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沈菱反應很快,她把右手放在謝元珣伸出去的手上,兩手交握著收回來,然後淡定的伸出左手。思兔閱讀sto55.com

  「院正,你可以再來把脈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她做得是極其自然順暢。

  院正也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老神在在的給沈菱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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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菱覺得她這一波給謝元珣的公關危機做得很到位,她第一時間就給他解了圍。

  奈何謝元珣不配合她,「你怎麼現在才把手伸出來,還有,院正沒有說讓你換另外一隻手,你怎麼就擅自換了?」

  沈菱:「......」

  ——我特麼!

  ——你問我,我還要問問你為什麼要搶了我的工作。

  ——我都和院正心領神會的把你剛才做的蠢事給忽略了,你為什麼就要提醒我們不要忘記,你就一點不怕尷尬嗎!

  不過想著謝元珣會做蠢事也是被她懷孕的消息引起的,沈菱覺得很大程度上她是有責任的,所以她一把捂住謝元珣的嘴,「你別說話,我現在需要安靜。」

  謝元珣抬手,想把她的手抓下來。

  沈菱瞪他,「你再動我就肚子疼了!」

  ——你到底是個什麼熊孩子啊,我不讓你出糗,想給你挽尊,你就是不聽,就是要跟我作對是吧,行,那我就不給你開口的機會。

  ——哼,我就不信你還能頂著我肚子疼的威脅再亂開口說話。

  謝元珣還是把她的手拉下來,只不過他順從沈菱的意願沒有說話,沈菱這才滿意的笑了。

  院正再次把脈得到的結果和之前是一樣的。

  真的確定自己肚子揣了一個娃娃,沈菱不由得說,「還好,十月懷胎,日子算下來,我生孩子的時候就不會是在最熱的夏天,應該是在晚秋的季節。」

  ——那時候坐月子什麼的,就不會像夏天那樣悶死個人。

  ——等等,我是不是想得太長遠了,都想到坐月子去了。

  謝元珣說,「他什麼時候出來,可以讓他長快一點嗎?」

  沈菱,「......」

  ——你媽的!

  ——你當懷孕生子是可以手動遙控的嗎!你到底是從哪裡接受到孩子能在娘胎里給他施肥讓他快速成長的知識的?你說出來,看我不打死那個給你灌輸錯誤知識的王八蛋我就不姓沈!

  謝元珣眼神難得的有些飄忽,啊,原來小孩子沒有生出來前,是不可以長快的啊,他還以為可以,畢竟他記得他小的時候,曾聽到先帝說他長得很快,還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長大的話。

  謝元珣嘖了一聲,「都是先帝的錯。」

  沈菱:「???」

  ——怎麼又提到先帝了?跟他有什麼關係?

  沈菱心塞塞的說,「陛下,女人懷孕到生子是要花十個月的時間,時間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小孩子是要從一個很小很小的存在慢慢的發育,它發育的這段時間也是在讓我適應他的過程,總之這事得慢慢來,不能著急,要不然也不會有懷胎十月這樣的詞出現。」

  沈菱大概給他解釋了幾句,她又覺得自己說得不夠仔細,而且她自己也是新手媽媽,腦子裡有的知識差不多也都禿嚕個乾淨了,於是她就開口讓院正給他們這對新手爸媽補充孕婦新生兒等這些知識。

  院正不愧是能夠當御醫院首的人,他說出來的新知識朗朗上口,聽得人通俗易懂,沈菱不止一次的感嘆他這隨便露一手,就把她和謝元珣這兩個『文盲』給征服了。

  院正最後快說完時,他就以一句「孕期三個月前不能行房事,最好分房睡」的話作為結束語。

  沈菱聽了臉有些紅,她倒不是覺得羞恥,而是單純的在害羞,就跟早戀的情侶背著大人親小嘴嘴的時候,被大人給看到的那種害羞。

  沈菱嗯嗯啊啊的點頭,然後她就聽到身邊謝元珣說,「不行。」

  沈菱傻愣愣的問他,「啊,你剛說了什麼?」

  ——我是不是聽到他在說不行?

  謝元珣,「我說不行。」

  沈菱,「......!」

  ——瑪德我果然沒有聽錯!

  她頓時心裡那叫一個氣哦,「你不行什麼不行,院正說不能行房事你為什麼要有意見,怎麼,你是看我成了黃臉婆,不想看到我,所以你就想讓我一屍兩命,啊,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一個心狠的玩意!」

  ——我的命好苦啊!

  ——別人談戀愛想分手,頂多是損失點財產和顏面,我這損失的卻是我的小命啊!

  ——嗚嗚嗚,我肚子裡可憐的娃啊,你要記得,你和我的死都跟你爹這狗東西脫不了關係!

  謝元珣,「......」他扶額,她都是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什麼時候要和她分開,而且什麼時候他又想要她一屍兩命了?

  謝元珣開口道,「我說的不行只是針對『我們要分房睡』這一條。」

  沈菱臉一僵,呆呆的說,「是、是嗎。」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誤會他了!

