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大學生活平靜無波——當然,對於棲妙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來說,隔三差五有人在樓下表白是日常無聊的小事情。思兔閱讀sto55.com
棲父棲母漸漸習慣棲妙待在學校不能經常回家的事實。老倆極其無聊,又不能騷擾每日繁忙工作的棲望,只好將安祿山之爪伸向了家裡的大金毛。
據說,大金毛因為運動過量,不再像之前一樣活潑,每天有大半時間躺在陽台上曬太陽。
聽棲望說大金毛瘦了幾斤的時候,棲妙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
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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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每次回家,大金毛都像見到救命恩人似的兩眼淚汪汪地撲上前,咬住棲妙的衣服死活不願意撒嘴。
能不抑鬱麼。兩人整天散步、出行、野餐、運動……做什麼都要帶上大金毛,縱然再大的運動消耗量也抵不過兩人輪流值班,晚間還有後廚的大叔遛狗。
聽著棲望用平平淡淡的清冷語氣敘述荒誕而又搞笑的事情,棲妙哭笑不得,半晌憋出來一句。
「那我這周末回去,陪它好好休息。給它洗個澡,剪剪指甲,多順順毛。」
電話那頭的棲望沉默片刻。
「我呢。」
「你……你?你怎麼啦?」
「我也需要休息。」
「嗯?」
「也需要你陪。」
最好能將大金毛的順序在他身上演繹一遍。這話棲望沒有說出口,棲妙心神領會,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棲妙的臉頰騰地飄起一抹緋紅。
平日裡看著正經又寡慾的棲望,偶爾說起情話來也讓人一陣臉紅心跳。她不自覺地軟下聲來,說:「那你周末請假回來休息吧。」
棲望嗯了一聲。
他今天加班一整天,明天也要加班,目的就是為了騰出時間陪棲妙一起。
聽著電話聲筒里傳來棲妙軟濡好聽的嗓音,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一張小臉蛋通紅,漂亮的眼睛閃爍著醉人的光,正欲語還休卻又強裝鎮定飄向他的可愛模樣。
棲望的嗓音更低幾分。
「我等你。」
*
周末,棲妙乘坐最近一班的飛機回家。
她坐在座位上,兩腳併攏,規規矩矩的乖巧模樣令路過的空姐都忍不住偷偷多看兩眼,心道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可愛女孩子。
棲妙拿出一本漫畫書隨便翻閱,兩個多小時的旅程說長也不長,正好看看書打發時間。
她的餘光瞥到有人坐在身旁,裹著長褲的修長雙腿,對方脫掉外套,露出小麥色的胳膊,肌肉結實有力,一隻手就那麼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碰。
「……」
以棲妙多年被偷窺的經驗,她能準確地感受到一道視線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目不轉睛。
棲妙嘩地翻過一頁漫畫。
她用乾脆而略顯煩躁的翻頁聲提醒對方不要亂看。男人沒能領會她的暗示,亦或是裝作沒看見。不論是哪一點,都讓棲妙很不耐煩。
若不是在上學,她一定會戴上戒指,免得這些狂蜂浪蝶沒完沒了地糾纏。
棲妙啪地合上書,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避免語氣太過暴躁和她的人設不符合。
她扭過臉準備發難。
「你……」
棲妙突然啞了聲。
面前的男人正細細端詳著她。他很年輕,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五官輪廓凌厲,臉上沒多少肉感,愈發顯得頜骨明顯,頭髮被剃得很短,皮膚被曬成了古銅色。若不是笑的時候露出一口大白牙,幾分年輕的神采飛揚,棲妙還真有些沒認出來。
「程櫟?!」
……
程櫟扔下一句去當兵,兩年時間杳無音訊,棲妙嘗試過聯繫他,也只有去年新年的時候,程櫟發來一條簡訊。
許久不見,程櫟瘦了許多,卻也結實許多,個頭竄得更高。他的笑顏一如當初朝氣,卻總覺得哪個地方不一樣了。棲妙想想,或許是他表現得過分沉穩,又或許是兩人許久不見,多了一絲微妙的距離感。
棲妙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還是老樣子。」反觀程櫟自來熟,不客氣地搶過她的漫畫書,「都說了,讓你在外面別咋咋呼呼省得被人欺負,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他隨便翻了幾頁,撇撇嘴:「一天就知道看些情情愛愛。你變了,狗子。」
棲妙瞪他一眼:「還我!」
隻言片語,兩人的氣氛又恢復到原來的輕鬆愉快。
原來程櫟請到年假,正巧跟她坐同一班飛機回來。棲妙不禁感慨,原來兩人一直都在同一個城市,卻從未見過面,真是再巧合不過了。
兩年不見,自然要分享一下彼此的變化,棲妙一路上嘰嘰喳喳,程櫟的話少了許多,只是安靜地聽著她說話,偶爾笑笑調侃一句。
飛機即將落地,棲妙看了眼時間,說:「我要回去吃晚飯了,你呢。」
