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海妖
啪嗒——
嘉越將手中的怪物丟開。思兔閱讀sto55.com怪物的腦袋歪歪斜斜地耷拉在肩膀上,只靠著一層皮將腦袋和肩膀相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後,仿佛一個軟趴趴的沙袋。
試圖包圍嘉越的幾隻怪物動作一頓,沒料到他們眼中的獵物是個硬茬,紛紛拿出了武器,將首要狩獵目標更換成面前這個危險分子。
當先幾隻怪物互相對視一眼,分別從前後左右將嘉越包抄,試圖從四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
嘉越的注意力還在梁斐身上,當他注意到面前又多了一個怪物擋住他往梁斐那邊看時,臉上出現了些許不耐煩的神色。
在嘉越失去耐心的瞬間,包抄他的四隻怪物抓住機會,幾乎一眨眼的時間,同時閃現到他咫尺之內!
「小心!」梁斐緊張提醒。
嘉越晃了晃腦袋,正好錯開怪物的阻擋,看到了梁斐那邊的情況,順便借著腦袋的偏移,躲過了身後怪物的第一次偷襲。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嘉越身後的怪物一擊偷襲不成,左右兩隻怪物接到信號,同時高舉三叉戟蓄力,用盡最大的力氣將三叉戟插向嘉越!
噗嗤!
利刃插入皮肉,怪物的強大力量更是直接擊斷了堅硬的骨頭,將三叉戟下的**捅了個對穿!
在三叉戟刺入目標的同時,嘉越正前方的怪物也沒有停下攻擊,從後腰掏出一把匕首,在半空中手臂一揮,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一舉切斷了目標的脖子!
嘩啦——
鮮血潺潺流下,被割斷的脖子更是噴湧出高達兩米的血箭!將前方和左右兩側的三隻怪物全部染作血色!
這三隻偷襲得逞的怪物突然動作停滯,一動不動地固定在原地,拿著武器的姿勢不變,像是三座石頭做的雕像,靜靜的接受著鮮血的洗禮。
嘉越繞過這幾隻怪物構成的「雕塑群」,身上半分血跡都沒有沾染。
圍在周圍助勢的怪物定睛一看,被三叉戟插成篩子的哪裡是嘉越,而是一開始從嘉越身後偷襲他的那隻怪物!
嘉越竟然在他們毫無所覺的時候,將自己的位置和身後的怪物調換,讓幾隻它們自相殘殺!
待嘉越走出幾步之後,身後的「雕塑群」才發出「咕嚕」幾聲。三個怪物的腦袋從它們的主人身上滾下來,掉在甲板上彈了彈,被地上的血跡染得面目全非。
咕——
不知哪只怪物偷偷咽了咽口水,在寂靜的甲板上發出明顯的吞咽聲。
嘉越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仍舊是可憐巴巴的模樣,帶著一點幽怨責怪,以及更多的委屈跑向梁斐:「主人,你都沒告訴我你要去哪兒,就讓我去看張雲安。我看完了張雲安,根本找不到你。」
梁斐的視線還在嘉越身後的「怪物雕塑」上,失去了腦袋的怪物幾乎變成了三個血噴泉,搭配著被三叉戟固定在中間那個被割喉的怪物,在朦朧的月色下竟然展現出些許詭異的美感。
梁斐被這個突然出現的想法驚得顫了顫,剛回過神來就看見一張在眼前放大的臉。
嘉越睜大眼睛湊在他臉邊,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梁斐的身影。
梁斐退後幾步,拉回了兩人日常的距離,感覺自在了些。他轉頭看了看周圍,將他們包圍的怪物們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主人,你剛才怎麼一動不動,我還以為你被他們控制了。」嘉越疑惑道。
「它們是什麼?」梁斐問道。
「海妖啊。」嘉越理所當然道。他奇怪地看著梁斐,主人難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這個答案沒錯,但也沒有提供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梁斐皺了皺眉,走到四隻海妖的屍體旁邊,想要仔細研究一下。
嘉越跟著他蹲在一邊,看著梁斐的動作。就這樣看著梁斐研究了一會兒之後,他感覺有些無聊,就抓過一隻海妖的尾巴,兩隻手在尾巴上捏來捏去。
嘎巴、嘎巴、嘎巴……
清脆的骨頭碎裂聲不斷響起。
梁斐疑惑地抬起頭,看見他的乖巧小奴隸正抓著一隻粗壯的蛇尾,像是捏方便麵一樣,酥脆爽利地捏斷蛇尾的骨頭。
這boss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梁斐放空了眼神,全當自己沒看見。
「張雲安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梁斐想起了自己的另外兩個隊友。
「可能快要死了吧。」嘉越正玩得開心順口答道,看見梁斐突然變黑的臉色,他連忙補充,「我去看他的時候還是輕傷,可能現在才會變成重傷。」
可惜他的辯解只會越描越黑,梁斐怒其不爭,聽嘉越這意思,張雲安一開始只是受的輕傷,因為他沒有及時救治,將人扔在一邊,才會變成可能致命的重傷。
「現在帶我過去找他。」為了不白白損失一個隊友,梁斐只能先將其他的事情都放下,儘快趕到張雲安那邊去。
嘉越被梁斐拉著手臂,在甲板上飛奔。
雖然能和主人手拉手感覺很好,但主人竟然沒有表揚他完美的完成了任務,他還是感覺有些小小的失落。
被表揚的期望落空,他只能轉移注意力似的捏捏手上的尾巴。
嘎巴嘎巴嘎巴!
