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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語杉趕到的時候,許多人早就聚在辦公室商量著怎麼辦。思兔sto55.com
有人退縮:「回去得了,兩個領導都出問題,這還怎麼拍?」
「咱們都拍一半了,回去不就半途而廢了嘛。」
「先聯繫公司那邊吧。」
「昨晚高副已經聯繫過了。」
「我就納悶了一個小女生大晚上瞎跑什麼啊。」
「女生就是麻煩。」說完那人看了一眼方語杉。
這人故意挑釁看著她,他是團隊的攝像,以前跟方語杉一起去扶貧拍過紀錄片,被方語杉懟過幾次,兩人有點隔閡。
方語杉沒搭理他,進來之後,問老李:「錢哥怎麼說?」
「再跟領導商量呢。」
「那你先帶我去看看吳夢。」方語杉說。
其他人都頗為震驚,方語杉會關心吳夢,畢竟她跟兩位實習生有摩擦,大家都心知肚明。
老李知道方語杉為什麼去看吳夢,他一直認為方語杉有很強的領導能力,這時候她去看吳夢大概是了解一下情況。
老李猜出一半,她確實想了解情況,順便去看一下人怎麼樣,雖然她們跟她有摩擦,但是一個小姑娘碰見這種事,確實很難受。
從辦公室出來,樓道走廊進不來陽光,昏昏沉沉的。
老李走在前面,方語杉跟在後面。
正往上走,從樓上也下來了一個人,那人單手插著兜正往下走。
老李見到韓祁川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韓祁川回應的點了點頭。
而方語杉當做沒看見他,抬著頭目視前方,裝看不見。
韓祁川看她這個樣子,笑了笑,知道她是生氣,可是那時候他不問清楚,再晚些問,她肯定會糊弄他。
方語杉正往前走,在她與韓祁川擦身而過的時候,她手臂被他攥住,他的掌心溫度燙人。
「待會兒我們談談,你有空的時候。」
介於老李在這,她不想跟他多扯,點頭算是答應了。
老李也有心,他不過問這些也不會過多打聽。
但他還是將前些日子傳的謠言說給方語杉。
「別怪我多嘴,前些日子有人傳你前男友是坤兄弟。」老李一邊走一邊說。
方語杉本來對這些不在意,所以這些謠言她都不知道,怪不得那幾天她跟李坤走近了,就有人往他們這邊看呢。
「沒事,這事也不是真的,假的傳來傳去也是假的。」
老李看向她搖搖頭,就是因為她總是不在意,別人才會欺負到她頭上。
「謠言倒是還好,主要是傳謠言的沒安好心,那天我聽到他們聊來著,知道是誰傳的,那兩個小女孩不是省油的燈,你小心點。」
雖然老李不太懂這兩個女孩子總是針對方語杉,但他覺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好,我知道。」
來到二樓,樓道最裡面有一個小屋子。因為吳夢出事了,她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待著,所以基地的人專門騰出來一間屋子,王倩和高頌陪著她。
站在門口,方語杉敲了敲門,開門的是王倩。王倩看到她剜了一眼,不是很歡迎她。
其實在方語杉眼裡只覺得她太幼稚,這種小女生的吵架方式她初中見過最多了。
「你來做什麼?」
「我過來看看。」方語杉沒再搭理王倩,她抬腳進來,見到吳夢頭髮散著,臉埋進頭髮里,一直抱著高頌的胳膊,看樣子很嚴重。
高頌見她來了,想站起來,卻一直被吳夢拖著。
「抱歉,小夢她受了刺激。」
「沒事,我過來看看。」方語杉站在一旁,她看了看吳夢又看了看高頌。
