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曦眯了眯眼,「秋菊她過得怎麼樣?」

  彩霞說,「她過得很不好,她的家人被夫人打發到莊子上,她又是獨身一人留在府里,沒有親人給她撐腰,再加上她所嫁的那個馬夫不知道是從哪裡染上賭癮,整天就想著出去賭,家裡銀子都被他給揮霍光了,秋菊要是勸說他,她就會被他非打即罵......」

  沈曦,「好了,說到這裡就夠了。思兔閱讀��她只要知道秋菊過得慘,至於她具體是怎樣的悲慘,沈曦並不關心,她憐憫的說,「秋菊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在正院伺候的丫鬟,結果被母親將她配給馬夫成婚,找了一個不是良人的相公,她那心裡的怨氣得有多大,這事做得是有些不對,但我終歸是女兒家,對母親決定的事,我也不好過多的干預,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總不能看著秋菊在府里生不如死。」

  「這樣吧,彩霞,你去告訴秋菊,說我大姨母她是個心善的人,她每個月都會到黃覺寺燒香拜佛,她要是能夠成為大姨母的丫鬟,她就能夠脫離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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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霞說道,「是,我這就讓人回府去提醒秋菊。」

  沈曦點了點頭,「去吧,小心點,別讓人發現了。」這個『人』指的就是蔣氏。

  彩霞,「是。」

  沈曦想著秋菊找到大姨母的畫面,她嘴角的笑就越發的溫柔。

  大姨母是蔣氏的大姐姐,只不過大姨母是庶出的姑娘,蔣氏是嫡出,大姨母當年也想要嫁給沈康正,只是被蔣氏設計落水被一個紈絝給救了,最後只能帶著很少的嫁妝嫁給這個紈絝,蔣氏則是風風光光的嫁給沈康正。這麼多年,大姨母每次見到蔣氏,都會陰陽怪氣的和蔣氏作對,說蔣氏的壞話,但可惜蔣氏把她的名聲經營得很好,外人只覺得是大姨母嫉妒蔣氏,沒有姐妹手足情。

  過去沈曦覺得大姨母擺不上檯面,看不起她,她一對上蔣氏就會變得沒有腦子,不過她現在需要的正是大姨母沒有腦子。

  等到大姨母見到秋菊,聽到秋菊的哭訴,那她還不得大張旗鼓的把蔣氏的不仁行為到處逢人就說。

  有沈曦在背後的操作,秋菊真的在黃覺寺外等到了沈曦的大姨母,張夫人,張氏由於這麼多年在後宅的日子過得不好,當年能夠和蔣氏比拼美貌的容顏也變得刻薄陰沉,聽到秋菊的哭訴,張氏臉上的表情由一開始的不以為然變成了饒有興致。

  張氏,「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秋菊撩起她的袖子,下面胳膊遍布著累累傷痕,「夫人,我身上其餘地方傷得比這更重。」

  張氏興奮了,她說什麼來著,她就說蔣氏是個虛偽的人,別人還不相信,蔣氏要是真的像她表現得那麼賢惠得體,秋菊這條胳膊不會嫁給馬夫被打成這樣,而她也不會嫁給一無是處的紈絝丈夫。

  張氏笑著說,「你是叫秋菊吧,名字聽著還不錯,你也是個命苦的,遇到一個不慈的女主子,你從今天就來伺候我,你是我的丫鬟,我會給你做主的。」她不常笑,平日裡習慣板著臉,她這一笑,臉部就似在抽搐一般很難看。

  秋菊沒有被嚇到,她感激的叩了幾個響頭,「謝夫人收留,謝夫人。」

  張氏帶著秋菊回到京城,她沒有找大夫來給秋菊治身體,秋菊也不在意,她已經活得像一攤快死的爛泥,什麼時候死她也不關心,她只知道她就算死,她也要把將她害成這樣的蔣氏的『好名聲』沾上污點!

