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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屋子內有些潮濕,有些像南城的雨季。思兔閱讀520官網
「你住這吧。」韓祁川扔了一個枕頭到沙發上。
「我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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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下著雨回哪,天都黑了,外面也不安全。」韓祁川說這話時十分正經。
看到方語杉皺著眉,他又補充道:「放心,我不會動你,又不是流氓。」
方語杉抿了抿唇,點頭答應了。
韓祁川讓出床,而他自己住在沙發上。
不知道他從哪裡拿來的感冒藥,倒了杯熱水給她,「把藥吃了,去洗個熱水澡。」
方語杉接過幾粒藥,扔進嘴裡,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
她洗完澡出來,韓祁川越過她徑直去了浴室。
等韓祁川出來,她就看到他曲著腿躺在沙發上,一條腿彎著,手臂枕在腦後。
空氣突然安靜,外面天黑了,屋內只開了一盞檯燈,暖黃的燈光照滿整間屋子。
牆上映著他的影子。
「王欽出院你沒去?」韓祁川突然吱聲。
「沒有。」
「還沒繞過來?」韓祁川最了解她,現在肯定愧疚感滿滿,不敢面對。
方語杉淡淡地嗯了一聲。
韓祁川撇過頭笑著看她,「這點小事就把你難住了?」
「不是小事。」她小聲抗議。
如果不是那個吻,興許她自己能繞出來。
一直繞不出來是因為心裡愧疚,是她帶他們來的,一定要安全把他們帶回去,所以,在王欽暈倒後,她才害怕的。
「我那時候剛當隊長帶著一幫人在森林保護區抓偷獵的,暗訪倒賣野生動物的,第一次碰見拿槍的時候,憑著猛勁制服了拿槍的那個,後來被領導罰了十幾圈。可是我還是沒當回事,再後來你也知道了,林志出事了,從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把人帶出來,帶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次方語杉安靜地聽著他講的事情,也是她頭一次平靜地看待林志的事。
「方語杉。」他叫她名字全稱時頗為嚴肅,「最起碼他們都還安全,你也要相信巡護隊,你們怎麼過來的,我們就會安然無恙的把你們帶回去。」
方語杉知道,他這是在分擔她身上的重任,被他開導,她內心的結突然解開了。
「林志的事情有眉目嗎?」方語杉問。
「有點眉目了。」韓祁川很平靜。
「劉山找到了?」
韓祁川看向她,由於燈光的原因,他半眯著眼睛,才看清她的神色。
很平淡,很平常,像是在問無關的人,也沒有再豎起身上的刺。
「託了一個朋友打聽。」
「你還有這方面的朋友?」
如果是打聽事情,方語杉清楚肯定不是他的警察朋友,而是隱匿於市井之中的朋友。
韓祁川側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壞笑:「那人你也認識。」
「嗯?」
「季讓還認識嗎。」
方語杉默了默,名字耳熟,腦海中名字跟一個淚痣重合,是那個男人。
季讓這個人她認識純屬巧合,當初韓祁川非要拉著她一起去打撞球,跟韓祁川一起打的人中,她一眼就看到一個長相出眾的男生,那男生擁有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眼角一顆淚痣絕了,她看到那人身上跟韓祁川差不多的特質,有點痞里痞氣的,但又不像,韓祁川是那種很單純的痞氣吊兒郎當的,而那個人痞中帶壞,微微勾唇笑起來又有種孩子氣。
只不過她那時候多看了兩眼,韓祁川還吃醋了,就再也不帶她出來打撞球了。
韓祁川掀眼看她,語氣不善:「想起來了?動心了?人家有女朋友了。」
季讓這個人確實到現在為止,在方語杉面前提起他,韓祁川還是有些吃味。
畢竟那時候他看到方語杉在看季讓時眼裡帶著驚艷,他都不曾擁有過。
韓祁川看了看她,還不解氣,從沙發站起來走到床邊,拿出照片給方語杉看。
方語杉看了一眼,抿著唇,說:「我一直以為他喜歡美艷掛的,沒想到喜歡可愛的。」
照片中的女孩圓圓的大眼,戴著眼鏡,眼睛有神,櫻桃小嘴,帶點嬰兒肥,可愛得讓人想摸一摸她的臉蛋。
夜漸深,他們又聊了聊以前的事情,好似又回到以前,但不知道是不是藥物副作用,方語杉的眼皮開始上下打架。
「方語杉?」韓祁川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沒有人回應。