嘎巴嘎巴嘎巴!
一路上,梁斐都被這種骨頭斷裂的清脆響聲敲擊著神經。
如果給出了正確的指令,嘉越的辦事能力還算靠譜。梁斐用最快速度找到了暈倒的張雲安,好在他只是受了輕傷陷入昏迷,之後被混亂的人群踩踏,才會衍生為重傷,估計最多斷了幾根骨頭。
如果他們回來得不夠及時,張雲安的確有可能會因為賓客的踩踏而喪命。
徐悅琪仍舊不知所蹤,梁斐不敢讓嘉越照顧張雲安,只能親自留下,吩咐嘉越去醫務室拿傷藥。
船上的服務人員他是不敢相信了,剛才他還被安保人員莫名其妙地圍攻,說不定這些服務員也和它們是一夥的呢?
想到這裡,梁斐忽然動作一頓。
那些安保人員真的是毫無緣由地圍攻他嗎?
那幾個怪物攻擊他之前,給出的理由是他違反了船上的「反暴力規定」,但他並沒有做出什麼暴力行為。
除了……他在一路追擊疑似殺人兇手的人。
難道這些安保人員在保護那個兇手?
不等他得出結論,嘉越拿著醫療箱跑了回來。梁斐對張雲安的傷口進行了簡單處理,幾分鐘後,張雲安就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他看清了圍在他身邊的是梁斐和嘉越,便放鬆了神經。
由於他身上有斷骨,梁斐不敢輕易搬動,此時三人還在舞會會場旁邊的配電室附近,張雲安也只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兇手?」張雲安乾澀著聲音道。
「兇手跑了,詳細情況待會兒再說,你身體感覺怎麼樣?」梁斐制止了張雲安想要坐起來的動作,「你身上有骨頭斷了,不要亂動。」
張雲安的腦袋上被砸了一下,看上去與孔思思的傷口差不多,都是後腦受到鈍器傷害。
從外觀上,張雲安也只有腦袋上的傷口有些嚇人,但實際上,他身上的斷骨更有可能讓他失去性命。
張雲安聞言順從地躺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傷口的刺痛讓他的臉色瞬間蒼白。
「船上的工作人員都不是人類,所以我暫時沒有找醫生過來。」梁斐解釋道。但如果張雲安的傷勢惡化,即使知道船醫有可能是海妖,也只能將對方找來。
張雲安擺擺手讓梁斐放心,他的眼神放空幾秒,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膠囊。
「這是某次完成任務時獲得的道具,可以讓身體快速復原。」張雲安解釋道。
有這種方便的道具在,梁斐便不需要再擔心張雲安的傷勢。張雲安吃下膠囊後,短短十多分鐘,便恢復到可以坐起來的程度。
「你這邊遇到了什麼情況,為什麼備用電源也被破壞了?」張雲安恢復精神後,梁斐便不用再顧及他的傷勢,想要儘快獲得他這邊的情報。
張雲安回憶道:「電源第一次被切斷之後,我就立刻採取了行動,將配電室的大門關上,在配電室外面觀察情況。我親眼看見有一個年輕男人被我關在配電室里,但幾秒鐘後,備用電源突然斷電,我還沒來得及確認一遍配電室里的情況,就被人偷襲打暈了。」
「被關在配電室里的年輕男人長什麼樣,你看清了嗎?」梁斐問道。
「沒有。」張雲安懊惱搖頭,「我只看見他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褲子,身材比較瘦小,估計一米七出頭。」
「是不是戴著一根特別閃的皮帶?」梁斐忽然想起兇手的外形。
「對。」張雲安點頭道,「我當時感覺那根皮帶非常難看,所以印象比較深刻。」
也就是說,張雲安一開始的確捉到了一個人,卻沒料到兇手其實有同夥,所以才會被人偷襲砸暈,而備用電源也是在那時候被損壞的。
梁斐摸了摸下巴,感覺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他本以為自己差點捉住隱藏在人群中的兇手,沒想到他們的敵人根本不止一個人!
