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成域剝小龍蝦的技術是經過歷史檢驗的,非常卓越，他戴著一次性手套坐在孟書遙旁邊，剝出來的小龍蝦個個完整又漂亮,她只負責安靜填飽肚子。思兔閱讀sto55.com
吃完東西,孟書遙毫不客氣給成域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去對面住了。」
「還沒裝修好。」成域企圖賴在這裡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奈何孟書遙十分堅定,這次她不僅幫他指了路，小區外面就有很不錯的酒店，而且還貼心給他一張打折卡,這還是孟書遙之前回來時在小區門口領到的：「你用這個卡住酒店吧,九折。」
孟書遙不在乎成域那一臉的不情不願，將他從門裡推出去，順便塞給他滿滿一袋垃圾：「幫我扔一下,謝謝。」
她變臉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剛才吃小龍蝦的時候，可不是這幅模樣,然而成域對孟書遙,總有無限包容，他靠在門邊衝著她笑：「你呀。」
真是讓我,怎麼辦才好。
*
成域跟吳袂的新聞愈演愈烈,過了兩三天，相關內容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時時更新,有心人扒出不少他們的關聯，就連有時候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個城市裡，都會被放大來看,所有隱晦的交集,最後都會變成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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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新聞向來最抓人眼球。
成域本來是不願意理會此類消息的,之前全網傳他是「偷窺女生衛生間的變態」，成域都未曾回應，只是眼下吳袂這事鬧的越來越大，就連成婧舒也隱晦問過一句，問他孟小姐怎麼看這新聞。
孟小姐還能怎麼看？成域失笑，告訴姐姐：「遙遙一直在劇組，如果不是為了她，我甚至不會投資這個項目，她都知道的。」
「知道是一方面，但是心裡不舒服就是另一方面了，這些姐姐可比你懂一點，不要覺得她都知道，你就什麼都不解釋，」成婧舒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來，一字一句教導自己這個弟弟女孩子的小心思，「那天我也看出來了，你跟孟小姐，還沒完全和好吧，這時候怎麼好鬧成這樣？」
「好，我知道了。」成域被姐姐兩句話點醒，心裡有了計較，「姐你放心，這事我會看著處理的。」
「那就好。」
掛斷電話，成域看一眼時間，正好周荊發來了消息，說劇組今晚有夜戲，不過孟書遙應該沒什麼事情要忙，她準備去練車。
成域起身出門，在辦公室外遇上了前來報導的劉築。脫掉了物業公司那身老氣橫秋的制服，精心打扮過的劉築從裡到外都精神煥發的，比起上次見面要利落幹練許多，一看見成域，他眼睛就一亮。
「成叔叔好，我來報導了！」初出社會的劉築壓根就不知道隱晦為何物，高高興興的跟成域打招呼，立刻引來無數目光而不自知。
「嗯。」成域瞥過去一眼，百來萬的高定西服，全球限量的手錶，這小子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低調，作為老闆，他只能鼓勵，「好好工作。」
「明白，」劉築笑起來，露出他兩顆精緻的小虎牙，「絕對不會給您丟臉的。」
成域到了劇組，眾人正在吃晚飯，順便小憩，成域一出現，就有無數視線看過來，有明目張胆議論的，也有隱晦打量的，他沒在乎，直接去秦洲那裡。
男女主角正好都在導演休息室一起吃飯，看成域來了，男主角立馬詢問他吃過沒有，女主角則在旁邊笑著，似乎在等什麼。
「不吃了，謝謝。」成域勾唇坐過去，接過秦洲導演遞過來的煙，點了之後跟導演寒暄兩句，就直奔主題，「秦導，遙遙不在麼？」
