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萬更】
耳邊交錯著朋友們熱鬧的喧囂聲、酒杯碰撞聲、引吭高歌聲、馬路上的汽車引擎聲。思兔sto55.com
全世界,似乎只有這個廚房是靜止的、安靜的、沒有任何紛擾的。
霍嘉鮮有些呆愣愣地看著賀隨。
細碎的劉海有些凌亂地覆在他的額上。他深邃的目光純粹乾淨,就這麼認真地注視著她。
小小的瞳孔里倒映出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影,仿佛全世界也只剩下了她。也只有她看著他。
半晌過後,霍嘉鮮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她心跳得很快,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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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咬了咬下唇,下意識拿起油碟就想出去,「我……」
「嗯?」賀隨低笑著開口,「難道我猜錯了?是我自作多情?」
「……」
「難道……你不喜歡我?」
賀隨微微弓下了身,和霍嘉鮮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
男人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霍嘉鮮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些缺氧,心跳飛快,幾近窒息。
「我……」她狠狠閉了閉眼睛,像是做賊一樣脫口而出,「我喜歡的!」
「哦,喜歡什麼?」
「我喜歡你的,隨神!」
霍嘉鮮垂眼,死死盯著地上白色的瓷磚,只覺得自己整個頭都和有火在燒一樣,熾熱滾燙。
都被逼到這份上了,她如果還在矯情,那就不叫霍嘉鮮了。
「我喜歡你。」她的語氣肯定,「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喜歡你的,但是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好喜歡好喜歡你了。」
「我承認,一開始我對你就是那種……粉絲對偶像的喜歡,隨神你知道吧?但是後來我和你越接觸就越覺得,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不是那種遠遠看著你就可以滿足的喜歡。我想陪你一起走,想見證你所有悲傷的快樂的時刻,我想——我想喜歡你,因為你就是你,不是隨神,不是隊長。」
「我喜歡的……好像是全部的你。」
霍嘉鮮說的有些語無倫次,這也是平生第一次,她感到語言實在太過匱乏。
喜歡有多喜歡?我又為什麼會喜歡你?
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去表達了。
霍嘉鮮只知道,從她開始漸漸回過神來的時候,賀隨好像就已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是那種很自然的、很理所應當的存在。
和氧氣、和陽光一樣理所應當的存在。
這種感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無數次,霍嘉鮮都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好像一直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
似乎是他送自己那雙洗碗手套開始?
又似乎是他那麼耐心地教自己壓槍開始?
又或者……是那天阿靂退役之後,她看見他在天台上落寞的背影?
在日復一日的相伴中,在每時每刻枯燥的訓練里,她好像漸漸地、漸漸地,離最真實、最完整的賀隨,又近了一步。
霍嘉鮮一口氣說了這麼一長串話,都沒敢看賀隨,生怕被笑,拿起油碟低著頭就要出廚房去。
——「餵。」
身後的男人倏地出聲,一把拉住她,慵懶的聲音裡帶了三分痞氣。
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她的腕間。
涼涼的,有些冰。又有點火鍋蒸騰的熱氣。
霍嘉鮮後知後覺地扭過頭去。
那雙雙眼皮壓得極深的深邃眼睛裡,粹滿了點點笑意。
「傻瓜,我也和你一樣啊。」
「……什麼?」
「我說,我也和你一樣。」賀隨語速極緩,眼睛自始至終看著霍嘉鮮,專注而認真,「我也喜歡,全部的你。」
……
霍嘉鮮拿著油碟回來之後,尤喜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
雖然這屋裡確實熱吧,但是臉也沒必要這麼紅吧?