「怎麼沒看見徐悅琪?」張雲安看了看梁斐身後,一般情況下,他和他的搭檔都是在一起的,很少出現兩個人分開的情況。
梁斐也正想問這個問題:「舞會會場告白環節,本來上台的應該是徐悅琪,為什麼上來的是嘉越?」
一直在和蛇尾巴玩的嘉越聽到梁斐提到他的名字,連忙趕過來。
「我也不知道。」嘉越無辜道,「本來她還在後台站著,到上台之前,她忽然衝出去了。等上台時間到了,她還是一直沒有出現,我想站在幕布後面提醒一下主人,沒想到幕布突然被拉開了。」
張雲安聞言,立馬就想站起來去找人。梁斐連忙將他拉住,避免他剛剛開始恢復的傷口崩裂。
「我去找人,你先在這裡休息。」梁斐道。
嘉越立馬站在梁斐身後,看樣子是想梁斐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梁斐頓了頓,他在思考如何勸說嘉越留在這裡保護張雲安。船上的服務人員都不是人類,讓受傷的張雲安單獨待在這裡風險太大。
好在他還沒有想出理由,事情就發生了轉機。消失的徐悅琪竟然回來了。
「你們怎麼都在這裡?」徐悅琪驚訝道。
不等梁斐幾人回答,她又扔出一個重磅消息:「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捉到兇手了!」
徐悅琪將一個嘴巴里被塞了布的男人拖出來,笑盈盈地宣布著她失蹤一段時間的原因。
被捆成粽子的男人身形瘦小,身高一米七出頭,上半身穿著白襯衫,粗略一看的確和梁斐想捉的兇手有些相似。
但不到兩秒鐘,梁斐和張雲安就同時道:「不是這個人。」
徐悅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遲疑地看著被她捉住的男人:「你們怎麼知道不是他?我親眼看見他想殺人啊?」
「唔唔唔嗚嗚嗚!!!」男人聽見徐悅琪說他殺人,立刻滿頭大汗地掙紮起來。
「不,我的意思是這人和我追的兇手不是一個人。」梁斐安慰道,「兇手可能有同夥。」
等梁斐將他和張雲安的情況給徐悅琪說了一遍,徐悅琪才注意到張雲安受了傷,連忙過去照顧她的同伴。
徐悅琪沒能準時站在舞台上的原因也很簡單,她在上台之前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半路上正巧遇見地上的男人想殺人的場景。
殺人兇手都在眼前了,自然沒必要再去舞台上演戲。她眨眼間就分清了事情的輕重緩急,選擇先將兇手給制住。
但他們都沒料到兇手有這麼多同夥,才會出現會場停電,張雲安被襲,梁斐追人的事件。
梁斐將幾件事情理了理,莫名感覺有些怪異。如果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和他追捕的那人是同夥,那他為什麼要在停電之前提前行動呢?
