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引火索?


  東海,修建龍宮所在之海域。思兔閱讀sto55.com

  水波澹澹,曲折的水路之上奇花朵朵盛開,鬱郁馥馥。

  花瓣之上,紫青之氣垂落,托舉著一座座飛宮亭閣,欄杆相對,一層接一層,一路接一路,密密麻麻。

  萬千金光自其中升騰,演化種種異象。

  時不時的會有鐘聲響起,遠遠傳開,有著沉重,有著肅容,還有著壓抑。?

  在一處大殿內,半人高的香爐冒著煙氣,裊裊不絕,如煙似霞,言元江端坐在上首,沉著臉,正在聽著下屬的匯報。

  此戰雖說完成了預定的目標,破壞了周邊的龍族法陣,但自身也是損傷嚴重,光是元神境就折了七位。

  沒辦法,龍族大軍占盡了數量優勢,而擎燎的參戰,更是直接打破了平衡,好在有玉虛門人伏紀出手,不然此次損傷至少還要增加一倍。

  言元江眉宇間一片沉凝,上下的光影浮沉,手持玉如意,摩挲著掌中的花紋,現在的局面依舊很嚴峻,龍族法陣接引的東海偉力有些超乎他的想像,令他也是壓力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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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言元江起身,眉宇間光影沉凝,緩緩地踱著步子,大袖如翼。

  下屬則是微微抬起頭,仔細聆聽。

  「你接下來去做這兩件事,首先是要穩固人心,千萬不要亂。」

  下屬表示明白,這確實是頭等大事。

  「其次,龍宮修建的進度要快,現在暫時掐斷了海獸的源頭,我們更要加快度。」

  這次出戰,天庭和龍族之間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動用高層次力量,都是洞虛以下,雙方都還在做著準備,而龍宮對天庭接下來在東海有很大的幫助,是以,龍宮修建的越快越好,對天庭也越有利。

  「是。」

  下屬點點頭,接下來夠他忙一陣子了。

  ……

  三個月後。

  閣前雲影松光,冉冉上浮,掛於檐下三尺之內,晶瑩如畫。

  水光綿綿長長,有著濕意。?

  伏紀頭戴蓮花道冠,身披法衣,站立閣前,看著鼎爐中燒著的香料的煙氣,裊裊不斷。

  識海之中,不可估量的篆文在生滅,似乎是世界開闢,異象頻頻。

  「越來越清晰了。」?

  伏紀踱著步子,只覺得隨著時間的推移,洞虛之境已經對他露出了一角,不再像往常那樣混混沌沌。

  「這股力量……」

  在識海之中,有一股浩瀚到難以想像的偉力,任何時空,任何規則,似乎都無法觸及。

  冥冥之中,有一種難言的悸動。?

  「這就是位格之力麼。」

  伏紀不由得想到宗門的典籍中記載的有關於位格之力的信息。

  位格之力,又稱神聖之力,天道之力……幾者本質相同,只是外在體現有所不同罷了。

  後兩者太過虛無縹緲,而位格之力,現在去封神界,以他玉虛弟子的身份,隨手可得,河神,山神,甚至是上等神位,只是這般的位格之力,但凡追求長生之道的修士都不會沾染。

  「時也運也命也。」?

  越往上走,才越知道,前路之艱辛。

  無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機緣,大決心,難以攀登。?

  很多時候,也會造化弄人。?

  這次無意之間,得以窺得一絲這象徵著東海主宰的位格之力,實在是莫大的機緣。

  「呼~」

  伏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念一轉,頭頂之上一片雲氣衝出,一顆葫蘆藤在其中浮沉,同時雙手捏訣,殘影紛亂,晃人心神。

  不多時,在雲氣之中浮沉的葫蘆藤陡然一震,旋即一股微弱的玄妙氣機瀰漫,在伏紀識海之中盤踞的東海偉力突然朝著葫蘆藤衝去。

  霎時,一顆看上去頗為古舊的黃皮葫蘆出現,掛在了葫蘆藤上。

  看著結出了黃皮葫蘆,伏紀雙眸中登時浮現一抹喜色。

  他修的是五十萬年前,執劍長老傳下的『先天葫蘆』之術,此術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修此術最開始得去宗門那裡求得一顆葫蘆籽,然後各種天材地寶悉心澆灌,然後……然後就等著能結出什麼葫蘆了。