而且尤喜了解自家姐妹,霍嘉鮮看上去情緒就有些不對勁,根本不像之前那樣幹什麼都沒意思,反而和從前那會兒有點像了。
好像那些隨著謝阿姨離世的活力和精氣神,都慢慢回來了。
她接過油碟,狐疑地看這霍嘉鮮:「你咋了?」
「……啊?」霍嘉鮮有些心神不寧,看著尤喜盯著自己的嘴唇看,還下意識第一時間給擋住了,「怎麼了,有什麼不對麼?」
「你去廚房偷偷補口紅啦?」尤喜撥開她的手,好奇地摸了摸霍嘉鮮的唇,「顏色看起來好自然啊,什麼色號啊姐妹?推薦一波唄。」
霍嘉鮮:「……?」
「沒補口紅。」她臉不變色心不跳,鎮定自若地坐下,「吃火鍋熱的。」
「熱的?那也不是你這顏色啊。」尤喜窮追不捨,孜孜不倦地探索,「熱的辣的應該像我這樣!腫得和香腸一樣才對呀!哪像你粉粉嫩嫩,顏色這麼自然!」
霍嘉鮮一開始還沒說話,愣了半天突然莫名其妙問了一句:「……粉粉嫩嫩?」
「嗯嗯。」尤喜又捏捏她膠原蛋白滿滿的臉蛋,「臉上也粉粉嫩嫩的。你今天的妝真的好好看哦。」
「……」霍嘉鮮靜默兩秒,隨後湊到尤喜的耳邊低聲道,「不是妝。」
尤喜一開始還沒明白意思:「什麼不是妝?」
「我今天沒化妝。」霍嘉鮮的聲音似乎有些異樣的漣漪,「這是……是我和賀隨在一起了。」
尤喜:「……哈?」
她震驚地扭頭看向霍嘉鮮,一臉「震驚我媽!」的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霍嘉鮮的指尖從唇上摩挲幾下,隨後緩緩拿開。
「嗯。」她點點頭,給了尤喜一個肯定的眼神,「就是你想的那樣的。」
「……」
我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尤喜做了一個無聲尖叫的口形,但礙於桌上還有這麼多人,她的尖叫聲只能拼命壓抑在喉嚨口,根本不敢大肆張揚。
對面的跳跳虎還在勾著唐葫蘆的脖子吹逼,史迪和冥滅窩在一邊講悄悄話,尼羅在和不知道誰打電話。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桌子這一角的動向。
賀隨不知道去了哪兒,尤喜的膽子大了一些,問霍嘉鮮:「剛才都發生什麼了?你和姐妹我說說唄。」
霍嘉鮮也沒隱瞞,就把剛才在廚房發生的事情老老實實說了一遍。
「……最後就是我答應他了。然後他親了我一下。」霍嘉鮮喝了一口橙汁,「就這麼簡單。」
「……」尤喜恨不得時間倒流回剛才,她親自去廚房看個明白,「你他媽最重要的部分給我講得這麼簡略?霍嘉鮮,你還是人嗎你?」
「哪裡簡略了?已經很詳細了好不好。」
「詳細個頭哦。」尤喜忿忿,「你們怎麼親的?你什麼感覺?隨神又說了啥?他現在去幹嘛了?你又是為什麼沒多親兩下呢?等等等等!」
霍嘉鮮:「……」
「這些細節才是最最重要的。」尤喜聲音不自覺地越來越大,「你表白他表白的誰想聽啊!重要的是他親了你!他親了你!你懂嗎?!」
她說到激動處,根本都沒有發現,房間裡的交談喧囂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愣愣地看著尤喜,似乎被她剛才說的話震撼到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霍嘉鮮低頭吃著涮羊肉,一聲沒吭。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火鍋湯在沸騰的噗噗響聲迴蕩。
五秒之後,跳跳虎先皺皺眉,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什麼表白?」
「還有什麼誰親了誰呀?」唐葫蘆也是一臉八卦,「難不成……是嘉鮮姐?」
尤喜:「…………」
她下意識看了霍嘉鮮一眼,不確定自己要怎麼說這件事。
對方遞給她一個「你他媽自己惹出的事自己解決吧」的眼神。
「啊,是這樣的……」
尤喜的筷子不自覺地攪動了一下油碟里的醬料,正在拼命想措辭,卻驀然聽見所有人的背後,賀隨熟悉的聲音響起——
「大家,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
史迪邊轉頭過去邊好奇地問道:「隨神你有什麼事情要搞得這麼隆……」
「重」字還沒說出口,史迪又是一愣。
賀隨這臭小子怎麼杵著個手機對著自己呢?
「你幹嘛?」史迪順口問了句,「拍嘉鮮的生日會視頻呢?」
「不是。」賀隨回得乾脆利落,「我在直播。」
?!
