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尺與十丈


  砰。思兔閱讀sto55.com

  屍體倒地。

  眾人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

  「喂,老陸,以後別說我手法殘忍了,咱們彼此彼此~」

  肖繼成笑的很賤,忽然疑惑道「都說墨者善守,怎麼會有這麼危險的東西?」

  「【纏絲繞】來歷特殊,以後再跟你說。」

  本章節來源於₴₮Ø55.₵Ø₥

  陸東庭收回烏金絲,仰頭看向上方棺槨:「這東西要怎麼壓制?」

  三位中年道士眼見塵埃落定,終於鬆了口氣,剛要說話,忽然,陸東庭身後紅光一閃,領頭的道士急忙大喝:

  「快躲開!」

  陸東庭自己還沒反應過來,身體自己動了,右腳往外踏出一步,身子傾斜,那一抹紅光就這麼擦著他的臉飛過!

  ——正是高政元手中那把【赤梅】槍!

  主人都死了,那槍卻自己動了起來,瘋狂刺殺陸東庭!

  「老陸!」

  肖繼成也搞不懂怎麼回事,只能全力運轉【神農琉璃功】修復身體,準備幫忙。

  三個中年道士眼見險情頻出,更是心急如焚。

  陸東庭強壓傷勢,施展雲龍九現連連閃避,一陣心有餘悸。

  剛才差點就讓這把槍穿心而過!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動了手腳。】

  肩膀上多了只白貓,冷冷地看著那把槍:【以大欺小,還玩偷襲,這幫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陸東庭:【剛才是你幫我?】

  白靈瞪眼看他:【不然還有誰?!一點也不讓我省心!正跟丹童玩抽王八,害我輸了……你給我賠!】

  【行行行,我賠我賠。】

  【這還差不多……這把槍,你先應付著,順便練練遁法,用的啥破玩意!雲龍雲龍,我還頭回見到地上跑的龍。】

  白靈一臉嫌棄。

  陸東庭汗道:【……這不是靈力不夠,飛不起來……】

  白靈白他一眼,看向棺槨:「……我去搗他老窩……好像挺美味的樣子。】

  它舔了舔嘴巴,縱身一跳。

  跳到了棺槨上。

  雪白的小爪子踩踩外面的棺材板,白靈滿意點頭:【不錯不錯,這棺材真不錯,都省的我去『毒』了,上好的濾網,不用白不用。】

  白靈張嘴一吸。

  棺中魔手內的本源魔力,源源不斷的被它吸進身體!

  魔手掙扎的越發瘋狂,但白靈身子雖小,卻像一座大山,壓的它動都不能動!

  三秒後,白靈吸乾魔手,吃飽喝足。

  棺材不動了。

  槍也不動了。

  棺槨底下那三位中年道士一頭霧水。

  怎麼回事?

  他們小心翼翼地探查一番,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棺材裡竟然再沒有一點魔力,就像被泄了洪的河道,完全無害了!

  「這!」

  「怎麼沒有魔力了?」

  「這是廢了?下封印的那位元嬰境大能都沒能做到,它怎麼突然就自己……」

  他們三個不約而同地撤掉法術,看著寂然不動的棺材,又驚喜又驚疑,就擔心是邪魔耍什麼手段。

  另一邊。

  肖繼成剛剛恢復行動,大喊一聲「老陸我來了」,要去幫陸東庭。

  結果一跳起來,就看到那把剛才還殺意凜然的赤梅槍,突然無端從空中掉落,像條死掉的蛇,砸在地上,一動不動……

  肖繼成看看棺材,再看看槍,一臉懵逼:「什麼鬼?!」

  只有陸東庭目睹了全部過程,鬆了口氣。

  白靈心滿意足地跳到陸東庭肩膀,說了句:【剩下的你自己玩吧,我得消化消化。這種殘軀到底沒有魔種省事兒,就算有棺材過濾,還是吸進了不少雜質,容易壞肚子。】

  【……】

  陸東庭翻個白眼,心道還以為有多大隱患,結果就這?

  他無奈地點了點頭。

  白靈鑽回戒指。

  肖繼成湊了過來,踢了一腳那把槍:「什麼情況?怎麼突然都完犢子了?」

  「估計是魔力耗盡吧。」

  陸東庭隨口敷衍:「先別管這些了,快救人,都還有氣息。」

  就在這時。

  奔騰的河流之中突然竄出一道藍色身影,像是美人魚一樣,上身人形,下身魚尾,口中吐出一枚藍色的珠子。

  那珠子飛在半空,陡然射出八道霜寒凍氣,腐蝕縛龍索。

  縛龍索一斷,棺槨自然往下掉。

  那人拿出一個布口袋,口袋迎風漲大,撒網般的一拋,就將棺槨裝在其中。

  口袋迅速變小,他背在身後,再度跳進水中,消失不見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這人已經連魔手帶棺槨,一起帶走了。

  三位中年道士頓時急了,異口同聲道:「玄陰棺絕不能讓他帶出去!快攔住他!」

  肖繼成就要動作,陸東庭一把拉住他,說道:「沒事。棺材裡的魔手已經是廢物,就算帶出去,解了封,也沒任何用處。不用管他,救人要緊。」

  三位道士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肖繼成上下打量陸東庭,哼哼道:「果然跟你有關,說,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陸東庭瞪他:「快救人啊!你讓我說幾遍!」

  「……行,等我救完了人,我再好好問你!」肖繼成不滿地跑向那兩個重傷的道士,抓緊時間施救。

  陸東庭看向那把【赤梅】槍,只見槍身大片血污,隱隱泛著紅光。

  其中有大半都是新鮮血跡,邪魔之力尚存——剛才這把槍會突然暴起,應該就是他們那個主人在幕後「遙控」它。

  陸東庭看著那把槍。

  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也有人在透過那把槍看他。

  ……

  海市之外。

  嶗山腳下。

  白骨將軍站在嶗山南門入口對面,一棟大樓天台上,穿一身白西裝,身前漂著一面沒有邊框的鏡子。

  那鏡子裡顯現的,正是陸東庭!