之後他抬頭看了一眼,才看到她抱著被子,眼睛闔上,已經睡熟。
*
方語杉去見了王欽,王欽在她面前表演唱唱跳跳,證明自己身體不錯。
末了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揉著頭髮,說自己廢物。
這一件事情過後,三個人的合作更加默契,因為對彼此的信任更深。
這之後,拍攝團隊跟著巡護隊來到一處鄉村。
南部的村落比北部的還要落後,稻草屋子堆起來的房子,這個村落沒幾處人家,跟著巡護隊來到最遠的一處房子。
房子裡面出來一個男人,男人背後背著槍,男人抬頭看了一眼他們,眼神戒備。
方語杉他們在最後面,她能感覺到男人的防備,但當男人看到韓祁川時卸下了防備的神色。
韓祁川上前擁抱他,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語音。
小賈貼心地給他們翻譯。
「他叫安南,南部的野生動物保護者。這次拜訪他,一是韓隊有事要問,二是讓你們跟著他拍攝。利迪亞南部不如北部,他不喜歡跟其他協會一起活動,所以一直單獨活動,他的故事很精彩,夠你們拍攝了。」
後來方語杉才知道,安南有四十多歲,有妻女,但妻女因他瘋魔般的保護動物而離婚,安南一直自己一個人生活。
「我想到一個合適的題目——孤獨的守護者。」
其實來到這裡她還忐忑,害怕拍攝的紀錄片故事沒有記憶點,但安南的事跡突然給予她靈感。
這邊,其他人在外面等著,韓祁川跟安南進了屋子,兩人聊了很久才出來。
韓祁川出來後,徑直走向方語杉。
他神色凝重,看樣子遇到棘手的事。
方語杉以為是安南不願意參與拍攝,心都提起來了。
「安南同意拍攝。」
方語杉的心跟坐過山車一樣,又回到原位。
幸好幸好。
不過,他神色為何這麼凝重。
「我帶著李坤出去一趟,這幾天有小賈帶著你們跟安南拍攝。」韓祁川繼續說,說完,著重看向方語杉,「為了安全一切聽小賈的。」
老李和王欽點頭,方語杉愣愣地,她心又莫名地慌了,但還是聽話地點頭。
韓祁川帶著李坤上車,他神色一直凝重,眉顰著,像是遇到棘手的事。
李坤問:「安南怎麼說?」
「跟張岩之有關。」
「張岩之,你是說他跟那個組織有關?」
韓祁川點頭,「安南說了張岩之在那個組織里地位不低,而且他最近開展了新項目。」
「什麼項目。」李坤還震驚著。
如果這個組織跟張岩之有關,那他們終於知道了為何這個組織一直難查。
張岩之一直擁有南部野生動物保護最大的協會,如果偷獵者隱藏在這個協會之下,那更難挖出來。
「你記得前些日子老爺子說過張岩之在南部辦了一個小獅子協會,專門找志願者撫養這些獅子,然後放歸自然。」韓祁川有些煩躁,點了一支香菸。
「我知道這件事。」李坤點頭。
「安南說張岩之是為了狩獵做準備,他已經聯繫國外的有錢人,等獅子養大便會放進圈好的地方,等有錢人過來狩獵。」
「那……這事棘手,即便張岩之是偷獵者,他在利迪亞很難被抓。」李坤說出事實。
韓祁川磕了磕煙,沉默著不說話。
*
拍攝的事情定了下來,安南沒有想像中那麼難接觸,他會帶著他們去保護動物。
安南是因為小時候一頭大象救過他的命,所以在保護野生動物這條道路上才義無反顧地堅定地走下去。
這幾天的拍攝下來很多有意義的內容,他們深挖了安南的故事,更為他的故事而敬佩他。
拍攝結束後,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了,這半個月,方語杉一直沒見過韓祁川。
而這些日子巡護隊的人尤其是小賈也很少見到。
他們又回到皮利新城區,搬東西上樓時,老李把腰扭了。
老李疼得呲牙裂嘴,動不了。
「去醫院吧。」方語杉說。
王欽也同意,兩人架著老李打計程車去了醫院。
方語杉掛完號出來,在醫院裡迷了路,她從走廊上站著看了半天,不知道這裡是哪裡,護士們也十分忙碌,沒有人能幫她。
正當她在原地躊躇,電話又打不通的時候,她聽到了旁邊熟悉的聲音,是李坤。
李坤神色焦急,凝重。
方語杉正想著上前找他的時候,李坤走了。
方語杉一路跟著他,才發現這裡是住院部,來到走廊盡頭,李坤推門進去,透過門上的玻璃,她看到坐在床邊的小賈,再往裡面看,她看到躺在床上的韓祁川。
他受傷了?
這是方語杉的第一直覺,怪不得這幾天容夏一直支支吾吾地,說話總是說不清楚。
她立馬打給容夏。
接通後,直接問容夏韓祁川怎麼了。
容夏哭哭啼啼地,一句話都說不上來,她拼湊起來,才聽清楚了。
「我哥和李坤查到林志的事了,但是被發現了,我哥為了救李坤被車撞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李坤說人好幾次心跳停了。」
心跳停了?
落在門把手上的手,沒有用力,她站在門口,不知怎麼不敢進去,那一刻她才後悔,後悔沒有早點走向他,後悔跟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