  ——我現在是不是該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還是說我該演一出『我早就猜到了你猜到我已經猜到』的戲碼,不這樣做的話,我剛剛那番話就不好收場了。

  沈菱想認錯,謝元珣率先問她,「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一個對你狠心的人?」

  沈菱乾笑,「沒、沒有。」

  謝元珣打量著她,不緊不慢的說,「我對你喜新厭舊?還想讓你一屍兩命?」

  沈菱,「......我跟你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了吧。」

  ——嗚嗚嗚嗚嗚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要是再說下去,我臉上的溫度就能夠燙得和天上的那個太陽的溫度有一拼了。

  謝元珣,「來,你來給我說說,我對你怎麼心狠了。」

  沈菱,「陛下,我真的錯了。」

  ——我想挖個坑把我自己給埋了。

  謝元珣抱著她,任由沈菱像一隻鵪鶉似的窩在他的肩膀里,他一手摟著她的腰,手掌靜靜的放在她肚子上,另一隻手撫著她的腦袋。

  「看來孤要對孤的皇后更好一點了,要不然孤的皇后會覺得她不安心,認為她的陛下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沈菱,「呼嚕嚕嚕嚕......」

  她已經睡過去了,她什麼都沒聽見!

  還別說,靠在謝元珣的懷裡,沈菱的睡意是真的冒出來了,今天發生的事一連串的趕著來,先是宮變,再是她有孕,神經緊繃的時候還好,一放鬆她就忍不住想睡覺。

  謝元珣聽到沈菱的呼吸聲變了,他撫摸她腦袋的手的動作頓時就放輕了。

  ......

  沈菱有孕的事還沒有那麼快就傳出去,但是薛雲時宮變謀反的事卻是隨著宮宴結束,立刻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所有城門都被官兵嚴格把守著,沒有得到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離開,城門只能進不能出。

  輔國公親自帶著人去那些跟薛雲時有關的府邸抓人,生活在京城裡的百姓都很有危機意識,聽著兵甲走路發出的碰撞聲,他們一個個都關著門待在家裡,絲毫不敢開門去看外面發生的事。

  那些被自家老爺連累得抄家下獄的婦孺孩童們都悲痛的哭了起來,別管這些女人平時性格怎麼樣,是善良還是惡毒,此時此刻她們都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哭,為她們接下來可能會被殺頭、會被貶入賤籍、會從官家小姐變成奴僕丫鬟的命運而哭泣。

  沈府里,沈曦聽著隔壁傳來的官兵抄家的聲音和女眷們的痛哭悲戚聲,她不自覺的把手中拿著的絲質手帕給扯破了。

  「小姐......」丫鬟害怕的叫道。

  沈曦按下心裡莫名冒出來的慌張,她故作冷靜的說,「你去讓管家到外面打聽一下,隔壁官員一家是犯了什麼事......」

  這時,有一個神情惶恐不安的奴僕過來說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有官兵往我們府里來了!」

  沈曦震驚,「什麼?!」

  「小姐,我們該怎麼辦啊!」

  「老爺夫人還有少爺他們也不在家,府里只有你在,要是不想點辦法,難道就讓那些官兵們進來嗎。」

  「他們那樣來勢洶洶,要是真把他們放進來,衝撞了小姐和府中的一些女眷,這可怎麼是好。」

  沈曦抿了抿唇,她對來向她匯報的奴僕說道,「你帶著府中的下人們到門口守著,問清楚那些官兵是想做什麼,其他的府邸他們可以亂闖,但是我們沈府作為寶妃娘娘的母家,他們真的敢冒著得罪寶妃娘娘的威脅闖進來嗎!」

  這個時候沈曦只有搬出沈菱的名頭來震懾外人了,不這樣做的話,她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

  即便沈曦的心裡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沈菱,但非常時期就要行非常之事,她忍一忍就過去了。

  沈曦的這個決定要是放在平時,可以說是很優秀,只不過在今天,她的話卻都是變成了廢話。

  府中的下人連一刻鐘的功夫都沒有擋下就被那些官兵們沖了進來。

  沈曦遠遠的看著他們的身影,喉嚨發緊,「你們這是做什麼,你們不知道這是寶妃娘娘的家嗎!」

  領頭的將士冷聲問道,「你就是沈康正的女兒沈曦?」

  沈曦努力不讓自己的氣勢被壓下去,她梗著脖子說道,「我是。」

  一時之間,沈曦都沒有注意到來人是直呼的沈康正名字,而不是尊稱一聲沈尚書。

  將士,「你是就好,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

  沈曦驚怒不定,「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敢來抓我,放開,你們這些泥腿子給我放開,我是你們能夠碰的人嗎!」

  「我父親是吏部尚書,府中還出了一個寶妃娘娘,你們冒犯了我,你們小心命會丟掉。」

  「你別掙扎了,沈瑾修作為參與到逆臣薛雲時宮變謀反的一員,他和沈康正蔣氏兩夫妻已經入了詔獄,現在就缺一個你了,你只要是沈家人,只要跟他們有關,你就逃不掉,我們也沒有抓錯人。」

