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一直走到頂樓的總統套房門口,跳跳虎都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思兔閱讀sto55.com
阿靂幾個人早就手忙腳亂地關了直播,連聲勸霍嘉鮮冷靜再冷靜。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天子一怒血流千里,也都沒人敢忤逆霍嘉鮮。
霍嘉鮮讓跳跳虎停下,直接開始敲門。
跳跳虎這會兒才稍稍回過神來,簡直是一臉問號:「嘉鮮妹妹……到底發生什麼了啊?」
霍嘉鮮睇了他一眼,面色不耐。
ѕтσ55.¢σм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我不知道你喜歡那個錦兮,是因為她給你砸了很多禮物,還是因為她這個人本身。」她的聲音冷厲,帶著幾分絕對的強勢,「但是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給你砸禮物的那個人,不是她。」
跳跳虎愣住:「你怎麼知道……」
「她就在裡面,這個房間裡。」霍嘉鮮扭過了頭去,不再看他,「無論如何,你都應該和她說聲謝謝——就算加上一句對不起,我覺得也無可厚非吧?」
跳跳虎沒接茬。
他有些震驚地看向面前的房門號,又下意識看了一眼賀隨,目光中的困惑不言而喻。
這個房間,他上午還剛剛送尤喜上來過。
現在霍嘉鮮和他說……砸禮物的那個小姐姐就是尤喜?
尤喜?
那個每次一見面就開始挖苦自己,互懟互陰陽的尤喜?
那個在微信上一年到頭都不會給自己點一個贊、說一句話的尤喜?
那個在美國讀書,學著自己根本看都看不懂的東西的尤喜?
他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
有點懵。
「咔嗒」一聲,面前的房門打開了。
尤喜的額頭上還蒙著一個熊貓眼罩,似乎是剛剛睡醒的模樣,眼神迷離地看著門外的一堆人。
她的眼睛有些腫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眼裡攀著微紅的血絲,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
霍嘉鮮扭過頭,沖自己揚了揚下巴,意思很明顯。
「什麼事呀?」尤喜終於清醒過來,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這麼一大坨人嚇了一跳,「嘉鮮,你們幹嘛,來頂樓開party?」
這不還沒拿冠軍呢,就開始嗨起來了?
回答她的不是霍嘉鮮。
在老闆的強勢目光壓迫之下,跳跳虎吞了口口水,看向尤喜,艱難開口。
「那個……剛才嘉鮮妹妹和我說了一件事。」
尤喜:「?」
她是那種愛恨分明的性格,感情來得快去得也不黏糊。
在睡前好好大哭了一場,尤喜心裡很清晰地意識到,她和跳跳虎之間,可能真的沒有那個緣分。
既然如此,就此放手,倒也是件讓大家都輕鬆的事。
所以,現在看到跳跳虎的時候,她的心裡雖然泛著淡淡的酸澀,卻也沒上午那麼難過了。
就像嘉鮮的媽媽去世時候一樣,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
跳跳虎躊躇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繼續道。
「那個在我直播間裡每天砸禮物的【虎仔唯一官方認證老婆粉】……是你嗎?」
尤喜:?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霍嘉鮮,有些不明白好姐妹為什麼突然把這個秘密說了出去。
自己明明都下定決心要放手了,這種熱血上頭才會做出來的傻逼事,為什麼還要讓跳跳虎知道?