成域跟孟書遙的關係，老練的秦洲早已經看出端倪，眼下成域既然這麼問了，那就是沒打算再隱瞞下去。
秦洲笑著回他：「劇本沒什麼要改的地方，小孟編劇跟我打了招呼，練車去了。」
成域早就從駕校那裡知道了孟書遙的練車進度，便道：「她下周要考試，這幾天大概有點緊張，那秦導你們先忙，我去陪她。」
成域說這些話的時候，秦洲休息室里還有幾個工作人員，那些人都豎起耳朵聽著，眼看著他來了，又眼看著他走了，全程跟吳袂連個招呼都沒打，大家彼此之間對視一眼，對最近的傳聞，立刻有了新的認知。
看來是神女有心，襄王無意啊。
這晚，孟書遙的科目二練習取得了新的進展，她終於能順利半坡起步，就連倒車入庫和S彎，也更加熟練幾分，教練說已經幫她約好了考試的事情，孟書遙立馬開心起來。
她練車的時候，成域一直在后座陪著，現在順利結束，成域便送她回家。
車上，他主動提起吳袂的事情：「遙遙，這兩天的緋-聞，最晚明天，全部都會解決掉。」
孟書遙聽完一愣，雖然不知道他怎麼忽然提起這事，心底還是有幾分隱約的雀躍，只是還是一貫的冷言冷語：「哦。」
她語氣起伏不大，嘴角卻終於帶上了笑意，成域在心底感謝過成婧舒，也慶幸起來，他現在運籌帷幄，要重新走進孟書遙心裡絕非易事，真是半點差池也不敢有。
*
孟書遙覺得，劇組的氛圍跟之前有了明顯的變化，尤其是吳袂身邊的人，對她更加不同，中午時吳袂的經紀人安排給大家買來解暑的冰淇淋和飲料，還有些果盤來，可是分來分去，到了孟書遙那裡時，偏偏少了一個：「對不起啊編劇，要不，要不我去重新再買一個。」
負責分發的是個年紀很小的助理，看到這情況緊張起來，不由分說就要把她自己的那個遞給孟書遙：「或者你吃我這個，行嗎？」
一個冰淇淋、一杯飲料而已，孟書遙本來就不想要，可這助理三言兩語，就把周圍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大家都爭著要把自己的遞過來，反而搞得孟書遙說什麼都不對了。
「不用了。」孟書遙往吳袂休息的地方瞥一眼，輕聲笑起來，「我正好要出去一趟，你們吃吧。」
周荊適時冒出來，手裡還晃著車鑰匙：「編劇，說好了讓我送你的。」
說要出去是臨時的，周荊說什麼要送自然也是臨場發揮，孟書遙不願意再頂著旁人視線，讓自己不自在，當然答應下來：「麻煩了。」
兩個人開著車出來，在周圍晃悠一圈，大中午的太陽很曬，也沒什麼好去處，孟書遙靠在副駕駛昏昏欲睡，周荊極有眼色的放緩了車速，閒聊起來：「編劇，這事兒大概率還是我小舅舅惹出來的，用跟他說一聲不？」
成域鐵血手段，他昨天來劇組用實際行動辟了謠，回去就讓人聯繫把網上那些莫須有的猜測刪了個乾乾淨淨，但沒想到，吳袂居然會放任身邊人來這一手。
孟書遙想想，不願意把事情鬧大：「算了吧。」
只是她想低調行事，有些人偏不願意。劇組之前就答應過要開放粉絲探班，晚上吳袂的粉絲來劇組時，有人竟然特意打聽找到孟書遙，不由分說就往她臉上砸了一堆臭雞蛋，那雞蛋不知道放了多久，一股腥餿味，十分噁心。
事情發生的太快，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孟書遙臉上已經糊滿了生雞蛋液。
周荊眼疾手快把孟書遙拉到身後，高聲招呼保安過來控制住那個粉絲。
這個粉絲還是個高中生，被保安拉住了，盯著孟書遙的目光也充滿憤恨：「都是你這個狐狸精，破壞我們妹妹跟成總的關係，勾引別人的男人有意思嗎？」
這粉絲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些什麼謠傳，說的振振有詞：「你趁著工作之便認識了我們妹妹的男人，又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去勾引他，要不是妹妹太清純，怎麼會被你得手，狐狸精，你的事情我們粉絲都知道了，大家都會找你報仇的。」
這些話聽來讓人覺得好笑，孟書遙拿紙巾擦了擦臉，看到這小姑娘滿臉的憤恨，冷笑著回了句：「謝謝你誇我漂亮啊。」
小粉絲年紀太小，壓根就經不起激，聽了孟書遙這話，氣的當場就大喘氣起來，旁邊場務連忙湊過來：「快叫醫生，我去，這人是不是有哮喘還是心臟病啊。」
