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之前是聽賀章年說他們的父親病危, 沒想到已經到這地步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殷宛素:「所以章年才會採取這極端的辦法,逼章之回來, 我這個做母親的替他向你道歉。」
前往ⓈⓉⓄ⑤⑤.ⒸⓄⓂ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我更想看賀總親自向我道歉。」
許時念微揚下巴, 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可以。」
殷宛素毫無波瀾地應下這事。
這麼好說話?
許時念有點懷疑這是為了彌補宋則之而給她行了方便。
殷宛素沒坐多久就離開了,仿佛就為了將宋則之沒告訴她的事情交代一遍。
許時念緊靠著病床靠背,靈魂出竅了似的, 眼神毫無焦距。
從認識宋則之開始, 他就是那副平淡疏離的模樣,就算兩人結婚後, 他也依然沒表現出什麼熱忱, 她總覺得他的感情缺了根弦, 才會如此冷淡。
如今——
她終於深有體會。
不是他不想, 而是這段童年陰影迫使著他將情感埋葬吧。
曲夏月見許時念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低聲問道:「念念, 外面的人都撤走了,你想現在走嗎?」
許時念遲疑了半晌,低眸回道:「嗯, 先走吧。」
曲夏月幫許時念換了衣服, 兩人很順利便出了門。
走出大門的時候, 許時念沒忍住還是轉頭看了一眼, 烏黑的雙眸有幾分躊躇。
殷宛素說宋則之的父親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恐怕帝都的賀家要變天了吧?
在這個節骨眼上宋則之出現在帝都,出現在醫院,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
宋則之踏入病房的那刻, 頓時靜若寒蟬。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士紛紛將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宋則之一臉的面無表情, 就像完成交代的任務般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傳奇人物——
現如今賀家的掌權人賀正。
病痛的折磨讓他整個人骨瘦如柴,除了那雙眼睛, 依然透著威嚴。
賀正的目光在宋則之的臉上停留了數秒,接著平靜地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先出去,就按我剛才說的意思辦。」
賀章年進來的時候,正好跟他們擦肩而過。
賀正:「你們兩個過來。」
宋則之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眼裡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賀正見狀,語調中摻了被人挑釁的不悅:「怎麼?
沒人教過你做人根本嗎?」
宋則之的聲線毫無波瀾:「說完了?」
賀正:「你說什麼?」
宋則之掉頭就走,賀章年擋在面前,眼神壓迫且凌厲:「想你的許老師安然無恙地離開帝都,你最好改改你的態度。」
「現在的賀家這麼無法無天了?
公然綁架禁錮一個我國公民?
是沒試過被人綁架的滋味,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將痛苦加諸在別人身上?」
賀正氣得咳嗽不止,「當時情況複雜!」
宋則之扯了扯嘴角,表情很冷淡。
賀正見到這位錯過了近二十年的兒子,終究先做出了退讓,「章之,既然回來了,就留在帝都,留在康氏吧。」
宋則之轉過身,溢出來的嗓音冷到極致:「想我留在康氏,行啊,賀章年現在是什麼職務,我比他高一階。」
賀正:「就因為他將人強行綁到帝都?」
宋則之:「沒有,純粹看他不爽。」
「幼稚。
你知道你大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做到現在的位置嗎?」
「那不是多虧你,我才沒這個機會努力嗎?」
宋則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賀正捂著胸口,賀章年表情凝重地上前問道:「爸,要叫醫生嗎?」
「不用了,止痛藥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作用。」
宋則之像個局外人似的看著,眸底毫無波瀾,大概是因為他的身上也留著賀家血的關係吧,對於親情這塊薄弱得近乎於無。
賀正渾身疼得像是器官在重裝般,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但是半生的閱歷讓他學會了不將世俗的痛苦表現出來。
好不容易緩過這陣痛楚,賀正看著宋則之說道:「你不是在做導演嗎?
康世影業交給你。」
宋則之像是聽笑話般,寡淡無波地開口:「賀先生,雖然我也不指望你跟我說聲抱歉,但是你會不會太將自己當回事了?
我唯一的要求便是讓你這個優秀的兒子別去打擾我的妻子。」
隔了近二十年,他們除了身上那點血脈,就是陌生人。
現在用這種交代後事般的口吻跟他談話,宋則之真覺得在浪費他的時間。
賀正:「我會將我手上康氏集團10%的股份轉給你,你如果不想參與公司運作,分紅也會是一筆不小的資金。」
宋則之面色冷漠:「我說過了,除非是比賀章年高一階,否則就沒談的必要了。」
「高一階?
