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
「主人!」嘉越從他的小房間裡衝出來,緊張地跑到梁斐面前。思兔sto55.com
窗外的混亂依舊,兩人都還沒搞清楚情況。
砰砰砰!
與其說是敲門聲,不如說是砸門聲。梁斐走過去通過貓眼一看,沒想到砸門的人竟然是一向遵守敲門禮儀的徐悅琪。
「外面亂起來了!待在房間裡不安全!快跟我們來!」徐悅琪匆忙道。
她看清了梁斐和嘉越的狀態,轉身就為兩人帶路。
梁斐知道外面的事情有蹊蹺,沒有猶豫,拉著人就跟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聽見外面震天的響動。徐悅琪看起來卻並不緊張,甚至對外面的混亂沒有太多興趣,梁斐便沒有多問。
幾分鐘後,徐悅琪帶著兩人到了第三層的影音娛樂室。
徐悅琪使用特殊的頻率敲開門,張雲安已經在影音娛樂室里等著了,見徐悅琪將人帶來,自己反而走到了門外面。
「這裡比較安靜,你們可以在這裡休息,我和雲安去外面打探一下情況。」徐悅琪道。
梁斐一愣,沒想到這兩人專門找了這個地方,竟然只是想讓他好好休息。
「外面看起來動靜大,其實只是小打小鬧,我和雲安發現了這個影音娛樂室,正好可以隔音。」徐悅琪解釋道,「你們留在原來的房間裡反而可能會被波及,不如先待在這裡,等休息好了再出來。」
梁斐和嘉越是讓他們在海妖賭局存活下來的關鍵,徐悅琪兩人不敢讓梁斐太過勞累,便想出了這個辦法。
梁斐搞清楚了緣由,只能無奈地道謝,畢竟是隊友的一番心意,他也正好想再歇一會兒。至於外面的那些事情,相信隊友可以幫忙查探清楚。
徐悅琪和張雲安都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樑斐和嘉越兩個人。
兩人相顧無言,又不好在這種時候打開設備看電影,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坐著。
梁斐回憶著昨晚海妖賭局的情況,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問道:「昨晚有幾個賓客脫離了精神控制狀態,是海妖故意解除了控制,還是他的能力變弱了?」
嘉越搖頭道:「我的力量沒有他強大,看不出來。」說到這裡,嘉越突然充滿危機感的眉頭一皺,面色緊張地盯著梁斐。
主人會不會嫌棄他太弱了!?
梁斐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所以對嘉越的緊張毫無所覺,思維還停留在海妖的能力問題上。
「他的能力比你強,是因為他『成熟』了?」梁斐繼續問道。他總感覺用『成熟』這個詞有些怪怪的,但用『成年』又怕描述不準確。
「沒有……」嘉越有些彆扭地別過頭。
主人為什麼一直問那隻海妖的問題,難道真的嫌棄他了?
「那他的能力為什麼這麼強?」梁斐道。他只是單純想多了解一點敵人的情報,但問者無意,聽者有心,嘉越的眼睛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蓄滿了不安。
「你怎麼一直問他。」嘉越悶悶道。
「因為他很強。」所以需要多了解一點與他相關的信息,以免正面對上的時候被打得措手不及。
梁斐的後半句話還沒解釋出來,嘉越就急匆匆地打斷他:「我也會變強的!」
「我會比他更強的。」像是想要加強這句話的可信度,嘉越又強調了一遍,不過氣勢上已經弱了很多,說到最後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嘉越自己也知道這樣的承諾根本沒有可信度,說完後心裡反而更難受了。
他不是怪梁斐把注意力放在那隻強大的海妖身上,他怪自己還太弱小,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更守不住自己想要的東西,甚至連一點可憐的注意力,都無法獨自占有。
嘉越縮在沙發上,怕影響到梁斐的心情,只能儘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他雙手抱著腳踝,腦袋放在膝蓋上,窩在綿軟的懶人沙發里,看起來就像一團吸飽了眼淚的海綿。
嘉越不說話之後,梁斐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這個小奴隸平時又軟又聽話,隨隨便便兩句話就能打發。但在某些詭異的方面,又像塊萬年老冰塊一樣固執難搞。
比如現在的情況,要是不抓緊時間好好哄回來,過會兒指不定會委屈成什麼可憐模樣。
不過把小奴隸哄回來也是要講究方法的。梁斐的右手搭在膝蓋上,食指輕敲膝蓋,仔細回憶著與嘉越剛才的交談。
他只是問了幾句關於海妖的問題,怎麼就突然戳中了嘉越的「委屈點」呢?
梁斐看著嘉越縮成一團的背影,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他不會是在無意間傷害到了嘉越的小自尊吧?
雖然梁斐完全思考錯了結論,但大致的方向還是對的。
他繞到嘉越面前,蹲下身從下往上看著嘉越,儘量聲音平和道:「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嗯?」
「你沒有必要太在意實力的問題,我們不一定會與那隻海妖發生正面衝突。」梁斐道,「我剛才問他的情況,只是想多了解了解海妖。」
「你也是海妖,不是嗎?」
嘉越微微抬頭,露出了兩隻些微濕潤的眼睛,看見梁斐蹲在他的咫尺之內,正對他溫和的微笑。
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整個人都要融化在這溫和的嗓音與溫柔的眼神里。
可是主人說得不對,他不能不在意實力的問題,如果他一直如此弱小,就永遠都不能……
都不能什麼?