——全場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就是這樣的。
就連冥滅的腦袋都一下子沒轉過彎來,更別說跳跳虎他們了:「賀隨你做戶外直播呢?怎麼突然起了這麼興致啊。」
「沒有突然。」賀隨直接越過他們,走到霍嘉鮮的身邊,轉成前置攝像頭,「就是有件事想要和喜歡我的水友們宣布一下。」
尤喜哪裡還忍得住,畢竟這種事她一直都是沖在最前面的。
她立刻翻出手機,也進了賀隨的直播間看。
果不其然,賀隨話音剛落,直播間裡的水友們都已經炸開了鍋。
【我透透透透透透透!!!爺一上來就看到這麼勁爆的直播!!!!??】
【我艹難道我要趕上官宣直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婆是真的美,隨狗你也是真的狗!】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只要隨神沒明說,我都不信!!!】
【既昨天隨狗在狗撲用跳跳虎的帳號噴人之後,今天又來了官宣騷操作???隨狗真的中了蠱吧???被下了降頭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小仙女妹妹!!!可以!!!媽媽可以!!這門親事我准了!!!快點在一起在一起啊啊啊啊啊啊!】
【爺傻了。】
【隨狗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人,直接拿下pcl第一美少女!!!我暈了!!!隨狗太會了!!!】
【我剛才已經看到虎仔尼羅史迪奇還有冥滅一副吃了屎的樣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隨神你是真的狗!!】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我還是沒想到隨狗會用這種方式官宣,爺真的要被秀吐了。】
【所以明年世界賽是什麼情況?今年兄弟場,明年夫妻上陣?】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媽媽我磕的cp終於成真了!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
尤喜越看越激動,根本坐不住。
她反手就用一張改名卡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全網唯一官方認證cp粉頭】,隨後直接進賀隨的直播間,瞞著大家偷偷摸摸砸了十架超級火箭。
然後她頂著超級貴賓的牌子,又刷了一條大大的彈幕——
【仙鶴cp給我沖沖沖!!!】
賀隨的房管和鐵粉們都被這土豪的大手筆給震驚到了。
【仙鶴cp愛了愛了。】
【老闆大氣大氣。】
【沖沖沖!!!】
【就沖這禮物錢,cp粉頭就定你了姐姐。】
【……】
賀隨沒看彈幕,自然也沒注意到有人送禮物。他都沒說話,尤喜很自覺就把自己的座位讓了出來,讓賀隨坐下。
賀隨沖尤喜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把手很自然地搭在霍嘉鮮的肩膀上,對著鏡頭道。
「大家應該都猜到了我要說什麼。但是今天我還是想正式在直播間宣布一下。」
「我,賀隨,pcl在役選手,遊戲id名TT_suishen,從今天開始,就是這個女孩子的男朋友了。」
餐廳里先是靜默了幾秒,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跳跳虎:「我靠!隨神牛逼!妹妹牛逼!TT沖沖沖!」
唐葫蘆:「天吶啊啊啊啊啊啊啊!」
尼羅:「不錯。」
冥滅:「你小子真的挺會啊。」