高頌似乎很是疲憊,他戴著眼鏡,眼鏡後面的一雙黑眼圈,下巴有青色的胡茬,頭髮也有些凌亂。
「你能出來嗎,我跟你說件事。」
這裡人太多,不太方便討論工作的事情。
高頌點頭,想將吳夢的手拿開,但吳夢攥得更緊,身子也不停地抖動,嘴裡咕囔著:「壞人……」
高頌實在沒辦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方語杉,「小夢她不能離開人。」
「那在這裡說也行。」方語杉轉頭看向王倩,「你能迴避一下嗎?」
高頌也看向王倩,沖她揚了揚下巴,「小倩你先出去。」
本來擰著眉想拒絕的王倩,聽到高頌的話,她又看了一眼吳夢,透過她的頭髮縫隙,看到吳夢的眼睛,王倩才轉頭離開。
門被關上,房間裡只剩他們三人。
「你坐?」
「不坐了。」方語杉說,「我知道吳夢的事情了,因為錢哥出事,你也不能去野外,團隊有些散了,所以我才來找你商量。你留下來拍攝動物醫院這一塊的故事,我去拍攝野外。」
「野外太危險了。」高頌覺得不妥。
「你先聽我說完,動物醫院這塊我們已經拍攝了一半,等吳夢緩和一些,你可以帶著她去拍攝,而我去野外,巡護隊有兩個老同學,他們也會照顧我。」
這是方語杉的計劃。
高頌皺著眉聽完,他突然認真地看向她,「你是真的想拍攝嗎,還是想跟在巡護隊身邊,跟在李坤身邊。」
「你這話什麼意思?」
方語杉不懂為什麼高頌這麼說,顯然他曲解了她的意思。
「明面上的意思。」高頌說。
「我在提拍攝的事情,跟巡護隊的人有什麼關係?」
「是你先提的。」高頌推了推眼鏡,他眯著眼睛,看起來疲憊,但此時他的臉有些醜陋。
高頌算是天之驕子,生下來含著金湯匙長大,父親房地產商人母親是藝術家,家裡藝術氛圍濃厚,以至於他喜歡上了拍攝,之後走南闖北喜歡上了紀錄片,一路名校,從國外鍍金回來,直接進入方語杉所在的公司。
而他在方語杉這裡碰壁,他不喜歡方語杉跟所謂前男友走的太近,無論是李坤還是韓祁川,他都覺得方語杉對他們比對他好,他一時接受不了。
方語杉看上去好像對所有人都展現一副淡漠的樣子,其實細細回想會發現,她對李坤和韓祁川不一樣,他們似乎更近。
「拍攝本來就需要巡護隊,這是我們方案的一部分。」方語杉聲音微冷,強調道,「我不知道你討厭誰,但請專業一點,這事我已經跟錢哥提過了。」
方語杉說完看了一眼吳夢,「你好好照顧她。」
這是方語杉,她不會給誰留有情面,領導也好,同級也罷,她總覺得拍攝就要對得起鏡頭,對得起故事。
這是她的追求。
等她走後,房間裡剩下了吳夢和高頌。
高頌用力揉了揉頭髮,只覺得心情煩躁。
他坐在床邊,靠著牆,眼鏡松垮地掛在鼻樑上,一雙眼睛無神地盯著門口。
不過散著長發的吳夢靠近他,貼著他的胸膛蹭了蹭,嘴裡念叨著:「愛……愛……」
完全小孩子的模樣。
高頌低頭看了一眼吳夢,只覺得她的頭髮散落著有些噁心,但出於責任,他沒有推開吳夢,任由她躺在自己的懷裡。
*
今天的這個方案方語杉已經打電話跟錢哥說明,從高頌那邊回來,錢哥也打電話過來,告訴她領導同意這件事了,但錢哥最後還是囑咐她,注意安全。
將動物醫院的紀錄片拍攝拋出去後,方語杉著重思考野外巡護員的紀錄片。
這一篇章主題是動物的保護者。
而這件事,她必須跟韓祁川洽談,因為韓祁川的不配合,拍攝方案還確定不下來。
沒等韓祁川找她談,她需要先找韓祁川談方案的事情。
一路打聽,才發現他又在操場上打球。
他很喜歡打球,她記得她問過他為什麼喜歡打球,他說喜歡在球場上肆意奔跑的感覺,後來她才知道那是他嚮往的自由。
由於是下午,操場上除了打籃球的,還有許多小朋友在跳遠的沙堆處玩。