而且還把這個羞恥的id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她有些無言以對,看了看跳跳虎,又再次看向霍嘉鮮。
半天才垂下眼睛,隨意應了一聲「嗯」,算是承認。
霍嘉鮮淡淡睨著跳跳虎,目光里的脅迫呼之欲出。
跳跳虎知道,他現在應該說些什麼。
但偏偏就是因為知道要說些什麼,所以他遲遲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一句簡簡單單的「謝謝」,一直卡在他的喉嚨,進不去出不來,憋了半天卻是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你為什麼……給我刷這麼多禮物?」
「……?」
尤喜微微皺著眉頭,抬眼看他。
「對不起,可能我這麼說有些突兀,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為什麼給我刷那麼多禮物。」跳跳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有些語無倫次,「是因為TT是嘉鮮妹妹的心血,你想支持我們嗎?那也不對……你為什麼只給我刷禮物,從來都不給隨神刷?你的名字為什麼……要叫那個?你為什麼……你為什麼從來不和我說?」
尤喜定定看著他的臉。
有些驚慌失措。從耳尖紅到了脖子。
和桀驁地說著「小爺我要把這幫狗逼干翻」的那個跳跳虎,一點都不一樣。
她一直都沒有說話。
半分鐘後,在跳跳虎忍不住再次開口之前,尤喜面無表情地把額頭上的熊貓眼罩往下一拉,遮住了自己的小半張臉,以及,全部的視線。
「我很困,要睡覺了。」她毫不留情地將門關上,卻還不忘有禮貌地對大家說了一聲,「大家晚安,比賽加油。」
「砰」地一聲。
在跳跳虎鼻尖半米之外,門被無情地合上。
他愣了有半秒,才後知後覺地扭頭去看霍嘉鮮。
「嘉鮮妹妹……」
「別叫我嘉鮮妹妹,我現在是你的老闆,懂?」
回應他的是少女同樣冷酷的臉,「我不會阻攔員工自由戀愛,但是要是你選擇的對象是你那個喜歡撒謊的錦兮姐姐,對不起,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以後比賽照打,朋友不做。」
說完這句,她就冷哼了一聲,滿臉高傲地先行一步,往電梯間走去。
跳跳虎:「……」
賀隨、唐葫蘆、冥滅幾個,也都跟著霍嘉鮮一起走了。
只有阿靂,幸災樂禍地留到了最後,還不忘拍拍跳跳虎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
「虎啊,以後路走成什麼樣,走得寬不寬,就看你自己了。」
跳跳虎無言以對,只能長長嘆了口氣。
哎。
他打遊戲看敵人的時候眼神那麼靈光,怎麼一到現實里,就這麼瞎呢。
-
決賽開始之前,霍嘉鮮一直沒和跳跳虎說話。
還氣著。
跳跳虎私下裡去找過賀隨,把這件事好好解釋了一番,想要讓賀隨幫自己在霍嘉鮮和尤喜面前說幾句話。
但一年的戰友情誼,最後換來的不過是賀隨的一句——
「別找我,我沒用。女朋友說了算。」
跳跳虎:「……」
靠。
雖然這次確實是他做的不對,但是他也是受矇騙的那個好不好。
上次中日韓對抗賽那會兒加上了錦兮,他們本來都還沒有怎麼聊過天。
結果後來PGC回來之後,尤其是TT換了霍嘉鮮做老闆那會兒,兩個人聊天變得頻繁起來,一直到前段時間,錦兮話里還隱隱約約地透露出,自己就是一直以來支持他、給他送禮物的那個頭號老婆粉。
這種話說出來,暗示也是很明顯的。
跳跳虎本來還覺得沒什麼,結果對方妹子都說這麼曖昧的話了,兩個人的對話就越來越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一直到今天這個地步。
賀隨看著他為難的樣子,好歹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這兩天來唯一一條忠告。
「好好打比賽。其餘的事,比賽以後再說吧。」
-
決賽很快就到來了。
十六支頂級強隊會晤決賽,全都為了世界之巔的那個位置而浴血奮戰。
官方的投票系統已經收到了將近一個億的投票,TT遙遙領先,排名第一。
期望越大,壓力也就越大。去年鎩羽而歸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此番征戰,所有隊員們不免都有些緊張。
上戰場前,冥滅和阿靂在休息室里,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給大家加油鼓勁。
冥滅這人逼話一向不算多,但是開口必震撼人心,說的賽前鼓勵也是花里胡哨得不行。