等張雲安能夠走動了,幾人換了一個適合審問的房間,將男人嘴巴里的布料取了出來。
「我沒殺人!我才是受害者!你們不要冤枉我!」男人剛能發出聲音,就聲嘶力竭地呼號道,「你這個女瘋子!你冤枉好人了!」
「如果你再這樣亂吼亂叫,我就把毛巾堵回去。」梁斐淡淡道。
他拿起另一張更大更髒的毛巾,作勢要塞進男人嘴巴里,男人看見毛巾上的油漬,瞬間就噤聲了。
「我問一個問題,你回答一個。」梁斐故意恐嚇道,「如果你撒謊,我就把你扔進鯊魚池。」
男人聽到鯊魚池,渾身瑟縮了一下。
他昨天才見過有人因為輸了賭博而跳進鯊魚池的模樣,那濃烈的血腥味和悽厲的慘叫聲立馬浮現在腦海中。
「放心,我絕不會撒謊,我又沒殺人我幹嘛撒謊!」男人立刻保證道。
梁斐冷著臉一把捉住男人的手腕,威脅道:「如果你撒謊,你的脈搏跳動速度就會發生變化,到時候會有什麼後果……」
他故意只說了半句話,將撒謊的後果留給男人自行想像。
通過監測脈搏速度變化來判斷男人有沒有撒謊,也是梁斐故意說出來嚇人的。他只在某個遊戲上看到過這種操作,實際上他根本做不到單憑手指接觸判斷脈搏的速度。
這一連串的威脅很有效果,男人立馬被嚇得像只鵪鶉一樣,坐在椅子上連腳趾頭都不敢亂動。
「姓名?」梁斐道。
「祁斌。」男人立馬回答道。
「年齡?」
「二……二十三歲。」
「今晚在舞會會場發生了什麼,三分鐘之內交代清楚。」
祁斌整理了一下語言,立馬回答道:「今晚我受到邀請,想來舞會看看放鬆一下,順便看看八卦……」
說到「八卦」二字時,祁斌突然想起面前這人就是所謂八卦的主角之一,連忙閉上了嘴巴,滿臉忐忑。
見梁斐並沒有因此不高興,他才繼續道:「我中途去了一次洗手間,結果背後突然出現一個人想拿東西砸我,還好我從洗手間的瓷磚反光里看見了,才險險撿回性命。」
「那徐悅琪說你殺人是怎麼回事?」張雲安忍不住插嘴道。
聽見有人提到徐悅琪,祁斌的臉色立馬不好了,他一臉不甘道:「都怪這個女瘋子,要不是她,說不定我都看清想殺我的人是誰了!」
「我差點被人殺掉,當然想要反擊。正好我身上帶著一把小刀,我就拿著刀追了出去。沒想到這女瘋子突然衝過來把我壓在地上,還打了我幾拳!然後我就被她綁過來了……」
像是怕梁斐誤會,祁斌還連忙解釋了一句:「這艘遊輪上這麼古怪,我在身上帶把小刀也是為了防身。」
祁斌說完後,梁斐轉頭看向徐悅琪,徐悅琪聽祁斌一口一個女瘋子,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為了洗脫殺人嫌疑,現場亂編這些藉口的?」徐悅琪冷著臉道。
祁斌想了想,還真找不到目擊證人和能證明他是受害者的證據,只能梗著脖子道:「反正我是受害者,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但想殺我的兇手早就跑了,你們審問我只是在浪費時間!」
梁斐放開祁斌的手腕,一臉高深莫測。
他也無法判斷祁斌是否在撒謊,只能再想想其他辦法試探試探他了。
「他沒撒謊。」嘉越看了看祁斌的眼睛,忽然道。
徐悅琪正想質疑,卻被梁斐阻止。
嘉越一開口,梁斐至少信了九成。**oss的身份不明,看起來還有不少特殊能力,他敢如此篤定的發話,那祁斌說的話多半就是事實了。
徐悅琪欲言又止,她看著梁斐將祁斌身上的繩索解開,最終還是沒有阻止。
「想殺你的人身上有什麼特徵嗎?」梁斐問道。
祁斌揉著手腕,搖頭道:「事發突然,我只來得及看到一個人影,那人應該是個男人,跑得特別快!」
跑得特別快,那就不是梁斐追的人了。所以這又是一個殺人同夥?
祁斌仔細回憶了一下,有些困惑道:「我記得那人好像穿著黑色制服,就是服務員穿的那種!」
祁斌話音剛落,眾人都陷入了沉默。祁斌這話的意思,是船上的服務人員在殺人?
可船上的服務人員都是海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殺人?