程櫟哦了一聲:「那我送你回去吧。」
棲妙一句「我有棲望」差點兒脫口而出。
為了避免兩人之間尷尬,她改用委婉的語氣說道:「家裡人都來接我了。」次次如此,毫不例外,棲父棲母也不嫌累得慌。
程櫟扯起唇。
「正好,好久沒見伯父伯母,我去打個招呼。」
「?」
如程櫟所料,棲父棲母對他異常熱情。根本不用他多說話,兩人親親熱熱把他拉到車上,就跟對待親兒子似的上上下下地瞧。眼看著白白淨淨一張臉被曬成古銅色,指腹磨了厚厚的繭子,棲母看著都心疼。
孩子沒娘,自然是多了幾分母愛的疼愛,待到棲望回到家,便看到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面。
棲望:「……」
一頓晚飯吃的棲妙心不在焉。每當程櫟跟她有互動的時候,都會收到一記來自棲望的幽幽眼刀。
棲妙裝作不理人,棲母又會熱情地提起他們兩人的事情,就嫌棲妙涼的不夠快。
晚飯結束後,不知是誰提議在庭院裡散散步,棲妙便亦步亦趨跟在棲望身後。
走著走著,棲母拖著大金毛去溜圈,棲父也不見蹤影。
三人行的沉默令人凝固。
程櫟打破僵局:「我要回去了。小舅那邊得打個招呼。」
棲望說:「我送你。」
棲妙:「??」
她非常使眼色地給兩個男人留出空間來,向程櫟道別之後便坐在庭院的搖椅上晃啊晃。
不知兩人談了什麼,棲妙等了好久倒不覺得無聊。
「妙妙。」
身後響起熟悉的低沉的呼喚聲,棲妙腳尖抵在地上,搖椅停下來。她仰著頭,望向棲望。以前的她不願意在言行舉止中暴露任何的軟弱,哪怕喜歡孩子氣的東西也不願意承認。
在庭院裝好搖椅,卻成為棲妙最喜歡發呆的地方。
人生就像是一塊塊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會是怎樣的味道。
棲妙毫無顧忌地伸出手,眯起笑眼。
「今天還沒抱抱你呢。」
話音剛落,她就被棲望攬入懷中,緊緊擁住。
棲妙本想問,他們談了些什麼。想了想,又覺得似乎無關緊要。她對於兩人的定位很清晰,一個是愛人,一個是兄弟是朋友,在這一點棲妙絕對不希望棲望因此產生任何的誤會。
棲望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們談了會兒。」
棲妙埋在他的胸膛:「嗯。」
「我忽然意識到危機。」
「嗯??」
棲妙當然不知道,在漫長的少年時光里,程櫟和她的關係,在棲望心中便是永遠令他沉默躑躅不前的理由。
他從不害怕出現任何一個情敵。除了程櫟。
棲妙對他不自覺的信任伴隨著少年時光到現在,已然成為一種習慣。
哪怕程櫟無意去打擾他們兩人,哪怕棲妙對程櫟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
只是他一個人的焦慮罷了。
棲望又湊上去親親棲妙的臉頰,嗓音低啞幾分。
「我等你到畢業好不好。」
棲妙茫然地望向他,卻被以吻封緘。
他低低的聲音在漆黑的夜晚裡如此清晰。
「等你畢業,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就結婚,好麼。」
棲妙愣在原地。
她一直是避開婚姻這個話題的。圈子裡多的是不婚主義,多得是假結婚各玩各的,她總怕棲望也會以不婚來搪塞,兩人從未提起關於結婚的話題,棲望也從不會主動提起。
漸漸地,棲妙真的以為棲望沒想過結婚的事情。
她哪能知道,棲望是怕嚇到她。畢竟,她還年輕,還需要更多時間去接受新的身份和人生。他怕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桎梏,覺得不自由。
「我以為你不喜歡。」棲妙沒忍住說出心中所想。
棲望搖搖頭,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心跳明顯要急促得多,咚咚咚的響聲幾乎要衝破血肉,震得棲妙也跟著口乾舌燥起來。
「我無時無刻不再期望這件事能夠成真。」
她是他一輩子的夢。
如果可以,他希望將她用一種名義和自己綁定,比訂婚更堅固的,更持久的關係。
比如婚姻。
棲妙關鍵時刻反而相當鎮定,鎮定到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胡說什麼,張口就來。
「法定年齡也夠了,我們或許可以先去領個證。」
棲望沉默片刻,鬆開手,在棲妙驚訝迷茫的注視中,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先去拿戶口本。」
他是個身體力行的人,說到做到。
棲妙愣在原地。
待到棲望走遠了,她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招手叫他回來。
「等等,民政局明天周末不開門啊!」
「棲望!」
「快回來!」
……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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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錯時間了,只能周日也就是8.11號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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