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夢裡的乞丐
萬界反詐中心會議室內。
原本還有些擔憂李牧的龍憐，忽然就不擔憂了。
獵夢者都特麼被折磨成那個樣子了，那處規則空間之中理論上已經沒有可以威脅到李牧的東西了，她還擔心什麼？
只是放鬆下來之後，她仔細觀察李牧的狀態，忽然就愣住了。
而在李牧的頭頂，那原本被沈念具現出來的『入夢程度』，悄然變成了另外一條信息。
只是可能是這條信息還沒有完全落實在李牧身上，所以異常模糊，誰也看不清楚那條新的信息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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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龍憐，似是感知到了什麼，面色愈發古怪。
她有種感覺，自己跟李牧的這段夫妻關係，怕是維持不下去了.....
......
此刻的李牧渾身覆蓋奇美拉按李牧要求修改外飾的炫酷納米戰甲，鋼鐵面容猙獰鐵血。
現在的形象是臨時調整的，納米戰甲上攀附的那些繁複絢麗的花紋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作用，在李牧第一次砍獵夢者的時候，戰甲上也沒有這些東西。
這戰甲是幾位天道以兩位智械天道為主體，搭配腦瘤的意見製造出來的。
其原本並不花哨，任何一個部位都極為符合人體力學，而且納米機器人擁有極高的靈活性，各種武器也不需要搭載，所以最開始的戰甲，實際上就是光禿禿的一片，什麼裝飾都沒有。
但李牧在第一次穿過之後，並不是很滿意，於是就提出讓奇美拉幫忙修改。
當時，李牧還在窺夢，混沌疑惑道：「怎麼了，現在這個版本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是嚴格按照人體力學來製造的，關節處的靈活性也已經達到了目前水平的巔峰，甚至都不需要你承受多少重量，納米機器人自己就會構建成反重力矩陣，你使用起來應該很輕鬆才對。」
腦瘤也是說道：「對啊哥哥，我們還給你搭載了一些戰鬥模塊，那是我們從幾個世界整合出來的各種各樣的格鬥技巧、冷兵器與熱武器使用技巧，加之有一顆恆星作為能源...這套戰甲已經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戰甲了。」
李牧說道：「雖然但是，這個版本不帥啊！」
混沌張了張嘴：「不..帥？」
奇美拉皺起眉頭：「帥有什麼用？能增強你的單體戰鬥能力還是怎麼的？」
李牧擺事實講道理：「你看是這樣的，強不強是版本的事，帥不帥是一輩子的事啊！這樣，你們從神羅司的資料里找一些熱血機甲戰鬥番，或者都市玄幻漫畫什麼的參考一下，給我在戰甲表面刻一些防禦陣法、攻擊陣法之類的陣紋上來。」
腦瘤想了想：「可是哥哥，那些動漫或者漫畫裡的所謂陣紋，實際上都只是普通的線條而已啊，陣法一道博大精深，不是不能給你刻，而是你這套戰甲如果真的要刻印陣法陣紋的話，面積不夠啊！
刻上去也沒用，為什麼還要刻？」
「但是帥啊！」李牧說道：「帥就完事了，快給我改！」
「...你是典獄長，你說了算。」
於是祂們就給李牧修改了戰甲程序，在戰甲表面弄出了花里胡哨的『陣紋』，除了花哨，一點作用都沒有......
本來按照天道們的想法，表面光滑的戰甲，能夠在很大程度上減少摩擦力，也能起到一定的防禦能力，雖然很弱，但聊勝於無。
這一套戰甲的初始版本，就只有掌心和腳下有增大摩擦力的外飾而已。
但現在，戰甲表面的摩擦力都增加了......