史迪擦了擦眼角,憂傷地像個馬上要嫁女兒的父親:「可以,這門親事,我准了!」
在所有人的祝福與歡笑聲中,賀隨面對鏡頭,微微俯臉,在霍嘉鮮的額上烙下深深一吻。
尤喜眼疾手快,見狀立刻滑出手機相機,記錄下這一瞬間。
霍嘉鮮沒料到賀隨竟然來了這麼一手,害羞得差點沒把臉整個兒都埋到賀隨的懷中。
火鍋上空熱氣蒸騰,水汽氤氳,把這房間裡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有些模糊不清。
在這震耳欲聾的起鬨與吵鬧聲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快看,外面下雪了耶!」
「真的下雪啦!」尤喜手裡的鏡頭對準窗外,由衷感慨一聲,「哇塞,好美啊。」
霍嘉鮮半靠在賀隨的懷裡,也抬頭向窗外看去。
昏黃的燈光在純白色的雪花上籠罩出一層朦朧的光暈。
暖色調的雪片紛紛揚揚,像是冬日原野上才有的蘆葦絮叢,飄飄灑灑,肆意紛飛,在冷風中卷出美麗的弧線。
不知道為什麼,霍嘉鮮突然有點想哭。
也許……也許是因為這一刻,實在太過溫暖了吧。
以至於很多、很多年以後,她仍然能清晰地記得這一刻的感動。
這是打職業的第一年,媽媽剛剛離開她的第一個冬天。
是她十九歲的生日,所有朋友都陪伴在身邊。
也是賀隨——這個從今往後她最愛的人——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
賀隨在直播間自己官宣的這件事,著實在各大平台和論壇上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畢竟這一段時間,小仙女所受的非議實在太多,TT又處在被人質疑的低谷期,怎麼看都怎麼不應該在這時候搞出這種新聞來。
職業女選手太少太少,小仙女橫空出世,長得漂亮技術又好,本來就承受了很大的輿論壓力。
PGC的失利更把她推上了風口浪尖。
在這節骨眼上,她忽然又和同隊的明星選手談起了戀愛。
外頭議論紛紛,都說TT估計從今往後就要開始走下坡路,隨神已經完蛋了。
不過類似的話,也沒人敢拿到賀隨面前去說。
畢竟這隻狗騷歸騷,但從剛打職業開始,脾氣就一向不大好。
但凡有人在他面前說霍嘉鮮不好,來一個罵一個,來一雙罵一雙,不動手已經是他最大的恩賜。
然而作為明星選手,賀隨的人氣實在是太高太高了。
別的不說,就說他自己在直播間官宣和霍嘉鮮在一起的那晚,沒過多久#仙鶴cp#就衝上了熱搜,他直播間裡的熱度也直接突破千萬,創下了海鮮TV的流量記錄。
就連霍凜都聽說了這事,還專門打電話來問霍嘉鮮,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彼時,霍嘉鮮正在直播,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接起自家哥哥來勢洶洶的電話。
「喂,幹嘛啊哥。」
「怎麼回事?」霍凜十分嚴肅,「我都不用看熱搜,好幾個基友就已經跑過來通知我了,你什麼時候和賀隨在一起了?我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額……好像是的。」霍嘉鮮誠實道,「對不起啊哥,太久沒打電話了,我都忘了你。」
彈幕都快被她這一副吊兒郎當的態度笑瘋了。
【小仙女原來對著自己哥哥都這麼騷話連篇啊。】
【有男朋友就忘了哥,仙哥實慘!】
【我要是你哥,我會被你這樣子氣死的哈哈哈哈哈!】
【哎,好奇哎,原來小仙女有個哥哥?之前都沒人八出來過耶。】
【兄弟你還信狗撲論壇的那些扒人帖呢?都是傻逼意.淫罷了,爺都懶得看。】
【聽哥哥的態度似乎對隨狗觀感不怎麼好啊。】
【要我我也不好啊,才幾個月就把自家妹妹騙到手了,還讓自己妹妹忘了有個哥?】
【我好想知道隨狗會怎麼搞定這個大舅子哈哈哈哈。】