事情越鬧越大，旁邊圍觀的其他粉絲也把這裡面的場景拍了下來，一時之間鬧嚷嚷的，周荊一看情況不對，先讓喬思妤帶孟書遙離開。
「喬喬，你先開車帶編劇走，我留在這裡處理事情。」
「誰是你的喬喬，」喬思妤拉著孟書遙，手裡還拿著濕巾，嘴上卻不饒人，「我是製片人，憑什麼接受你這個助理導演的指令。」
「行行行，祖宗，算我求你了好吧？」周荊被拒絕的多了，在喬思妤這裡，早就練出應對之法，「編劇住在福盈小區，你先開車帶她過去。」
喬思妤拉著孟書遙，繼續回嘴：「書遙是我好朋友，我幫她跟你有什麼關係！」
孟書遙扯了扯喬思妤的胳膊：「先走。」
喬思妤這才趕緊帶她離開。
孟書遙身上的臭雞蛋味道實在太濃烈，兩個人將車窗打開了也沒用，整個空間都瀰漫著這股味道。
孟書遙拿著濕巾擦了好幾遍，可這雞蛋液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擦不乾淨。
「什麼情況啊，」喬思妤調轉車頭，「我帶你去醫院看看，這裡面沒加其他東西吧？」
孟書遙也有些後怕：「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喬思妤冷笑兩句，想到剛才的情境就覺得可怕，「成域人呢，你因為他出了這麼大事，成大律師總不能連面都不露吧。」
孟書遙聞了聞手上刺鼻的味道，視線落在窗外：「不知道。」
到了醫院，喬思妤先讓護士取了樣本，然後才陪著孟書遙去清洗，護士長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傷口，平常總跟各種藥物打交道，鼻子靈得很，檢驗還沒做，經驗豐富的護士長就下了結論：「這裡面有膠水的味道，類似502之類的東西。」
喬思妤沒忍住爆了粗口。
502膠水被弄成小膠球混合在雞蛋液裡面，腥臭的雞蛋液味道早就遮掩了膠水的味道，怪不得孟書遙越擦越擦不乾淨，膠球隨著她擦拭的動作一個個破裂，膠水反而越來越多，頭髮都被黏糊糊站在臉上，有幾處她擦拭的過度用力的地方，已經扯下了表層皮膚。
護士拿藥水給孟書遙清理之後，又幫她把創口包紮起來，免得感染。
「這也太惡毒了，」喬思妤向來是個直脾氣，有什麼說什麼，「那小粉絲看著年紀輕輕的，還穿著高中生校服，竟然能做這種事情，以後長大了還怎麼得了，書遙，這事你怎麼看？」
孟書遙一側額頭處還包著白紗布，太陽穴隱隱發痛：「報警。」
既然有了決斷，兩個人就沒去福盈小區，先回了劇組。
因為孟書遙已經提前告訴周荊要報警，所以劇組保安便沒放人，那小姑娘落到這一步，嘴裡還是不饒人：「我是未成年人，你們這樣是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等著吧，警察來了看誰有理。」
孟書遙手裡還握著醫院緊急開具的檢驗報告，她冷冷笑著：「那就看看吧，聽說你高三了，也該負點責任了，年齡可不是誰的免責書。」
那小姑娘被孟書遙這眼神震懾了下，眼淚頓時不受控制：「嗚嗚嗚……」
她哭的撕心裂肺，卻半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孟書遙索性不再往那邊看。
劇組出了這種事情，秦洲心裡也不爽快，他安排人疏散外面的其他粉絲，可手下人卻回來說，那些人都不想走，吵著鬧著要等個最後的處理結果。
警察來之前，吳袂先出面了，她手裡拎著一盒化妝品，是傳出她要拍攝《無人在意的故事》之後就接到的某大牌代言產品，價值不菲，她走到孟書遙身邊，臉上表情里包含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對不起啊編劇，這小姑娘畢竟是我的粉絲，年紀還很小，得繼續回去讀書，我替她道歉，你能不能原諒她，這個就當做道歉禮物，行不行？」
孟書遙看了眼，還沒出聲，喬思妤已經忍不了了：「大明星可真厲害，在這兒慨他人之慷，合著受傷的人不是你。」
吳袂知道外面都是她的粉絲，眼下這情況，她別無選擇：「對不起，但是，那不過是雞蛋液，要不就別計較了，編劇，這套化妝品給你，能不能彌補對你皮膚造成的損傷啊。」
她這話一出，遠處的粉絲應援團里就傳出歡呼聲，更有甚者，還有不少人抱頭痛哭起來，哭著也沒忘了嚷嚷著：「謝謝妹妹，妹妹真是太為我們著想了。」