  只能說每個有野心想成為姨娘小妾的丫鬟都不是一個好茬,沒機會就算了,一有機會那是會把害自己的人給拼命啃上幾口才甘心。

  張氏只要一出府,在她身邊伺候的絕對就是秋菊,遇到一個夫人,她就把秋菊被蔣氏折磨的事給說了,有的人跟著一起義憤填膺,說蔣氏是面慈心不慈,畢竟蔣氏和沈康正感情好,膝下子女也成才,嫉妒她人不少,不過有的卻沒有參合進來,宮中寶妃可是蔣氏的女兒,她們不想給自家招禍,看看熱鬧就好了。

  蔣氏的好名聲就這樣有了破綻瑕疵,畢竟秋菊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不管怎麼說,蔣氏虐待丫鬟的消息還是在京城官員夫人圈子裡面傳了一遍。

  蔣氏聽到後,大怒不已的說起罪魁禍首張氏,「她就是見不得我好!這麼多年,我看在同是姐妹的份上,不光是有讓老爺提拔照顧她的兒子,更沒有對她不敬的行為過多追究,她倒是以為我怕了她,現在還在外面敗壞我的名聲,她該死!」

  「還有那個秋菊,她一個妄圖勾引老爺不自愛的丫鬟有什麼值得同情的?我不過是把這個爬床的丫鬟嫁出去,又沒有要她的命,她死了男人,渾身被男人打得遍體鱗傷跟我有什麼關係。」

  蔣氏氣得不行。

  鄭嬤嬤拍著她的胸,「夫人,你息怒,不能傷了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張夫人她做事從來都是顧頭不顧尾,她以為給夫人你潑髒水就是她贏了?她怎麼就不想想她這樣做,她兒子的前途會不會受到影響,咱們老爺可是吏部尚書,如果不是為了夫人你,老爺他也不會為了那點親戚情分去提拔她兒子,她會有現在的風光都是托她是夫人你的娘家人,虧她還厚臉皮的以為是她的兒子能幹,真是不知好歹。」

  聽鄭嬤嬤這麼一說,蔣氏的怒火慢慢的降了下來,「嬤嬤,你說得對,我不跟她這個蠢貨生氣,不值得。」她恢復冷靜,「她外放的兒子在地方為官的任期是不是要到了?」

  鄭嬤嬤想了想,點頭,「任期三年,今年就是第三年了。」

  蔣氏哼了一聲,「她兒子能夠在地方當官當得風平浪靜,那是他的上司和下屬看在老爺的份上沒有為難他,嬤嬤,你傳話下去,讓他的上司知道我們對他沒有情面,讓他不用顧忌我們尚書府給他一個什麼好的考評,他是升遷回京城還是被降職,又或者是依舊留在地方,就看他的能力。」

  鄭嬤嬤的眼睛亮起,「我稍後就會去安排。」

  蔣氏冷笑,她跟張氏不是在一個層面的人,她不用出面動張氏,那只會讓她掉價,她僅僅需要對付張氏兒子,就能夠讓張氏叫苦不已,吃了啞巴虧還不能說。

  蔣氏問道,「秋菊那個丫鬟是怎麼離開我們府跑到張氏的面前去的?」

  鄭嬤嬤早就打聽清楚了,「秋菊是為了給她那個死去的馬夫相公燒香,到底是夫妻一場,男人死了她就沒有依靠,黃覺寺的香火最盛,她自然就會去黃覺寺,她會遇上張夫人,可能是個意外吧。」

  蔣氏,「意外?這世上的意外不外乎都是人為的。」

  鄭嬤嬤驚訝,「夫人你是說秋菊的背後有人?」

  蔣氏點頭,「要不是有人,她怎麼會想到去找一直都和我作對的庶出姐姐。」

  鄭嬤嬤,「那夫人你知道是誰嗎?」

  蔣氏皺眉,她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猜測那人是想給我添堵。」

  鄭嬤嬤同樣在皺眉,「這背後之人的心思歹毒,要是不把人找出來,我們也只能在暗中防備。」

  蔣氏,「你警醒點,把後院的下人都給我盯死了,要是那人再出手,就把她給抓出來看看是誰。」

  鄭嬤嬤,「我會的。」

  張氏得到兒子考評不好不能回京的消息,她整個人都要暈了,哪裡還有心思給蔣氏添堵,她忙上忙下的打點,看能不能夠挽回,只不過她做得再多也是無用功。等她想起秋菊時,秋菊已經身體傷得太重沒有及時找大夫救治死了。