霍嘉鮮瞥了一眼彈幕,提醒:「哥,我在直播,你說話稍微注意一點,別被人嘲笑了。」
「……嘲笑?」霍凜咬牙切齒,「妹妹被人騙走,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我特麼都快被我基友嘲笑死了!我還怕這個?!」
彈幕又是刷了一片的「哈哈哈哈哈心疼」過去。
「好了彆氣了。」霍嘉鮮語氣敷衍地安慰,「我直播間裡的漂亮妹妹們都在安慰你,你好歹注意點形象。」
提到漂亮妹妹們,霍凜總算收斂了些。
他輕咳了一聲,擺出一副家長的樣子,問霍嘉鮮:「你什麼時候帶那個逼回家來見我?」
他話音剛落,訓練室的門一開,賀隨剛好從外面進來,路過霍嘉鮮的電腦桌前。
看見她正對著自己傻兮兮地暗笑個不停,賀隨也笑了,問了句:「笑什麼?」
「……我哥問你什麼時候去見他。」霍嘉鮮指了指手機,沖他做了一個「你別理這個傻子」的表情,語氣卻是認真嚴肅,「嗯?隨神?你說呢?」
直播間的水友們看到她的小表情,都笑瘋了。
【小仙女你是跟隨狗學的吧???哈哈哈哈哈哈騷不過騷不過!!】
【小仙女已經肉眼可見的逐漸隨化!】
【我真心希望哥哥立刻來看直播里的妹妹。】
【哥哥真的好可憐,心酸哈哈哈哈哈。】
【逐漸隨化=逐漸騷化,大家有異議嗎?】
【神他媽逐漸隨化哈哈哈哈哈!】
賀隨看了眼彈幕助手,基本上就能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霍凜那邊有些吵,都沒聽清楚這邊在說什麼,更不可能知道賀隨已經走到了霍嘉鮮的聲音。
他還在大聲地問:「哎?你在和誰說話呢嘉鮮?我可是在問你呢,你到底什麼時候帶那個逼回家來見我!」
霍嘉鮮的手機似乎被另一個人接了過去,隨後聽筒里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
——「哥。」
「?」霍凜愣了一下,「你誰?」
賀隨的語氣很平靜:「我是那個逼。」
霍凜:「……」
鏡頭前,霍嘉鮮的臉因為憋笑憋得太用力,都已經十分扭曲了。
偏偏霍凜還在那邊逞家長姿態呢:「哦,那你什麼時候來見我?我不同意的話,你最好先離嘉鮮遠一點!」
「這件事,恐怕哥你沒辦法幫嘉鮮做主吧。」賀隨意有所指,「我上次聽嘉鮮說,你還挺喜歡玩王者的?」
霍凜:「……」
他雖然喜歡玩,但是遊戲水平垃圾啊,王者都需要別人拖著才能勉強上,更別提到能去打巔峰賽的程度了。
聽這小子的語氣,看來是知道了?
他妹妹真是把他什麼底都透出去了。
「怎樣?」霍凜警覺,「你想怎樣?」
「哥,你別這麼緊張啊。」賀隨笑了笑,「我好歹打了這麼多年職業了,除了pubg,其他的選手也認識幾個嘛。有空我介紹你和他們玩一下,隨隨便便搞個國服什麼的?」
霍凜:「……」
【哈哈哈哈神他媽隨隨便便搞個國服。】
【我已經能感覺到哥哥的內心在瘋狂動搖了!】
【笑死我了,心理學大師隨狗。】
【隨神已經成功拿捏到了哥哥的軟肋。】
【哥哥內心os:這個逼好他媽懂我!】
霍凜那邊沒說話,賀隨又逼緊了一步。
「怎樣,哥?」他的語氣透露著幾分閒適與懶散,「你給句話唄?」
霍凜半天憋出兩個字:「……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咯?等會兒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我把他們的聯繫方式傳給你?」
霍凜已經徹底泄了氣,聲音和善了許多:「好的,謝謝哈。」
「沒事。」賀隨的笑意里浸潤了幾絲狡詐,「那哥,我們下次見。」
「行。」
兩個人掛了電話。
霍嘉鮮看了一眼彈幕助手,全是在哈哈哈哈笑的,簡直一片和睦。
【你們有沒有發現後來哥哥不再說這個逼了。】
【哥哥:這個逼竟然要給我弄個國服?那我暫且忍一忍他。】
【我要笑吐了!小仙女下次帶隨神見家長的時候記得開個直播啥的讓我們飽飽眼福哈!】
