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江景晟從公司十一樓的辦公室里往下望,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思兔sto55.com
那些老股東的話可真多,弄得他一個頭兩個大。他剛掌權的時候沒一個人看他順眼的,現在看著二叔的大勢已去,倒又紛紛擁待他了。
二叔,倒也算是個人才,不過太過保守了,什麼都守舊,現在什麼年代了,要革新,卻又偏偏什麼也不肯做,只肯做那些穩賺不賠的營生。他這一次成功開拓了亞太市場,也總算是給那些股東一個交代了。
「向少,來找江總嗎?」聽到門外的女秘書用流利的漢語說話,他笑了笑。秘書掛了電話進來:「江總,向少。」
「OK,請他進來。」
向輝走進來的時候帶了一臉的疲憊,他輕笑了一聲:「最近可真是勞了你。」
「江總,這話可真說笑了。」向輝也笑了笑,坐到江景晟對面。
「呵,調回總部還習慣嗎?」
向輝淡淡的說:「還好嗎?」
「怎麼了?」江景晟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
向輝笑了下:「沒事。只是最近太累了,如果可以,給我個休假吧!」
「可以。」江景晟爽快的說。
向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江景晟斜著眼望著他:「看來你真該放個大假了,對了,聽說你要結婚?」
「嗯?」向輝有些詫異,「本來是的,不過。」他笑了笑,「沒結成?」
「為什麼?」江景晟好奇的問。
向輝聳聳肩:「你說,當初你又為什麼和碧琪分開呢?」
江景晟笑了笑說:「我當初是我當初,現在是問你!」
「行。」向輝無奈的說,「那女孩是我媽介紹的,有學歷有事業,人也漂亮,可惜我不喜歡。」
「不喜歡?」江景晟看了他一眼說,「不喜歡還和人家一起那麼久?」
「有什麼法子呢,我媽看準的。」
江景晟點了點頭:「你的私事,我無權過問,不過兄弟一場,有些人錯過了就不在了?」
向輝笑:「怎麼,那個莫往之這麼快就套撈你了?」
「不是那麼快,是已經。」江景晟微笑著說,看了看時間,一點三十分。
天空有一架飛機飛過,微微的響聲。江景晟並沒有注意,只是淡淡的說:「聽說你家做珠寶的,你說說,買婚戒買什麼樣子的?」
「呵,你真要再婚了?」這回輪到向輝好奇了。
江景晟嘆了口氣:「怎麼,你看上去是覺得我這一次也不會久了?」
向輝笑:「你這麼多年來身邊有多少女人我還不知道嗎?當年你說你要追碧琪的時候我就說過,你這個人,不專情!」
「呵。」江景晟大笑,「承你貴言,我不專情了那麼多年!」
「這麼說,這回是真的了?」
江景晟白了他一眼:「問你珠寶呢,給我提專情不專情,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行行行。」向輝笑了一下說,「婚戒嗎,當然鑽石越大越好,越大越貴,女人就喜歡這種東西。」
江景晟嗤笑:「她不是那種喜歡錢的女人。」
「喲,難得,你身邊的女人居然不愛錢?」向輝驚奇。
江景晟只是平淡的笑:「這世上總是有些女人不一樣。」
「切。」向輝譏笑,「除非她家財萬貫,說實話,家底豐厚的女人才不在乎錢。」
「唉,你沒這麼好的運了,有些事,還真得靠緣分。」
「喲,這可不像你說的話。」向輝打趣。
江景晟笑:「我該說什麼話呢,我是覺得累了,都那麼多年了。你難道不覺得有一個人陪你,愛你,這樣的日子會好過許多嗎?」
江景晟的話讓向輝愣了下,一段感情,明明知道沒有結果,為什麼又偏偏要去嘗試呢?