所以現在，蒼極武被一巴掌扇醒之後，便一臉懵逼的看著面前這張猙獰的鋼鐵臉頰。
「你是？」
「我是李牧。」
李牧沒好氣的說道：「你擱這哭什麼哭？你還有臉哭？」
蒼極武沉吟片刻，面色沉重的說道：「我夢到了滅我一家的仇敵，夢到了母親在我耳邊低語......」
話沒說完，便被李牧粗暴打斷。
「你快拉倒吧！」
李牧都不想說他了。
「奇美拉，把剛剛的視頻放出來給他看！」
正常來說，夢境是不能夠被任何科技手段錄製的。
但奇美拉是天道，雖然是唯物極致的天道，理論上是不管這個的。
不過只是將場景重新模擬再現出來的話，倒也不難。
於是奇美拉按照李牧的要求，播放了視頻。
然后蒼極武就看到李牧趴在自己宿舍門口，恨鐵不成鋼的說出了那句：「蒼極武沒媽......」
李牧：「？」
蒼極武：「？」
李牧瞪著奇美拉，蒼極武默默的看著李牧，擼起了袖子：「局長，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奇美拉乃是科幻側的智械天道，視頻剪輯手段出神入化。
祂播放的這一段視頻，只有李牧說的那一句話，沒頭沒尾的。
李牧急忙說道：「我是讓你放這個嗎！放全部啊！」
奇美拉微微一笑：「我知道呀。」
隨後，奇美拉才播放了正常的視頻，前因後果都有。
視頻不長，畢竟只是一場夢而已，蒼極武看完，沉默良久。
李牧指著視頻投影，說道：「如果說你小時候沒上過學，世界觀也沒有完全成型，那造成這樣的誤會我可以理解。
但你現在長大了吧？能分辨是非了吧？
你告訴我，你童年哪來的仇敵，你母親是怎麼走的？」
「是...我的錯......」
蒼極武神情落寞。
他的視線一次又一次的放到蒼永烈身上，又一次又一次的移開。
因為成長而模糊的童年記憶終於在這一刻因為這一場夢完全清晰，蒼極武神情異常落寞。
原來，他心頭壓抑多年的那份血海深仇，都是自己腦補出來的啊......
李牧嘆了一口氣，道：「等這件事情結束，回去跟你父親好好認個錯吧...你也是牛，五六歲離家出走，一走就是那麼多年，連自己家在哪裡都不知道，嘖嘖。
以後你跟著小念一起念書吧。」
蒼極武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就說到念書上去了？
「為什麼？」
他愣愣的問道。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李牧好氣又好笑的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之所以會遇到這麼多破事，是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唯能極於情，故能極於武』，這句話你竟然能理解成談戀愛？也是沒誰了。」
蒼極武悶悶的說道：「那是安彤告訴我的...那局長你說，這句話應該怎麼理解？」
李牧理所當然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蒼極武：「？」
李牧拍了拍蒼極武的肩膀，道：「好好想想吧，我先去看看其他人有沒有什麼問題，有的話，這次事件結束咱們一起弄了。」
蒼極武默默點頭，坐在床邊低頭深思。
李牧不再管蒼極武，雖然這傢伙的宿舍門已經被自己弄壞了，但此刻噩夢宿舍里已經沒有危險了，或者說，最大的危險是李牧。
大家都是一夥的啊！
走廊中。
奇美拉瞥了興高采烈的李牧一眼，鄙夷道：「還什麼『看看其他人有沒有什麼問題』，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偷窺別人的秘密吧？」
「怎麼說話呢？」
李牧不樂意了：「我作為領導，關心一下下屬的生活有什麼不對？你們世界不是常說嗎？實事求是，沒有了解就沒有發言權，我怎麼能是偷窺呢？我是在觀察！」
奇美拉翻閱資料，對比人類情緒，適時的對李牧豎起中指：「呵呵。」
李牧贊道「這手指頭真好看！」
奇美拉：「？」
李牧來到一處新的宿舍門前，趴在門上向貓眼內看去。
這一次的夢境，主人公好像是一個小女孩？
「這是誰的夢？安彤的？還是隊長的？」
李牧有些疑惑的自語道。
先前蒼極武的夢境，李牧之所以能夠一眼就看出是誰，是因為蒼極武從小到大實際上變化並不怎麼大。
而且五官或者臉部輪廓之類的也都有蒼極武的影子，但這次的夢境不一樣。
李牧只能確定主人公是一個小女孩，但卻不知道具體是誰的夢。
只因為這小女孩臉上髒兮兮的，甚至都看不清楚五官。
至於臉部輪廓...大概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小女孩非常瘦弱。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小乞丐。
「爺爺爺爺！」
小乞丐捧著一把髒兮兮的大米，邀功似的高高舉起，說道：「你看，我找到了什麼？」
「囡囡真厲害。」
畫面上移，那小乞丐口中的爺爺，是一位臉上有著許多皺紋的老乞丐。
「爺爺給你煮粥喝啊。」
「好噠！」
小乞丐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手中捧著的大米倒進老乞丐的手中。
那本來將小乞丐雙掌完全裝滿的米，倒進老乞丐手中之後，卻連老乞丐一隻手都填不滿。
小乞丐太小了，手也小。
「囡囡哪裡找來的米啊？」老乞丐微笑著問道。
「哼哼！這是我的秘密！」
「好好好，是囡囡的秘密，爺爺不問。」老乞丐笑呵呵的拿來一個破碗，藉助公廁門口的水源進行清洗。
「今天吃大米飯，爺爺一起吃呀！」
小乞丐說道。
老乞丐卻是搖搖頭，道：「爺爺剛剛才吃過呢，現在還不餓。」
小乞丐皺了皺鼻子：「爺爺騙人，明明昨天開始你就沒有吃過東西了，吃的都給我了！」
「呵呵呵。」老乞丐慈祥的揉了揉小乞丐的腦袋，沒有多說什麼。
「是我找來的米太少了嗎？爺爺等等，我再去找一點回來。」
小乞丐說完，就跑了出去。
「囡囡，可別做壞事啊！」老乞丐高聲說道：「不能偷，也不能搶！」
「知道啦！」
......