你有這個本事嗎?」
宋則之懶得在這裡廢話,轉身就出了病房。
賀正:「賀章之!」
宋則之的身軀僵了下,這個伴隨了他七年的名字,現在聽著真是陌生啊。
又一波疼痛襲來,這次賀正沒忍住,不顧形象地撓著床鋪牆壁。
賀章年按了呼叫鈴,很快醫生們貫穿而入。
他看著宋則之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宋則之再次回到許時念的病房時,床鋪已經空了,他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頭。
大概能猜到是她自己走了。
胸腔有點鈍痛,她是看都不想看到他嗎?
宋則之有些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大門,恍惚的神志被一道喇叭聲打斷。
車窗緩緩落下,殷宛素的面容出現在宋則之的視線里,他不客氣地回道:「我來帝都不是跟你們賀家人敘舊的。」
「陪我喝杯茶吧,不會耽誤你很久。」
宋則之逕自繞過車子,殷宛素有些急切地開口:「念念現在還沒離開帝都,我讓人送她們去酒店了。」
「怎麼?
想換個地方禁錮她了?」
宋則之的語氣有些怒意。
殷宛素的神色有些受傷,她推開車門下了車,雙手想碰碰他,可又有些侷促,出身修養讓她做不出大庭廣眾擁抱人的舉動,即便這是她失而復得的兒子。
殷宛素調整了下情緒,臉上浮現一個溫柔的笑容,說道:「我剛才跟念念談了下,可以看出她很關心你。」
宋則之的目光這才落在殷宛素的身上,「我只希望你們別打擾她,別打擾我們,在你的好兒子出現之前,我跟念念過得很好,現在——」
「你也是我兒子。」
殷宛素有些受打擊,明明兒子近在咫尺,可是卻被他明顯地排擠在外。
「是不是又怎麼樣?
這些年沒有我,你們不照樣過嗎?」
殷宛素的聲線有些悲涼:「怎麼可能一樣?」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的孩子,又在她身邊生活了七年,忽然有一天不見了,怎麼可能一樣?
宋則之聽了後並沒有多大的感觸,眉目間淡得出塵。
殷宛素往前走了一步,放低了姿態說道:「我知道你很快就會離開帝都,就當圓我一個母親的遺憾也不行嗎?」
宋則之低眸看了眼這位高貴典雅的母親,「對不起,我辦不到。」
他跟賀家的羈絆早就那年就徹底斷乾淨了,現在的他是宋則之,跟賀家任何人都沒關係。
母親?
他沒有。
「你不該這麼對媽。」
身後傳來賀章年冷漠的聲音,「你失蹤最傷心的人就是她,你不想想為什麼賀家這代就我一個人嗎?
因為她不許有人代替你活下去。」
殷宛素斂了斂情緒,問賀章年:「你爸如何了?」
「醫生說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殷宛素表情平靜,看著不像傷心過度,更像一種解脫。
她祈求地看著宋則之:「章之,等媽媽一會兒好嗎?
你如果不願意陪我去喝茶,我們就近找個地方坐坐也行。」
賀章年:「媽,你上去吧。」
賀章年的話就像給殷宛素吃了一顆定心丸,她臨走前又說道:「我答應了念念,讓你親自向他道歉,記得。」
賀章年:「的確該向許老師道個歉。」
宋則之想走,賀章年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很清楚媽對這樁婚姻的態度,她對爸相敬如賓,可是因為你,她全然不顧端莊賢淑的形象,跟爸吵得天翻地覆,兩家聯姻的重要性你也很清楚,她說自己無法跟這個冷血的男人一起生活,最後逼得兩家的長輩坐下來,商討到一個讓她滿意的結果為止。」
說到這裡,賀章年看了宋則之一眼:「她要爸結紮絕後,說他不配擁有孩子。
除了爸被查出癌症的這幾年,她一直在潛心禮佛,所以她這點小要求,你配合配合又如何。」
宋則之回視著賀章年:「如果我們角色對換,你會如何?」
賀章年精緻的五官輪廓被夕陽映照得幾乎模糊。
短暫的沉默後,宋則之才輕啟嘴唇,語調平和,沒有半點起伏:「跟念念道完歉以後,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賀章年嘴角勾了勾:「你覺得自己能威脅我?」
「現在帝都的家族應該沒什麼人記得這些陳年舊事了吧?
當初賀正鐵腕,一下子收拾了那麼多人,事後又封住了這些齷齪事,你如果想你的父親被人拉出來鞭屍的話,我不介意掀了這塊遮羞布,攪得賀家天翻地覆。」
——
宋則之上車的時候,收到了一條陌生簡訊,定位是一家酒店。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回了一句謝謝。
不久後,手機又進來一條簡訊。
【雖然今天沒機會,不過希望將來有一天,你能願意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說話。
】
宋則之收住了拉它進黑名單的動作。
大概還是有一點點動容了吧。
他平視前方,眼底的情緒有一點翻湧,心跳也因為緊張失了該有的節奏。
他要去接許時念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