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木白山的深處,大雪紛飛。思兔sto55.com

  距離司明錦撥通搜救中心的緊急電話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他打完了電話,便暈過去了。

  當時司明錦只有一個念頭,他這一次,可能真的要長埋在這大雪山的深處,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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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想到自己睡過去後,居然還能再醒過來。

  意識還不是很清楚,連視線都是朦朧的。

  但司明錦能敏銳的捕捉到光源。

  那好像是火光,有暖意襲來。

  司明錦所處的地方,好像是個木房子裡,面積很小,擺設簡陋,火堆前坐著一個人。

  是個……身材粗獷的男人。

  在男人起身,端著什麼東西朝他走過來時,司明錦的視線稍稍清晰了一些,卻也只是一剎那。

  他聽見男人渾厚的嗓音低低道:「喝點,暖暖。」

  那聲音陌生卻又熟悉,司明錦懷疑自己夢魘了,亦或者這是臨死前出現的幻覺。

  因為剛才的那一剎,他好像……看見了他的親生父親。

  ……

  入口的液體溫熱辛辣,像是酒。

  司明錦疲倦的合上了眼,有些回憶在心裡慢慢發芽,然後瘋了似的生長,很快便將他緊緊纏繞,束縛著他,快呼吸不過來了。

  都是些童年的記憶。

  那年他6歲,從鄰居家回來時,看見了滿手鮮、血的父親,跪坐在母親身邊。

  母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頭部淌了好多的血……

  那不是母親第一次流血了。

  父親喝了酒就喜歡摔東西打人,母親身上有很多傷。

  3歲起,司明錦就有記憶了。

  他不懂自己的爸媽為什麼要打架,還以為,別人家的爸媽,也都是這樣的。

  所以5歲那年的一個深夜裡,當傷痕累累的母親抱著他坐在客廳的角落裡哭,跟他道歉,說她要離開時……司明錦圈住了她的脖頸,哭著求她不要走。

  他要媽媽,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他不想做沒有媽媽的孩子。

  那晚他哭著求著,直到累了困了睡過去。

  還好,第二天他醒來後,看見媽媽一如既往的在廚房裡忙碌。

  媽媽沒有走,她為了自己留下來了。

  回憶至此,司明錦的心臟開始有種刀割的疼意,他鴉羽的眼睫被浸濕了,眼眶一陣溫熱感。

  這種刀割般的疼痛和愧疚,在司明錦六歲那年便在他心裡紮根了。

  那時候的他,在母親意外死在父親手裡後,才明白……原來父親對母親的行為,被世人稱之為「家、暴」。

  如果……如果5歲那年的深夜裡,他沒有挽留母親……

  也許母親她,會和謝叔有情人終成眷屬,幸福美滿的過完下半輩子。

  就算不是和謝叔,她也能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處,自由自在,平安喜樂。

  所以母親的不幸,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造成的。

  這個念頭一直埋在司明錦的心底。

  沒有隨著父親伏法消失,也沒有隨著他被謝成均領養被遺忘。

  母親的死,一直是司明錦心裡解不開的結。

  是沈柔替他解開了。

  沈柔說,媽媽選擇留下,是因為愛他。

  那麼愛他的媽媽,一定不希望他為了她的死愧疚一輩子。

  所以他不能把自己一直關在回憶里,因為活著的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兩天後,雪城第一人民醫院。

  沈柔在謝成均的帶領下,和蘇湄、蘇成旭一起,從桂城飛到了雪城,直奔醫院。

  因為醫院那邊給謝成均打了電話,說是司明錦被人送到醫院救治,現已脫離了危險期。

  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謝成均便去了山與海找沈柔。

  當時沈柔沒去上班。

  公司的人說她請病假了。

  後來謝成均從蘇成旭那裡打聽到,沈柔去了雪城。

  在司明錦出事的當天,她便趕去了雪城。

  去了木白山搜救中心,甚至還跟隨搜救大隊進了山里。

  找了一天一夜,實在是風雪太大了,搜救隊的人不敢再冒險深入,再加上沈柔悲傷過度暈了兩次,大家就撤回了山下。

  接到謝成均的電話時,沈柔的聲音特別沙啞。

  聽著特別滄桑,像個將死之人。

  謝成均把司明錦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了她,沈柔當時沉默了許久,再開口時,她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便是那時起,謝成均明白了一件事情——司明錦他等到了。

  ……

  醫院VIP病房。

  陽光破窗而入,於雪城而言,這天氣難得的好。

  沈柔穿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開衫,裡面套黑色的高領毛衣裙,這會兒正坐在病床前削著蘋果。