  張氏得到秋菊死的消息,也只是嫌棄的罵了一聲晦氣,「她就是一個掃把星,我把她帶回來,她就掃了我兒的福氣,她要是不死,我也會把她打死。」

  她又想起秋菊還曾伺候過蔣氏,「來人,把秋菊的屍體給送回沈府,蔣氏不是心善嗎,那就讓她把秋菊給葬了。」說不定這樣還能把秋菊的晦氣傳到蔣氏的身上。

  蔣氏自然又是被張氏的行為給氣到了,對上張氏這樣一個沒臉沒皮的人,真的是很可恨,偏偏蔣氏還不能下場來和她撕。

  不過明面上不能,私底下的動作可以有。

  一時之間,蔣氏只顧著收拾跳出來的張氏,就沒有想起沈曦,沈曦也就有了更多的時間和沈瑾修你儂我儂。

  ......

  自從沈菱看過沈府的密折後,她就跟追連續劇一樣的追著沈府的劇情看,見到沈曦在背後使的妖風,沈菱琢磨著,書中原身會輸給她也正常,蔣氏對沈曦到底是有這麼多年的情分,該下手的時候她照樣是下狠手。

  不過讓沈曦一個人偷樂有什麼意思,沈菱只能伸出她熱情的小爪爪去給她們再煽風點火一下,她再叫來流珠,讓流珠派人去給蔣氏的耳邊吹風,讓她知道秋菊的背後有沈曦的影子。

  這事已經做了一次,現在做第二次,熟門熟路了。

  沈菱忽然覺得,她的行為好像一根攪屎棍哦,她是棍子,那蔣氏和沈曦是屎?沈菱沉默,她是不是把她自己給自黑了......

  沈菱有點心塞,她這明明就是在幫助蔣氏和沈曦活躍她們的母女情,沈菱摸了摸臉,「唉,這世上怎麼會有我這麼善良的人兒呢?」

  剛進殿的謝元珣,「......」

  誰善良?

  沈菱大概是說上癮了,她就拿出一枚小銅鏡,有模有樣的說,「鏡子啊鏡子,你說這個世上誰最善良?」

  鏡子·沈菱:「是你。」

  沈菱問,「鏡子啊鏡子,你說這個世上誰最美麗啊?」

  鏡子·沈菱:「還是你。」

  沈菱又問,「鏡子啊鏡子,你說這個世上誰是那個最完美的人兒啊?」

  鏡子·沈菱:「是你是你就是你,我們的仙女娘娘!」

  沈菱嘻嘻笑的拿著鏡子要轉圈,「巴啦啦能量,沙羅沙羅,小魔仙,哦不,小仙女!全身變!」

  腳尖往後轉半圈,然後沈菱她就看到神色莫測盯著她看的謝元珣,沈菱,「......」

  沈菱頓時就傻眼懵逼了。

  ——臥槽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謝元珣,「巴啦啦?沙羅?」

  沈菱,「......」

  「陛下,你來了。」沈菱臉紅。

  謝元珣說,「巴啦啦是誰?」

  沈菱給他跪了,乾巴巴的說,「就、就是一個姓巴,叫啦啦的人,不過不在這個世上了。」在另外一個時空。

  謝元珣拉下她的手,「我不知道你還有這麼自戀的一面,今天算是開眼了。」

  沈菱,「......能把你剛看到的都忘了嗎?」

  謝元珣眉梢微挑,笑了,「不能。」

  ——我好想去死啊!

  謝元珣把她的手抬高,牽引著她轉圈圈,一點都沒有掩飾他想要搞事情的心態的,「來,你再來轉個圈,我來給你念,巴啦啦能量,沙羅沙羅,小仙女,全身變。」

  沈菱,「......」

  ——你神經病啊。

  沈菱木著臉轉完圈,謝元珣若有所思的說,「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意思,不如我上朝的時候,讓朝堂上的官員也這樣說?」

  沈菱一臉夢幻的看著謝元珣,「說什麼,讓他們說巴啦啦嗎?」

  謝元珣說,「要不然呢。」

  沈菱無言以對。

  ——他們知道,他們的皇帝一心想要臊死他們嗎?

