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戲一結束,顧羽立刻趕回《雲珩宗》的劇組。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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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當年明月在》的氣氛不同,這邊的氣氛有些緊繃。顧羽一到場就連忙向大家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抱歉啊。」

  顧羽態度真誠,平日柴謹之也沒少請他們吃飯,一些演員大方地說「不要緊,不要緊」。既然已經遲到了,再發脾氣也沒用,不如賣給對方一個情面。

  當然,也有人不給面子。

  其中一個場記就見不得藝人遲到,不忘敲打敲打:「顧羽,你又不是褚風哥那樣的大明星,怎麼一天到晚比他還忙?演個戲還要我們三催四請的,該不會是背著劇組又接了什麼別的片子吧?呵呵。」

  雖然合同上沒有說藝人們在拍戲的時候不可以接別的戲,但是所有導演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喜歡劇組的藝人兩邊軋戲。一個是精力顧不過來,演戲受影響;二是拍攝時間和後期宣傳容易發生矛盾,弄不好兩邊都要為了這個演員重新調整時間表,非常麻煩。

  場記這番話一說,攝影棚就沒人做聲了。

  雖然剛才大家都聊聊笑笑地表示釋懷,但是這段時間顧羽的確連個人影都不容易見到。再加上前些天,顧羽的人氣一下子飆升,同是演一部片子的,未播先紅的只有他一個。

  大家要麼都是新人,要麼都是已在這個圈子混了好幾年的,風頭卻被一個小明星搶光了。

  不介意遲到是一回事,這種,又是另一回事。

  一時之間,大家心領神會,不約而同地都沒幫腔,等著看戲。

  顧羽一愣,頓時就不知道如何回話。

  但他記得柴謹之囑咐過他,不能泄露那邊的事,於是強作鎮定地搖頭,「沒有,沒有這回事……」

  場記見狀,嘴角就勾起一抹礙眼的譏笑。

  三天兩頭不見人,回話吞吞吐吐,八成是接其他戲了。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顧羽身邊響起:「我們家顧羽怎麼能跟褚風比?這樣挑撥顧羽和褚風的關係可不行哦。」

  雖然是用著一種慢條斯理,含著淡淡笑意,毫無攻擊力的語氣說的。

  但是瞬間就把那個場記噎得沒有還嘴之力,這個帽子扣得實在太大了,弄得兩邊不和還得了?

  最後對方只得訕訕笑了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

  然後藉口還有事,灰溜溜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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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羽回頭一看,只見柴謹之正揉著眉頭,疲態畢露,眼睛下方是濃濃的黑眼圈……

  見自己回頭之後,對方眉眼之間的線條才柔和了幾分,一雙韻致的鳳眼中浮起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趕緊去準備準備。下場戲馬上要開拍了。」

  顧羽這才明白,為什麼柴謹之要跟著他兩邊跑,為什麼一個地方沒待上幾個小時,就要陪著他坐一兩天的車程去另外一個劇組。

  大概對方擔心的,就是碰上今天這樣的情況。

  因為清楚——自己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很圓滑地處理類似的情況。

  顧羽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眼神卻划過一抹堅毅。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不會再讓你這麼疲憊。」

  顧羽換好衣服,化好妝。

  在接拍《當年明月在》之後,顧羽發現自己以前不喜歡的這種娘娘腔的妝容,現在都能很從容地接受了,並且還會注意哪裡有沒有化好,會不會影響到拍攝的效果。

  這大概就是《當年明月在》給他的最直接的影響。

  那樣一部規模宏大、眾星雲集的劇組,每個人都是千辛萬苦拼進去的,每一個人都是敬業萬分的,為了自己的角色付出了很多不為人知的辛苦。那麼,當你擁有一個機會時,有什麼理由不好好把握它?

  顧羽眼睛一睜。

  化妝鏡中出現一個姿色明麗,比女子還要漂亮的少年,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高傲的艷色,艷驚四座。

  《雲珩宗》的戲份已經拍得快差不多了。

  褚風所在的雲珩宗日益強大起來,七位長老們正要將宗主之位傳給他。

  然而,就在這時,反派邪皇血洗雲珩宗,流芳百世的雲珩宗血流成河,整個雲珩山不再是過去的雲霧繚繞,而是終日血霧瀰漫,血腥斥鼻,仿佛一片人間煉獄!