【哥哥的段位完全玩不過隨神和小仙女啊,完全被玩弄於鼓掌之間哈哈哈哈。】
【別的我不知道,隨狗你這個逼是真的狗!】
「ok了。」賀隨將手機遞還給霍嘉鮮,親昵自然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你哥應該不會叫我這個逼這個逼了——還可以成功加上他的微信。」
霍嘉鮮由衷地舉了一個大拇指,點頭稱讚。
「高!實在是高!」
新年很快就到了。
明明離得這麼近,但一直挨到除夕前一天,霍嘉鮮才姍姍來遲地回了家。
TT一隊的隊員里,除了霍嘉鮮和賀隨,其他都是外地人,早都回家去了。
過年的這十天算是他們一年中僅有的假期可以放鬆,跳跳虎他們早就說好,不打pubg不直播,就準備在家癱完整個假期。
霍嘉鮮也是這麼想的。
爸爸過年的時候也要處理公司的事情,一般都是哥哥和她一起過年。
今年因為母親過世,哥哥要出國處理海外公司的事情,也沒辦法回家。
所以嚴格地說,今年這次春節,就要她一個人過了。
尤喜剛回美國,知道她孤苦伶仃的小可憐要自己過年,心疼得很,直說怎麼不跑去和賀隨一起過年。
霍嘉鮮撇了撇嘴,表面上很是不介意:「怎麼了咯,又不是一個人過不了,我無所謂的。」
——但到底有沒有所謂呢,也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然而,賀隨一直都沒提起說要讓她一起過來過年,霍嘉鮮覺得大概是他家裡不太方便,所以就沒多問。
除夕那天晚上,霍嘉鮮給家裡的阿姨早早放了假,自己隨便做了些吃的。
上回在西雅圖做炒麵的慘狀還歷歷在目,她再接再厲,繼續做了一鍋難吃的麵條出來。
「日……」
只吃了一口,霍嘉鮮就差點沒破口大罵自己罵自己:「這他媽這麼難吃,上次他們還吃完了?!就這麼怕賀隨那個逼啊……」
說到最後,她又自己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和賀隨在一起之後,她的脾氣都好了許多。
吃完晚飯,霍嘉鮮躺著刷了一會兒手機,看著電視裡熱熱鬧鬧的晚會——明明之前說好不會覺得難過的,但是真的到了這樣的時刻,她還是會覺得有點孤單寂寞。
外面那麼熱鬧。但這些熱鬧都與她無關。
她打開微信,給賀隨發了好幾條消息。
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帥:【男朋友在幹嘛呢?】
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帥:【我有點想你了TvT】
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帥:【你們家裡是不是很熱鬧呀。】
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帥:【我今晚自己炒了麵條吃,還是好難吃哦,我都想出去吃肯德基了ovo】
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帥:【你在陪家人玩吧?不用回我啦,玩的開心~我自己去開個直播好啦!】
消息發出,霍嘉鮮卻沒有立刻起身開直播。
她依然躺在沙發上等了一會兒,都已經過去十幾分鐘了,賀隨還是沒給她回音。
……看來是真的忙。
霍嘉鮮嘆了口氣,反觀自己家冷冷清清的別墅,感覺到一種無與倫比的孤獨。
她慢吞吞上了樓,慢吞吞開了電腦,慢吞吞上了播,慢吞吞和水友們打了一個招呼。
「哈咯大家,新年好呀。」
語氣里沒什麼精氣神,看著就心情不佳。
大概因為是除夕的緣故,大家都在打牌玩遊戲看春晚,直播間裡的熱度都比平時少了一些。
霍嘉鮮也沒看彈幕,直接就掛上加速器上了pubg,開始一晚上的自閉單排之旅。
【哇塞小仙女這麼勞模?!除夕還在直播?!】
