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今日是隊伍從木蘭獵場回京的日子,所有人在聽到消息後都讓下人收拾好行李放置在馬車上,謝元珣回程的御駕已經走了,跟他一起的自然是沈菱,然後是宗室勛貴,接著是各府官員命婦。思兔閱讀520官網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尤其是他們想到那些死在這裡的同僚,就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油然而生,誰能想到謝元珣忽然想起來獵場,就會遇到野獸發狂的情況,幸好謝元珣沒事,不然到時候不知道會死多少人。這些人不知道是有人來行刺謝元珣,但他們在謝元珣的手下做官多年,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明白這裡面的事情不對勁,輕飄飄的野獸發狂這幾個字誰能信,他們都怕沾上是非這段時間躲著深居簡出,不過還是有人是知道真實原因,輔國公和一些消息靈通的人就知道獵場的異動是刺客搞的鬼,謝元珣沒有發話,他們也不敢亂說出去。

  蔣氏是不知道這裡面的行當,見到鄭嬤嬤掀開馬車帘子進來,身後沒有人,她皺眉,「楊夫人怎麼沒有來,我不是讓你去請她過來嗎,你沒有把我的話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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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嬤嬤回答,「夫人,老奴沒有見到楊夫人,只是見到她身邊的嬤嬤說她帶著楊小姐去別人的馬車中作伴去了。」

  蔣氏聽後臉色很難看,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些圍著她奉承的夫人小姐們都開始對她避之不及起來。

  難道她們就不怕得罪她嗎?

  這個問題楊小姐在鄭嬤嬤離開後,也有這樣問過楊夫人,楊夫人嗤笑,「得罪她有什麼可怕的,你爹的官位是比沈尚書低,可你爹又不差,他和楊左相門下幕僚走得近,要不是過去沈尚書他橫插一腳,今天做這個吏部尚書的說不定就是你爹。」

  楊小姐說,「既然我們不怕沈家,那為什麼你以前要讓我討好沈曦,每次見到她,我就渾身不舒服,但凡我和她在一起做什麼事就會有人指著我,說我這裡不對,那裡不對,什麼都比不上她。」

  楊夫人抿唇,「你說是為什麼,那不都是因為蔣氏她生了一個好女兒,進宮當了寶妃娘娘,在陛下跟前十分受寵,我們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要是蔣氏在娘娘那裡說我們什麼壞話,我們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別說是楊小姐在沈曦那裡受欺負,就是她在蔣氏那裡也沒有討到什麼好,蔣氏就是把她看成是一個跟班,要不是顧忌沈菱,她早就撂挑子不敢了。

  楊夫人嘴角露出一個暢快的笑,「不過現在我們不需要再湊過去熱臉貼她們的冷屁股,如今誰不清楚蔣氏和寶妃娘娘關係差,過去是蔣氏奸猾,仗著我們不知情使喚我們,你以後也不用給沈曦面子,對她好了才會礙寶妃娘娘的眼。」

  「仔細想想寶妃娘娘和蔣氏的關係不好才是正常的,蔣氏明知道沈曦是個占了娘娘這麼多年位置的人,就算沈曦無辜,蔣氏也該把沈曦放出府送回她真正的家人身邊,要是實在捨不得,就找個沈府能把控的官員武將讓沈曦嫁出去,偏偏蔣氏把娘娘接回來,她還不放沈曦走,你說娘娘整日見到沈曦,心情能好嗎?對娘娘而言,沈曦就是一個小偷,小偷沒有遭到報應,還得到蔣氏的疼愛,蔣氏她就是個糊塗人。」

  「還有你覺得娘娘為什麼會進宮?當今陛下性情兇殘,我們都清楚......」楊夫人乾咳了咳,她畏懼的略過對陛下的評價,轉而說起沈菱,「她若不是在沈府的日子過得不好,也不會進到皇宮深院裡面,在寶妃娘娘出現之前,陛下他沒有寵愛過誰,反倒是死在他手下的妃嬪有不少,難道娘娘她就不怕進宮沒命嗎,還不都是被逼無奈才選了這一步。」