  昔日輝煌的雲珩宗主殿被鮮血染紅,巍峨不再,清雋不再。

  昔日弟子們一起練劍、御劍飛行的白玉台,如今橫七豎八地躺著他們的屍體,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如今流露出臨死前的不甘、恐懼以及怨色……

  昔日主殿兩邊的玄黑色大鼎上,擺上了七個長老的帶血頭顱,那是邪皇的「傑作」……

  跟顧羽一同從合歡教趕回來的褚風看到如此慘景,一瞬間近乎崩潰!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是此時的褚風雙眼通紅,那些和藹和氣的師尊長老,那些調皮嬉笑的師弟們,他們的模樣一一從他的腦海中掠過,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這麼多年的諄諄教誨,讓他怎麼承受,讓他怎麼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殘忍!

  一道慟天瘋狂的悲鳴從他胸腔傳出,卷著蕭瑟秋葉的狂風怒嚎,撕心裂肺的發狂吼聲響徹整個雲珩山。整個雲霄,整個大地都為之慟哭!

  他要報仇!他要報仇!!

  他一定要將那邪皇千刀萬剮一萬遍!!

  突然,青石震動,一陣震耳欲聾的笑聲壓過所有的聲音。

  褚風和顧羽抬頭一看。

  只見一身玄黑色鑲金邊的邪皇孤身從天而降,站在了雲珩宗的主殿之前。

  紫發銀眸的邪皇,霸氣十足,戾氣滿身,滿眼冷漠殘忍之色,眉眼間更修煉出了一道威力無比的絳紫色的裂天紋!狂風將他黑色華麗的袍角吹得高高鼓起,獵獵作響,仿佛夜晚銳利矯健的夜梟!

  「我要殺了你!」

  一見到邪皇,褚風就瘋了似地上前攻擊著,儘管此時的邪皇一個指頭就可以將他捏死。

  褚風使盡絕招,無數法寶上等仙器朝著邪皇猛烈攻擊!

  然而這些法寶仙器的殺傷力對邪皇根本構不成威脅,邪皇黑袖一揮,黑氣噴涌而出,那些靈器轉眼就被污濁,再也無法控制了。

  褚風咬咬牙,大喝一聲,一柄仙氣凜然的誅魔劍憑空出現在他手裡,剎那間漫天霞光閃耀,雲涌川流。褚風眼神一冽,整個人化成一道急速白芒,不要命地衝著邪皇刺去!

  「轟隆」一聲。

  兩個人滿是殺招,誅魔劍和邪皇的招魂幡激烈碰撞,白芒和黑光閃爍得整個蒼穹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然而,實力到底懸殊,邪皇一記刁鑽進攻,褚風避而不及,被招魂幡重重擊中!

  只見一個白色身影從空中跌落,狠狠地摔在地上,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十幾米的深坑,塵土飛揚!

  顧羽臉色大變,立刻跑了過去,「怎麼樣,怎麼樣?」

  褚風身受重傷,猛吐一口鮮血。

  他恨,滅門之仇,殺師之恨!但更恨自己,沒法殺死眼前這個仇人!

  褚風臉色難看至極,平日風輕雲淡的眼眸中交織著濃烈的仇恨與無法報仇的陰鬱。

  這一切,顧羽看在眼裡,他同情褚風,憐憫褚風,但他知道,現在的褚風要的不是這些!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顧羽眼底閃動,最終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浮現的只有濃濃的擔憂和關心,顧羽以極快的速度為褚風治療,護住褚風的心脈。

  邪皇也隨之落在地面,那樣強大的氣息仿佛一陣強風席捲而來。

  邪佞霸氣的紫發一根根在空中散開,仿佛一張無人能夠逃過的大網,他拾起褚風的誅魔劍,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們走去。

  顧羽護在虛弱的褚風身前。

  身為合歡教教主,他一向愛美,妝容也是極其精緻,眼尾就故意染了一抹桃暈,妖媚而獨特,但此時,這雙漂亮的星眸卻緊緊地盯著邪皇的一舉一動,琥珀色的瞳仁中划過凌厲的光芒。

  邪皇的目光在顧羽身上停留了半晌。

  與此同時,邪皇捏著誅魔劍的修長手指一個用力,「鏘」的一聲,昔日斬妖誅魔的一代名劍,劍身頓時碎成幾塊碎片,像不值錢的鐵片一樣被嫌棄般丟在地上。

  「不過爾爾。」

  邪皇笑著挑釁。

  褚風眼中恨意更深,心中更覺恥辱,又是一陣猛咳,咳出大片大片的鮮血。

  顧羽見狀,猛地起身,水紅色的雲袖一揮。

  一對深紅色的雌雄劍,一左一右的出現在他手中,劍身鋒利無匹,燃著熊熊火焰,瑩瑩的火光纏繞著劍身!

