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鮫人
「直接進?用買票嗎?」陸東庭取下頭盔,在山下停車坪停了車。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大半夜的哪有賣票的。不過倒是要跟太清宮的通個信兒,他們是東道主,進海市需要走他們的門。」
「太清宮?」
陸東庭是土生土長的海灣市人,嶗山也是常爬的,知道嶗山是道教全真天下第二叢林,其中太清宮更是山上諸多宮觀之首。
但他來了那麼多次,也沒見過幾次道士,每回都是密密麻麻的遊客。
「就是太清宮。」
顧漫道:「降臨需要兩界都有的東西充當錨點,別忘了,修真界除了天材地寶、功法靈器,還有洞天福地!
越是歷史悠久的宮觀廟宇,越可能引發降臨。太清宮就是例子。
七年前,這裡就曾引發過大規模降臨事件,有幾位道長幸運的得到了修真界嶗山道法傳承,現如今,就是他們在協助第九局防護海市。」
陸東庭忽然想起白修之前說的,他學的就是嶗山道術,難道他也是幸運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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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沒人。
兩人繞過保安崗亭,從側面上山,進入嶗山腹地——被巨峰和另七座山峰環繞的太清宮。
太清宮內古樹參天,泉水淙淙。
走到入口。
顧漫取出一張摺疊成三角形的黃符,夾在手中,嘴裡念念有詞,眼前空間盪起漣漪,一扇門憑空顯現。
「走。」
顧漫拉著陸東庭閃身進入。
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陸東庭一進去,就感覺眼前豁然開朗,燈光明亮。
他發現自己身在一條寬敞的洞穴通道中,頭上有燈光,身後是堵牆,通道中間有個值班崗亭,崗亭旁一道三輥閘封死了這條唯一的通路。
崗亭里坐著個青年道士,正戴著耳機刷視頻。他桌上有把銅錢劍。
「姓名。」道士頭也不抬地說。
顧漫臉色難看,沒好氣道:「顧漫!」
「沒問你!你一個月來八趟,我能不知道?」
道士抬起頭,他的容貌雖普通,但氣質散淡,正經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我問的是你身邊這位眼生的小哥。」
「……」
顧漫臉色更難看了,咬牙道:「行啊你,張翔宇,敢跟我擺譜!信不信我毒死你個狗東西!正好上次的帳還沒算!」
「別!」
張翔宇趕緊放下手機,坐直身體,那股仙氣一下子散了,賠笑道:「你看你,一言不合就急眼,心平氣和,心平氣和……那麼請問顧施主,您身邊這位……」
「陸東庭。」
這傢伙有點皮。
陸東庭一看顧漫要炸,趕緊自報家門,別再因為煉個丹跟人家打起來:「陸地的陸,東方的東,庭院的庭。」
「稍等。」
張翔宇拽過桌上鍵盤開始打字。
兩秒後,內網出現第九局登記的信息,張翔宇確認了一下資料,抽出黃紙硃筆畫了一張符,筆跡連貫,一氣呵成,看得出,他在符道一途很有造詣。
「好了。」
他將畫好的符折成三角形,遞給陸東庭:「這是通行符。有了它就能喚出結界門,通過閘口,以後再進海市也能暢通無阻。你們進去吧。」
「謝謝。」
陸東庭接過道謝。
「客氣了。」
張翔宇微笑道:「現如今,修真者多了,同道的卻不多,互相幫助,理所應當。」
「就你會說漂亮話!上次還堵著我不讓進!呸!」
顧漫很是不忿。
張翔宇貌似很怵她,看她走過來,身子直往後縮,音調也降了下來:「那次是認錯人了,誰讓你穿個大斗篷,還一身的毒……」
「呵呵!」
顧漫懶得搭理他,快步走到閘口,閘門感應到通行符,自行打開,她先進去,陸東庭隨後走進。
「對了。」
看著兩人越走越遠,張翔宇忽然想起一件事,揚聲提醒道:「別進山腹啊!那邊最近有點問題,我師兄他們在處理,你這一身毒,就別去添堵了……」
還得避毒……
陸東庭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差點笑出聲,這哥們是真直啊!
「……」
顧漫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地回頭,怒道:「張翔宇!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滾!」
顧漫拽著陸東庭快步走出通道,她再也不想搭理那個蠢貨了。
陸東庭哭笑不得。
張翔宇倒是無所謂,目送他們離開,重新坐回座位刷視頻。
恰在此時,結界門再度打開。
又有人進來了。
「奇怪,平日裡幾天都沒人光顧,怎麼今天一晚就來了兩撥?」
張翔宇納悶看過去,門口出現一個年輕人,穿著藍色牛仔褲,衝鋒衣,頭上帶著兜帽,一進來就大步流星往裡走。
張翔宇眼尖,看到了他露在外面的下半張臉,隱隱反射燈光,像是某種魚的鱗片!