  「陰魂不散!」

  將軍眉眼間戾氣鬱結,聲音冷的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該死的墨家傳人!該死的妖!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居然敢動我的手!」

  他掐印施法,一道法訣打進身前這面【雲外鏡】。

  正常來說,鏡子會應他所想,顯現那隻看不見的妖類的樣子。

  哪知下一瞬,只聽咔嚓一聲,那鏡子竟然裂了!

  一道裂紋從上到下,將鏡面分成兩半,觸目驚心。

  「嘶……」

  將軍瞪著眼睛,倒吸一口涼氣:「……到底是誰?!怎麼會連反噬都這麼強!不會是有名的那幾個大妖吧……」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如果是更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不過。

  一個陳敬華,再加一個不知來歷的大妖,只憑他自己肯定是拿不出冰窖里的東西了。

  沒有它,就無法快速恢復,更別談之後的魔族大計……

  得找外援。

  就在這時,從太清宮方向衝出一條藍線,以極快的速度下山,衝上大樓,半跪在將軍身後。

  他一手奉上令牌,一手交出袋子。

  「主人。」

  孫召峰全身濕漉漉的,身受重傷,臉色慘白,非常狼狽,臉上卻帶著激動和雀躍。

  他認為自己圓滿完成了任務。

  雖然損失慘重,但這都是值得的!

  將軍懶得看他,伸手一招,收回令牌,不冷不淡道:

  「把裡面的玄陰棺倒出來。」

  孫召峰臉上閃過疑惑,聽命地拿起布口袋,向下一倒。

  砰地一聲,棺材發出巨響。

  一尊金鱗衛傀儡出現,刀光一閃,外層棺槨爆碎,露出裡面貼滿符籙的黑色棺材。

  將軍再一掌拍出。

  內層棺材隨之粉碎,原地只剩一截手臂,通體漆黑,卻是乾枯如朽木,毫無生機!

  孫召峰臉色大變,驚恐交加,立刻單膝改雙膝,一個響頭磕在地上,慌慌張張道:

  「對、對不起主人,我……」

  「罷了。」

  將軍嘆了口氣:「我實力大損,本想靠這隻手臂恢復一些力量……沒想到事與願違,不過,也少了一層枷鎖。就目前來看,利弊相抵吧。」

  血肉相連,施加在手上的封印和壓制力,也會作用在本體身上。

  現在手沒了,壓制力當然也沒了。

  但從長遠來看,毫無疑問,血虧!

  要照將軍以前的性子,孫召峰把事辦成這個鬼樣子,千刀萬剮,不足為惜!

  但現在情形不同以往,手上能用的牌實在太少,這次又折了倆,只剩獨苗,將軍也只能捏著鼻子接著用了。

  「有一件事交給你去辦。」

  將軍在雲外鏡上一揮手,掃了一眼,而後收起鏡子,轉過身,語氣鄭重道:

  「你是本地人,對齊魯之地應該熟悉,我要你去慶州市石鵬寨,找一副屍骨,給我帶回來。」

  什麼屍骨?

  男屍還是女屍?

  死多久?

  有多高?

  叫什麼?

  孫召峰腦袋裡一堆問題,也不敢問,只能硬著頭皮稱是,心想大不了把那地方的屍骨都挖出來!

  將軍連連搖頭。

  真是榆木腦袋……

  他伸出兩指,指尖多了一滴黑色的血,甩手點在孫召峰眉心。

  孫召峰頓時感覺耳清目明,一大段記憶湧入腦海。

  「這是【化屍大法】,好好學,好好練,學會了,自然就能找到了。這次,可別再給我辦砸了!」

  「是!」

  孫召峰激動不已:「一定竭盡所能!」

  說完恭敬後退。

  從天台跳了下去。

  效命之初,他給了四品頂尖法寶【冰魄珠】防身;任務期間,他絲毫不擔心地暫借【將軍令】;現在任務失敗了,他又給上古傳承……

  孫召峰心中的感激無以言表。

  這個人,是他融合鮫人血脈後,唯一不嫌棄、恐懼,還這麼看重他的人。

  就連以前待他如親生的養父養母,都在他模樣大變後,害怕地緊閉家門,生怕跟他這「妖怪」有什麼關係。

  只有他。

  我不管你是魔是仙,我只知道你敬我一尺,我還你十丈!

  孫召峰走了。

  將軍收回視線,看向北方,喃喃自語:「要不是那幅該死的《東望蓬萊圖》,何至於如此麻煩!看來,還得我親自出馬……左手沒了,得儘快拿回右手,他們應該已經猜出我的身份,時間不多了。峆壚寺,也快降臨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