氣里聽清他的家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個高級住宅區。思兔閱讀再往後,毋言闞已經醉成一灘爛泥,洛哲再不能從毋言闞的嘴裡套出酒嗝以外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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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洛哲只好打了個車,送毋言闞回家。
而毋言闞那輛銀色賓利,就只好淒涼地獨守空停車場。
開始還都順利,除了毋言闞變成了人形八爪魚,硬往洛哲身上扒拉以外,一切都還順利。
可是還差一會兒才能到的時候,毋言闞本來迷幻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洛哲還以為他清醒了。
是他想多了。
洛哲連搭了幾句話,毋言闞都沒出聲,只是眼神直勾勾地往前望著,仿佛看透了人生,跨越了生死,眼前飄的不知道是耶和華還是釋迦穆尼的幻影,唯獨沒有現實。
洛哲開始還不當回事,八爪魚能變回人也是個好事。可他下一秒就後悔了。
他就看著毋言闞嘴一撅,腮幫子一鼓。活像要噴墨的八爪魚。
可毋言闞喝酒了啊!
洛哲忙不迭捂住了毋言闞的嘴,表情緊張的如臨大敵:「毋言闞!小經理!好上司!你再忍忍,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司機透過鏡子往後一看,身子一抖,一腳加了油門。
「小兄弟你撐住!馬上就到了,要是交代在這了,咱倆得一起刷車。」
洛哲已經聽不到了,他的眼神也開始渙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有那麼一絲絲的溫熱。可他的心現在拔涼拔涼的。
這真是他參加的最有挑戰性的一場年會,在這短短一段時間,他好像和司機建立起了深深的革命友誼,司機油門加得猛,洛哲要是有閒心,說不定還能從司機的身形中看出F1賽車手的英姿。
他們在與時間賽跑。
終於到達,司機趕緊下車幫洛哲開了車門。
毋言闞的情況看似穩定了許多,可大家都知道,從前門走出去的班主任,一般還會在後門探出腦袋。防不勝防。這一下車,洛哲的手剛一鬆勁,就有種阻擋不住的力量噴涌而出。
奇襲!
你的力量,超乎我想像。
大河開閘了,滔滔的水從閘門裡一股接一股地流出,氣勢磅礴,豪邁,潮水翻滾著淹沒了洛哲艱難爬起的精神,席捲了他的靈魂,帶走了他的意識,洪水過境,洗得洛哲的大腦裏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浪越來越大,場面越來越壯觀,伴隨著一些控制不住的聲音,洛哲魂飛天外,腦子裡只剩下:驚濤拍岸。
司機在旁邊被這氣勢鎮住了,久久沒能回過味來。他從業多少年了,這樣的場面也是少有的。
他從震撼里抽身,關切地看著洛哲:「小兄弟,要幫忙不?」
洛哲決絕地一擺手,折他一個就夠了。大哥你還有事,就不用管我了!有這份心就謝謝了。
司機走了。就剩他一個人繼續走完這趟革命路。
夜裡不冷,小涼風一吹,洛哲也感覺自己身上某些地方涼颼颼的,索性毋言闞一晚上光灌酒了,吐的也都是些酒水。
洛哲咬咬牙,摸出毋言闞的卡,像扛麻袋似的把人扛了上去。
這麻袋漏汁啊。
進大門的時候,保安還想上前,愣是被洛哲這副洶洶氣勢隔在了兩米外。
終於到了毋言闞的家,進家門第一件事,洛哲把毋言闞扔到了浴缸里。然後他又把之前的所有東西全部收拾乾淨,累得半死,開始盯著浴缸里已經醃漬入味的小經理。
秉持著人性,不管是下屬對上司,還是朋友,同事,洛哲都不能放毋言闞在這自我放置。小上司平時對自己真挺不錯的,上次還把自己送回了家,哪兒還能找到這麼體貼下屬的上司啊。
洛哲脫了毋言闞的西裝,這身西裝是那天出去時洛哲挑的,他還真穿到了身上。等他脫到最後一件,洛哲深深地被震撼了。
大公雞。
大公雞的紅內褲啊!
洛哲惶恐,毋言闞介不介意他看到了這些啊!
這屬於什麼,這就屬於不可泄露的天機啊!哪個上司願意被下屬知道自己愛穿大公雞的紅內褲啊!沒有啊!
沒辦法了,沒有退路了,事已至此,只能一往無前。
扒褲衩,洗衣服,洗上司,洗自己,洛哲的動作自然而且熟練,可能從前給弟弟洗澡洗習慣了。
洛媽媽養了只泰迪,在家中地位比洛哲還要高上一點。洛媽嘴上說這是洛哲的弟弟,等到撿屎被踩一褲腳屎,洗狗被甩一大身水的時候,洛哲憂鬱地感覺自己才是那弟中弟。
毋言闞比弟弟好多了,沒毛可甩。洛哲欣慰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想起弟弟把自己甩成一坨幻影,他的眼角就不自覺溢出了晶瑩的淚花。
他給上司換好了內衣睡衣,把他搬到了床上。毋言闞的褲衩在陽台上晾了一排,場面也是尤為壯觀。
可能單身男人的生活,都差不多吧。
毋言闞吐乾淨之後恢復了一點神志,微微睜開眼,看清了是洛哲在給自己蓋被。
他現在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洛哲?不穿衣服那個。
他為啥不穿衣服啊。
「你為啥不穿衣服啊?」毋言闞的腦子和嘴連線了,想什麼說什麼。
洛哲僵硬地回頭,剛才毋言闞是不是說話了。他說的是什麼?洛哲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結果毋言闞一口打消了他的幻想。
「洛哲,你為啥不穿衣服啊?」
洛哲逃也似地離開了這裡,內心無比凌亂。
毋言闞第二天醒來,看到洛哲發的簡訊,省略了他吐的昏天黑地的描述,只告訴了他簡單的事情經過。
等他揉了揉昏沉的腦袋,家裡收拾的挺乾淨,衣服也都被洗了。他的心有點點暖,其實他還挺喜歡洛哲的,蠻可愛的。
等他想去陽台感受一下明媚的陽光時,他僵住了。
大公雞啊,隨風飄揚。
毋言闞甚至幻聽到了響亮的雞打鳴。
他拉開褲子低頭,對,果然,是他之前穿的那條。
毋言闞夢回前幾天,毋媽媽給了他一條紅內褲。
「言言,本命年啊,喜慶點!」
洛哲焦慮失眠了一晚上:他肯定發現了,又裸奔,又知道他穿大公雞內褲。我要被炒了。
毋言闞在清晨的陽光下:我穿大公雞被發現了,完了,形象莫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