  ——還是別了吧,你要是真的這樣做了,你一定會被咒小人的。

  沈菱,「我有個建議,不如陛下你來一邊說巴啦啦一邊轉圈,讓別人做,哪裡有自己做爽快,你說是不是。」

  謝元珣,「你說的有道理。」

  沈菱睜大眼。

  ——不是吧不是吧!你真的要來轉圈?

  ——你這也太狗了,佩服佩服。

  謝元珣,「我下次就帶你一起上朝,你代替我去做。」

  沈菱抽了抽嘴。

  ——呸,你做夢,我才不會陪你去上朝,更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做這樣搞笑的動作。

  沈菱含蓄的說,「我還要練字,每日都是勤學苦練,跟你一起去上朝這事,我看還是算了吧。」

  謝元珣,「行吧。」語氣里夾雜著可惜。

  ——麻蛋你可惜個什麼,又不是你自己去丟人現眼。

  謝元珣拿出一個袖箭,「這給你,你拿著。」

  沈菱拿過來,袖箭很輕巧,還有幾支和袖箭配套的箭,她比劃了一下,袖箭剛好就能夠藏縛在她小臂內測的位置,「這怎麼發動啊?」

  謝元珣指著一處形狀是蝴蝶片的地方,「要發動的時候,你扣動這裡就能觸發機括,裡面的箭就能發出去了。」

  沈菱覺得這做得真的很精緻厲害,這要是放到武俠小說里,就得是那些殺手刺客用的暗器,她對它愛不釋手,不過謝元珣給她這把袖箭做什麼?

  謝元珣說,「這次到木蘭秋獵,你要跟著我一起去,給你袖箭是讓你到時候有看中的獵物就用它打下來,太重的箭你拿不起,就算拿起來你也射不中,你用袖箭就很好。」

  沈菱,「......」

  ——你嘴裡說的這個廢物,就是指的我吧!

  ——有點骨氣的人聽了你話,都會義憤填膺,誰願意被人小看,這袖箭要不是你可憐兮兮的求著我收下,我才不會要呢。

  謝元珣:誰可憐兮兮?

  沈菱,「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謝元珣,「兩天後。」

  沈菱咳嗽,不經意的說,「秋獵是要離開皇宮,路途艱難,是不是可以把宮裡的事給暫時先放下來?」

  謝元珣瞥了她一眼,「去了幾天,你就回來補幾天的大字。」

  沈菱,「......」

  ——我都沒說,你就把我的心思給猜中了,你能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我是想讓你把那幾天的大字給免除啊!

  沈菱幽怨的說,「陛下,你去的時候也要記得把奏摺帶上,別因為秋獵就把朝事給耽誤了。」

  ——來啊,你來啊,不就是互相傷害嗎?!

  謝元珣嗤笑了一聲,「我這裡沒有奏摺需要處理,你多慮了。」

  沈菱不相信,他沒有奏摺要處理?想什麼好事哦。

  ——騙人。

  ——我昨天去太極殿的時候,還看到御桌上擺放著高高的奏摺,那些奏摺你都沒看到嗎?

  ——你睜眼說瞎話,還能說得這麼的淡定,厲害!

  謝元珣見沈菱一直都拿著袖箭玩,捨不得放下,他拉著她到長樂宮外練習,用謝元珣的話來說,就是要多練習,臨時抱下佛腳,讓她不要到時候去了獵場用袖箭都射不准獵物,沈菱翻著白眼跟著他。

  沈菱問,「陛下,你要怎麼幫我的練射箭的準頭啊?」

  謝元珣,「你過一會兒就知道。」

  沈菱高興的點頭,她很期待,然後她就見到馮公公送來好幾個籠子,這些籠子裡面裝著的是兔子,馮公公把兔子放出來,地面就多出好多隻跳來跳去的兔子。

  「兔子?」沈菱揉眼睛,懷疑她是不是看錯了,練箭,就算是練習袖箭,那不該是拿箭靶來練習嗎?

