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會長?」沈柔喊了他一聲,小心翼翼的端起一碗麵,走過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男人動了動唇,眸光逐漸恢復清明,他接過了沈柔手裡的面。
有點燙,但還在司明錦的承受範圍內。
他轉身往餐桌那邊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卻在轉身背對沈柔的那一剎,悄悄鬆了口氣。
……
兩人剛吃完面,司明錦的手機便響了。
沈柔看他接著電話往門口走,便默默把桌上的殘局先收拾乾淨了。
房門開著,司明錦在走廊里接到了來開鎖的師傅。
沈柔收拾完廚房擦著手去門口觀望時,開鎖的師傅正將工具從門上的貓眼探進去。
很快,門便開了。
司明錦付了錢,等師傅幫他把貓眼重新裝回去,然後十分有禮貌的把人送進了電梯。
全程旁觀的沈柔見他轉身,心裡想著,今晚她也算是還了司明錦幫她租房的恩情了吧。
以後便兩不相欠了。
正思慮間,司明錦在她門口站住了腳。
「你之前說,要辭職?」
沈柔回神,木訥的點頭,沒想到司明錦會提起這件事。
「新工作有著落了嗎?」男人問。
他兩手揣在西褲口袋裡,就那麼身姿挺拔的站在沈柔面前。
隔壁的房門開著,司明錦卻一點也不著急回家。
就在走廊里和沈柔說話。
沈柔看他一臉的倦意,好幾次都想問他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但話到嘴邊,又被理智拉回去了。
她怕司明錦誤會她對他過於關心是有什麼非分之想。
所以司明錦問什麼,沈柔便乖乖回答。
兩個人保持一問一答的模式,大概有半個小時之久。
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入,涼意順著沈柔裸露在外的小腿侵襲她全身。
害得她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臂。
司明錦見狀,打消了繼續換話題的念頭,磁聲笑了笑:「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沈柔聽他這麼說,立馬回了一句「好」。
然後想到了什麼,她回屋把司明錦的公文包拿了出來:「會長晚安。」
男人沉眸,唇角彎了彎:「晚安。」
沈柔目送他進了隔壁的門,這才退回屋裡,將房門關上落了鎖。
這是她獨居的第一夜,正如沈厚所說,要警惕一點小心一點,儘管山水一色小區的安保做得非常好。
不知道是不是有點認床,沈柔這晚輾轉難眠。
一直清醒到凌晨一點多,才漸漸有了困意。
以至於翌日她醒來時,已經中午十二點多了。
窗外是碧藍的天空,陽光被雲層隔斷了,光線還算柔和。
沈柔起床洗漱,煮了半包速凍餃子吃,然後收拾了一下,拿著昨晚睡不著寫的辭職信出門了。
……
佳偶天成婚慶。
沈柔到公司時,還是午休時間。
秦菱和上次給沈柔化新娘妝的化妝師在討論一款新上市的口紅。
不經意看見從電梯口過來的沈柔,秦菱馬上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了。
「師父!你怎麼來公司了?」
「休整好了,準備復工了嗎?」
秦菱一想到沈柔要回來了,她就興奮。
天知道沈柔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她有多苦逼。
有些客戶要求稀奇古怪的,性格還刁鑽,她快招架不住了。
就盼著沈柔早日回來。
可秦菱沒有想到,沈柔是來辭職的。
直接一封辭職信遞到了秦菱的眼前,停頓了幾秒,又收回去了。
秦菱:「……」
師父要辭職?
