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域這條朋友圈一經發出,眾人都驚訝,雖然他在微博秀恩愛秀的人盡皆知,可眼下他就連出差在外,都這麼喪心病狂發朋友圈宣誓主權,實在讓人牙酸。思兔閱讀

  喬思妤刷到這條之後,毫不猶豫截圖發給孟書遙:「友情建議,可以告他侵犯你的肖像權,不過,以成總在這行的地位,你百分之百會敗訴。」

  孟書遙是第二天醒來時才看到喬思妤這條消息的。小貓咪昨晚尿到了她枕頭上,孟書遙一醒來就摸到濕漉漉一片,她輕輕拍了拍小傢伙的屁股,沒有半分怨言的去換了床上用品,把弄髒的東西全部塞進洗衣機之後,回來抱著貓刷手機時,孟書遙才知道成域的所作所為,她把那張圖放大,第一反應竟然是,周荊不愧是以後要做導演的人,隨手一拍就很有感覺。

  照片裡,孟書遙抱著可愛的小貓咪,一人一貓的表情都溫柔又美好。

  此刻陽光正好,從陽台上灑進來,落在地板上,也落進茶几上一個果盤裡,果盤裡剩下的一個橙子擺在那裡,周身被渡上一層柔光,看著格外有種歲月靜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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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孟書遙就發現了,小貓咪跟其他貓不同,它竟然很喜歡橙子的味道,總想要湊過去聞聞,只可惜個頭還太小,沒辦法自己跳到茶几上去。

  再低頭看看喬思妤發來的照片,孟書遙靈感忽至,她伸手在貓咪腦袋上給小傢伙抓痒痒,然後說:「你以後就叫小橙子,好嗎?」

  「喵嗚~」

  小橙子大概很滿意這個名字,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定好了小傢伙的名字,孟書遙給喬思妤發消息,說她想要成域朋友圈配圖的原圖像,讓她去下載了發過來。

  「出息!」喬思妤動作很快,將圖片發過來之後,又繼續跟孟書遙閒聊,吐槽過孟書遙一句之後,她又不緊不慢繼續道,「看你連電話都不許成總打,我還以為你多堅定呢,結果一張照片就把你收買了?還是說,你喜歡他把你公布給全世界看的決心?」

  小橙子早上起來喝了牛乳,剛剛喵嗚完,舒舒服服在孟書遙懷裡躺一會兒,竟然又尿了,孟書遙早上換的新裙子也跟著遭殃,她感受到腿上的熱量,小小驚呼一聲,草草給喬思妤回了個「都不是」的表情包,然後就跑去換衣服了。

  *

  月底,成域終於忙完工作回國,回來之前,他就特意囑咐周荊,要想辦法把他的航班號告知孟書遙,然而此刻他走出航站樓,外面大雨傾盆,來接機的人不在少數,卻唯獨沒有她。

  這場雨來的突然,讓人措手不及。成域之前特意選了中午到達的航班,就是考慮到孟書遙接機的時候會方便一些,只是沒想到突然下了雨,他自嘲一笑,連老天爺都在幫忙找藉口,至少此刻沒見到孟書遙,他還能安慰自己,這是天氣原因。

  司機老周和助理早早等在附近,他們一看到成域,就過去接過他行李箱,態度恭敬,一如往昔。成域臉上沒什麼表情,上了車之後也一言不發,他剛剛結束奔波的旅途,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家,不是休息,更不是整理工作,而是去看她一眼:「去劇組。」

  老周對劇組所在的位置早就爛熟於心,低聲應「好」。

  目前《無人在意的故事》拍攝已近尾聲,女主角吳袂昨天剛剛離開劇組,成域一過來,周荊就匯報了這件事情。

  「知道了,」成域大步流星,視線掃視一圈之後匆匆路過正在拍攝的場景,「她呢?」

  周荊亦步亦趨跟著小舅舅:「編劇不在,去練車了。」

  成域步子忽然頓住,看著周荊問他:「所以剛才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啊,」周荊最喜歡看成域因為孟書遙而失態的樣子,不過舅舅畢竟是舅舅,不僅是他的親人,還是他的債主,周荊的姿態向來擺的端正,「接機的事兒你不能怪我,我都把那航班號貼到了各個編劇能接觸到的地方,保證她能看得到,現在這結果,只充分說明一件事。」