「OK,懶得理你。你要買婚戒是嗎,我呆會找電話給我姐,讓她送貨過來,你自己挑吧。」
「謝謝。」
「不用。」向輝朝他笑了下,站起來就走。
「這麼快就走?」
向輝沒有轉身,背對著江景晟說:「行了,你的事我都幫你解決了,明天我回J市了。」
「好吧。」江景晟又說,「對了,謝謝你了,不但幫我搞定了資金問題,還願意擔任亞太地區的總經理。」
「不用謝了,你最近越來越婆媽了,真是的。」向輝搖了搖頭就出去了。江景晟笑了一下,真是想不到啊,當年一同在餐廳打工的時候以為他與他是一樣為生存而打工的華人,卻沒想到,他是珠寶世家的獨子。
他想起了當年他幫向輝家搞定了一宗巨額賣買,到今時今日,向輝還感激著他——其實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往之下了飛機,還是想吐。想了想,最近似乎吃得很正常啊,難道……
不會吧,她心裡慌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的發熱,不過,摸上去也是正常的體溫。
想想和江景晟最近確實有過……
不會這麼巧吧……
還是不放心,還是明天去醫院看看吧,保險點。
都快十一點了。打了的直接去何穎穎家,何穎穎正在睡夢中,聽見門鈴聲帶著火氣出來看門:「誰啊……」見是往之,足足驚了三秒以後,睡意全消,只呆呆的問:「你怎麼回來了?」
往之把行李拖進屋裡才說:「不是你叫我回來的嗎。」
何穎穎關上門,打著哈欠說:「小姐啊,我下個星期走啊,你這星期來幹嗎?」
「送你啦,早點不好嗎?」往之到冰箱裡拿了可樂,坐到沙發上,打開可樂,自顧自的喝起來。何穎穎撇了撇嘴說:「不會又是感情問題吧?」
往之撓撓頭,這烏鴉嘴:「不是。」往之乾脆否決掉。
何穎穎也去冰箱拿了可樂,坐到沙發扶手上:「行了,你這樣子跟當年一模一樣,算了,當咱遇人不淑吧。」
聽著她的口氣,往之知道她是放下了,好在她是這樣的性子。
「你和向輝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何穎穎打起馬虎眼。往之笑:「同我這樣熟了,還好意思瞞?」
何穎穎尷尬:「那個,那個……」
往之又說:「我見過向輝,在蘇黎士。」
「嗯?」何穎穎疑惑,卻只說,「見過就見過,關我什麼事?」
「行,你怎麼說就怎麼樣了。我只是覺得,向輝那人看上去也不算太壞。」其實往之確實是這樣覺得的。
何穎穎笑了笑:「他人是不錯,可惜不愛我,就這樣。」何穎穎像報告一樣的說,往之聽了倒笑了:「難得你看得開。」
「我要看不開還能怎麼樣?」何穎穎無奈的說。
往之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麼。其實何穎穎若真能像說得那樣就好了,如果看開了,何必去澳洲呢?
第二天往之早起,何穎穎還在睡,也沒去吵她,打算一個人去醫院。打開手機,果然,江景晟打了許多電話來,懶得回,上次是她打了許多電話過去他不接,現在,他打來電話憑什麼她要接。
剛打開門,電話鈴又響了,直接按掉。對著手機說:「打打打,就知道打電話。」心裡火氣極盛,火氣一盛,肚子就疼,牙也疼,還想吐。最近也不知怎麼搞得,三災五病的。於是對著手機就說:「都是你,遇到你就沒好事。」
其實也是負氣的,下了樓坐到公車上就覺得自己有點過份了。想回撥過去,拿起手機,又覺不妥。明明自己已經決定要放手了,為什麼還要糾纏不清呢。兩個人將將就就的過日子,不如早點分了——當初也是這樣對肖曄說的。如今天用到自己身上,卻覺得是那樣的困難。
竟想起肖曄來,倒真許久沒去見過他了。
車到了醫院門口中,又膽怯起來。怕真有事,摸著肚子,覺得肚子裡真有一個孩子在動,那樣的感覺,既讓人害怕,又讓人欣喜。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在醫院門口徘徊不前,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想想待會再來。對自己說:「嗯,現在人多,待會再來,待會再來。」
就順著路一直走。路兩傍種著香樟與梧桐,地上有落葉。原來已經是秋天,不知不覺,日子過得真快。一眨眼,夏天就這樣過去了。
想起張愛玲那句名言:「三年五年,都是顧指間的事情。」確實如此,那麼多年,一恍眼的就過去了。當年那樣痴情,倒頭來卻還是要分開,如今又怎樣呢,或許,那個人始終不是屬於她的。
打了電話給肖曄說:「現在出得來嗎,約你喝杯咖啡吧。」
肖曄本來在上班,不過還是說:「行,我馬上出來。」她是很少主動約人的,今天倒是很反常。
約的是醫院這邊的小咖啡店。裝潢得很哨,放得是時下流行的音樂。
往之沒點咖啡,倒是要了一杯牛奶,想來想去,喝咖啡總歸不太好,□□太多,對身體不好。
肖曄來的時候看到往之面前的是牛奶,倒好奇起來了:「咦,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喝牛奶的?」
往之微笑:「我一向很喜歡喝牛奶的。」也不想解釋。
肖曄坐下來,一臉的勞累。往之笑:「工作這樣累?」肖曄也笑,點了一杯拿鐵:「還算好了,你也知道的,你不在,所有的活我一個人干啊。」說著順口就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還是打算不做了,嫁給他,做少奶奶?」
往之喝了口牛奶說:「我是有打算不做,不過沒打算嫁給他。」口氣堅決。
肖曄詫異的望著她:「這可真不像你說的話啊?」
往之一愣,想起這話,何穎穎昨晚也說過。
「不是吧?」
肖曄笑:「你這人,對感情太拖泥帶水了,絕對不會放下的。」
往之一點也不信肖曄的話,直說:「那裡,我才不是那樣的人。」
正好,往之剛才點的千層芒果餅、黑櫻桃蛋糕和水果蛋塔做好了。肖曄看了下,不免有點吃驚:「大清早的,你吃這麼多?」
「晤,那個……」往之先吃了一大塊千層芒果餅之後,忽然覺得有點噁心,捂著嘴想吐,也連不及和肖曄說什麼了,直衝洗手間。
才吃了一小口的芒果餅,連帶著昨天晚上何穎穎給她炒的蛋炒飯一起吐得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