喬思妤的臉色愈發不好，周荊湊過去，先安撫她的情緒：「都是高中生，還好意思管吳袂叫妹妹，你說是吧？」
喬思妤斜他一眼：「你那小舅舅呢？」
周荊心裡也著急，小舅舅平時往劇組來的這麼勤快，關鍵時刻反而關機聯繫不到：「他肯定是有事。」
喬思妤點點頭：「是啊，就讓他有事吧，以後估計也不用再來了，男人啊，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莫名被牽連到的周荊：……
*
孟書遙跟那個小粉絲連夜到警察局錄了筆錄，說明事情緣由，劇組派出周荊也從旁作證，忙忙碌碌總算結束，孟書遙剛從警察局出來，就被那粉絲的父母攔在了外面，兩個人不由分說直接跪下：「求求你了，我們孩子身體不好，有哮喘的毛病，平常就追星這一個愛好，這次她不是故意的，我們回去也一定會好好教育的。」
「是不是故意的，傷害程度有多少，就交給專業的人來看吧。」孟書遙狠狠心，態度堅決，「我剛才已經表達過了，拒絕調解，誰都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那夫妻倆估計沒想到孟書遙的態度會堅決至此，愣在當場：「你這個女孩子，年紀輕輕，怎麼就這麼得理不饒人。」
孟書遙剛剛才生出的那幾分惻隱之心立馬煙消雲散：「這件事就交給法律裁定吧，順便，你們的女兒，小小年紀做出這種事情，你們反倒來指責我沒有同理心，真是可笑。」
「你……」
爭吵聲落在耳後，孟書遙身體不舒服，精神狀態也不好，上了車就閉上眼睛。
成域是隔天中午才回的B市，他這次處理個絕密的案子，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聯繫，事出突然，走的時候甚至沒來得及跟孟書遙說一聲，可沒想到短短一天多的時間，回來竟然已經天翻地覆。
手機里全是周荊的電話和消息，跟他匯報孟書遙的情況，也問他到底去哪兒了，怎麼還不回來。
成域先拉到最後，看到孟書遙沒有大礙，心裡的大石頭才沉甸甸落了地，他上了車，吩咐司機：「福盈小區，等等，還是先去律所。」
孟書遙的報警已經將這件事件徹底推上了高.潮，網上吳袂的粉絲都在將那個未成年高中生的行為弱化，反而強調孟書遙的不近人情，將她們粉絲群體包裝成受害人，企圖顛倒黑白。
吳袂的名氣雖然還不夠，可她現在是秦洲導演新電影的女主角，又開始慢慢接各種商業活動，還有工作室在旁邊引導，粉絲已經逐漸擰成一股繩，隱隱有要靠著輿論逼孟書遙放棄追究這件事情的意思。
相比之下，幾乎沒有人為孟書遙說話，她整個人被誤解包裹在流言的浪潮中。
成域打電話安排律所的人：「半小時後開會，這個案子我親自處理，還有，先用律所的官方帳號發個消息出去。」
吳袂工作室昨天連夜就發了公告，表示吳袂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粉絲，這樣的行為無疑給粉絲注入強心針，大家聲討孟書遙時，更多了幾分底氣。
然後，很快就有不明就裡的吃瓜群眾發現，成麟律所竟然也轉發了吳袂工作室的公告。本以為是吳袂委託了成麟律所來處理這事，卻沒想到，律所的官方帳號發出的內容，跟平常嚴謹的風格大相逕庭。
「B市成麟律師事務所V：這單老闆親自接啦，我們老闆娘@孟書遙不能被冤枉，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配圖]//吳袂工作室V：公告。」
事務所發微博用的配圖，正是三年前孟書遙和成域的合照，照片上，孟書遙握著兩把鴿子食，被一群白色的和平鴿圍著，成域則在旁邊，舉著相機，他沒在拍照片，眼裡全是她。
一時之間，輿論翻轉。
「笑死，前兩天還說成域為美人豪擲千金投資電影，原來是因為電影編劇跟他是一家人？」
「——B市成麟律師事務所V：老闆說首先是因為秦洲導演的電影非常棒才投資的，不過老闆娘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啦，就占99.9%。」
「老闆娘？到底結婚沒有啊，好奇哈哈哈。」
「——B市成麟律師事務所V：老闆說他會努力求婚的。」