  成域乜他一眼:「什麼?」

  周荊站的端正,義正言辭說出自己的結論:「編劇不想去接你。」

  成域轉身往外,聲音發沉:「用你說?我知道。」

  成域來得快去得也快,就連秦洲都還忙著工作沒來得及過來打個招呼,周荊站在原地嘆一口氣,看著男人英挺的背影,繼續感慨:「人貴自知啊,那你還多此一舉讓我跟編劇說,人家現在明明懶得理你……」

  不過他感慨到一半就忍不住又嘆一口氣,眼下他的處境,又能比成域好到哪裡去呢,他們舅甥倆,同是天涯淪落人。

  *

  之前科目二的時候,練車都在駕校的院子裡,教練車的油門也不能用,在那種情況下,孟書遙還是創造了開車撞牆的歷史壯舉,如今科目三,車子開出大院,在真實的大馬路上奔馳,孟書遙心裡始終懸著。

  而且今天練車,旁邊總有一輛奧迪出現,孟書遙已經在這條路上兜了兩圈,那輛奧迪還是緊緊追在旁邊,有時候還會跟她並駕齊驅,簡直有毛病。

  「教練,這個怎麼辦啊?」孟書遙科目三練了沒幾次,現在也只是敢以超低速在路上行駛的水平,被人這麼跟著,她心態更加亂的一塌糊塗,莫名就緊張起來。

  教練靠在椅背上,透過後視鏡觀察奧迪動向,怕孟書遙一緊張會闖禍,他腳始終輕輕放在剎車上:「沒事,不管他。」

  聽到教練這麼說,孟書遙沒辦法,只好繼續。

  教練在旁邊幫她練習:「加速,直行,減速,變更車道,加速……」

  就算教練說加速,孟書遙也不敢把油門踩的太狠,她始終保持著蝸牛般的速度,在馬路上爬行,又過了十來分鐘,那奧迪又跟上來,車窗降下,露出一個年輕男人的臉:「美女,練車呢?」

  這男人長相還行,說話卻痞里痞氣,盯著她的眼神也不怎麼和善,孟書遙還沒說話,車窗已經被教練升起來,將那人隔離在外,孟書遙偏頭去看,教練表情也有點糾結:「這人經常在這兒,騷擾過好幾個女學員了,但是他有點背景,我們也不敢惹,你就當他不存在,不理就可以了啊……」

  這位教練比起科目二的那兩位,性格要溫吞許多,孟書遙在開車技術上比不過對方,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那要是撞車了怎麼辦?」

  教練笑一聲,坦誠道:「那也得人家來撞我,我們這教練車不值錢,要是撞了對方,駕校可不會賠,損失都得我們教練來承擔。」

  孟書遙只好憋著一口氣繼續練車。可是她能忍著,奧迪車主卻更加過分,等到了前面一段沒人的安靜路段,奧迪忽然加速,堵在孟書遙前面一個急停,要不是教練剎車及時,這下可真的要撞上去。

  孟書遙要下車,被教練拉住,她只好降下車窗。

  奧迪不緊不慢倒車過來,跟教練車並排。

  孟書遙沒辦法,放緩速度慢慢開著,奧迪也緊跟著,那男人笑著,姿態簡直猥瑣至極:「美女,來我車上,我教你一起練唄,手把手那種。」

  孟書遙還沒說什麼,那男人的聲音忽然頓住,然後奧迪被硬生生懟著往前走了一大段。

  「臥槽,這他媽哪個孫子,哪個駕校的車敢撞老子,你們賠得起嗎?」年輕男人罵罵咧咧停下車,推開車門下去,卻在轉過身看到後車的瞬間愣住了,嘴裡咕咕噥噥,不知道在說什麼,反正不是好話。

  孟書遙的車子雖然沒事,但這也算是她第一次經歷「車禍」,見教練踩了剎車之後又將手剎拉起來,她也趕忙解開安全帶下車,想看看情況。

  後面一輛幻影勞斯萊斯安靜停在大馬路上,緊接著,副駕駛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那男人氣質沉穩,看起來年紀雖輕,處事卻十分有章程,孟書遙莫名覺得這張臉很眼熟,她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往車上再一看,老周果然穩穩坐在駕駛座上。

  她忽然想起來,周荊一直在自己耳邊叨叨,成域好像就是今天回來?

