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肖曄一走進投資部,看到這麼多人居然都不在工作而在閒聊就說:「都長出息了,我不在兩天都不工作了!」
果然以前是尚嘉的領導,一出聲許多人都懨懨的回到辦公桌上去了。思兔閱讀
肖曄看了看這一群人,想著,今天是怎麼了,剛到公司的時候就很多人在竊竊私語,一進辦公室,居然還成茶館了。
「肖部長,你回來了?」原本倚在往之桌邊的李楚還來不及離開,只好對肖曄尷尬的笑了笑。
肖曄也是好脾氣的人,只說:「回去工作吧。」
往之望著肖曄說:「什麼時候回來的?」
「嗯,昨晚。」
往之笑了笑說:「那幹嗎不在家休息一天,何必這麼早來呢?」
肖曄說:「其實在家沒什麼事做,不如來上班。」
往之心裡明白肖曄,他是想有朝一日還可以拿回尚嘉。
「我走了。」肖曄朝往之笑了笑就往辦公室去了。
往之看著他的背影,竟然想起了那年肖總過世時候的肖曄,那個時候的肖曄亦是如此,就算是笑里也帶著苦澀。
尚嘉是肖屹勝一生的心血,他臨死的時候是那樣的不甘與不舍,奄奄一息里的囑咐對於肖曄而言,失了尚嘉是他一生的痛。
中午的時候,往之剛要和李楚一同去公司的餐廳吃飯就接到江景晟的電話。
「莫莫,你上來。」還是命令的口氣。
往之說:「江景晟,你不要老命令我成不?」江景晟在電話那頭只好軟下語氣,溫和的說:「莫莫,麻煩你上來一下好不好!」
聽了這話,往之覺得有種雞皮疙瘩掉一地的感覺,只好說:「行了,我上來就上來。」
一旁的李楚非常識趣的說:「江總啊,那往之姐你趕緊走!」
往之看了李楚一眼說:「我算明白了,你們……」李楚沾沾自喜的說:「我們怎麼了,往之姐,我們多識趣啊,拆人姻緣要遭天打雷劈的好不好。」
「切……」往之聽著李楚的話,覺得果然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李楚是這麼識趣的呢?
上了十一樓,門口的秘書想必一上午也聽了不少緋聞,羞得往之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想想也真是的,怎麼就這麼輕易的原諒他了呢?明明很生氣,明明很不情願的,可是,那個人一開口,她怎麼就是無力抵抗了呢?
還沒進總裁室,江景晟已經出來了。西裝革履的,到底是人靠衣裝。其實往之更喜歡以前他兩學生時代,他裝簡單的T恤的模樣。那個時候,縱然是一件廉價的地攤貨他也能穿出他的風格。如今的西裝,穿在那個人身上不像鍍了金一樣。
「怎麼那麼慢。」江景晟似乎有些不耐煩。往之撅著嘴說:「那你以後不要往下發那麼多工作!」
「呵!」江景晟笑笑,「倒編排起我的不是了。」
「那敢啊,你是大老闆我是小職員。」和江景晟呆久了的往之也開始學會了江景晟那種欲迎還拒的話。
江景晟倒也不惱,也沒說話,拉起她的手就走。
「喂,江景晟……」剛開口,往之就想起了這層上還有江景晟的秘書在呢,一想,臉「刷」一下就紅了。
等進了電梯,往之怨恨的說:「既然要下去,幹嗎勞我上來嗎!」
江景晟挑了挑眉,語氣輕飄飄的說:「多動動可以減肥。」
往之眯起眼望著他:「你是說我胖……」
江景晟微微笑著說:「我沒說,我只是說多運動可以減肥,事實而已。」
「……」往之再一次無語。
到了停車場,坐上了車,往之看著神態自若的江景晟,詫異的問:「吃飯去嗎?」
「不是。」
往之白了白眼,這人在想什麼呢?大中午的居然不去吃飯。
江景晟騰出一隻手打開身邊的車箱,裡面是一大堆的零食,有薯片,薯條,蝦片,妙脆角,奇多……還有可口可樂,百事可樂,果繽紛……
往之差點沒傻眼:「這……」
江景晟閒閒的開著車說:「你要餓先吃著……」
「……」往之向上翻了翻白眼,莫名其妙,而且是非常的莫名其妙嗎!