「去舞會會場看看,停電之後我聽到了一聲慘叫,說不定已經出現了受害者。」梁斐起身道。
眾人離開了配電室,回到了舞會會場大廳。
經歷了停電混亂之後,會場的人都跑了個乾淨。現場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碎裂的杯子和餐具。
食物,紅酒都被扔在地上,出口附近甚至還有幾隻被遺落的鞋子。
「你怎麼跟來了?」徐悅琪看著跟在她身後的祁斌。
「我差點被殺掉,當然想回來看看情況。」祁斌對這個一拳將他掄倒的女人還有些心理陰影。
「小心。」梁斐忽然將身後幾人制止。
眾人頓住腳步,探著脖子往前一看,地上竟然躺著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梁斐這幾個輪迴者都不是膽小的人,嘉越更是能手撕怪物的迷之物種,反倒是祁斌這個大男人嚇得臉色蒼白,捂住嘴巴就衝到牆角去吐了。
舞會會場的裝潢奢華,照明設備是幾盞巨大而精緻的水晶吊燈。
這些吊燈每一盞都淨重上百斤,此時正有一盞華麗又沉重的吊燈不在天花板上掛著,而是靜靜地壓在兩名賓客的屍體上。
水晶吊燈受到劇烈撞擊之後,部分支架斷裂,變成了鋒利的銳器,插進了賓客的身體裡。
兩名賓客渾身是傷,身上覆蓋了大量的水晶碎片,由於已經死亡一段時間,傷口不再流血。
「為什麼會用這種方式……」徐悅琪疑惑道。
幾人都陷入了沉默,這位這種殺人方式,明顯是隨機殺人啊!
舞會會場陷入混亂之時,大廳里失去照明,整個大廳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在那種混亂無序的情況下,吊燈掉下來能砸死的人,根本就是隨機的!
「去看看備用電源。」梁斐忽然打破了沉默。
幾人腳步匆匆,找到了備用電源所在的房間。剛推開門,梁斐便後退一步。
「怎麼這麼臭!」徐悅琪一邊咳嗽著,一邊從房間門口退開。
幾人退後幾步,等這股強烈刺鼻的燒焦塑料味散去了一些之後,才走進房間裡。
「這……這根本不是人類能辦到的事情吧!」徐悅琪震驚地看著周圍的牆壁。
放置備用電源的房間裡,四面牆壁都被燒成了焦黑,備用電源則被完全燒毀,上面甚至有爆炸的痕跡。
碎裂的金屬片,呈放射狀嵌進了牆壁里。如果破壞掉備用電源的是一個人類,此時恐怕已經被燒成焦炭了。
「海妖。」
這個念頭同時出現在幾人腦海中,只有祁斌摸不著頭腦。至於嘉越,他根本不關心這些,還在玩著他手上的尾巴。
但是海妖想殺人,甚至不需要動一根手指,他們能夠對普通人類進行一定的精神控制,想要誰死,直接控制他自殺就行了,何必做這麼多麻煩的事情?
梁斐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暫時放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回到房間整理今晚得到的線索。
途中,梁斐試探著找了幾個服務員,讓他們去舞會會場收拾殘局。沒想到這些非人類的服務員對梁斐的態度,又恢復到一開始的模樣,根本不像追殺過他的樣子。
此時已經臨近凌晨,馬上就要到海妖賭局開啟的時間,梁斐不再外出,和嘉越待在房間裡等待零點的到來。
經過舞會會場事件之後,梁斐沒有捉到在船上偷偷殺人的兇手,卻因此獲得了不少信息。
他現在已經可以確認,海妖站在兇手那一邊,在幫助兇手殺人。
今晚的事件看起很混亂,其實將海妖考慮進去後,就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理順。
他和隊友計劃舉辦一個舞會,將船上的貴賓都聚集起來,引誘在船上偷偷殺人的兇手現身。
兇手果然在舞會上有所行動,他親自毀掉了舞會的電源,卻被張雲安發現,關在了配電室里。
協助兇手的海妖擊暈張雲安,將兇手救出來,順手毀掉了備用電源,並且弄壞了吊燈,隨機殺死兩名賓客。
而與此同時,徐悅琪因為去洗手間,誤會了受害者之一的祁斌是兇手,所以沒能在舞台上及時出現。
在舞會徹底混亂之後,梁斐借著月光看見一個疑似兇手的身影追了出去,直到追到甲板上被十多個海妖包圍。
將事情的先後順序理清楚之後,出現了兩個最大的疑點。
海妖那麼強大,為什麼要用如此麻煩的方法幫助兇手殺人?