  沈菱:喵喵喵?被逼無奈?抱歉,她當初還真的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進宮,她進宮是想避開劇情,哪裡會想到她自己是一頭撞到謝元珣這個暴君的手裡頭,她那時候想後悔也晚了,她那時候要是跑了,恩,就不是一道送分題,而是一道送命題。

  楊小姐把楊夫人的話都聽進心裏面,「怪不得我看沒有什麼人再去找過沈曦,看來能想通這一點的人還是有很多。」

  楊夫人,「誰說不是呢。」

  路上見到鄭嬤嬤沒有請到楊夫人的人有不少,大家都在馬車中談論沈菱和沈家人,曲尚書坐在馬車中看書,身邊他的夫人就在熱火朝天的說起楊夫人是跳出火坑了。

  曲尚書原本是不喜歡聽這些婦人間的話題,只是想起他和夫人的嫡次子亡故時,夫人那天塌的悲痛模樣,他就由著夫人在他耳邊說這些事情。

  讓夫人講八卦打發時間,總比讓她沉浸在悲痛中要好。

  曲夫人說,「這次蔣氏還是沒有把楊夫人請過去,蔣氏她也該認清今時不同往日,你是沒有見過,當初我們來木蘭獵場的路上,蔣氏她恨不得把我們所有人叫到她跟前顯擺,沒想到等我們回京,她就顯擺不起來了,我還真的想看看她現在是什麼表情。」

  曲尚書翻了一頁書,曲夫人繼續說道,「她跟我一樣是尚書夫人,結果她跟我說話的時候,言語間流露出一副我很榮幸的模樣,要不是看在娘娘的份上,我早就跟她翻臉了,別人不知道她賢惠的名聲是怎麼來的,我還能不清楚?沈尚書後院的那些姨娘通房們,都快被她整治成只會說阿彌陀佛了。」

  曲尚書樂了,「說阿彌陀佛不好啊,日子多清淨。」

  曲夫人斜了他一眼,「那我也讓你的那些姨娘們罰跪罰抄經書,年紀輕輕就彎腰駝背,眼睛看不見東西,你覺得怎麼樣?」

  曲尚書,「......」那還是算了吧。

  曲夫人說,「你是個大男人,後院裡的這些事情我知道的比你多,你以後還是和沈尚書離遠點吧,朝廷大事我不清楚,但是我了解女人,說句不好聽的,宮中的寶妃娘娘對蔣氏和沈曦是有怨氣的,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這些日子以來,娘娘只召見過她們一面?就是這一面,蔣氏出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好看。」

  「你想多了,我是管戶部的,沈尚書是吏部,我跟他就不是一個部門,我能和他又什麼好關係,只不過是一些面子情而已。」他以後會避開沈康正,還好他和沈康正沒有深交。

  「不過就算娘娘和他們關係不睦,沈家人的日子也垮不了,沈尚書的嫡子沈瑾修和薛雲時這位侯爺處得不錯。」

  曲夫人吃了一口點心,「薛小侯爺啊,不知道為什麼,我看他也不像是什麼好的,眼睛裡都是精光。」

  曲尚書,「......」

  曲夫人,「過去整個京城的人都說他明媒正娶的侯夫人會是他的表妹薛小姐,可是你看看,這才過多久,他就到輔國公府的宋小姐身邊獻殷勤,不過薛小姐也算是因禍得福,入了寶妃娘娘的眼。」

  曲尚書搖搖頭,不理會曲夫人這沒有根據的猜測,他只隨隨便便的點頭應和幾句,看出他的敷衍,曲夫人惆悵的丟下他,轉而讓嬤嬤出去做一盤臭豆腐進來,這臭豆腐還是寶妃娘娘愛吃的,她吃過一遍就愛上了,不過臭豆腐的名字聽著太俗氣,她們就給取了一個文雅點的名字,叫『美人豆腐』。

  聽到曲夫人要吃臭豆腐,曲尚書的臉都要綠了,真是不知道夫人怎麼會喜歡吃它。

  ......