「呦呵,韓隊好球!」
球場內有歡呼聲,方語杉順著聲音看過去,韓祁川正笑著跟朋友擊掌。
韓祁川透過攔網看過來,兩人立在人群中互相看著彼此,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只不過這短暫的對視被小孩的哭聲打斷,一個黑人小女孩被幾個小男孩圍住,小女孩以一敵多,叉著小腰十分神氣。
小女孩她看著眼熟,想了想是那晚的那個小女孩。
方語杉往沙坑地地方走,小女孩還十分神氣地指責幾個男孩,下一秒不知道幾個男孩說了什麼,她開始哭了起來。
她一哭,幾個小男孩慌了神。
方語杉走到小女孩面前,她半蹲下,「怎麼哭了?」
「他們欺負人。」
因為方語杉講得是漢語,女孩也順著漢語說。
可是其他小男孩不懂,站在一旁像是觀賞動物一樣,看著她。
小女孩還是沒止住哭泣,豆大的眼淚一直往下掉,小手抹著眼睛,又倔強又可憐。
正當方語杉不知所措地時候,有人從她背後過來,只見韓祁川也半蹲下,抱起小女孩問:「小鈴鐺怎麼哭了,是不是這個姐姐欺負你了。」
韓祁川單手抱著小鈴鐺,不知道他從哪裡拿出來的紙,慢慢給小鈴鐺抹著眼淚。
方語杉瞪著他,這人怎麼栽贓陷害。
自從跟韓祁川關係緩和後,方語杉在他面前情緒變多了些。
生氣時會瞪人,高興時笑得開心,不像別人眼中的清冷淡漠。
小鈴鐺搖搖頭,「不是,阿姨。」
本來方語杉覺得小鈴鐺還算誠實,但後面的稱呼讓她皺眉,她有那麼老嘛。
被韓祁川轉移注意力後,小鈴鐺也不哭了,她趴在韓祁川肩膀上,皺著小臉:「哥哥你下次要收拾那幾個壞小孩。」
「好。」
後面的話讓方語杉眉顰地更深,為什麼他是哥哥,她就是阿姨。
韓祁川把方語杉的小表情盡收眼底。
」
他看向她,問:「找我?」
「嗯。」方語杉點頭,她差點忘了正事,但她對於小鈴鐺的稱呼有些耿耿於懷。
韓祁川蹲下放下小鈴鐺,「我先拿東西。」
說完,他往球場的方向跑去。
等韓祁川走了,方語杉蹲下,看著小鈴鐺,她從兜里掏出幾個巧克力,「待會那個哥哥來了,你叫我姐姐,叫他叔叔行不行?」
小鈴鐺皺著眉似乎在巧克力和韓祁川中做選擇。
後來小鈴鐺抓著幾個巧克力,用力地點頭,表現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等韓祁川回來,他單手拿著水瓶,他今天穿著白色短袖黑色短褲,戴著黑色鴨舌帽,嘴角掛著散漫的笑,又痞又帥。
方語杉一直沒說話,她推了推正在吃巧克力的小鈴鐺,小鈴鐺才不情願地說:「叔叔,那位是姐姐,不是阿姨哦。」
「哦,那我怎麼變成叔叔了?」韓祁川半蹲下,語調微揚,並沒有因為叔叔而生氣。
小鈴鐺嚼著巧克力,牙上沾滿黑巧克力,她抱著韓祁川的脖子,湊到她耳邊說悄悄話,說完拿著巧克力跑遠了。
「她說什麼了?」方語杉問。
「她說——是姐姐讓她叫我叔叔的,我倒是覺得……」韓祁川突然湊近,他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狹長的單眼皮,高挺的鼻樑,以及淡粉色的薄唇,一貫吊兒郎當地語調,「姐姐說得挺對的。」
他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星,黑眸像是浩瀚宇宙,使她淪陷墮落。
一瞬間,她紅了臉,心臟怦怦亂跳,但她急於掩蓋這種情緒,又說不出話,最後擠出兩個字。
「無賴。」
而始作俑者彎腰笑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