「弱弱問一句，這個成總，就是前些天在某音上被討伐的那個變-態嗎，就是偷窺女廁所那個？」
「——B市成麟律師事務所V：我們老闆不是變-態，這件事已經也會一起立案的哦。」
「如果不是變-態，那為什麼之前不立案，都被罵了多久了啊。」
「——B市成麟律師事務所V：老闆說之前不在乎，現在不能讓女朋友一起跟著被罵，所以得好好澄清(#^.^#)」
「老闆說老闆說，皮下不會就是老闆吧？」
「——B市成麟律師事務所V：不是呢，老闆在召開會議準備訴訟。」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喬思妤昨晚沒回去，陪著孟書遙住了一夜，她臉上還敷著面膜，邊看手機邊跟孟書遙反饋，「成麟律所的帳號還是第一次這麼活躍，一條一條回應網友，書遙，成域應該是已經回來了，他給你發消息沒？」
孟書遙仰躺在床上，拿手機看科目二考試注意事項：「沒有，我們沒有聯繫方式。」
喬思妤驚呆了。
*
喬思妤陪了孟書遙一天，看她狀態好一些了，才終於願意離開：「你要是覺得害怕或者不舒服，就早點給我打電話啊。」
「謝謝你陪我，」孟書遙送喬思妤到門口，「我沒事的。」
「真乖，」喬思妤捏一捏孟書遙臉頰，想到她柔軟外表之下也有一顆倔強且有原則的心，更喜歡這個朋友幾分，「怪不得成域被你拿的死死的。」
喬思妤離開沒多久，成域就來了。他沒辦法給孟書遙打電話，按門鈴也沒人回應，只能跑會自己家，隔著陽台跟她說話：「遙遙，開開門好不好，我看看你。」
孟書遙躺在床上看綜藝，能清楚聽到他的聲音，但是沒回應。
「遙遙？」成域看著兩個陽台的距離，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遙遙，那我過來了。」
孟書遙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她不開門，他才進不來。
但，五分鐘後，孟書遙的陽台門被人推開，成域襯衫挽到小臂處，白襯衫上面蹭了灰，他呼出一口氣來，面對她時，語氣溫柔：「周荊說雞蛋液里摻了502膠水，你臉上破皮了，還疼麼。」
孟書遙睜大雙眼：「你，你怎麼進來的？」
成域已經過來，坐在床邊，自顧自伸手去碰她額頭處包著的紗布：「翻陽台。」
兩個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孟書遙家門忽然被大力敲響，門口似乎有好幾個人，成域起身去看。
「孟小姐呢？」新的物業經理警惕的看向成域，手裡的電棒已經蓄勢待發，「你又是誰？」
「遙遙在家。」成域說完，孟書遙也正好過來了。
物業經理見人沒事，才悻悻然收回電棒，解釋道：「剛才我們工作人員通過監控，看到有人通過陽台潛入您家裡，就穿著白襯衫和……」
物業經理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了成域弄髒的白襯衫，他緊張的咽了口唾沫，目光直勾勾盯著成域，堅持著說完後半句話：「簡直不要命了，這麼高的樓層，萬一摔下去，要變成肉泥的。」
孟書遙眼神也有後怕，她沒想到成域會翻陽台過來。
反倒是當事人，一副淡定模樣：「好，知道了。」
「那，那我們走了。」物業經理帶著人離開，進電梯之前，還不忘一步三回頭看著成域，眼裡的糾結顯而易見。
成域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他知道孟書遙受到傷害，那就要不計代價看到她才能安心，眼下順利進門，他走到廚房去看看有什麼東西：「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孟書遙平常也偶爾做飯，但她時常在外奔波，做飯頻率不高，冰箱裡自然就空蕩蕩的，此刻，裡面就安安靜靜躺著三個雞蛋。
目前，兩個人對雞蛋的印象都很不好。
「出去吃，還是讓人送菜過來？」成域在孟書遙家裡生活過三年，對這個家的一切都非常熟悉，他關上冰箱門，起身，趁著孟書遙不備，將她抱到懷裡，這才開口解釋，「抱歉，有個保密的案子，臨時出去了，手機關機，沒收到消息。」
他聲音低沉，抱著她慢慢哄，語氣中的愧疚之意顯而易見：「對不起，寶貝。」