  謝元珣,「還看什麼,它們就是你練習的對象,你對準它們開始射。」

  沈菱下意識的說,「兔兔這麼可愛,怎麼能讓我射這麼可愛的兔兔呢。」

  謝元珣反問,「它們可愛,跟你殺它們有關係嗎?」

  沈菱,「......沒關係。」

  不等沈菱找准目標開始射,謝元珣就讓一個宮人驅趕一隻兔子到沈菱的面前,距離她只有兩步之遠,謝元珣,「射吧。」

  沈菱盯著離自己這麼近的兔子,「陛下......每一隻兔子,我都是和它這麼近射嗎?」

  謝元珣詫異,「要不然你還想怎麼射?」

  沈菱,「......」

  ——告辭。

  ——是我輸了。

  ——你把它推到我腳跟前,這尼瑪誰射箭的準頭還不准?我就算是閉著眼睛都能一箭一個小兔兔!

  沈菱面無表情的射出袖箭。

  ——好吧,我都能想像得到我在獵場是什麼場景嗎,肯定也是這樣把動物放到我面前來讓我射。

  謝元珣看了兔子一眼,「你沒有射到它的頭,要不我讓人把它們都殺了,再讓你來射?」

  沈菱,「???」

  ——什麼鬼?讓我衝著死兔子射?

  ——不是,你是想用新方式來侮辱我嗎?!你還是不是人了!我沒有沖你胸口來一箭,真的已經是我很克制了。

  ——別惹我,我衝動起來是魔鬼!

  謝元珣用『你太笨帶不動你』的眼神關懷著她,沈菱一腳踢到他的腿上,哼了哼,勉強為自己挽尊,「我又不是對著它的頭射的,我是對準它身體的其他地方,它這麼動來動去,我能射中它已經夠強了。」

  謝元珣另外拿過新的袖箭,讓宮人們都離開,兔子沒有人管,它們就開始亂動亂跑,跑的時候速度還挺快,謝元珣射了兩隻跑得最快的兔子,宮人把死去的兔子拿過來,箭都闖過兔子的頭部透頂的位置,留下一個小洞洞。

  謝元珣說,「如果你都算是強了,我這又是什麼?」

  沈菱,「......」

  ——你是祖宗!是大佬!是強中王者行了吧!

  謝元珣,「你現在只是衝著它不動的時候射,我不求你把箭都射穿它的頭部,你也該只射中一個部位。」

  沈菱,「......」

  ——不了不了,你高估我了。

  ——這輩子你都別想我射穿它頭部,臣妾是真的做不到啊,陛下!

  被謝元珣這樣一番打擊教育,沈菱就真的哼哧哼哧的對著兔子的額頭射,只可惜她心有餘而力不足,十次有八次射到它胳膊、胸膛、腿這些地方,堪堪只有兩次能夠射中它的額頭。

  謝元珣看著她的成果,感慨,「能射成這樣,你也算是真的厲害了。」

  ——我知道你是在嘲諷我,明褒暗貶。

  ......

  秋獵的地方是在東北的木蘭圍場,有一萬多平方公里,面積很大,眾多高大山脈接壤匯合,動植物茂盛,地形複雜,地域廣闊,適合用來大規模行圍打獵,一來一往就得花一個月。

  後宮中江婕妤想跟著一起去,謝元珣以往去秋獵,都不會帶上宮妃,現在他卻要帶上沈菱,江婕妤就想她是不是也能一起去?

  江婕妤知道最近沈菱在練習射箭,她就梳妝打扮了一下打算去找沈菱,要是能夠讓沈菱同意讓她跟著一起去秋獵,那她是不是就能靠著她有一手打獵的風姿讓謝元珣記住她?

  江婕妤第一次見謝元珣是那次隨著靜妃去長樂宮的時候見到的,她之前都沒有見過謝元珣,後宮有不少宮妃都沒有見過謝元珣,她這還算是幸運的了,能夠謝元珣見到一面。

  江婕妤見到沈菱,熱情的走過去說道,「拜見寶妃娘娘。」

  沈菱正好在射箭,聽到江婕妤的聲音,她的手一抖,箭頓時就射歪了。

  江婕妤說,「娘娘的興致真好,還養了兔子,好可愛。」

  沈菱挑眉,「它們是我練箭的靶子。」

  江婕妤改口,「它們能夠死在娘娘的手中,是它們的福氣。」

  沈菱笑了笑,「你怎麼到我這裡來了?」她可是記得她和江婕妤沒什麼交情。

  江婕妤,「娘娘,我是來給你請安的......」

  沈菱抬手阻止,「你要是再不說實話,你就可以走了。」

  江婕妤,「......」都不讓她說下場面話嗎?

