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方語杉腦海里留下最後的記憶是韓祁川的那句別看,每每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思兔sto55.com
等她醒來的時候,入眼的便是白色的牆,以及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她睜開眼就看到錢哥正在一旁啃著蘋果。
錢哥看她醒了,趕忙扶起來。
「你可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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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暈了多久?」她聲音啞著,口乾舌燥的。
「一天一夜。醫生說你是中暑了,外加受了刺激才暈過去的。」
錢哥倒是看出來她渴了,主動給她倒了杯水。
方語杉先是淺抿了一小口水,才慢悠悠地喝起來。
錢哥在耳邊嘮叨:「身體不適一定要先說出來。」
「嗯。」
錢哥似乎想到什麼,抖了抖肩膀,「暈過去也好,沒看見那個外國人的慘樣,嚇得我做了三天噩夢。」
方語杉喝著水,低頭想,其實她差一點就看見了,人就躺在她旁邊,餘光一瞥就能瞥到,只不過韓祁川用胳膊擋住了餘光,她才沒看見。
據錢哥說,那個男人手部中彈,從兜里翻出手木倉,如果再晚一步,她有可能成為人質了。
男人是偷獵的,想混成攝影師,接近他們,剩下的韓祁川他們還在調查。
方語杉很快就出院了,中暑吊了兩天生理鹽水,精神氣也就回來了。
她已經耽誤不少進度了,也不能再耽誤拍攝進度。
上午出院,下午直接到臨時辦公室開會。
前期策劃都已經結束,野外踩點也做完了,拍攝劃分了三個大故事方向,每三個故事有不同的主題,而拍攝團隊選擇先易後難,先拍攝人物。
開完會,方語杉出來透氣。這次拍攝她要去利迪亞的動物醫院,在那裡沒準會碰見老朋友。
她突然有點感慨,這裡有太多的老朋友,每碰見一個,就會想起以前種種。
*
韓祁川把外套搭在肩膀上,推門從裡面出來。
門口等著幾個巡護隊的兄弟,他剛出來,就有人遞了根煙過來。
「隊長抽根煙,去去晦氣。」
韓祁川睨了他一眼,把煙別在耳朵後面,沒抽。
「你們忒閒是吧?」他站在台階上,好笑地看著周圍幾個人。
小賈嘴貧,笑著說:「主要是隊長你每次關禁閉都像是從監獄出來一樣,我們也搞搞儀式感不是。」
「滾。」韓祁川笑著踹了他一腳。
韓祁川從野外回來,把方語杉送到醫院,沒過多久,老爺子就打電話招呼他過去。
他剛進老爺子辦公室,一瓶礦泉水就飛過來,砸在他肩膀上。
他彎腰撈起礦泉水瓶放在桌子上,沒說話。
老爺子拐杖拿在手裡,杵著韓祁川的肩膀,「兔崽子本事大了,把人給嚇醫院了?」
「不是故意的。」韓祁川摸了摸鼻子。
「是不是故意的你心裡清楚。」老爺子冷哼一聲。
最後韓祁川被關了禁閉。老爺子是軍隊出來的,自然把軍隊那套帶到了自己孫子身上。
韓祁川也沒辯解,老老實實去關了禁閉,他自己清楚,那時候他確實有另外一種方法抓捕。
關禁閉這幾天他也有想,如果出現意外,後果不堪設想,也有些後怕。
「哥,晚上聚餐給你接風。」
李坤的話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來。
韓祁川看了一眼旁邊幾個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了,幾個隊員歡呼雀躍。
方語杉也沒想到,這麼大的基地,她閒逛兩次都能碰見韓祁川。
她見他站在中間,黑色無袖背心,右肩還搭著一件衣服,就站在幾個人中間,有說有笑的。
他一向都這樣,到哪裡都受歡迎,總是跟人侃天說地的,人緣賊好。
臨近吃晚飯的時間,錢哥突然過來交代她晚上別回去,有聚餐。
聽到聚餐兩個字,她莫名有種預感,她會見到韓祁川。
「能不聚嗎?」