這……太突然了點。
「師父,您走了我怎麼辦啊?」秦菱打進公司起就是跟著沈柔的。
一開始她是沈柔的助理,沈柔很耐心的帶她,一點沒有藏私。
秦菱覺得自己該叫她一聲師父,總不能讓沈柔白教她這麼多吧。
後來,這聲師父就一直喊到了現在。
秦菱已經習慣了跟在沈柔身邊,做她的左右手。現在沈柔要走,她覺得自己留在佳偶天成也沒什麼意思了。
沈柔看她一眼,腳步停了下來,「等我走了,首席婚禮策劃師就是你了。」
「責任重大,要好好努力。」
秦菱欲哭無淚:「我不要……你若是走了,我也走。」
沈柔哭笑不得,若是以前,她說不定會為了秦菱的話勉強自己留下來。
可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
既然已經決定了從今往後要為自己而活,那自然是選擇最開心的活法。
所以沈柔只勸了秦菱兩句,還是堅定的往陳淑玉的辦公室去了。
說到底,這家公司的經營權在陳淑玉手裡。
沈柔的辭職信,自然是要遞給陳淑玉過目的。
原本她還擔心陳淑玉會跟秦菱一樣,說點什麼挽留她。
沒想,陳淑玉特別爽快的簽了字。
「小柔,阿姨祝你前程似錦。」
陳淑玉知道,沈柔是個出色的婚禮人。
佳偶天成在圈內只是沒什麼名氣的小公司,讓她一直留在這裡是屈才了。
既然沈柔選擇了自己的路,陳淑玉不阻攔。
也算是替自己兒子給沈柔的一點點補償吧。
沈柔道了謝,走出陳淑玉的辦公室時,感覺一身輕鬆。
她心情很好,決定臨走前請公司所有人吃頓飯,就定在了今晚。
大家得知沈柔要走,多數都是捨不得的。
少部分也和陳淑玉一樣,祝福她前程似錦,未來能成為圈內的知名人物。
沈柔讓秦菱幫她算一下人頭,她自己在附近選了一家味道還不錯的火鍋店,先把位置訂了。
佳偶天成上上下下四五十號人,也得四五個包間才能坐得下。
這一次,沈柔是要大出血了。
但她高興。
明天開始,她的新生活就真的開始了。
……
江遲意是在沈柔離開公司後才到的。
原本他今天在家休息,昨晚又喝了不少酒,現在腦袋還有點疼。
但陳淑玉發了張圖片給他,是沈柔遞上去的辭職信。
所以江遲意趕來了公司。
他心裡很慌亂,步子急切,甚至沒來得及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模樣看上去有點狼狽。
江遲意到了公司,便直接去了陳淑玉的辦公室。
「媽,沈柔呢?」
男人皺著眉,語氣略顯急促。
相比之下,陳淑玉顯得特別淡定。
她連頭也沒抬,直接把沈柔遞給她的辭職信,丟給了江遲意,語氣冷硬道:「自己看。」
江遲意顧不上她的語氣有多不悅,急急忙忙拆開了辭職信。
確實是沈柔的筆跡,內容特別簡短,就只說累了想休息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下方有陳淑玉的簽名。
「媽!」江遲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為什麼要簽字?」
陳淑玉手裡的鋼筆頓住,不耐煩的抬起頭,瞪了江遲意一眼:「為什麼?你說為什麼?」
「小柔說她累了想休息,我還能把人強行扣下來不成?」
江遲意握拳,半晌才不甘心的開口:「累了你讓她休假不就行了?累了就要辭職,這算什麼理由?」
「江遲意!」陳淑玉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你媽我還沒死呢!公司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做主!」
男人默了,壓著脾氣,咬肌清晰可見。
他當然知道沈柔留不住,可心裡就是不甘,就是覺得氣憤。
「你和小柔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她辭不辭職,你也管不著。」陳淑玉冷聲,沒打算再繼續對著江遲意那張臭臉,「滾出去。」
江遲意捏緊了那封辭職信,信紙起了很深的褶皺。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陳淑玉的辦公室。
出去前,江遲意狠狠在辦公室的門上捶了一拳。
響動很大,吸引了外面好幾個同事的目光。
其中便包括了之前給沈柔化妝的許嫣然。
一想到當時沈柔收到的彩信照片,許嫣然就忍不住對江遲意嗤之以鼻。
當男人氣沖沖的從她和另一個同事身邊走過時,許嫣然小聲嘀咕了一句:「活該。」
同事嘆了口氣,一副同情的口吻:「江副總也真是挺可憐的。」
許嫣然原本沒想接話,誰知同事還想拉著她一起討論:「嫣然,你說沈柔是不是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江副總一家對她這麼好,還在婚禮上讓人家一家子顏面盡失。」
「她也算是有點自知之明了,還知道辭職。」
許嫣然聽不下去了,白了女同事一眼:「別胡說八道好吧。」
「分明是江副總自己胡搞亂搞,關小柔姐什麼事?」
女同事懵了,半晌才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非纏著許嫣然深挖。
許嫣然被纏得煩了,去茶水間的時候,便把婚禮當天沈柔收到彩信照片的事情告訴了她。
結果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江遲意的耳朵里。
彼時,江遲意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踱步。
他兩手叉腰,腳步匆匆,神情略顯煩躁。
秘書進門給他送文件,順便把公司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告訴了江遲意。
江遲意當時就愣住了,反應了很久才意識到大家傳的那個和他有一腿的女人是顧茜。
但他和顧茜之間清清白白……
江遲意皺眉,一開始甚至想過這是沈柔為了洗白自己造的謠。
但下班前,他找了許嫣然和秦菱談話,分開聊了幾句。
江遲意從她們那裡得到的信息判斷,沈柔在婚禮當天早上收到他和顧茜艷、照的消息屬實。
所以……沈柔是因為照片才要取消婚禮的?