一會兒說我為你們含辛茹苦這麼一整年,要為我拿來這個世界冠軍,一會兒又說不拿也沒事,反正我們金主永遠屹立不倒,TT萬古長存——到最後,僅憑一人之力,他直接把賽前鼓勵環節搞成了狂吹老闆彩虹屁的節目。
輪到阿靂的時候,大家也都以為,他會跟著冥滅一起把吹彩虹屁的企業文化貫徹到底。
哪知道,平時吹逼頭頭是道的阿靂站起身來,竟然罕見地沉默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跳跳虎和唐葫蘆在一邊起鬨:「怎麼啦阿靂哥?賽前都這麼吝嗇?不給好兄弟們打打氣?」
阿靂看著坐在身邊這一群年輕而豐盛的少年少女,心裡有些感慨,臉上也不覺多了幾分溫柔的神色。
「我想說的其實也沒什麼。」他笑道,環視一圈,「我一直相信大家,你們一定可以的。」
「阿靂哥,你對我們就這麼自信?」霍嘉鮮也在一旁開玩笑,「前兩天跳跳虎可剛被我搞了一波心態,比賽的時候別拿車壓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再次躺槍的跳跳虎再次:「……」
一群人想到那天下午跳跳虎面如土色的臉,都笑個不停,站著的阿靂也笑了。
「其實吧,剛才冥滅說的一句話,我本來也想說的,現在想想還是算了。」
「說唄阿靂哥。」
「不,我現在想想,真的算了。」阿靂搖了搖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溫煦神色,「我本來想說,不為他,你們也要為我拿下這個冠軍。我本來應該親手把這個冠軍獎盃捧回國內,但是最後卻倒在了最後一步,所以我想你們應該為我完成這個夢想。」
賀隨勾了勾唇角,在一旁開口:「這確實應該。」
「不,不是的。」阿靂輕聲反駁,眼中閃耀著霍嘉鮮不太看得懂的光芒,「這個冠軍,不該是為我,也不該是為冥滅,甚至不該是為嘉鮮的媽媽——這個冠軍,不該是為任何人。」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阿靂看了一眼霍嘉鮮,緩緩道:「這個冠軍,該是為你們自己。」
「為你們這一年以來堅持不懈的努力,日以繼夜的訓練;為你們的傷病,你們的汗水與眼淚;為你們的快樂、無畏,與遇到的所有困難;為你們坐在訓練室里,認真分析所有隊友的每一分每一秒;為你們在電子競技這個行業,甘願付出的所有與朋友相聚的時光,與你們的……整個青春。」
「拿到這個冠軍,是不辜負你們自己的夢想。你們所有人——隨神、嘉鮮、跳跳虎、尼羅——你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舞台。但是這個冠軍,能讓你們在多年以後回想起這些年,依然會覺得,我全力以赴,我從未後悔,所以,我沒有輸。」
阿靂好像從未這麼認真地和他們說過這樣的話。
休息室里一時間鴉雀無聲。剛才在起鬨的唐葫蘆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只仰頭呆呆地看著站著的阿靂,目光中懵懂卻渴望。
沒有人是神,舞台總會謝幕,青春總會結束。
那些努力過的日子,也許從未被人注視過。
但是,總有那麼一天,他們可以在舞台的金雨灑落之下,捧起那個獨一無二的冠軍獎盃。
不辜負。不放棄。
也許,這就是電子競技,最大的魅力所在。
……
臨上台之前,因為阿靂的那番話,四個人都是前所未有的沉默。
就連平時話多的跳跳虎都滿臉嚴肅,一副「老子要認真打比賽橫掃戰場了你們誰也別攔著我」的架勢。
霍嘉鮮有意舒緩一下緊張的氣氛,隨口問了句:「如果我們奪冠的話,你們打算在舞台上接受採訪的時候說什麼?」
「!」跳跳虎毫不猶豫,脫口而出,「而且我一定要披著國旗說這句話!賊帶感!賊驕傲!賊自豪!」
尼羅笑了笑,態度是一貫的沉穩謙遜:「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們說吧。」
「哎呀你怎麼不說什麼!」跳跳虎果然比剛才放鬆了些,聽這語氣好像已然拿到了冠軍獎盃一樣興奮,「這說不定就是你唯一一次拿到世界冠軍耶!全球直播!幾億人觀看的比賽!你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尼羅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呢隨神?」跳跳虎覺得沒勁,又轉頭去問賀隨,「你準備說什麼?」
賀隨懶懶地靠在牆上,搖了搖頭,也沒說話。
霍嘉鮮倒是好奇,偷偷湊過去也問了句:「你真的沒好說要什麼?」
「還好吧。」賀隨語焉不詳,只回她一個神秘的笑,「等到我們真奪冠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