  大有一副邪皇再過來,他就與他拼命的架勢!

  邪皇不為所動,又往前了一步,輕啟薄唇,語氣鋒利,「怎麼,你也要跟我作對?!」

  跟之前愛慕包容的眼神不同。

  這一刻,邪皇銀色的瞳仁里,閃動著冷酷與無情,滿是戾氣,仿佛狂風卷浪的深沉大海。

  那樣的氣勢壓下,烏雲滾動,整個雲珩山的樹木都不由得被壓彎發出「沙沙」的不安的聲音……

  然而,姿態向來高傲的顧羽只是眼睛一眯,淡淡說了一句:「你可以試試看。」

  只是,一句之間,顧羽整個人氣勢全變!

  向來嫵媚的他,向來驕傲的他,此時此刻,殺氣凝睫!

  顧羽眼角眉梢之間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意,整個人猶如那兩柄被瑩瑩火光繚繞的利劍!

  他那流麗的髮絲,他那琥珀色的瞳仁,他那沾染了桃暈的眼角,每一分每一寸每一個眼神,仿佛在熊熊烈火中爭相怒放的簇簇桃花,那樣帶著艷色的殺氣,那樣帶著殺氣的艷色,明明是一張艷若桃李、明艷嬌嫩的臉,卻如同從地獄深處鑽出的艷鬼一般觸目驚心!

  在滿是邪皇帶來的黑色霸氣與戾氣中,顧羽這一抹艷色猶如濃墨重染潑墨山水畫中的一滴明麗硃砂!

  而整個天地之間,這一抹凌厲的明艷就足以劃破蒼穹,與邪皇的威壓隱隱抗衡!

  邪皇冷笑,眼中暴戾更深!

  邪肆的眉眼之間,那一道絳紫色的裂天紋間有細微的閃電流竄!

  天地隨之變色,電閃雷鳴,亮如銀蟒,無數烏雲滾滾壓境,仿佛千萬鬼魂張牙舞爪從魔界爬出,幽怨哀鳴充斥人間……

  肆掠的黑色狂風之下,顧羽與邪皇對立而站!

  一個魔氣沖天,一個妖瑩四溢!

  那樣的陣勢,仿佛一條爪牙鋒利鱗片尖銳的玄黑色盤龍,對陣一條吐著蛇芯全身通紅的千年巨蟒!

  一股銳利的光芒從邪皇眼中一閃而過。

  剎那間,黑色威壓更甚!猶如十萬魔軍一起發出鬼哭狼嚎之聲,但凡心念不穩的人,就會覺得各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懼從心底最深處鑽出,仿佛凶神惡煞將自己拖入地獄十八層,從此噩夢連連,永墮地獄之暗……

  可是,顧羽墨眉高挑,染著桃暈的眼尾紋絲未動,緊緊抿起的唇角倔強微翹,下巴依舊傲慢而張揚!水紅色的宮紗被風吹得猶如折翼的彩蝶,在風中勾勒出淒絕卻不屈的輪廓。

  他那張姿色動人、傾國傾城的臉,在這十萬黑色長風之中,猶如在狂風暴雨中依舊嬌嫩動人的桃花,愈發顯得端艷無雙!

  顧羽漂亮的星眸直視邪皇,光澤潤紅的唇輕啟:「要麼,放我們走,要麼——現在一劍殺了我們!」

  話音剛落,只聽見「轟隆」一聲,一道九天轟雷落下,震得整個大地為之晃動,幽深如墨的天際一下子亮如白晝,將邪皇與顧羽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

  在這電閃雷鳴之中。

  顧羽紅妝妖嬈,眼神卻是凌厲逼人,殺氣逼人,明艷逼人,逼得人無法直視!幾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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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UT!」的一聲,拍攝結束。

  攝影棚頓時燈光大亮,這樣足夠的明亮才將演員們從剛才風雨欲來的黑暗中拉回現實。

  飾演邪皇的楚歌連忙深呼了幾口氣,身上的寒意卻沒有全部消褪。

  剛才的戲份演到最後,他竟然有種無法與顧羽對視的錯覺,若是導演沒有及時喊「CUT」,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演下去。

  準確地說,是顧羽那樣的目光太過銳利,太過絕情,他竟不知該如何用更強而有力的氣勢壓過對方……

  他飾演的是邪皇,可邪皇的氣場卻無法蓋過一個小小的合歡教教主。

  這聽上去有些可笑,但是當時的顧羽,就猶如一名妖嬈卻狠毒的美女蛇,勾人心魂的妖嬈容貌,卻藏著有毒的獠牙,更要命的是,這條妖嬈狠毒的美女蛇還纏繞著一對鋒利無匹的銳利寶劍!