……
晚上七點半,佳偶天成大部分員工都聚在了淳園火鍋店。
沈柔請客,秦菱幫她召集的人,訂了一個能容四桌人的雅間。
陳淑玉沒有來,說是晚上有應酬。
公司里大部分同事都到了,大家挨著給沈柔敬酒,祝她前程似錦。
若是換了以前,沈柔挨個跟他們喝也不帶怕的。
但現在她要改掉醉酒的習慣,決定控制一下喝酒的量。
所以今晚,她直接舉杯,敬了所有人一杯。
就在大家熱熱鬧鬧準備開動時,包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西裝革履的江遲意走了進來,微喘著氣,像是跑著來的。
看見他時,原本熱鬧的雅間裡徒然鴉雀無聲。
氣氛有些尷尬。
作為東道主的沈柔不得不站起身,去接待江遲意。
說到底,江遲意也是佳偶天成的一員。
既然沈柔說了,要請大家吃飯,要好好的道別,自然是要對江遲意一視同仁的。
所以沈柔沖門口的江遲意揚了揚唇角,大大方方的開口:「江副總,找個位置坐下吧。」
再多寒暄的話,她是說不出口了。
江遲意倒也識趣,沒有再擺他江大少爺的臭脾氣,去了沈柔在的那桌。
正好,那桌還有個空位置,就在沈柔對面。
男人落了座,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根本沒有吃東西的意思。
沈柔在他落座後便將視線收回了。
她和秦菱、許嫣然說笑著,神態從容,儀態大方,沒有半分哀怨和不舍。
江遲意一杯酒接一杯酒的喝著,視線全程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半分。
他直到今天才算弄清楚,沈柔到底為什麼要悔婚。
說什麼累了,其實是因為顧茜。
因為信了顧茜發給她的那照片?
江遲意抿唇,譏諷的扯了扯唇角,心裡生出一個念頭——沈柔對他並非百分百的信任。
所以在沈柔的心裡,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起初江遲意是沒打算來這裡的,他心裡想的是,以沈柔對他的感情,就算她誤會了他和顧茜之間有過什麼。
頂多也就是氣個兩三天,必然還是放不下他的。
所以江遲意打算再等等,等沈柔自己想通。
可他又想起了沈柔寫的那封辭職信。
這一次沈柔的動作實在太大了,她以前從來沒有這樣決絕過。
江遲意怕自己這次真的是觸及到了她的底線,真的傷透了她,所以他趕過來了。
這一次,他願意拉低身段,去跟她解釋。
這麼一想,江遲意的心情好了不少。
因為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這一次他先服軟,沈柔應該會很感動的。
……
酒過三巡,沈柔已經把肚子填飽了。
她喝了不少飲料,跟秦菱說了一聲起身去洗手間。
在洗手間時,沈柔收到了司明錦的微信消息。
S:不在家?