  江婕妤怕沈菱真的讓她走,她連忙說道,「娘娘,這次秋獵,不知道陛下有沒有說要帶人服侍?」

  沈菱,「有啊,我不就是。」

  江婕妤,「陛下還有說要帶別的人嗎?」

  沈菱看著江婕妤,「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有沒有別人。」她又不是嫌得發慌,從來沒有過交際的人,真以為她問什麼自己就得回答什麼?

  江婕妤說,「娘娘,我也只是問問,妾身想跟著一起去伺候陛下,娘娘你已經是妃位,不如就憐憫我等,讓陛下同意我們隨駕好嗎,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和陛下的相處。」

  沈菱樂了,「你想伺候他我就得同意你啊?」

  想跟她玩道德綁架,呵呵,不知道她沒有道德嗎!

  江婕妤,「可你要是不帶人,你一個人能伺候陛下伺候得過來嗎?娘娘,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我是想來為你分憂。」

  沈菱古怪的問,「你當那些跟著去的宮人都是死人嗎?行了,你也別為了我好,你的好我可要不起,更不會想要你的分憂,靜妃那裡的憂你還分不夠啊?」

  江婕妤,「我已經不是靜妃的人了......」

  沈菱客氣的說,「那需要我把你的話告訴給她嗎?」

  江婕妤沉默了兩秒,眼裡冒出淚水,「娘娘,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也是好人家出來的小姐,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我又怎麼會到靜妃的身邊整日提心弔膽,我的父親和伯父都在楊左相的手下,我知道娘娘你是生氣我以前幫著靜妃為難你,可我都是無奈之舉,這都是靜妃的吩咐,我要是不照著她說的話做,她就會讓楊左相對付我的父親和伯父。」

  「現在我終於可以不用再受她的制約,我當然是要來和娘娘你這樣光風如霽的人為伴,我被她壓迫得夠多了,我想順從自己的心意,為我自己活一次,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只能做她的木偶,」

  江婕妤,「娘娘,求你庇護我吧。」

  沈菱,「你現在不怕她讓楊左相為難你的父親伯父了?」

  江婕妤看了看她,「她是可以,但娘娘你也不弱啊,你的父親還是吏部尚書。」

  沈菱的眼神越來越奇怪,「所以我要是收了你,我不光一點好處都得不到,壞處倒是有很多,我憑什麼要幫你?」

  江婕妤,「娘娘,求你憐惜我。」

  「恩。」沈菱,「我憐惜你,我已經派人去請靜妃來了,你有什麼話還是和她說吧。」

  江婕妤,「......」

  沈菱又不需要江婕妤來發展陣營勢力,再說江婕妤這樣一個能夠把靜妃用過就丟的人,沈菱還怕有一天她也會被反咬。

  在後宮搞七搞八的,還不如把謝元珣給哄好。

  江婕妤抿唇,她不想就這麼放棄,她使出激將法,「娘娘,你不想帶我,是怕我到時候搶了你的風光嗎?」

  沈菱,「什麼風光?」

  江婕妤矜持的說,「當然是射箭打獵的風光,到時候獵場中一定會有不少的官員和夫人,他們要是看到我比你射得好,獵到的動物多,你肯定會不舒服,於是為了排除異己,你就讓我留下。」

  沈菱看著江婕妤,「看來你是真的想跟我一起去。」

  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這麼無恥的話,要是能夠發頭條,沈菱絕壁會立刻發一個#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的話題。

  江婕妤,「娘娘,你敢來跟我比一比嗎?」

  沈菱咂摸著嘴,「行吧,我們來比。」

  江婕妤見沈菱同意得這麼快,心裡覺得有點不對勁,不過她看到那支掉到地上的箭,她又安心了,不會有問題的,沈菱不會在射箭上贏過她,她會贏的。

  沈菱一共有兩副袖箭,袖箭的箭都是特製的,有好多支,她讓流珠給江婕妤帶上一副,「好了嗎?」

  江婕妤,「好了。」

  江婕妤微笑,她已經想好沈菱輸掉的畫面了。

  「刷——」

  江婕妤射出箭,箭頭射在兔子的脖頸處。

  沈菱在她之後射,同樣有射到兔子,只不過是射到額心那個地方。

  江婕妤的眼睛睜大,沈菱竟然射中了兔子的額心?額心比脖子要難得多,江婕妤雙眼渙散,她輸了?