  ——妖嬈、狠毒、殺意,這種種感覺疊加起來,才抵得過顧羽剛才的那個眼神!那個黑暗中,一下子被閃電照得美艷絕倫、凌厲萬分的眼神!

  像有魔力似的,簡直快把他的整個精氣給吸乾了。

  跟他對戲,壓力真大!

  不知道為什麼,楚歌腦海里竟然一下子閃過這樣的念頭。

  這邊顧羽一邊將雌雄劍遞給工作人員,一邊回頭看了看旁邊的褚風。

  這場戲褚風要「身受重傷」,又要「口吐鮮血」,褚風嘴裡就藏了血袋,現在咬開,唇邊血漬斑斑,人也躺在地上,白色的衣服沾了一層灰,看上去有些狼狽。

  顧羽先工作人員一步,向褚風伸過手去,把他拉了起來。

  戲裡,他跟褚風的感情比較好,戲外,褚風是這個劇組最先跟他打招呼的人,所以他對對方的印象也很好。

  「謝謝。」

  褚風利落地站起來,朝顧羽投去一個友好的眼神,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色全無剛才的怨恨恥辱之色,也是一個抽戲抽離得很快的專業演員。

  「你剛才演得不錯。」褚風毫不吝嗇地稱讚道。

  儘管有點想遮掩表示謙虛,但顧羽的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他竟然得到褚風的稱讚!對方可是品優娛樂的一哥,演技超讚的,還獲得過影帝的提名。

  「哪裡哪裡,我還差得遠了。」想到《當年明月在》的那個劇組,那裡面真是人才濟濟,各有一手,顧羽不由得嘆了口氣,「我的演技連宋微都比不上。」

  連宋微的演技都比不上,更別提封景、雲修他們了。

  褚風聞言,臉上的神情未變。

  他依舊保持著閒聊的狀態,然而眼睛的顏色卻深了一些,「那群人演技都是一流的。雲修和封景的演技應該更厲害吧?」

  顧羽搖搖頭,「不知道,我跟他們……」不在一個組。

  「顧羽,過來一下——」

  顧羽還沒說完,柴謹之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打斷了他的話語。

  他抬眸一望,只見不遠處的柴謹之環臂矗立,臉上的神情淡淡的,卻帶著幾分命令之色。

  顧羽立刻打了個激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差點兒就說漏了嘴。

  顧羽趕緊順著柴謹之這個藉口,趁機脫身。

  褚風不著痕跡地套話實在太厲害了。

  他以為柴謹之會教訓自己,但是沒想到,對方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演得不錯。」

  顧羽心頭一熱。

  跟著柴謹之快一年了,對方從來沒有誇過他演技,這樣的讚揚,在他心中竟比褚風先前的讚賞分量更重。

  「我、我剛剛……」

  顧羽激動了半天,但是想來想去,最後只蹦出一句道歉,柴謹之千叮萬囑,而他差點就被人套出話來。

  「這就是你和他們的差距。」然而柴謹之卻洞悉了他的心理,直接說出這句話,「就是演技有突破,手腕也未必比得上他們。」

  柴謹之拍拍他的肩,琉璃黑的眼睛有微光一閃而過。

  「不過不要緊,我絕對會讓你成為當紅藝人。」

  就在剛才,他發現了顧羽另外一個優點。

  也許這個少年什麼都不行,但是他的優點卻是,學什麼,都學得很快。

  不紅,一定是有原因的,而紅卻不一定需要原因,但是,需要跡象。

  一個剛演一部電視劇的小藝人,就讓同期出道的新人大感壓力,讓品優娛樂的一哥親自套話。

  那麼,這些就是跡象!

  柴謹之的眼神虛焦在不遠處。

  就在不久前,他在報紙上看到──裘洛和容文綺主演的電影,正在進行第一波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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