成域撥弄著孟書遙的頭髮，眼神不經意又看到她臉上破皮的地方，他輕輕碰了下紗布，沒敢用力，然而低頭湊過去，小心翼翼幫她吹受傷的地方。
孟書遙掙開他懷抱，往臥室方向走，逃避過他的親昵：「讓人送菜過來吧，我不想出門。」
他含笑應下：「好。」
成域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孟書遙就趴在陽台邊上，從她這個角度往下，看到小區里來來往往的人都縮成了小小的模樣，她往隔壁陽台的方向看了眼，兩邊連著的地方光禿禿的，沒有落腳的地方，完全想像不到他是怎麼進來的，更加無法得知，他到底是抱著什麼心情，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不管不顧要來看她。
明明三年前，是他當著眾人的面說，是因為她上趕著，是因為她離不開，他才會陪她鬧著玩兒，孟書遙被那些話傷透了心，離開了他，可如今，成域又處處為她著想。
成域做飯的手藝讓孟書遙有些詫異，她本來以為他說做飯，但大概率會讓酒店送菜過來，可沒想到，他很快就弄好三菜一湯，看起來甚至還色香味俱全。
「傷口雖然不大，但還是要顧忌，沒做你喜歡的川菜。」成域說著，把盛好的糯米飯遞給孟書遙，「味道應該會不錯，嘗嘗。」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個啊？」孟書遙嘗了口菜，果真很好吃，「周荊說，律所的工作一直很忙。」
成域點點頭，含糊帶過：「也有不忙的時候，一個人在家沒事就看看菜譜。」
學著做的都是她喜歡的味道，否則，他拿什麼來打發這漫漫時光。
「遙遙，這次的案子我親自來處理，」成域試探著詢問孟書遙，「所以，作為你的律師，我能不能獲得跟當事人通話的機會？」
怕她拒絕，他很快又加了句：「只要能打電話發簡訊就行，微信之類的，如果你不願意，可以先不加。」
孟書遙低頭吃飯，沒回他。
*
孟書遙休息好了，傍晚想去駕校練車，距離考試沒幾天了，她不能鬆懈，否則好不容易練習得來的手感就得全部荒廢了。
成域當然陪著她。
教練自然也從網上看到了那些新聞，此刻見他們一起來了，更是明白了成域的身份，對孟書遙的態度就更加春風化雨，簡直快要潤物無聲了。
傍晚這時間過來練車的人不少，孟書遙排在第三個，還得要兩個多小時才能輪到她，於是這段時間，兩個人就一起在駕校的小操場邊上看夕陽。
操場上有附近學校的高中生在打籃球，籃球DuangDuang砸到籃筐里，震動著青春的熱血和躁動，孟書遙回頭看一眼，忽然好奇：「你那時候打籃球嗎？」
成域點點頭：「嗯，讀大學的時候，我可還是籃球校隊的隊長呢。」
孟書遙偏頭看他：「那你那時候，有過女朋友嗎？」
他本來就長的很帥，學習成績一騎絕塵，向來是學神般的存在，而且又熱愛運動的話，大概會很受女孩子歡迎吧。
成域伸手，摸摸孟書遙頭髮：「沒有，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啊？」孟書遙驚詫，坐直了身體，離他遠一點，「不信。」
「是真的，那時候忙著學習忙著創業，籃球隊算是我唯一放鬆的方式，哪來的時間談戀愛。」成域輕笑著，眼睛卻看著孟書遙，「後來工作，一步步帶著成麟律所成長起來，肩上膽子很重，更加歇了這份心思，直到那年遇上你。」
他眼裡的神情赤-裸純粹，孟書遙想要忽略都難。
見她低了頭，成域便收回後面的話，三年前宴會上的那些混蛋話，是他沒有分寸，也是他失言，彼時他愛她至深，卻以為那不過是對依附自己的小東西，偶爾給與的憐憫。
他們是徹底的共生關係，或者說，應當是他依附她更多，這是孟書遙離開之後，他才慢慢明白的道理，可惜那時，已經晚了。
「我去找教練，跟在車上看他們怎麼操作，」孟書遙站起來，不願意再跟他獨處，「你如果等不及，可以先回去。」
成域坐在原地，看她小兔子似的跑遠了，他失笑，對她，他向來有最極致的耐心。
晚上送孟書遙回去，倆人在福盈小區見到個意料之外的人。
劉築捧著束玫瑰花，站的筆直：「孟小姐，我喜歡你。」
觸及成域目光，劉築頂著壓力來了句：「成叔叔，白天律所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但就算競爭對手是你，也不會影響我的喜歡，所以能不能請你先站到旁邊。」