【小仙女不看春晚嘛?怎麼都不說話呀?虎仔上次說他春節期間絕對不直播,我還以為要年後才能見到你們TT的人了嗚嗚嗚嗚。】
【兄弟們,我覺得小仙女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的亞子。】
【隨狗竟然不陪老婆?該打!】
【小仙女不哭,我們陪你!】
【小仙女這是回家了?背景看起來好像不是基地。】
【老婆讓我康康你的閨房!!!】
【兄弟萌,新年禮物刷起來,讓我老婆開心開心!】
【隨狗呢隨狗呢隨狗呢。】
【老婆說句話呀,你這樣我好怕怕嗚嗚嗚嗚……】
霍嘉鮮全程閉嘴。
她跳了軍事基地,直接就開始剛槍k頭。
一局十二個人頭,她成功吃雞。
【老婆今天好猛。】
【殺氣好重啊小仙女,是隨狗惹你生氣啦?】
【怎麼覺得有一種老娘一夫當關你們全都得死的氣勢。】
【仙女加油奧利給!!】
【新年快樂呀仙女妹妹。】
「謝謝兄弟們的禮物。」霍嘉鮮看了一眼彈幕,也懶得一一感謝禮物了,「今晚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要麼你們彈幕問我問題,我來挑一些問題回答吧。」
【好的老婆。】
【問一下小仙女和隨神是誰先開口的呀?我覺得隨神好像不是那種會先開口的人。】
霍嘉鮮對著彈幕笑了一下:「誰先開口說在一起?當然是他咯。」
【?】
【我日???】
【這騷狗竟然會先開口??我完全想像不到!】
【對啊我也想像不到!!我感覺隨狗是那種會暗戳戳等著你先開口但他就是會悶騷著死不開口的那種人!】
【那你到底喜歡隨狗哪點啊?我感覺他除了長得帥槍射得穩之外也沒啥優點了啊!】
霍嘉鮮:「……」
她冷靜地在直播間公屏上加了一排大紅色的字【文明直播間禁止ghs】,隨後才慢悠悠地回了這位熱心水友的疑問。
「他還有什麼優點啊?確實不太想得出吼。」霍嘉鮮賣了一個關子,又狡黠地笑了一下,「不過我生日那天,他送了一輛八百萬的跑車給我……我感覺,還挺心動的?」
【???】
【所以小仙女就是因為錢才和隨狗在一起的???】
【臥槽自己錘自己!撈女實錘!】
【騙人的吧??老子不信。】
【這女的有病?說這種話?】
【直播間裡是不是混進什麼奇怪的東西了?開始不文明?我覺得很真實很可愛啊,而且小仙女明顯就是在開玩笑。】
【八百萬?!我他媽的我聽暈了!這是真的嗎???八百萬?!?!隨狗瘋了?!?!為了追老婆不擇手段?!?!】
【可以,我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八百萬跑車,要我我也愛了愛了。】
【別的我不知道,隨狗是真的有錢。】
【什麼時候有個這麼帥的人送我輛跑車,不用八百萬,我願意直接賣身!】
【主播自己帶自己節奏,狗撲論壇鞭屍警告。】
【哈哈哈哈哈哈小仙女好剛,不過我好想看八百萬跑車!啥時候發張照片唄!】
霍嘉鮮隨和地笑了笑:「當然可以,就在基地院子裡停著,過年以後我回去發微博哈。」
和水友們聊天,有時候就和朋友們一樣,霍嘉鮮覺得心情都好了起來。
時間過的很快,馬上就到了十一點。
快到跨年的時間了。
霍嘉鮮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好久都沒看手機。她翻了翻微信,赫然發現賀隨早就給自己發了一條消息。
TT_suishen:【下來給我開個門。】
發消息的時間在兩小時前。
霍嘉鮮:?
她連直播間都忘了關,直接抓起手機就往樓下跑去,邊跑還邊給賀隨打了一個電話。
過了足足半分鐘,那邊才接起電話。
「……餵?」
男人的鼻音有些濃,聲音也啞啞的,低沉又勾人。
霍嘉鮮三步並作兩步地跨下樓梯:「你來過我家啦?現在還在麼?」
賀隨輕輕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兩個小時她都沒看到消息,應該走了吧?
