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肖曄


  他笑了笑,沒說話。思兔sto55.com這是他第三天打電話給沈聰良,還是沒接。

  二十號,他說他要結婚了,真的嗎,他當真放得下他們五年來的感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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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聰良,你如果敢結婚,我就死給你看!」他對著電話狠狠的說。他覺得,自己活像個女人。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他愛上了他。

  三年前,父親知道了自己的這段戀情。其實,他已經很當心了,找了莫往之來當掩護,可是,父親還是知道了。父親為了他,居然求往之嫁給他。他當時心一軟,就對父親說:「好。」

  他去追莫往之,他也曾想過,娶一個女人,做一個正常的男人。可是,他放不開,他仍然很愛他。

  沈聰良。

  他是什麼時候遇見沈聰良的呢?

  ——圖書館裡的陳列架上擺著一排排新書。

  他一一看過,沒有發現他所要的,有些失望,於是打算離開。正要走,卻看了到了一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手裡抱著那一本他所想要的《船訊》。這本安妮普露的小說講述的是一個失敗的中年男子重獲新生的故。

  他失落的離去,走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正看到那個少年在櫃檯辦借書手續。陽光由著窗子落進來,落在那個少年的臉上,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稜角分明的輪廓。莫名的,竟起了異樣的心思。

  又一次,他去圖書館,借了些學科的練習書,到櫃檯辦手續,正遇上那個少年來還書。他便朝他笑笑,拿起那本《船訊》交給櫃檯的辦理人員。那少年朝他一笑說:「你也喜歡看這書嗎?」他點了點頭,微笑。

  出了圖書館,與那個少年同路。他對他說:「我叫沈聰良。」他笑了笑:「我叫肖曄。」

  傍晚的林蔭小道上靜謐無聲,兩旁的楓樹紛紛落下來。

  他與他就在黃昏淡金的餘輝里並肩走著。

  後來,他再一次遇見沈聰良是在公園,彼時沈聰良與女友分手,悲痛欲絕。少年時代,總是把感情看得比命還重。

  他瞥了一眼那個離去的少女,背影之中便可看出性格的倨傲。他望著坐在石椅上的沈聰良,心知那少女定是說了許多決絕的話,傷了沈聰良的心。

  他便坐到沈聰良身邊,淡淡的說:「不過是分手罷了。」

  沈聰良痛哭失聲。他向後靠了靠,安慰著沈聰良。他說了許許多多的話,但沈聰良卻一句也沒聽去,只是把頭埋在膝蓋上。他靜靜的伴著沈聰良,並無其它言語。很多年後,當他再想起他與沈聰良的這段感情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們之間,一直太過安靜。一份太安靜的感情,註定不會長久。

  後來,沈聰良主動打電話約他。他們去了酒吧,飲酒,唱歌,很快樂。他一直明白,這樣的感情並不合倫常,然而,感情卻是無法控制的。他一步步靠近,沈聰良亦沒有拒絕,兩個人,自然而來的走到一起。

  這段情,細水流長,安靜靜的。他原以為,並不會太灼熱,離開也不會太痛。然而,當他決定讓父親放心的那一刻時,他的心莫名的糾了起來。原來,他是那樣愛沈聰良,只是,天意弄人。

  他結婚那天,他去見了沈聰良,沈聰良笑了一聲說:「肖曄,如果我以後結婚,你會怎樣?」他沒回答,如果沈聰良結婚,他又能怎樣呢?他一笑:「你若結婚,我就去死。」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決絕。明明知道,那不公平,可是,感情之上,那有公平可言。

  他與莫往之結婚。沈聰良是那樣的平靜,平靜到讓他害怕。後來,他才知道,沈聰良在他結婚的那天晚上服食了過量的安眠藥,索性的是,家人及時發現。那一刻,他流下了男兒淚。

  三個月後,他離婚。約沈聰良喝酒。兩人談晏晏,卻終歸沒有提及情感。彼此都知道,這段情上有了隔閡,只是沒有說出口。

  此後,他們的關係時好時壞,明明知道對方是愛自己的,可是,卻又難以相信。

  有次,一同去看李安的《斷背山》。原作是他們都喜歡的安妮普露。

  《斷背山》里壓抑著的情感,仿佛是他們真實情感的寫照。那樣相似,卻又全然不同。他知道,沈聰良亦知道。

  在黑暗的電影院裡,沈聰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淡淡的說:「肖曄,我們還能在一起多久?」

  他沒有說話,多久?誰又知道呢?這段情,註定了,不被祝福。世人用有色眼鏡看著他們的情感。

  他亦淡淡的回答:「直到地盡天涼。」

  像是海誓山盟一樣。但是,卻達不到的。彼此皆知。

  他大笑,引得影院裡的人紛紛側目,他立即噤聲,良久以後方說:「也許,很快就結束了吧。」

  他的心一緊,只說:「如果你真的選擇離開……」

  「不必。」沈聰良趕忙說。

  他沒說話。銀屏上閃動著兩個男子壓抑隱忍的表情。

  後來,沈聰良真的選擇結婚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沈聰良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給沈聰良打電話,發郵件,在MSN與□□上叫他,可是,沈聰良都沒有回答。

  他徹底絕望了。

  夜風很涼,原來已經是晚上了。他走到天台上,看著天空里閃爍著明亮的星子,他心裡起了一陣的悲涼。

  他剛剛喝了一杯冰檸檬汁和伏特加混合的雞尾酒。那是沈聰良最愛喝的酒。酒味殘在口腔里,泛起一陣陣苦味。

  他想,跳下去。

  於是,他跳下去了。那一瞬,像飛一樣。四周寂靜如死,他想,他欠沈聰良的,都還了。只為那一句「地盡天涼」的誓言,他跳了下去。

  此後,他再也沒有見過沈聰良。

  多年後,他有了美麗的妻子與可愛的女兒。她們並不知他的過往,他亦不會告訴她們。這只是一段年少不識愁滋味的舊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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