  蘇成旭和蘇湄坐在沙發那邊,謝成均去醫生那邊了解情況去了。

  司明錦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現在還沒醒過來。

  沈柔削完了蘋果,抬頭看向他,眉眼裡溢滿了溫柔和欣喜。

  她慶幸,那所謂的「遺言」,並不是真的遺言。

  司明錦還活著,沈柔的心也就活下來了。

  她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就等著他醒過來。

  沈柔斂了神思,將蘋果切成了一小塊,扎了幾根牙籤在上面,起身端給了蘇成旭他們。

  沈柔說,「晚上我一個人守夜就行,蘇湄,你們兄妹倆先回桂城吧。」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用扎堆的留在這裡等司明錦醒過來。

  謝成均卻道:「晚上一起回桂城吧。」

  「咱們轉院回去。」

  沈柔驚了驚,最後點頭,算是應下了。

  她也覺得,回桂城比較好,生活方面會方便許多。

  ……

  當天夜裡,司明錦轉院回了桂城。

  沈柔一個人守在桂城人民醫院裡,就靜靜坐在病床邊,小心翼翼的握著司明錦的手,輕輕摩挲。

  謝成均和蘇成旭他們,都被沈柔勸回去了。

  她終於可以和司明錦獨處了。

  夜很靜,有些情緒慢慢從沈柔心底溢出來,她看向司明錦的眼神越發的溫柔,眼眶微微有點濕潤。

  男人那些「遺言」,還歷歷在耳。

  他的深情,全部傳達給了沈柔。

  沈柔在想,自己到底何德何能,才能得到司明錦的喜歡?

  「司明錦,你快點醒過來吧……」女音很輕,有些顫抖。

  沈柔哽咽了一下,努力把淚水憋回去,她揚起唇角接著道:「我還等著你面對面的跟我表白呢。」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逃跑,一定會微笑著,滿懷感恩的接受他的情意。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是神壇上不可褻瀆的人物,未曾對你有過一點非分之想。」

  「現在,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

  「我啊……」女音略有幾分羞怯,卻又溢滿笑:「我想占有你。」

  「你的心,以及你的身體。」

  沈柔埋頭,面紅耳赤的將臉埋在男人手臂上,咬著唇忍著歡喜。

  她承認,在這樣的環境裡,不適合想這些少兒不宜的。

  但她控制不住。

  現在沈柔只要盯著司明錦那張俊臉看上十秒,就會忍不住想要湊上去親他一下。

  就有這麼喜歡他。

  就在沈柔自顧自的羞澀時,床上的男人扯了扯唇角,鴉羽般的眼睫撲了撲,丹鳳眼慢慢睜開。

  男音略低,卻是笑出了聲。

  安靜的病房裡,一丁點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所以沈柔當然聽到了男人的笑聲。

  她身子僵住,有一瞬不太敢相信,怕是自己的幻覺。

  但最終,沈柔還是抬頭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

  司明錦醒了。

  除了面色還有些蒼白,唇還有點龜裂的跡象,一切如常。

  他也確實是笑了,唇角的弧度抑制不住,連眼裡都是滿滿的笑意。

  他側著頭看沈柔,沈柔也看著他。

  兩個人相隔三四十厘米的距離,就這樣對視了良久。

  久到沈柔自己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虎狼之詞……

  氣血驀的上涌,她的臉漲得通紅,慌不擇言:「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司明錦依舊笑,並不言語。

  沈柔被他泛著微光的雙眸盯著,臊得不行。

  於是她站起身,想去給男人倒水。

  沒想男人卻是反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走。

  沈柔:「……」

  她又慫了怎麼辦?

  「沈柔……」男人動了動唇,聲音極輕,溫柔到了極致:「我愛你。」

  他攥著她的手,並沒有太大的力氣。

  沈柔卻任憑他拉著,打消了逃避的念頭。

  就因為他那句「我愛你」。

  沈柔的臉更紅了,心跳也越來越快,但她已經擁有了直面司明錦的勇氣。

  「我知道。」沈柔道,緋色的唇輕咬了一下,她補了一句:「司明錦,我們交往吧。」

  因為是司明錦,所以沈柔願意再相信愛情一次。

  而這一句「交往吧」,是司明錦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反應了好半晌,才輕笑出聲,鬆開了沈柔的手,順勢去摸她的臉。

  男人的手指有點涼,沈柔被他摸臉的瞬間輕顫了一下,臉又紅了。

  但她沒有避開,只任由司明錦的手指在她臉上造作。

  許久,男人才輕輕的捏了一下她滑嫩的臉頰,輕聲道:「臭丫頭,你怎麼能搶我台詞呢?」

  那聲音磁性溫柔,沈柔徹底醉在了他那副好嗓子裡,臉已經熟透了。

  偏司明錦還不肯放過她,神情嚴肅地問:「沈柔,你願意……以結婚為前提,跟我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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