吊燈砸死的兩個人,是單純因為運氣不好,還是有特殊的原因?
嘎巴嘎巴嘎巴!
梁斐突然回過神,瞪了製造大量噪音的嘉越一眼。
嘉越一臉無辜,梁斐把他晾在一邊這麼久,他可憐得只能和一條尾巴玩!
梁斐看著嘉越手上被揉得「不成尾巴形」的尾巴,忽然反應過來,除了海妖殺人的那幾個疑點,他面前還擺著一個最大的疑點!
「嘉越。」梁斐沉聲道。
嘉越忽然興奮,主人終於願意和他說話了。
「能告訴我,你是什麼……嗯,物種嗎?」梁斐思考了一下措辭。
「海妖啊。」嘉越一口答道。
那種被你捏在手上玩的海妖?!同物種之間的實力差距會這麼大嗎?
察覺到梁斐的疑惑,嘉越解釋道:「海里的智慧生物不都是海妖嗎?人類都是這麼說的。」
原來是隨意安上去的名字……嘉越作為海里的生物,估計也不知道該怎麼用人類的方式,分別命名他和這些船員。
「那你是怎麼成為我的奴隸的?」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沒想到被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干擾,竟然一直拖到了現在。
嘉越一臉受傷:「主人,你竟然忘了嗎!」
「沒忘,我就是想聽你說說。」梁斐看嘉越的表情,知道要糟,連忙補救道。
嘉越在某些方面一向好打發,他一把扔開尾巴,坐到了梁斐身邊。
「因為主人救了我。」嘉越道。
梁斐默默扶額,這是什么小美人魚童話故事的展開……
「幾個月之前,我在海里游泳,被人類捉到一個奇怪的地方關了起來。」
「那個地方被人類稱為研究所,我和其他海妖被關在一起,成為人類的實驗品,每天都要被注射一些奇怪的藥物,為他們提供實驗數據。」
「研究所里還有戰鬥力很強的怪物,和我們一樣喜歡水,也喜歡把我們當成食物。後來我遇到了一個特殊的研究員,他不但沒有用我做實驗,還解開了我身上的藥物副作用。」
「再後來,我遇到了三個想要重獲自由的同伴,趁著研究所的怪物失控,我就從那裡逃了出來,不過我的三個同伴都死了。」
「逃出研究所後,我又被人類捉住了,最終被投放到拍賣場。」說到這裡,嘉越突然眼睛一亮,充滿感激與歡喜地看著梁斐,「主人在拍賣場救了我!從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待在主人身邊,還好我成功從研究所逃了出來,否則我就沒機會和主人相遇了!」
梁斐愣住了,先不說這個充滿bug的故事的邏輯性,這段經歷不就是他逃出研究所的翻版嗎!
只不過這次是由嘉越扮演試藥者的身份,和「特殊研究員」的糾葛也被簡化了。
「主人,怎麼了?」嘉越遲疑道。梁斐定定地看著他,讓他莫名有些心慌。
「你能對人進行精神控制?」梁斐別過視線,不去看那雙時而澄澈時而深邃的眼睛。
嘉越歪了歪腦袋:「有時候只要看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會聽話。這個叫精神控制?」
梁斐瞭然,嘉越其實並沒有故意向他隱瞞,兩人在舞台上陷入尷尬時,嘉越就曾當著他的面,對台下的所有觀眾使用過這個能力。
他當時還感覺奇怪,為什麼台下熱議紛紛的觀眾,在嘉越環視一圈之後就安靜下來。現在想來,應該是嘉越在無意識間,對那些人進行了精神暗示。
甚至再往前回憶,他剛剛進入這個輪迴世界,被孫強找茬時,嘉越就曾對孫強使用過精神控制。
孫強誣陷他殺了江科,嘉越為了維護梁斐,站出來陳述江科不是孫強的奴隸。
江科和孫強的賭約具體是什麼,嘉越又怎麼可能清楚。然而孫強當時並沒有反駁,甚至還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說明受到了嘉越的精神影響。
想到這裡,梁斐忽然疑惑道:「你不是有特殊能力嗎,為什麼還會被人類抓住?」
現在說嘉越和聶銘沒關係,他自己都不相信。但具體是什麼關係,還有待觀察。
他實在是難以將冷漠禁慾的聶銘,和眼前這個動不動就委屈成一團的小奴隸聯繫在一起。
「因為我還沒成熟啊,還很弱小。」嘉越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成熟?是想說沒成年?
