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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不久,方語杉下意識地拉上門栓,剛拉上門栓不久,就聽到敲門聲。思兔閱讀
達娃的聲音很小,輕柔:「你睡了嘛?」
「沒有。」
方語杉拉開門栓,堵著門口,就看到達娃端著一杯牛奶,眼裡透著小心翼翼。
「我可以進去嗎?」
方語杉看了她一會兒,才讓開一條路讓她進來。
「這是給你的牛奶,可以有助睡眠。」
「他走了?」
達娃放下杯子的手一頓,抬頭,她發現此時的方語杉神色平靜,平靜地讓她害怕。
她猜不透方語杉,接觸下來,她總覺得方語杉這人有些淡漠,很難接近,所以她以為方語杉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但這次馬查的事情她好像很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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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了。」達娃扯了扯嘴角,「沒想到他良心發現,會還錢。」
「嗯。」方語杉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你能別告訴韓,馬查來過的事情嗎。韓他討厭馬查。」
達娃最後一句話讓方語杉顰了顰眉,在她看來韓祁川討厭馬查只有一個原因。
「好。」方語杉平淡地回答。
而在心裡方語杉一直告誡自己,她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那你快把牛奶喝了吧。」達娃笑著眯起眼睛,把牛奶杯捧給她。
雖然方語杉總是很冷淡讓別人覺得不好靠近,但只要有人很熱情的靠近,她就會慌亂無措,甚至無法拒絕。
譬如現在,達娃很熱情地讓她喝牛奶,她抵擋不住這樣的熱情,於是把牛奶喝了。
達娃走後,很快她就進入夢鄉。
早上,方語杉是被砸門聲吵醒的,當她醒過來時一雙眼睛很沉重,睜不開眼睛,頭也昏昏沉沉的。
等她坐起來,意識才開始回籠,而這個時候門被破開,最先進來的人是韓祁川。
他神色焦急,站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
再後來進來了高頌和錢哥還有李坤。
而方語杉側頭看著他們,她眼睛裡全是迷茫的神色,略微有些呆滯。
淺褐色的頭髮披散在身後,她穿著白色的長t恤,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像只在叢林裡迷路的小鹿。
只是一瞬,韓祁川抄起桌子上的衣服,扔在方語杉的頭上。
錢哥也緩過神來,推著旁邊的兩個人,「人沒事就好。」
等回了基地,方語杉才知道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因為聯繫不上她,他們擔心才破門而入的。
方語杉知道自己的睡眠,她睡眠很輕,睡覺時間也不長,不可能一覺睡到中午毫無知覺。
但很快,她又投入到工作上,不再去想。
*
烈日當空,一股又一股的熱浪在空氣中翻滾。
有一條淺淺的河流,流經沙漠,河流旁邊有大象在嬉戲。這裡是利迪亞三區和二區的交界地。
巡護隊在這裡休息。
遠遠看到一輛越野車正在行駛中。
韓祁川坐在副駕駛,頭仰靠著椅背,黑色鴨舌帽被他壓的低。
他腦海里全是中午看到方語杉睡醒的一幕。
腦海里想到這一畫面,他抿了抿唇,不禁又想到以前兩人在一起時,早上醒來他都是抱著她的,她被吵醒睜開眼睛也是先是迷茫的神色,後來看到是他,會笑,笑得很開心。
出了三區,韓祁川的手機響了起來,聲音刺耳,讓他顰眉,而後他抬了抬帽檐,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什麼,他都會嗯,嗯兩聲,十分敷衍。
最後末了,他拿著手機,嘴角揚著壞笑。
「我可以問問她,但不保證她一定來。」
那邊又說了幾句,韓祁川將手機拿遠一些,嘴角還噙著笑。
旁邊的李坤見他放下手機問:「哥誰的電話?」
「老爺子。」
「老爺子有事吩咐,是不是又讓你面壁?」李坤一臉幸災樂禍。
韓祁川揚了揚眉,「不是,他想請別人吃飯,讓我請過去。」
「請誰啊?我能去嗎?」一聽老爺子請客,李坤兩眼發亮,他可知道,老爺子最近研究紅酒,有許多上好的紅酒。
「方語杉。」韓祁川自動屏蔽李坤後面的問題。
聽到這個名字李坤撇了撇嘴,不是很開心。
「嘁,老爺子肯定不是請客那麼簡單。」但李坤見韓祁川不自覺揚起的嘴角,「哥不是我潑冷水,她肯定不去。」
「就你屁話多。」韓祁川說。
其實這個事情韓祁川知道,以他對她的了解,如果是他單獨請,她肯定不會去,但是老爺子要請就不一定了。
不過這事他想先放兩天再提。
*
這些日子,方語杉回到達娃家總覺得達娃有些奇怪,她會每天定時送牛奶過來,而每喝完牛奶,晚上就會陷入沉睡,早上起來頭也很沉重。
剛進入臨時辦公室,錢哥被她嚇了一跳,「你又熬夜了?」