沈柔立在洗手台前,捧著手機回復消息:在外面吃飯,會長有何指教?旺柴.jpg
對方幾乎秒回。
S:買了食材,準備報答你那碗面的恩情。
S:只好改日再報了。
沈柔笑,清麗的小臉映在洗手台的鏡子裡,被她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江遲意看得一清二楚。
她笑得特別明媚,骨子裡透著一種婉約秀氣的美。
江遲意看呆了,心跳不自覺的加快,根本控制不住。
沈柔收起了手機,轉身撞上一堵肉牆。
她下意識往後退,靠在了洗手台上。
「江副總?」沈柔看著面前那堵高大的肉牆,有點驚訝。
江遲意身上的酒味特別濃,一雙迷醉的眸緊盯著他,眼神處處透著危險。
沈柔心怯,有點想逃。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作,江遲意直接邁了半步,直接上手捧住了沈柔的臉。
俊臉徒然欺近,薄唇作勢壓下,便要親沈柔。
動作一氣呵成,根本沒打算給沈柔反應的時間。
「江遲意!」沈柔拔高了分貝,兩手直接往男人臉上捂,堪堪擋住了男人親過來的嘴:「你發什麼瘋?!」
沈柔慌了,又驚又怕。
她擋住了男人的攻勢後,沒給他緩衝的機會,直接把他推開,趕緊跑開,退到了走廊那邊。
吻落空了,江遲意有些愣。
隨後他回眸,雙眸深邃,緊緊鎖著幾步開外貼著牆虎視眈眈看著他的女人。
江遲意皺眉,因為沈柔的閃躲,他略有些不滿。
「小柔,你還沒氣夠嗎?」男人開口,舉步朝沈柔走過去。
他一動,沈柔便往後退,忍不住大聲呵斥他:「你別過來!」
她看得出,江遲意喝了不少酒,有點醉了。
但是他的酒量沈柔還是了解的,還沒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所以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江遲意站住了腳,難得聽了一次她的話:「小柔,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我和顧茜真的沒什麼,我沒碰過她。」
「你相信我。」
男人吸了口氣,像是怕沈柔不相信似的,摸出了手機:「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把她叫過來對質。」
沈柔皺眉,對江遲意的言行舉止越發感到不解了。
她不知道他何故提起了顧茜。
「不用了。」沈柔阻止他,「你碰沒碰她,我不在乎。」
沒必要把顧茜叫過來,惹人煩。
「那你相信我了嗎?」男人看著她,眼神灼灼。
沈柔:「……」
她相信什麼?江遲意到底在說什麼?
沉默蔓延了幾分鐘,江遲意見沈柔沒回話,以為她還是對他不信任。
便拿手機給顧茜打電話,「我現在就叫她過來。」
「正好照片的事情,我也想問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聽到「照片」這兩個字,沈柔明白了什麼。
江遲意知道了顧茜給她發照片的事情,所以他現在是以為,她悔婚是因為顧茜發的照片?
沈柔咬了咬唇,看著江遲意急切的打著電話。
倒是真的沒有想到,江遲意會因為照片來跟她道歉。
他這個人,向來自負至極。
鬆開了唇瓣,沈柔喊了他一聲,聲音很輕。
男人朝她看過來,雙眸漆黑,焦急隱約可見。
沈柔凝了他片刻,想靠近些與他說話的,但又礙於他剛才的舉動,最終還是留在了原地。
只是聲音大了點,怕江遲意聽不清。
沈柔說:「我們之間的事情,跟那張照片沒有關係。」
「我悔婚,也不是因為你和顧茜之間的關係。」
「是我自己再三思慮後作出的選擇,與他人無關。」
沈柔這番話說得特別平靜,臉上半分難受的情緒都沒有。
倒是江遲意,臉色越來越白,眼神沉甸甸的。
沈柔看著他,沉默片刻後,她笑了笑,心平氣和的對江遲意道:「其實你現在已經是單身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顧茜在一起的。」
「她不是你的白月光嗎?被白月光反追這種好事可不多,你自己把握好啊。」
沈柔說得雲淡風輕,鼓勵江遲意的那些話,語氣那麼真誠……江遲意明顯感覺得到,她那字裡行間洋溢著的灑脫。
所以,她說要離開他放下他是真的,不在乎他是否和顧茜發生過關係也是……真的?
這個念頭灌入腦海後,江遲意覺得自己的心刺疼刺疼的。
好像有塊肉被人硬生生撕下來,連呼吸都會感受到那種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