「莫非是隊長的夢境？」
李牧猜測著。
這個夢的前半段內容，什麼也沒有表達出來。
值得思考的就只有小乞丐...柳夜熙是個極其重視規矩的人，若她從小就是一個乞丐，那之後加入神羅司之後，對神羅司感恩，然後將神羅司的規矩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這好像也說得通？
而且老乞丐也說了，讓小乞丐別幹壞事，不能偷，也不能搶。
這就是規矩啊！
至於安彤，李牧就沒往那方面想過。
那傢伙大大咧咧的，若真的小時候當過乞丐，怎麼可能會養成那麼開朗的性格？
也不是李牧看不起乞丐，而是按照一般理論而言，有過類似經歷的人，大概率心中都會有著一些自卑的。
安彤自卑？
李牧想笑。
而柳夜熙，用『規矩』來偽裝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再看看吧。」
李牧咂咂嘴：「我這些隊員的身世怎麼一個比一個慘啊......」
夢境畫面一轉，李牧終於知道那小乞丐是在什麼地方找的米了。
她在菜市場裡，蹲在角落，安靜的看著過往的行人。
大家好像都很嫌棄這個小姑娘，渾身髒兮兮的，頭髮枯黃又雜亂，如同野草一般。
李牧看一些人的表情，好像這小乞丐身上的味道也不怎麼樣，他們非常嫌棄小乞丐。
小乞丐也不在意，安靜的蹲在角落，她的身邊，就是垃圾桶，那難聞的氣味，有一部分是垃圾桶的。
這菜市場裡也不全是賣菜的攤販，還有一些小吃攤，那些顧客吃不完的東西，都會被扔到這裡來。
小乞丐靜靜的等待，沒有用自己的情況去博取人們的同情。
不知過了多久，菜市場裡的行人終於少了一些，小乞丐小心翼翼的站起來，躡手躡腳的走進菜市場，沒敢離那些賣菜的攤販太近。
然後李牧就看到，這小傢伙來到一家正在收拾的米麵店門口，蹲下身子一粒一粒的將散落在地上的米粒撿起——方才那捧髒兮兮的大米，原來是這麼來的啊！
相對於成年人來說，連一隻手都無法沾滿的大米，也不知道這小傢伙之前撿了多久。
奇美拉忽然說道：「據我分析，剛剛那個老年人類的身體應該有問題。」
李牧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知道奇美拉口中的老年人類，就是那個老乞丐。
在奇美拉的觀念中，可沒有什麼乞丐不乞丐的觀念，所有人類在奇美拉看來，都是一樣的骯髒。
若非李牧能夠帶祂見識不一樣的世界，祂也是看不起李牧的......
「我對比了幾個世界有記錄的所有人類的情感數據，發現那位老年人類在剛剛與這個幼年人類分開的時候，眼中帶著濃濃的『擔憂』情緒。
他很關心這個幼年人類，但他卻沒有追出來。
根據數據對比，我判斷那個老年人類當時的情況應該是，『有心無力』。」
李牧若有所思。
他不是很清楚這個夢境的起始點在什麼地方，但如果連管孩子的力氣都沒有了，那方才的老乞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小乞丐也說了，老乞丐昨天的伙食已經給了小乞丐，老乞丐自己是什麼都沒有吃的。
而這還只是小乞丐發現的，沒發現的，怕是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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