  沈菱午睡醒來,她就發現她的腦袋是睡在謝元珣的胳臂上,低頭一看,謝元珣的胳臂這片的衣服濕濕的。

  沈菱,「......」她的口水泛濫成災了。

  見謝元珣沒有醒,沈菱打算給他算一身衣服,她下床找來一件新的寢衣,與其說他們坐的是一個馬車,不如說是一個『宮殿』,踩在這上面很平穩,一點都不會抖,空間大,有床有榻,想打幾個滾都能打幾個滾,一點都不擁擠。

  沈菱擼起袖子開始動手給謝元珣換衣服,動作很輕,怕把謝元珣驚醒,只要他稍微一動,沈菱就會停下來,然後再繼續,這樣反反覆覆幾次,沈菱終於把他的衣服解開重新換上新的。

  沈菱剛要從他的身上下來,把他脫下來的那身衣服交給流珠,謝元珣睜開眼睛,雙手放在沈菱的腰間。

  沈菱乾笑,「......陛下,你醒了。」

  ——能讓開我的腰,讓我下來嗎,我們這個姿勢有點『危險』啊。

  謝元珣,「你想做的事,我同意了。」

  沈菱,「......???」

  「你同意什麼了?」沈菱問,他不會是要來和她白日宣.淫吧,還是來馬車Play,這是不是有點不好,外面有人,會被他們聽到的,多不好的。

  謝元珣鬆開手,將她抱到一邊,他從床上起來,說,「你不是想騎馬嗎,走吧。」

  沈菱,「啊?」

  ——騎、騎馬?!

  ——這麼會是騎馬,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去騎馬。

  難道她不是想去騎馬?謝元珣,「怎麼,你不想去?那你坐我身上是想做什麼。」

  沈菱,「......沒,我想去。」

  謝元珣,「我就知道是這樣。」他的語氣透著小得意。

  ——tui!

  ——不過騎馬也挺不錯,坐在馬背上,策馬揚鞭,瀟瀟灑灑,多美好的畫面,想想人都要醉了嘿嘿。

  結果等她見到馬匹後,她就從醉醉的狀態清醒了,因為只有一匹馬,是謝元珣騎過的那匹黑馬,黑馬見到她,打了一個響鼻像是在打招呼,被噴了一臉熱氣的沈菱,「......」

  ——太熱情了,我遭不住。

  沈菱以為她是要和謝元珣共乘一匹馬,哪想到不是,只見謝元珣翻身坐到馬背,沈菱剛把手伸出去,打算讓他抓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他身前,謝元珣就扔給她手心一根馬繩。

  沈菱仰頭看他: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問號.jpg

  謝元珣說,「我看你不是很樂意騎,那你就不騎吧,我騎,你牽馬好了。」

  沈菱,「......」

  ——你怎麼不把馬繩套在你的脖子上呢!

  沈菱死魚眼,她是真的不想看他。

  ——這難道就是我和你之間的差距嗎,你如此無恥,我確實是比不上,試問正常人能做出一個大老爺們騎馬,讓一個姑娘牽馬的舉動嗎?我現在很惆悵,惆悵到想拖著你的腿把你拽下來,再挖坑把你給埋了!

  謝元珣,「哈哈哈哈。」

  沈菱,「......」

  ——你怎麼不嘎嘎嘎嘎的笑呢,嘎嘎嘎多好聽,嘎,噶噶,嘎嘎嘎。

  沈菱抬腳準備往前走,牽馬就牽馬,誰讓謝元珣是個小學雞,做事這麼幼稚,結果謝元珣夾了夾馬腹,驅使著黑馬往前,他俯身撈起沒有準備的沈菱到懷裡。

  謝元珣,「你還真以為我會讓你牽馬啊。」

  沈菱一臉懵逼。

  ——啊,不是真的那難道還是假的不成,你特麼都把馬繩丟我手上了好嗎。

  沈菱都準備好臨時當個弼馬溫,結果謝元珣一轉頭就說這是騙她的,沈菱這時候真的是想弒君了。

  謝元珣,「你怎麼這麼好騙。」

  沈菱,「......」

  ——你才好騙!