想到這個霍嘉鮮就有些委屈,嘆了口氣,埋怨道:「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呀,我現在才看到微信消息。你給我打電話我就立刻下來給你開門了。」
賀隨:「我看燈沒開,怕你睡著了。」
「哪有呀?我肯定沒睡啊!我給你發了那麼多條消息,我肯定是很想見到你的呀,你過來就應該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的!」
霍嘉鮮的聲音越說越大,少女嬌滴滴的抱怨聲沒有任何殺傷力。她打開大門,院子外面果然空空蕩蕩,什麼人也沒有。
「……你還不如不給我發消息呢。」停頓兩秒,霍嘉鮮的聲音里忽然湧上幾絲哭腔,「你不給我發消息,我就不知道你來過又走了。我不知道你來過又走了,我也就一點都不會難過了。」
——「誰說我走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波信號一點一點地傳了過來。
「我沒走呀,寶貝。我一直在你家門口等你。」
霍嘉鮮:「……?」
剛剛還盈滿眼眶的淚水瞬間消失不見。
她探頭再三確認,還是沒看到院子外有人。
思慮十秒,她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賀隨……」她終於冷靜了下來,「我家的門牌號是18b。你是不是……找錯了?」
「……」
賀隨抬頭,看著自己眼前的那個大大的【16b】。
……怪不得整棟別墅的燈都黑著。他還以為霍嘉鮮睡著了,都不敢給她打電話。
「18b是吧?」賀隨笑了笑,「我過來了女朋友,等我。」
撲進賀隨懷裡的那一瞬間,霍嘉鮮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你怎麼過來啦?」她仰臉撒嬌,「想我啦?」
「嗯。」賀隨捧著她的臉輕輕親了一下,重複一遍,「想你了。」
霍嘉鮮感受到他手心冰涼的溫度,有些擔心:「你在外面等了這麼久,肯定很冷吧?」
「還好。」賀隨手一動,忽然鑽到了霍嘉鮮的後頸下,「捂捂就不冷了。」
「啊……靠。」霍嘉鮮被突如其來的冰涼凍得一哆嗦,大笑著往後躲,「喂喂餵你輕點!手往哪裡放呢你!」
兩個人嬉笑著打鬧了一陣,不知不覺就坐到了沙發上。
賀隨的手越來越不老實,左手伸進霍嘉鮮的羊絨衫,掐了一把她的腰,埋在她的後頸,聲音悶悶的:「女朋友,我真的好想你。」
「想什麼想。」霍嘉鮮也把頭搭在他的肩上,「昨天才離開基地耶,我們才分開多久。」
「我不管。」不知怎麼的,賀隨的聲音讓霍嘉鮮想到那種乖巧的小狗,趴在自己腳邊撒嬌,有著毛絨絨的質感,「反正就覺得很久很久沒見你了。」
霍嘉鮮半天沒說話,忽然往後一仰,很輕地啄了一下賀隨的唇角。
賀隨愣了一下,立刻不依不饒地回親了一下。
霍嘉鮮又在他的另一邊唇角印了一個吻。
這回賀隨也沒客氣了,直接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意亂情迷之間,氣氛漸漸有些變得曖昧。
霍嘉鮮被困在沙發一角,被吻得微微喘.息,氣息紊亂。一隻手死死抓著賀隨的衣服,像一條浮出水面的魚,渴望著那一庾可以讓她重新自由呼吸的湖面。
遠遠的,隱隱約約,有煙花在半空炸裂的聲音傳來。
霍嘉鮮微微抬高了脖頸,任由男人在自己的身體上烙印下只屬於他的印記。
房間裡的溫度漸漸攀升。
沒有人說話。
在這種時刻,語言根本就是多餘的。
賀隨的外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到了地上,霍嘉鮮一隻腳踩在上面,只覺得虛虛浮在空中,根本沒有支點。
只有面前的男人——只有眼前這個男人,才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嘎噠——」一聲。
忽然之間,霍嘉鮮常年在遊戲裡聽音辨偽的耳朵,敏銳地聽到了大門那邊傳來的一點動靜。
賀隨當然也不可能沒聽到。
他愣了一下,啞聲問:「……這是什麼聲音。」
「……我日!」
霍嘉鮮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低咒一聲,連忙把賀隨從自己身上推了起來。
她在沙發上坐正,隨手把凌亂的頭髮撥弄整齊,眼睛死死盯著玄關。
「我靠,他們都和我說今晚不回家的,怎麼突然回來了?」
「……誰?」
霍嘉鮮:「我哥或者我爸。我不確定是誰。」
玄關的燈亮了又滅。那人很快走到了客廳,臉上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容。
「Surprise!」霍凜興奮道,「嘉鮮,是不是很驚喜呀?我特地提前辦好事情,趕在今晚回來陪你守夜,是不是很驚……」
「喜」字還沒出口。
聲音戛然而止。
霍凜看清楚沙發上坐著的男人,喜氣洋洋的神色直接三十六十度大轉彎。
「臥槽?賀隨?!」
「嗯。」賀隨坐得筆直,「新年快樂哥。」
霍凜看了看霍嘉鮮,又看了看賀隨,警惕地問道:「你在我家幹什麼?」
賀隨指了指電視機,鎮定自若:「看春晚。」
霍凜看著黑屏的電視機:「……」
作者有話要說:霍凜:你他媽當我傻x?
謝謝寶貝們!我感動得眼淚chuachua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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