劉利高在生意場上老辣如斯，卻沒成想養的兒子，跟個傻白甜似的。
成域好整以暇，靠在車上看著。劉築不愧是做好了心理建設才來的，哪怕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鐵板，也依舊執著：「我今天來，只是想問問，孟小姐，你能不能把對我的微信備註改了？」
上次加微信，孟書遙對他的備註是「物業劉經理」，眼下劉築的確已經不在這邊物業工作了，面對他執著的眼神，孟書遙沒頂住，掏出手機把備註改成了名字。
劉築立刻開心起來，也不管孟書遙的反應，將玫瑰花往她手裡一塞，就歡歡喜喜開著車跑了。
成域冷艷旁觀完這一場，微微挑眉：「微信？」
他到了現在，可是連給孟書遙打個電話都費勁，可劉築那小蘿蔔頭，竟然連微信都拿到了。他笑著走過來，一把將本欲逃跑的孟書遙拽到懷裡來：「遙遙，你至少得給我個跟別人公平競爭的機會，我也要能聯繫到你。」
孟書遙推他胸膛：「你放開，這是在外面。」
「那去你家？」他含笑威脅。
孟書遙才不會在晚上放他進門，感受到男人炙熱的體溫，她小心翼翼後退半步，只是成域不會給她這種逃跑的機會，他跟著往前半步，將孟書遙逼到車旁邊，然後趁著她不注意，一把拉開車門。
車門空間有限，孟書遙被成域抱在腿上，幾乎貼著他。
「我看看傷口。」成域目光落在孟書遙臉上，語氣體貼萬分，「好點了。」
孟書遙沒留神，剛一放鬆，就被他得逞。
他眼角彎起，手卻熟門熟路……
良久，成域抱著孟書遙，在她唇上珍重的留下一吻：「乖。」
孟書遙沒什麼力氣，瞪向他的時候，頗有些無力，偏偏某人耍流氓上癮，沒忘捏捏她臉頰，重複一遍：「真乖，遙遙。」
孟書遙：……
成域總算找回了被小蘿蔔頭比下去的場子，離開的時候心情很好，但這份美好沒持續太長時間，因為他剛剛開出小區門，就發現本來早就該離開了的劉築，居然還在路邊等著。
「成叔叔，」劉築一直都是個有禮貌的小孩子，一句句成叔叔都扎在成域心上，「我在等你。」
成域點點頭：「嗯，看出來了。」
「你對孟小姐不好，」劉築是個直腸子，向來有什麼說什麼，雖然面對的是自己目前的老闆，可他還是本著大無畏的精神勇敢開口，「我爸說，讓女人受傷的男人，都不是好人。」
成域莫名背了個「不是好人」的標籤，心裡有點不太舒服，但劉築話糙理不糙，他讓孟書遙受傷是事實。
「但是我能看出來，孟小姐應該是喜歡你的，否則，她才不會給你機會。」劉築這會心都在滴血，偏偏只能對著敵人訴苦，「所以，你會好好對她嗎？」
成域愣了下，想了想，還是回他一句：「嗯。」
「好！」小蘿蔔頭自我治癒的能力很棒，說完這些，自我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告訴成域，「成叔叔，不到最後一刻，我還是不會放棄的。」
成域：……如果不是他跟劉利高按兄弟論，真是很想讓劉築這小子閉嘴啊。
回去的路上，成域接到好友電話，詢問關於吳袂的事情怎麼解決。這件事牽扯到孟書遙，好友明白，在成域這裡，這事就沒辦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眼下利益牽扯太過，《無人在意的故事》拍攝快要過半，電影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裡面也包含孟書遙的，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成域在處理這件事時，也是考慮孟書遙更多。
他這位朋友在娛樂圈浮沉多年，手段多如牛毛：「白天替你見過秦洲導演了，我們的意思是，電影還是正常拍攝正常上映，吳袂的名字，依舊出現在演職人員列表里，但無論電影成績如何，都跟她沒什麼關係了。」
隱含之意，二人都明白。
成域臉色冷下來：「好，但剩下的事情，按我說的做。」
好友對成域想法心知肚明，無奈笑道：「行，這下全世界都能知道，孟小姐是你心尖肉，以後肯定沒人敢惹她了。」
正逢紅燈，成域將車子停下，頓了頓，才回了最後一句：「不，她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