「你多少歲了?」梁斐沒來由的出現了一絲罪惡感。
「按照人類的算法……」嘉越想了想,「兩百多?」
梁斐:……
罪惡感瞬間消失了。
時間在兩人的交流間緩緩流逝,凌晨零點一到,曼妙的低吟聲如期而至,遊輪上再度浮現出白色的霧氣。
徐悅琪和張雲安也準時出現在門口,使用特殊道具後的張雲安,身體已經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這是梁斐他們在遊輪上的第二個夜晚,也是海妖賭局的第二次開啟。
梁斐等人順著人流,再一次來到了那個充滿瘋狂與**的娛樂大廳。
「你能看出來他是什麼嗎?」梁斐指了指站在舞台上的那個自稱海妖的男人。
「海妖啊。」嘉越再一次給出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答案。
「他和你更接近一點,還是和那些服務員更接近一點?」梁斐換了一種提問的方式。
嘉越微笑道:「主人,你是不是想問他是不是和我是同一個種族?」
「我和他是同一族的海妖,船上的其他海妖是他的手下。」
「他和你一樣,有精神控制的能力?」梁斐問道。
「對,整艘遊輪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嘉越忽然皺眉,「可能很奇怪,他為什麼那麼強……我一次都只能控制一個人的。要是我同時控制這麼多人,效果就會變弱。」
梁斐揉揉他的腦袋稍作安慰,心裡想著boss都是需要成長的,台上的那個男人那麼張狂,多半是走炮灰路線的。
「你試試能不能對這些賭客使用能力?」梁斐道。
如果嘉越能夠控制這些賭客,那他們豈不是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挑戰賭博的問題?
嘉越自信地點頭,一次性只控制一個人的話,他還是很擅長的。
由於梁斐的威名猶在,不少人不願意和他賭博,他又不想浪費唯一一次挑戰的機會,便讓徐悅琪和張雲安出面,嘉越在背後暗箱操作。
經過了幾次試驗,他們贏到了不少籌碼,也順手證明了作為服務員和荷官的普通海妖,根本無法察覺嘉越的能力。
舞台上的海妖品著紅酒,一面觀察著台下的情況。
他享受著人們在他的影響下失去理智的場面,越是瘋狂興奮,越讓他感到滿足。
握住高腳杯的手指忽然一頓,他將酒杯放下,手指沿著酒杯邊沿緩緩滑動。
透過那深紅色的液體,酒杯另一面的某個場景引起了他的興趣。他露出一個興味盎然地笑容,從容地走下了舞台。
台下的低級海妖紛紛上前,將沉迷於賭博的人群分開,為這個男人鋪出了一條紅毯大道。
他緩步走在紅毯上,看上去動作不緊不慢,卻幾乎一眨眼的時間,就走到了紅毯的盡頭。
人群霎時間鴉雀無聲,再瘋狂的賭客都在此時閉上了嘴巴,有人甚至屏住呼吸,生怕破壞了此刻的氣氛。
海妖站在紅毯邊緣,笑意款款地看著他面前的人。
而被海妖如此另眼相待的人,正是站在紅毯另一邊的梁斐!
「你很有趣。」海妖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他動作優雅地向梁斐行了一個紳士禮,隨後執起梁斐的右手,輕輕親吻他的食指指尖。
寂靜無聲的大廳里,幾百個人將這裡圍成了一個圓圈,只有梁斐和海妖所在的位置是空心圓的圓心。幾百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圓心正中的兩位主角,為這稍顯曖昧的氣氛添加了一絲詭異。
「我很喜歡你這樣的人。」海妖緩緩笑道。
而在海妖和梁斐的側面,一雙紫色的眼睛幽深得幾乎冒黑氣,在昏暗光線的對比下,亮得像是兩個圓溜溜的探照燈。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34】
嘉越:從物種上,這個男人是我的同族。
嘉越:從功能上,這個男人和這條尾巴沒什麼差別!
#嘎巴嘎巴嘎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