  傳說有七種葫蘆,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還從未有人能種出七種葫蘆出來。

  這黃皮葫蘆在七種葫蘆之中,攻伐第一,少有人能種出。

  上一個還是萬年前,他的三師兄不知道走了什麼大運結出了,很是在他面前炫耀了一番,讓他好一陣眼熱。

  「叮~」

  這個時候,一個紙鶴自半空中翩然落下,口中銜著紫青的書信,往下一落,繞著伏紀低飛。

  伏紀抬手一摘,自紙鶴喙中取下書信,展開一看,片刻,收起書信,身子一轉,劍光縱起,劍嘯清清如玉,化為澄明之光,護佑自身。

  不多時,前面出現水榭樓台。

  言元江坐在台中,鼎爐中檀香細細,凝而不散。

  「言道兄。」

  伏紀收攏劍光,只是一念,就到了水榭樓台前,然後踏水徐行,大袖似翼,道:「好興致啊!」

  言元江穩穩端坐,聽到伏紀的話,抬起頭,眉宇沉凝,搖頭道:「諸事煩擾,只能享得這片刻閒暇。」

  言元江沒有客氣,自顧自的坐下,道:「可是龍族又有什麼謀劃了?」

  最近這三個月伏紀都在參悟那東海偉力,對外幾乎不怎麼關注。

  言元江眯著眼,用手扶了扶道冠,道:「這次龍族動作很大,法陣重重,要將這裡變成一個水泄不通的孤地。」

  說到這,言元江站起身,道:「現在這裡已經被完全封鎖了。」

  「完全被封鎖?」

  伏紀眉頭微皺,屈指一點,驅動身上法器,只見暈開漣漪,卻是聯繫不上外間。

  他試了幾次,依然如此,完全沒有動靜,展袖收起,道:「堂堂正正的陽謀,龍族決心不小。」

  「完全被孤立了,兩眼一抹黑,外邊發生什麼事情咱們都不知道。」

  言元江沉著臉,來回走動,聲音有一種壓抑,道:「這是要將我們困死啊。」

  伏紀皺著眉頭,這樣可不行,雖然天庭不會對這裡的情況無視,但現在的情況是孤立無援,萬一有什麼事牽制住了天庭,到時候他們就會被龍族源源不斷的數量優勢逐步蠶食,然後一敗塗地。

  想到這,伏紀目光變得幽邃,似乎能夠看透虛空,道:「想把我們鎖在此處,我們得要打破僵局,不能坐以待斃。」

  不管天庭的支援什麼時候來,但現在的情況,他們自己也得想辦法自救。

  「是這個道理。」?

  言元江穩了穩心神,開門見山,道:「伏道友,這次請你過來,就是想談一談這事。」

  「哦。」?

  伏紀坐直身子。

  「看看現在的局勢。」

  言元江屈指一點,在兩人中央浮現一面光鏡,徐徐煙雲在上面生滅,照出波瀾壯闊的景象。

  伏紀展目看去,只見龍宮之外,萬萬千千的蝦兵蟹將在游弋巡邏,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仔細看去,他們身上都交織著細膩的金光,隱有紋理,像是一根柱子,鎮壓乾坤,巋然不動。

  除此之外,更令人感到驚心動魄的是,細細密密的法陣金網衍生,覆蓋四下,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而在法陣的節點上,有如龍似蛇的法器在沉浮,上映天光,下引水氣,時時刻刻淬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這陣勢,單單只是看一眼,便給人一種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壓抑感,令人頭皮發麻。

  「大手筆。」

  伏紀運起法目,眼中的景象倏爾放大,目光投在節點上,要仔細看一看究竟。

  就在這個時候,有冷哼聲突起,鏡面之上,出現了一頭金青交雜的龍,探出爪子,龍鱗上的花紋泛著不一樣的寒光。?

  莫名的力量湧來,順著鏡光,襲向伏紀。

  在這一刻,伏紀聽到了水聲滔滔,驚神的咆哮聲隨之而來,震懾人心,讓人在其威嚴下戰慄不已。

  「哼!」

  伏紀目光一凝,有劍氣浮生,只有三寸,卻是霜白如雪,晶瑩剔透,有一種斬斷所有的鋒銳。

  「咔嚓~」

  劍光落下,乾淨利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飛旋。

  下一刻,張牙舞爪,呼之欲出的雜色龍頓時散去,一道略顯蒼老的冷哼傳來,透著殺機,道:「玉虛弟子,早晚我們有見面的時候,走著瞧。」

  話語冰冷冷的,在閣前迴蕩,甚至有冰雨落下,噼里啪啦地打在四下,如刀似劍,清清冷冷的,寒意襲來。?