「我還要上班呢!」往之在一旁小聲的嘀咕著,江景晟淡淡的說:「嗯,這兩天你和我一起去出差,我和肖曄打過招呼了。」
嚇!什麼時候的事情。難道現在的公司已經先進成出差不通知本人的嗎?
「肖曄又沒和我說。」明顯的底氣不足,出差果然是公事,公事上此人是老闆。
江景晟很好脾氣的說:「現在,我和你說了。」
算了,不和此人說了,現在此人的身份華麗麗的上升為大老闆了。往之怨怒的把身邊的一包樂事薯片惡狠狠的打開,然後抓了一大把往嘴裡塞。
「咳,咳……」居然是芥末口味的,辣得可以。於是,連忙伸手抓了瓶水,居然是可樂。更嗆。
江景晟若無其事的說:「這裡還有純淨水。」
往之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因為辣和嗆使得白皙的臉龐一下子像火燒一樣。
「你不早說。」
江景晟並說話,只專心開車。往之就坐在一旁吃薯片解氣,吃著吃著,望了一下江景晟細條流暢的側臉,忽然好奇起來,他這樣一個男人去買薯片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呢?於是竊生生的問:「這個,你去買的?」
「小陳買的。」江景晟淡淡的說。
往之知道,小陳是江景晟的秘書,江景晟的一些瑣事都是由她辦的。
往之聽了,看來還是不要想了。此人一般來說不大做失面子的事情。
「那個,我們去哪裡出差啊?」往之小聲的問,畢竟出差的時候,此人是她的上司,還是大上司。
「機場。」簡潔明了的回答。
可是,好像白痴都知道是去機場吧。
「我是問去什麼地方。」有點小小的不悅。
江景晟仍舊是閒閒的開著車:「未定。」
什麼叫未定。
「江景晟!」往之非常的不悅。江景晟依然很平靜,淡淡的說:「談CASE本來就是要遷就對方,做了這麼久的投資你怎麼會不清楚呢?」
這個……
「……」又一次無語。算了,往之決定還是吃薯片吧。
上了飛機,往之倚著江景晟覺得異常安穩。那麼些年裡,常常想起他,而現在,他竟這樣近在眼前。幸福來得太快,明顯晃晃的耀目,心裡雖然很甜,可是,卻又特別難過。害怕與恐慌總是會在人最快樂的時候倏然而至,防不勝防。似乎,所有美好的事都該是夢,當做到最好的時候,猛然間就會被驚醒。
往之倚著江景晟,閉上眼,微微的揚起嘴角。忽然想起她剛考上大學的那會兒與江景晟一同離家出走。
坐了七個小時的火車到了N城。那是一個古都,古老卻又現代。
他們在古城裡面住著,想像著過著王子與公主一般的生活。
說是離家出走毋寧說是來旅行。
往之記得在網上查N城的時候許多人都說過N城最有名的小吃叫鴨血粉絲湯,於是死活也要拖著江景晟去吃。
兩人也不知道那家好吃,就選了一家看上去比較像老字號的店。
果然是名勝食品,不但料少樣子丑,味道也不怎麼樣。往之本來還想說不要光看樣子嗎,可是剛吃了兩口就連話也說不出口了。
出了那家店,江景晟就開始埋怨往之了:「你從哪裡聽來這東西好吃的!」
往之沒敢答,省得被江景晟罵,於是乾脆閉嘴。
夜裡,他們常常繞著N城河逛。夜晚的N城河涼風習習,甚是愜意。河中有遊船一一而過,岸上有繪著古代美人的長柱形彩燈,遊人熙攘,好不熱鬧。
有時在橋上還會遇到某個為了生計而打扮起民國時期著名軍閥頭子模樣的人。往之有時會一時興起,偷偷跑去開那個人的玩笑。
那個人有時會穿民國時候簡單的黑色長袍,往之最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件衣服了,總是站在橋上大聲的叫嚷著那個民國軍閥頭子拋妻棄子的惡事。每每惹來人側目的時候江景晟就會出奇不意的衝出來拉她走。