  她簡直要懷疑人生。

  沈菱心情好的說,「再來一次?這次是你沒有舒展開,來來來,繼續。」

  江婕妤點頭,是的,她確實是本事沒有表現出來,她也要對著兔子額頭射。

  「刷——」

  沈菱這次依舊是射中了兔子的額心,江婕妤的箭反倒是射空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箭法?」沈菱拍了拍江婕妤的肩膀,「你這樣的箭法,再勉強努力一下,大概還能追上我,不過希望很渺小。」

  江婕妤,「......」

  不,不會的,她怎麼會輸?還輸得這麼徹底!

  沈菱誠懇的說,「其實我平時射箭也不會射得這麼准,陛下他還嫌棄過,我想可能是有你和我比試,你激發我的潛力,所以我才會射得這麼准,有競爭才有壓力,有壓力才有動力,江婕妤,你幫到我了,你是個好人。」

  江婕妤聽了沈菱的話,差點沒被她氣得吐血。

  她是想要贏沈菱,不是想輸啊!沈菱不是射歪過嗎?為什麼她不繼續射歪了?

  江婕妤難受的離開,她真的沒有臉再留下來。

  沈菱看著她的背影,嘆息,「怎麼不再多留一會兒,你是個不錯的陪練。」

  事實證明,不是什麼人都能夠來裝逼的,就算是要裝逼,也得有實力支撐才行,要不然就會像江婕妤這樣,裝逼不成反被打臉。

  沈菱再繼續射箭,她練箭又不是白練習了,要是換了以前,江婕妤來和她比,沈菱可能會輸,但她都被謝元珣親自壓著練習,她怎麼還會沒有長進。

  江婕妤懷疑人生的走在路上,然後就撞上被沈菱派人請過來的靜妃,靜妃原本是很生氣,江婕妤想去找沈菱當靠山,江婕妤這行為就是在背叛她!不過在見到江婕妤這恍惚的模樣,靜妃就笑了。

  靜妃說,「江婕妤,你就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白眼狼,我待你也不虧,結果你倒好,背著我去給她投誠,呵,結果人家還不要你。」

  江婕妤難色難看,「娘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想求她,能夠讓你這次一起隨駕出宮去木蘭獵場,去了那裡,你就能夠見到楊左相,你們有多久沒有見了?我這都是在為你做打算。」

  靜妃有片刻的出神,她確實是好久都沒有見過楊左相,不,或者準確的來說是自從她進宮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外臣不得入後宮。

  江婕妤舒了一口氣,幸好靜妃還是這麼容易被忽悠。

  不過這次她失策了,靜妃很快就把回過神,嘲諷的說,「行了,你就別在我面前耍小心眼了,什麼叫想讓我去木蘭獵場,明明是你自己想去,想求寶妃把你帶去,不知廉恥!」

  江婕妤說,「難道娘娘你就不想去嗎?以往是陛下一個人去,現在多了寶妃,她能去,你為什麼不能去,你們同樣都是妃位。」

  靜妃強撐著面子說,「我不愛打打殺殺,見到血腥。」要不然讓她說她確實是不能去嗎?哪怕她想去,就像江婕妤說的那樣,去了能夠見到楊左相。

  可她能不能去,她說了不管用,得謝元珣點頭才行。

  靜妃敢去找謝元珣嗎?她當然不敢,她現在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周嬤嬤死的那幾天,她晚上做夢總會夢到她,夢到她和周嬤嬤交換位置被活生生打死,靜妃以前是有賜死過一些宮人,可她都是讓周嬤嬤去解決,她哪裡見到人死在面前的場景。可以說靜妃對謝元珣的恐懼真的已經達到最高點,對沈菱也不再是想著壓服她,誰讓陛下要護著她,靜妃酸酸的想。

  想到謝元珣,靜妃的臉就變得慘白一片,她瞪著江婕妤,「你就給我跪在這裡跪上四個時辰,沒有跪滿時辰不准起來。」

  江婕妤只能憋屈的跪下來。

  ......