  ——簡直絕望好嗎,現在的世道究竟是怎麼了,騙人的反過來怪被騙的單純,你特麼還是人?

  謝元珣,「怎麼不說話。」

  ——當然是我不想跟你說啊!

  面上沈菱生無可戀的說,「風大,說話嘴巴會被灌一嘴的風,難受。」

  謝元珣,「有風嗎,為什麼我沒有感受到。」

  沈菱麻木的回答,「有,不過風已經吹過了,所以你才沒有感受到。」

  ——你說說,我和你到底誰才是那個容易被騙的?

  ——我這麼簡單的藉口你都能相信,等等,你是相信了,不是開涮我吧?

  沈菱狐疑的看他。

  謝元珣挑眉,「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模樣還挺不錯。」

  沈菱,「......」

  ——瑪德你果然是開涮!

  沈菱的臉頓時就黑了,身體硬邦邦的倒在他懷裡,力圖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面無表情的說,「你可以開始騎了。」

  謝元珣噗的一下笑出來,揉著沈菱的腦袋,「脾氣真大。」

  沈菱,「???」

  誰脾氣大?他還能再胡說八道一點嗎?她用力扒拉開謝元珣的手,她的腦袋都要被他揉成雞窩頭了。

  自從謝元珣帶著沈菱出來騎馬後,就有不少人跟著一起騎馬,有男有女,成群結伴,路上多了不少歡聲笑語。

  反倒是引起潮流的謝元珣和沈菱騎過一次後就沒有再出去騎,因為沈菱真的不想出來面對眾人對她搞出『美人豆腐』的讚譽和一些人的幽怨眼神。

  謝元珣嫌棄道,「外面都是臭味。」

  沈菱對此充耳不聞,臭豆腐的味怎麼了,這臭味不光能讓人飽腹,還可以讓人發家致富,聽流雲回過來的信來看,這『美人豆腐』在京城銷量超棒的好嗎。

  不過看謝元珣實在是嫌棄至極,沈菱說,「要不你將就的跟隨大流一起吃?吃著吃著你說不定就喜歡了。」沈菱記得謝元珣只寥寥吃過一次就沒有再吃過。

  謝元珣,「誰將就?」

  沈菱,「......行吧,我懂了,誰將就都不能讓你將就。」

  謝元珣滿臉的理所應當,「你這不是說的廢話嗎。」

  恰好這個時候薛蜜兒來了,她是帶著一盤『美人豆腐』來的,聞著這熟悉的味道,謝元珣一臉漠然,沈菱無言以對,看到薛蜜兒惶惶的神情,沈菱都想問一問她這到底是什麼運氣。

  薛蜜兒是特意帶來獻給沈菱,她還讓自家廚子另外做了一些配料,絕對會比一開始傳出來的臭豆腐要好吃,她來的時候是興高采烈,然而這個時候察覺到謝元珣的不喜,薛蜜兒就嚇得不敢說話了。

  謝元珣神情凜然的說,「把它拿走,不許再帶來。」

  薛蜜兒顫著身體,「是,陛下......」

  薛蜜兒一走,謝元珣就拿點心塞給眼神要跟著薛蜜兒走的沈菱嘴裡,「你也不許再吃了,吃得身上發臭看你到時候怎麼辦,吃什麼補什麼的道理你不懂?」

  沈菱當時就迷了,「以形補形不是你這樣用的吧。」

  謝元珣想了想說,「那你是想要變黑了?」

  沈菱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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