那時,她覺得江景晟是那樣的在意她,喜悅之情便油然而生。
有次去爬山,爬到了山頂,是一座名塔。
往之聽幾個來過N城的朋友講過講過幾次。他們說,九層的塔,爬到一半的時候累得看東西就變一圈一圈了。
往之也跟著江景晟爬。江景晟是男子,又慣常旅行,往之就不是了,成了年,也沒出過幾趟家門。幼年時是粘著父母,如今是賴著江景晟。
這塔很高,門口掛了一塊檀木牌,上書「靈茗塔」,字體很蒼勁有力,大約是那個朝代有權勢的人寫的。
往之和江景晟在門口拍了幾張照,然後就進去了。
來靈茗塔的人很多,其中有一對情侶,穿著時下特別流行的韓版T恤,男的上面寫的是「我只洗碗,不吃飯」,女的上面寫的是「我只吃飯,不洗碗」。
江景晟見往之老盯著那對情侶看就說:「我們去買件去穿不就得了。」
「不要。」往之微微有點撒嬌的說,「我才不要和你穿呢。」
江景晟笑了,鄭重的說:「不然我們真去買件。」
「嗯。」往之點點頭說:「我挺想買的,買那件寫『我只吃飯,不洗碗』,以後你讓我洗碗我就指指衣服上的字。」
「呵呵。」往之朝她笑了笑,拖著她就往上爬。
江景晟爬得很快,一會兒就領先了往之。他見往之爬得那麼慢就說:「快點啊,叫你平時多運動運動的。」
「知道了!」往之有點氣呼呼的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學期的體育都是那紅毛看我可憐才給的合格分!」
江景晟聽了,大笑。他知道,紅毛是往之學校里高三統一的體育老師,平時不上課,快到期末了就拼命的考試。往之屬於那種常年不運動的,一到考試就常常不合格。紅毛看她可憐,常常在五十七八分上給她個同情分。
因為這個塔里的梯子是呈迴旋形的,往之爬了三層就已經頭昏的,到第六層的時候就已經快趴下了。
江景晟就鼓勵她說:「莫莫,快點,爬上去我就請你吃黑森林。」
黑森林,那是往之最喜歡的一款蛋糕。用美食來誘惑往之是最有效的。於是,往之卯足了勁的往上爬。
在爬了一刻鐘有餘往之才爬上了塔頂。
剛到塔頂就有陣陣的涼風吹來。
往之和江景晟一起走到窗邊看外面的風景。
九重寶塔之上的風景,居高臨下,真有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江景晟拼命的按快門。往之就不去摻合他了,省得被他說破壞他的風景,就一個人在八角形的地方欣賞著。
塔里有四面牆,第一塊牆上都有一塊大理石書法碑,有狂草,有楷書,有隸書。往之不通書法,也沒法賞析,只是隨意的看了看。
有路繼而來的人,都是觀光客。
往之其實也是觀光客。不過,和江景晟一起來,她就覺得與一般人不一樣,而且是大大的不一樣。好像是一塊石頭和鑽石的差別。其實都是石頭,不過一個稀有點。
「快來啊莫莫。」
聽見何江景晟喊她就跑過。
江景晟指著秀麗連綿的山脈說:「看,多壯觀啊!」
「嗯。」往之點點頭。
青山錦繡,萬里連綿。任何語言都不足以描摹出這與青山齊肩之感。一眼望去,氣吞萬里。
往之終於明白為何那麼多人不遠千里去萬里長城,去阿爾卑斯山了。有許多景致是讓人折服的。
往之暗暗的在高塔之上許下願望。仿佛禱告一樣,內心虔誠。
也不記得當時許過的願了,只是依晰記得與江景晟有關。那個男子與她比肩而站,心裡竟多了幾分期許。
此刻,模模糊糊的,卻聽到耳邊有人壓低了噪子喚她:「莫莫,下飛機了,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