  沈曦聽到這番話她整個人都懵逼了。

  「你說瑾修失敗了,還有父親他們都被抓了?」

  「不,這不可能......」

  沈曦想到沈菱,她大喊道,「那沈菱呢,她是不是也跟著下獄了?」

  將士皺眉怒喝,「你大膽,誰准你如此稱呼皇后娘娘的名諱?!」

  沈曦,「她、她不是寶妃嗎,她怎麼成了皇后娘娘?」

  沈曦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話,她以為沈菱成為妃子就已經到頂了,沒想到沈菱她竟然會成為皇后。

  皇后,一國之後!

  地位只在謝元珣之下!

  而且沈菱還是在他們沈府眾人全部都下了詔獄的情況下被封為皇后,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正常的流程不是該謝元珣懷疑沈菱嗎,為什麼他卻是在這樣的時間段里封沈菱為後?

  他就不怕惹來天下人的非議嗎!

  謝元珣要是聽到這話肯定會嗤之以鼻,非議?誰敢非議他,有誰敢?

  他認準的只是沈菱這個人,不是其他亂七八糟的附帶品。

  沈曦不想被抓到牢里,她很清楚只要進過牢房的女眷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這個時候她絲毫沒有想起去詢問沈瑾修的情況,她只想讓自己脫罪。

  沈曦說,「你們不能抓我,因為我不是沈家人,我和沈府沒有什麼關係,我是一個農女,對,沒錯,就是農女,我是農婦生的孩子,我是被調換的孩子!我一直都很想回去找我的親生母親,只是我被沈府給扣押了,他們不放我走,他們怕放我走會丟他們的臉,現在他們不能再扣著我不放了,我是無辜的,我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將士,「......晚了,你現在說再多也沒有用。」

  沈曦仍在不管不顧的說她不是沈府的女兒,她只是一個農女,這個以前被沈曦貶到泥沼中的身份在此刻卻被她視若珍寶,只可惜最後她還是被抓到牢里去了。

  ......

  宮變謀反的後續直到十天後才落下帷幕,該抓的人全部都抓到詔獄中了,接下來就該對他們審判定罪了。

  楊左相從大理寺回來,謀反的事情性質太過惡劣,所以審判是以三司會審的形式進行,楊左相就是會審中的其中一員。

  主謀薛雲時被判了凌遲處死,玉真公主收回公主銜,貶為庶人,薛府嫡系被誅殺,旁系幾族流放三千里;沈瑾修本該被處死,但馮公公來傳話說念在皇后娘娘求情,沈瑾修免去死罪,但活罪難逃,他將和沈府其他人永久被拘押在詔獄中,遇赦不赦......

  還有別的一些涉案官員們也都按照律法處理了,該抄家的抄家,該禁止三代不能科舉的就禁止,該流放的也被判了流放。

  楊左相按了按眉心,他現在時間空下來了,他也就想起要去叮囑靜妃,於是他派人給靜妃傳消息,拿到楊左相遣人送進來的書信後,靜妃看了起來。

  信件一開頭,楊左相就是開門見山的讓她在後宮老實,老實再老實點!別去惹沈菱,惹不起啊!要是她不老實搞出什麼事,不要怪他把她除族,劃掉她在族譜上的名字,讓她死後進不了祖墳,而是成為一個孤魂野鬼。

  靜妃:「......」

  她還沒有死。

  她繼續往下看。

  楊左相還在信里說沈菱在出了沈家參與謀反這檔子事後,她都能在妃位不被貶,還一躍成為皇后,陛下依舊寵愛著她,現在甚至都有孕了,沈菱是瓷器,她是瓦礫,兩人不能比,沒有可比性!楊左相還提到他知道她無寵,所以他對她的要求很低,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她別去惹沈菱。

  靜妃:「......」

  他這實話說得好扎心。

  其實不用楊左相重複不斷的提醒她不要去招惹沈菱,因為就算他不提,靜妃也不敢啊,要知道上一個在沈菱面前蹦躂橫跳的江婕妤,都已經被送去陪蘇嬪了。

  蘇嬪那種吃喝拉撒都得她一個人親手乾的苦日子是人過的嗎?

  反正上次靜妃不小心路過蘇嬪的宮殿,她從外面看到蘇嬪的模樣已經是變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老嫗,哪裡還有當初才進宮時的美貌容顏,而江婕妤,她也正在走向成為老嫗的路上。

  沒有沈菱的時候,謝元珣的眼裡就看不見她們,有了沈菱,謝元珣就更看不見她們了。

  不過還好,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很多,謝元珣有沈菱陪著也沒有那麼兇殘,再加上沈菱喜歡看話本,所以樂宮出了不少新話本,這倒是讓靜妃這些後宮嬪妃們都找到一個新的打發時間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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