  「雕蟲小技。」

  伏紀笑了笑,彈指一揮,冰雨登時散去,剛才的凌厲寒意消失不見。

  「上次那擎燎差點被道友你斬殺,沒過多久,就有不少龍族宿老出現。」

  聽完言元江的話,伏紀搖搖頭,道:「這可稱不上龍族宿老,頂多是活得久罷了,看來咱們目前暫時還是安全的。」

  「這也是個麻煩,到底活得久也是一種本事,他們聚在一起,配合那法陣,將這裡圍堵的水泄不通。」

  提起這些『宿老』,言元江也很是頭疼,不然的話,他早就像上次一樣,再次讓天庭人馬出動,破壞周匝的的法陣了。

  「原來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伏紀放下清清如玉染著煙雲般釉彩的茶杯,想了想,道:「要是來的都有剛才那般的戰力,確實是有些不好辦。」

  根據他和那個老龍隔空交手的一剎那,伏紀已經確定,對方已經在元神境沉浸良久,之所以沒能突破,不過是底蘊不足以及資質所限,但是在元神境之間的戰力,卻是實打實的沉澱,所以說,活得久也是一種實力啊。

  「據我觀來,來得不下十位,再加上隱藏的,可能更多。」

  言元江沉著臉,踱著步子,目光幽深,道:「龍族壽命悠長,又不缺天材地寶,能夠活得這麼久的,即便血脈駁雜,但是其實力卻是不可小覷。」

  伏紀抬起頭,看著遠處,緩緩道:「那就有些麻煩了。」

  這個麻煩,不是不能力敵。?

  而是有這群活得久的『宿老』坐鎮,他們就無法再衝擊法陣,只能看著龍族鋪設速度加快。

  這樣下去,日夜蠶食,遲早將他們死死地困在這裡,只能坐以待斃。?

  何況現在沒有了海獸,龍宮的修建也不能拖延,這裡又被牽扯了一部分精力……

  收回目光,伏紀看著身前的枝葉,上面暈著光彩,像是在跳動,道:「道兄作何打算?」

  「現在的局勢,不能坐等上邊的支援,越往下拖越是對我們不利。」

  言元江聲音如金石,帶著一股子鏗鏘有力的堅定,道:「如今局面,唯有藉助外力了。」

  伏紀聽完,眉頭一跳,道:「道兄找我來,可是要我衝出此地,聯絡宗門?」

  「什麼都瞞不過道友。」

  ?言元江笑了笑,大袖一展,自雲榻上坐下,然後斂去笑容,莊重地道:「距離東海最近的,站在天庭這邊的,便只有崑崙玉虛了,道友已經助我等很多,本不應讓道友冒險,但我想來想去,也只有道友有這個能力了。」

  「龍宮修建,我脫不開身,只有求助道友了。」

  坐在雲榻上,言元江言語很誠懇,道:「當然,若是道友不便,自是一切休提,我們再想辦法。」

  「道兄哪裡的話,龍宮修建離不開道兄,值此局面下,當然得坐鎮此處,不應外出。」

  伏紀搖搖頭,說了一句後,就閉口不言。?

  水榭樓台中,一片平靜。

  言元江言語之間還有另一層意思,雖說崑崙玉虛與天庭的淵源甚是深厚,單單是天界開闢之主便是玉虛執劍長老,第一代與當今天帝更是玉虛門人,這樣的關聯,天然便是同一陣營。

  只是若是要求助玉虛,還是由伏紀這位玉虛掌門獨子開口更為合適。

  畢竟,現在還只是天庭與龍族兩方之間的比斗,其他大勢力都還在坐觀,沒有插手。

  伏紀雖然是玉虛弟子,但也有個天庭閒散職務,勉強也能算作天庭之人。

  而若是玉虛大規模的派出門人,這其中的意義可就不一樣,到時候局勢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大多心裡都有數。

  當然,這些都說遠了,即便是要衝出去,還得看有沒有這份實力。

  要突圍而出,是要冒不小的風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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