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鄭玄召見


  春秋學堂的氣氛相對於啟蒙學堂而言的,更加的嚴肅很多,而且這裡的學子年紀也稍微顯得大很多,年紀小一點的,十幾二十歲,年紀大一些的,甚至四五十歲的老學生都能看到兩個。

  這種情況,在這個時代,一點都不算是意外。

  畢竟讀書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哪怕有些人蹉跎半生,求了一輩子,都未必能成為一個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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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有半點的機會。

  不管是三十歲,還是五十歲,都有人會義無反顧的成為一個讀書人。

  ………………

  冷寂了一小會的氣氛,一個中年人,左手帶著一柄戒尺,右手握著一卷書籍,正在從外面邁著輕快的步伐的走進來了。

  這是一個很高冷的中年。

  他走上講台,跪坐案首,甚至頭也不抬,不會主動看下面的學生,對於學堂中出現新的學生,仿佛一點都沒有情緒一樣的。

  他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今日,講春秋公羊傳……」

  老師的聲音很平穩,眾人反而顯得很嚴肅,一個個開始翻開公羊傳。

  曹昂有書。

  不管是左傳,穀梁傳,還是公羊傳,他都手握一卷,這是後來趙永讓人給他送來的,趙永這老師,足夠的貼心。

  他也翻開了竹簡。

  隨著他在書院的時間越長,對於古代漢隸的認識就變得毫不費勁的,雖然沒有標點符號,但是還是能看的明白了。

  他的這一卷公羊傳,是趙永注釋過的。

  經典不值錢。

  但是有時候值錢的反而是那些注釋,讀書就是理解,你理解課文是一種很考驗理解能力的,特別是古文,四書五經讀懂了,你能當大儒了,可又有幾個人,能讀得懂啊。

  所以有時候,書籍旁邊的一些注釋,反而就是最值錢的東西。

  比如蔡邕注釋過的一卷論語,那是無數讀書人,爭先搶後想要的東西,不說價值連城,但是也是千金難求的。

  趙永雖略有名聲,但是距離大儒,還有一些境界,不過他所注釋過了春秋公羊傳,倒是能讓曹昂更容易的理解了公羊傳。

  ………………

  一節課,用了一個時辰,也就是足足的兩個小時時間,從朗讀課文,到對課文的解讀的,一個流程下來的,這老師也算是不錯了。

  下課之後,春秋學堂的學子們依舊留在座位上,他們正在點墨抄錄,把剛剛老師說的,一字不留的抄錄下來的。

  古代老師可沒有現代老師這麼講究,這時代能有老師說的清楚已經不錯了,你還想要老師給你在黑板上寫下整齊的筆記,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這只能靠自己的。

  曹昂都是沒有這麼努力,他對春秋,需要慢慢的理解,也不著急太過於壓迫自己的成長起來了。

  「學弟,孔老師講課是有些著急,不過孔老師是我們書院最德高望重的老師之一,他在春秋上的造詣,僅次於老師的存在!」

  這時候國淵又過來關照一下小學弟了。

  「孔老師?」曹昂有些疑惑。

  「孔秀!」國淵回答說道:「他也是孔門子弟,不過比較遠的一脈了,從小與老師交好,老師在徐州建立的下邳書院,他從青州千里南下,投奔老師,乃是老師至交好友!」

  孔門子弟?

  曹昂倒吸一口冷氣。

  這頭銜在如今的時代,那可是堪比免死金牌存在的。

  孔氏一族,在讀書人的心中,就是的神聖的家族,如果說袁氏是天下第一世家,只是實力上的,那名義上的,就是孔氏一族。

  只是孔氏一族,有時候顯得低調很多,可孔氏門生,遍布天下,孔氏子弟,放出來一個都是能稱霸一座縣城讀書人的的存在。

  在這個讀書人至高無上的時代,孔氏是一面招牌。

  「不是說春秋學堂乃是祭酒大人授課的嗎?」曹昂有些疑惑。

  「老師忙著注釋書籍,最近還要著作一些遊記,所以時間不是很多,他只是每旬上兩天課,其他的課程,都是孔老師,於老師上課的!」

  國淵回答的說道:「孔秀老師和於仁老師,都是春秋學問之中的佼佼者,乃是青徐之地名揚四海的大儒,他們的學問之深厚,不可量,能教我們,已是萬幸!」

  「原來如此!」

  曹昂明白了,鄭玄畢竟是祭酒,怎麼可能天天上課,能抽出時間來上幾堂課,已經是給面子了。

  「對了,剛才老師吩咐,讓你下課之後,上山找他!」

  國淵說道。

  「上山?」

  「老師居於山頂之上!」

  「好!」曹昂點頭,他也需要見一見鄭玄,問一問他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讓自己學春秋。

  ……………………

  從書院上山頂,路只有一條,所以不需要問任何人,他只要徑直的沿著石梯上去,就能看到能夠一覽眾山小的山頂。

  這上面只有一座簡單而壓制的院落。

  院落之中,一個布衣老人正在讀書,郎朗的讀書聲讓曹昂有些震耳欲聾。

  即使老人發現他了,依舊在讀書,大概把論語的一篇讀完之後,才放下手中的書籍,看著曹昂,露出的一抹笑容。

  「來了,坐吧!」

  他仿佛在招呼一個老朋友一樣的隨意。

  可他能隨意,曹昂卻不敢。

  入了書院,學了儒家知識,他多少被禮數所限制了一些的,他拱手行禮,微微的躬身,道:「學生曹昂,拜見祭酒大人!」

  「半個月之前,你可沒有這樣的禮數啊!」

  鄭玄微笑的說道。

  「學生之前不懂事,還請祭酒體諒!」

  「無妨!」

  鄭玄是一個灑脫的人,他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位置,那是一個竹蓆鋪設在的地方,曹昂順勢跪坐了下來了。

  這一次面對鄭玄,比之前,他的感覺不一樣了。

  之前,他好像不是很在意。

  可如今。

  他卻不得不在意。

  以一個讀書人的身份,坐在鄭玄面前,他感覺有些很吃力,仿佛有一種天生自己就好像要低一頭的感覺。

  「有壓力了?」

  鄭玄仿佛看出了曹昂的這種情緒,他微微一笑,輕聲的問。

  「是!」

  曹昂點頭,這點沒有什麼好否認了,如今他也算是一個讀書人了,一個讀書人,在鄭玄面前,感覺到壓力,那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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