  明天就要出發去木蘭獵場,沈菱就該收拾行李,當然不是她收拾,是以流珠為首的宮人收拾,她好歹是個主子娘娘,就算是收拾東西也輪不到她來收拾。

  由於離宮時間久,這次需要收拾裝到行李箱中的東西有不少,沈菱看流珠吩咐指揮的嘴就沒有停下來過。

  沈菱看到宮人在搬屏風,說道,「流珠,這屏風就不用帶了吧。」

  流珠的額頭冒著細汗,「對,扇子也要帶上,換洗的衣裳都帶全了嗎......」聽到沈菱的聲音,流珠眼睛盯著搬東西的宮人,抽空回道,「娘娘,你不如去找陛下,這裡有我看著,不會有東西落下的,畢竟這是娘娘你第一次去木蘭獵場......哎呀,小心點抬,別撞到了,這裡面是裝著口脂,要是散出來還怎麼用......」

  沈菱,「......」好吧,她和流珠是各講各的。

  沒辦法,她這個被空出來的閒人只好去找謝元珣,她就不留在這裡打擾流珠收拾了。

  沈菱串門一樣的串到太極殿,太極殿和她的長樂宮完全就是兩個世界,一個鬧騰,一個安靜。

  這麼安靜,謝元珣都不讓宮人收拾行李的嗎?

  謝元珣閉著眼睛躺在榻上,沈菱下意識的放輕著腳步,提起裙擺,像做賊一樣的輕輕走過去。

  他看著像是在睡覺哎。

  沈菱叫道,「陛下?」

  謝元珣沒動靜。

  沈菱鼻子動了動,「有酒味。」她找到他喝過的酒壺,晃蕩一下,裡面還有水聲,「是喝醉了啊,聞著好香,我也喝一口。」

  沈菱把酒倒在杯子裡喝,嘗了一口,眼睛刷的就亮了,好喝!

  沈菱會喝酒,她記得她還沒有上學的時候,她爸每次要喝茅台,她就眼巴巴的看著,他就用筷子沾著酒放她的嘴裡讓她嘬,等她稍微大一點,她就和爸成為了忘年交的酒友。

  現在沈菱喝的這口酒,香味醇正悠遠,舌頭都快跳起來起舞了。

  沈菱越喝越多,喝到最後她雪白的臉蛋都變得通紅,念念叨叨的說,「干......」

  「再干!」

  謝元珣沒有喝醉,更沒有睡著,他有聽到沈菱來的腳步聲,只是他沒有想到沈菱看到酒壺會拿著咚咚咚的喝。

  謝元珣盯著她看。

  沈菱醉醺醺的說,「干......」

  謝元珣伸手,把酒壺從她手裡拿走,「這麼快就喝醉了,還敢喝酒。」

  沈菱咕噥,「我沒醉。」

  謝元珣,「......」

  沈菱,「我沒醉我沒醉,我就是沒醉!」

  謝元珣:完全就是一個醉鬼了。

  沒有聽到謝元珣的回應,沈菱說著說著就生氣了,她巴掌小手打在地上啪啪作響,「我沒醉!」

  謝元珣扶住她軟得沒有筋骨要滑到地上的身體,「好,你沒醉。」

  沈菱嘻嘻的滿意笑了,揚起頭看著謝元珣,她的眼睛亮晶晶,眉眼含笑,璀璨剔透,「你真乖......」

  沈菱哼哧哼哧的爬起來,撲到謝元珣的懷裡,謝元珣的目光凝視著她,他想看看她想幹什麼。

  沈菱捧著謝元珣的臉,把臉貼到他的臉上,依賴的蹭了蹭,小嘴吧嗒吧嗒一下咬住他的薄唇,撬開和唇舌糾纏,然後她就『咚』的一下徹底醉倒下了。

  謝元珣把她抱好,手指摩挲她的唇瓣,笑了一瞬,「還說你沒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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