「不行。」錢哥皺著眉,「誰不去都行,你不去不行。聚餐本來就是為了跟巡護隊熱絡熱絡,順便答謝韓隊長的救命之恩,你讓人家救了,不謝人家,不仁義。」
被教育一通,方語杉抿著唇點頭。
其實這聚會一開始是為了韓祁川從禁閉室出來接風洗塵的聚會,被錢哥知道了,就想著一起聚也好維持維持感情。
李坤一開始不同意,還是韓祁川點的頭。
李坤最後還幽怨的瞅著韓祁川,眼神好像再說,太不爭氣了。
韓祁川權當沒看見。
聚餐地點是在食堂一間屋子裡,屋子空曠極大,放了兩個大桌子。
等錢哥帶著方語杉進來的時候已經做滿了人,就門口還空著兩個位置。
錢哥皺著眉說道:「小王,你怎麼又坐那了。」
被叫小王的方語杉知道是前幾天扎著丸子頭的女生,她旁邊的位置坐著韓祁川。
此時,韓祁川嘴角噙著笑,有些浪蕩。自從她進來,他沒看過她。
王倩不情願的起來,給方語杉讓座。
方語杉還沒說話,錢哥直接把她推到韓祁川旁邊,按著坐下。
錢哥嘴裡還振振有詞的念叨著:「小杉坐韓隊旁邊,要好好謝謝韓隊,他是咱們救命恩人。」
說完還不忘囑託,「記得敬敬韓隊,咱們南城人都懂知恩圖報。」
全程不給方語杉說話的機會。
人到齊了,大家有說有笑的吃喝著,倒是方語杉這邊安靜的有些尷尬。
她本來就不擅長交際,只能悶頭吃點東西,嘴上閒不住。
沒辦法,錢哥端起一杯酒站起來:「韓隊,這杯我敬你,感謝救命之恩。」
韓祁川坐直拿著酒杯碰了一下,「言重了。」
錢哥敬完,方語杉抬頭正好撞見錢哥的視線,他沖她擠眉弄眼。
方語杉錯過錢哥的示意權當看不見。
「韓隊,讓小杉敬敬你。」
大家視線都落在方語杉身上,她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感受到旁邊人的視線,她抿了抿唇,想拿起杯子,覺得敬完就算了。
可她還沒拿起旁邊的酒瓶就被人按住胳膊,是另一邊的高頌。
高頌笑著地抬了抬眼鏡,「她剛出院不方便喝酒,我替她一起敬了。」
此話一出,拍攝團隊的工作人員喊著呦,有的人吹著口哨。
高頌這話確實曖昧不清。
而韓祁川沒動,他手指敲著杯壁,靠著椅背,側過身,與方語杉的距離拉近,比剛剛懶散一點。
高頌也不含糊,直接幹了一杯啤酒。
韓祁川勾了勾唇,他笑著,卻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高頌喝完,大家都等著韓祁川說話,但韓祁川很安靜,就連方語杉都忍不住看過去,只見他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勾了勾。
「沒想到你們團隊能人很多啊。」韓祁川單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哈哈,高導喝酒還是厲害的。」
「嗯。」韓祁川淡淡的嗯了一聲,轉頭看向方語杉,「別裝不熟了,敬杯茶吧,老同學。」
雖然他是口頭說的,但桌子底下,方語杉的腿被他踢了一下。
她驚訝地回頭看他,他笑得惡劣。
大家都震驚於韓祁川的那句老同學的時候。
韓祁川轉了一下桌子,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杯茶給方語杉。
倒完自己拿著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見韓祁川把剩下的酒喝了,她也沒再矯情,一杯茶全喝了。
兩人喝完錢哥賊大聲地說:「你倆認識啊。」
韓祁川點頭不置可否。
「那小杉你還說不認識。」
「一開始名字對不上。」方語杉編的瞎話有可信度,畢竟多年沒見,名字對不上臉可以理解。
韓祁川輕笑一聲,「高中的時候太普通了,沒讓方導記住。」
這話像是自嘲,也讓大家的八卦之心及時止住。
不過,倒是方語杉攥著手裡的杯子,嘴裡有些苦澀,不知是不是喝茶的緣故。
高中的時候太普通嗎?明明是她太普通,如果不是有著一起長大的情分,大概她永遠不會與韓祁川有交集。
他們兩個人的人生就像兩條平行線,高中的他灼灼生輝,而她呢?平淡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