方語杉抬了抬眼皮,搖頭:「沒有。」
「那怎麼感覺你像是沒睡醒?」
「我也不知道。」方語杉淡淡地說,走回自己辦公室。
她剛坐下,一杯罐裝的咖啡放在她的桌子上,是高頌。
「她們買的,我沒喝,冰的。」高頌扶了扶眼鏡,又補充道,「怕你不好好工作。」
「謝謝。」方語杉沖他點點頭。
在方語杉喝下咖啡後,她總覺得有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後面坐著兩個實習生,她們躬著身子,說話聲音很小。
王倩湊到吳夢身邊,「那不是你給高副買的咖啡嗎?怎麼讓她喝了。」
吳夢小心翼翼地抬頭,「可能是高副給她的吧。」
吳夢與王倩性格不同,王倩性格潑辣,大大咧咧的,她的外向是很外向的那種,能跟男生稱兄道弟。而吳夢雖然也開朗,但只是對於女性朋友開朗,在男生面前就稍微內向一些。
「那個咖啡那麼難買,就買了三罐,還讓她喝了一罐。」王倩撇撇嘴。
「可能小杉姐也不知道吧。」吳夢小聲說。
喝了咖啡方語杉終於精神不少,中間辦公室有挺多人出去了。
方語杉拿起桌子上的空咖啡罐起身去後門扔垃圾。
她剛扔完,就聽到旁邊有人說話。
「小杉姐,那個咖啡是吳夢買給高副的,挺貴的。」王倩心直口快,而旁邊的吳夢一直拉著她。
方語杉看了一眼咖啡罐,「多少錢,我給你。」
吳夢說:「不貴的,小杉姐你別介意,就是這種咖啡很難買,要專門去小鎮上買,我們還是搭的巡護員的車才買到的。」
「要買一個還給你嗎。」方語杉看著她們,神情平淡,沒有任何不悅。
「那你買一罐吧。」王倩抱著胳膊,不悅地說。
「好。」方語杉點頭。
最後方語杉走了,王倩翻白眼,「假清高。」
方語杉的性格就是這樣在交際中總給人一種淡漠的,不易接近的感覺,但小時候她不是這樣的性格,只是經歷了一些事情才變得冷淡。
以前小時候她最快樂的時光大概就是小學,那時候村裡的小孩在一起上課,還有寄養在她家裡的韓祁川,大家一起玩,那時候的方語杉可比韓祁川還外向。
慢慢地到了初中,要去鎮裡,不知道誰開始說她窮,後來傳她沒父母,再後來爺爺參加家長會,又有人說她爺爺是坡腳,起外號說她是坡腳的孫女。
初一是她最黑暗的時光,那時候韓祁川轉學離開了,只有她自己,有一次鬧地難看,老師也會和平解決問題,但並沒有用,村裡的一些朋友叫她忍一忍,忍到高中就沒事了。
直到初三韓祁川又轉學回來,她只能依靠他,而他也給足了她安全感,沒人再說她,不過她又有了新的外號,小尾巴,韓祁川的小尾巴。
也因為初中的時光,她變得不愛說話,總會低頭,對於新人總會拒之千里,不主動。但遇到熱情的人,她也會無措。
所以高中她遇到了小溫,容夏,她們都是熱情的人,是她們讓她知道了什麼是真正的朋友。
從辦公室出來,方語杉先去了一趟基地的醫院,想詢問一下這幾天自己狀態不佳的問題。
醫院是簡單的平房,剛進去,她就能聞到一股消毒水味。
推門進去裡面坐著一個女醫生,醫生應該是中國人,皮膚偏黃,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頭髮烏黑亮麗,不知怎麼她被這一頭烏黑頭髮吸引,摸上去手感肯定會很舒服。
她愣了愣,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一個陌生女人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女人看見她,招了招手笑道:「身體不舒服?」
方語杉點頭又搖頭,才緩慢開口:「我最近總是睡得很沉,醒來後頭很沉很暈,沒精神。」
「嗓子疼嗎?」
「不疼。」
女醫生照了照她的眼睛,「以前睡眠質量好嘛?沒吃過安眠藥吧。」
「還可以,沒吃過。」方語杉一一回答。
一說到安眠藥,方語杉突然想起來這兩天達娃總會跟她說牛奶有安眠的作用,心裡的疑慮更起。
「那我先給你開些藥,你這個症狀還蠻奇怪的。」女醫生笑了笑。
「好謝謝。」
女醫生開始開藥單,方語杉看到她寫的是中文,在女醫生低頭寫單子的時候,她看見女醫生胸牌是一串英文,中意應該是琳達,如果她沒看錯的話。
她總覺得眼前的女人有很強的親和力,她很少有這種想法,就算碰上她的親生母親時,她也只是對那個親生母親很淡漠。
她曾經怪父母拋棄她,後來她恨父母是偷獵的罪犯,而她的那位親生父親,不知所蹤。
他們的出現打破了她對父母的一切幻想,她曾經幻想她的親生父母會像韓祁川的父母那樣是警察是英雄,後來她想就算父母不是英雄只是平凡的人也好,但老天似乎跟她開了玩笑,她的父母是罪犯。
「去藥房拿藥吧,注意身體。」女醫生看了她一眼,她眼睛表露出的溫柔,讓方語杉有片刻失神。
「謝謝。」
方語杉出門想到自己的這種想法竟然有些想笑。
醫生開的藥不多,一個小袋子的藥。
臨近晚上,方語杉不著急回去,晚上錢哥和基地的人安排了一場觀看影視資料。
正當她往觀看的房間走時,後面突然有人喊她。
「小方導演!」
她回頭看過去,喊她的小賈,還有幾個男生,跟在最後面的是韓祁川,他戴著灰色的鴨舌帽,穿著白色短袖和淺藍色的牛仔褲,他站的位置逆著光,不知怎麼壓抑的情感像是種子被泉水澆灌破土而出,生出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