「妖?不對,半妖!」
張翔宇眯起眼睛,暗運靈力,沉聲道:「來者止步。報名!」
他桌上的銅錢劍開始顫抖,劍身閃爍金光。
來人微微一笑,抬起頭,掀開兜帽,露出了那張臉頰長滿細密魚鱗的臉,緩緩說道:
「我叫孫召峰,融合了鮫人血脈,現在是個半妖。」
他的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四五的樣子,氣質卻很沉穩,甩手扔出一枚三角符:「我有通行符,內網也有我的名字,不信你查。」
張翔宇將信將疑地接過三角符查看,確實是嶗山道符籙,再查孫召峰三個字,也是第九局在冊,資料匹配。
按理說,這應該是沒有案底的普通修真者,純良無害才對。
但他總感覺這個人有問題。
他身上隱隱有種邪氣,與自身所修玄門正宗《金液還丹法》靈力相斥。
張翔宇不動聲色地引燃一張示警求援符籙,起身拿著銅錢劍走出崗亭,站在一旁。
「你過吧。」
「謝謝。」
孫召峰對他的戒備視而不見,大步往前,三輥閘感應到通行符,打開閘門,孫召峰繼續邁步,準備過閘門。
張翔宇精神緊繃。
孫召峰額頭冒出細汗。
忽然!
就在孫召峰身體進入閘口的瞬間,三輥閘兩側綠燈忽然變紅!
暗設的伏魔法陣【兩儀乾坤陣】啟動了!
孫召峰臉色微變,他人已經過去,但身上自動飛出一物,被困在陣中。
——是塊金色的令牌,華貴逼人,正中一個楷書的「將」字。
張翔宇手中銅錢劍已經蓄勢待發,就等困陣困住孫召峰再把他拿下,沒想到,這人沒問題,是他身上的靈器有問題。
張翔宇按住劍身,神色凝重道:「這是什麼?」
「我說是普通靈器,你信嗎?」孫召峰嘆了口氣,無奈停步。
張翔宇怒視:「你糊弄鬼呢!出來!」
孫召峰不動,自顧自說道:「【將軍令】,聽說過嗎?」
這三字一入耳,張翔宇全身一震,驚怒交加:「你!」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孫召峰吟誦著這句詩,忽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撕破了偽裝:「哈哈哈!今晚,海市將再現這句詩!讓這嶗山之上,盡懸唐刀!」
張翔宇大驚失色,斥道:「你竟然自甘墮落,與魔道為伍!」
「呵!」孫召峰不屑道:「沒『自甘墮落』的時候,你們所謂的正道也沒多看我一眼。」
說完這句,他張嘴一吐,一顆冰藍色的珠子飛到半空。
四品頂尖法寶【冰魄珠】!
孫召峰掐印施術,一道法訣打進冰魄珠,那珠子寒芒大放,一股極寒靈力射向三輥閘!
三輥閘外部的機械瞬間爆炸,露出埋設在下方【兩儀乾坤陣】陣盤。
陣盤周圍,有兩面虛幻的陣旗環繞,陣法激活,死死困住那枚【將軍令】。
「【兩儀乾坤陣】名不虛傳,只可惜沒有腦子。它應該攻擊的是我……」
孫召峰冷哼,冰魄珠開始醞釀第二道極寒靈力,瞄準陣盤!
這一擊之後,陣盤必然受損,陣法被破,【將軍令】也將突破困陣!
「休想!」
孫召峰在施術,張翔宇也沒閒著,指尖劍訣一引,那柄銅錢劍激射而出,朝著孫召峰的腦袋射過去!
速度極快,如奔雷掣電!
但沒等觸碰到他的身體,銅錢劍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劍尖出現薄冰——孫召峰周圍有一層看不見的冰霜護罩,極致的寒氣透過銅錢劍反噬張翔宇。
「哼!」
張翔宇一揮道袍,全身靈力暴漲,寒氣消散,銅錢劍金光大放,掙脫寒氣束縛,激射向前!
「看是你破陣快!還是殺你的劍快!」張翔宇運轉全身靈力,銅錢劍發出刺耳龍吟!
「厲害,全真教【天罡劍訣】練得很有水準,憑一把破劍都差點衝破我的冰魄珠防禦……不過,你沒感覺自己身體出了問題嗎?」
孫召峰笑容詭異。
張翔宇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感覺身體虛弱,後力不繼,丹田靈力不穩……
不好!
是毒!
張翔宇臉色一白,下意識看向崗亭桌子上那枚三角符。
「修真界五品毒藥【華陽散】,一旦中毒,體內靈力會飛速消散,我特意把那張符放毒藥里浸泡過……想殺我?呵呵。」
咣當!
銅錢劍冰封墜地。
張翔宇大睜著眼睛化作冰雕。
【冰魄珠】第二擊射出,冰凍陣盤,陣法不穩,【將軍令】脫困而出,重回孫召峰手中。
「大功告成。」
他走到崗亭拿回三角符,對著入口方向一揮,結界門打開,兩道人影走了進來。
一個光頭大漢,體魄雄壯。
一個身形高瘦,腰佩長刀。
「解決了?」
「嗯。不過還是讓這狗道士引燃了示警符,他們應該有準備了,都小心一點。
「明白。」
「那就按計劃行事。」
「好!」
三言兩語之後,三人如風般穿過通道,進入了海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