  奧迪車主被這變故嚇得不輕,結結巴巴開口:「我我我,這是你們全責,不能怪我的,修車費得你們自己出……」

  剛才那一下懟的十分結實,幻影車頭癟進去一塊,就算是孟書遙這種對車子了解不多的人,也明白那代表著好多好多錢啊。

  「我們老闆說了,」西裝革履的男人氣質從容,就算面對的是無賴,也還是保持著應有的風度,「錢不錢的不重要,但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就總得付出代價,我們已經報警了。」

  奧迪車主目瞪口呆。

  孟書遙也沒想到成域會有這波操作,她跟教練一起站在路邊,還沒從這場變故中緩過神來,便看到成域推開車門下來。他今天穿的極為正式,整個人都帶著股莫名的威嚴,看的那奧迪車主一愣,明白自己怕是真的惹到了大人物。

  成域一步一步,從容走向孟書遙,告訴她:「這件事交給我助理處理,遙遙,我先帶你回去?」

  他的話是對著孟書遙說的,眼神卻落在教練身上。

  教練見到此情此景,也驚呆了:「行,行……正好今天已經差不多了。」

  教練在駕校幹了這麼多年,不是沒見過裝逼的人,但裝的這麼風度翩翩又讓人解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身為教練,天天跟車打交道,自然愛車如命,教練不忍再看那輛倒霉的幻影,只是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桑塔納,有些底氣不足的開口:「要不,咱們坐我這個回去?」

  倒霉的幻影還得留在現場等警察來,成域和孟書遙一起上了桑塔納,這次是教練親自開車,這輛平常總是龜速移動的車子,總算是靠速度展現出了點豪氣,然而這點微不足道的豪氣,又被車裡坐著的人全數壓制了下去。

  成域人生第一次坐這種車,簡直格格不入,他的氣場跟這裡兩極分化的嚴重,這下不止教練,就連孟書遙也覺得沒眼看,只想早早結束這段奇怪的旅程。

  教練開車把他們送到了劇組在的位置。

  身邊沒了其他人,成域輕笑一聲,對著孟書遙,又展示出他不要臉的特質:「遙遙,我一回來就來見你了,這段時間,你過的好不好?」

  孟書遙斜他一眼:「有周荊做你的眼線,成大律師還有什麼不知道的麼。」

  成域伸手去碰她胳膊:「我絕對沒讓他做任何侵犯你隱私的事情。」

  孟書遙撥開他胳膊:「原來不違法亂紀就是成大律師的底線啊,那您這底線可真夠高的。」

  成域啞然,他這才看出來,孟書遙是真的生氣了。他的確讓周荊時不時發張孟書遙的照片給自己,但那只是因為想她,如今看到孟書遙這樣,成域心裡慌了神,他一邊思考著對策,一邊哄她,聲音愈發低沉起來:「遙遙,別生氣,對身體不好。」

  孟書遙對此嗤之以鼻,她冷笑一聲,往旁邊站了一步,然後看向成域,也不說話,只是這麼盯著他。

  剛剛故意反諷他底線的那句話,是孟書遙忽然想起來的,當年在一起時,她曾經在網絡上看到一句話,說道德底線的最低點,就是法律底線的至高點,彼時她跟成域探討這個問題,他只寥寥數語帶過,說她還年輕,看待很多事情不夠全面。

  現在她終於學會了用他的專業嘲諷他,孟書遙心底十分解氣,最近這段時間看周荊總是鬼鬼祟祟拍照的氣憤感逐漸淡去:「還是說,成律師的底線,已經比這個還要低了?」

  孟書遙向來喜怒形於色,她的情緒轉變清晰體現在語氣中,成域對這些又極為敏銳,他察覺到孟書遙情緒的舒緩,心裡舒了口氣,然後才說:「遙遙,我的底線,一直都是你。」

  孟書遙:……

  她一時分不清,他是在表白,還是在罵她,或者說,這波應該叫做,我罵我自己?她有些後悔剛才措辭那麼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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