嘉越愣了一下,他感覺自己剛才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這種從未有過的想法是那樣的特別,竟然讓他找不到可以描述的詞彙。
正當他困惑於突如其來的新想法時,他突然感覺指尖一暖。
他連忙抬頭看了看,竟然看見梁斐正學著海妖昨晚的吻手禮,用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撲通——撲通——
嘉越的心臟開始狂跳。
嘴唇與指尖相觸及的溫度,從肢體末端徑直衝向了他的心口!
一股強烈的燥熱與衝動從心臟炸開,幽黑的瞳孔突然轉變成了紫色,淡淡的紫光散發的妖異,隨著他的瞳孔收縮,變成宛如深潭的漩渦!
僅僅與嘴唇觸碰的手指忽然一鉤,竟然直接伸進了溫熱的口中!
手指碰到了微闔的齒間,動作靈巧地撬開了齒關,鑽進了熱度更甚的柔軟內里。食指撐開了牙齒,中指趁勢突入,順著食指製造的縫隙,觸碰到了柔軟的舌頭。
兩隻手指同時侵入口中,如游魚入海,動作靈活的夾住了想要逃跑的舌頭。溫熱的津液濡濕了指腹,更充當了熱度的傳導介質。食指想要壓住試圖反抗的舌頭,卻在不經意間失去了狡猾的目標。好在有中指的協助,一上一下同時進攻,讓那片柔滑無路可逃,最終只能繳械投降,任其施為。
「唔……」梁斐帶著些微痛苦的呻吟出聲,下頜無法閉合,讓他只能發出有限的聲音。
嘉越的雙瞳變得更加深邃,紫色的眼眸里宛如點進了兩滴烏黑的墨,在瞳孔深處暈染開來。眼中的漩渦開始轉動,被這雙眼睛凝視的目標,仿佛都會被拉扯出靈魂,永遠無法掙脫。
隨著曈色越來越深,兩隻手指也不滿足停留在指尖。嘉越的眼神暗了暗,如同被蠱惑般將手指往更深處……
梁斐稍顯迷茫的眼神突然回神,他猛地往後一退,狠狠地瞪了嘉越一眼。
沒想到他一不留神,竟然被迫啃了小奴隸的手指!
太過深入的指尖讓他生理反應地乾嘔,他一把將人扇開,再也沒了安慰人的心情,怒氣沖沖地站起來直接打算離開。
嘉越的手指失去了溫熱的包裹,接觸到冰涼的空氣,才眼神一怔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主人肯定生氣了,而且是那種後果很嚴重的生氣!
他頓時慌得六神無主,驚慌地站起來想要向梁斐解釋,剛剛急匆匆地站起來,卻膝蓋一彎又坐了回去。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突然出現細密的冷汗,嘴唇也瞬間失去了血色。
梁斐正在氣頭上,背過身根本沒注意到嘉越的不對勁。他推開門打算離開,把嘉越好好晾一晾,半隻腳邁出門之後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嘉越怎麼沒追過來?
按理說他表現得如此生氣,不管是不是嘉越的錯,小奴隸都必然會急匆匆地追上來,生怕主人將自己給丟了。
帶著這一點疑惑,梁斐關門之前悄悄瞥了嘉越一眼。
好在他臨走之前突然出現的一點心軟,剛回頭他便看見嘉越面如金紙的虛弱模樣。
這一次的虛弱與昨晚在海妖賭局裡完全不一樣,嘉越緊皺眉頭,渾身顫抖,仿佛隨時都要暈厥過去!他幾乎完全失去意識,在迷迷糊糊之間,喉嚨里還在不斷念叨著兩個字。
梁斐趕忙跑過去將人抱在懷裡,隨後就聽見懷裡這人還在用盡全身力氣,弱弱地叫著「主人」。
「嘉越,嘉越?」梁斐將先前的怒氣完全拋在腦後,緊張的輕輕拍打著嘉越的臉。
好在嘉越的病情只是看起來嚇人,並沒有進一步惡化。待最嚴重的幾分鐘過去之後,嘉越的呼吸終於開始平緩。
梁斐將嘉越平放在沙發上,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乖乖待在這裡,我去給你找藥。」梁斐不放心,又多叮囑了一句,「我回來之前,不准亂跑。」
直到梁斐的背影消失,嘉越才安心地躺回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他皺眉捂住胸腔,渾身的血液在悄無聲息地沸騰。他聽見他的心臟正在歡騰地跳動,仿佛想要撞擊胸腔!
他擁有生理學意義的心臟,卻沒有能夠讓海妖成熟強大的「心」。
海妖成熟的必需條件,是找到屬於自己的「心」。
所謂的「心」並不是生物學上的心臟器官,而是屬於海妖的一種特殊的東西。
每一隻海妖想要獲得強大的力量,都需要找到屬於自己獨特的心,可惜絕大多數海妖都無法做到這一點。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已經擁有了人類難以望其項背的能力。
嘉越口中的所謂「成熟」,就是找到傳說中的「心」。這也是他說他沒有成熟,而不是沒有成年的原因。
就在剛才,他感覺他快找到了!擁有「心」的感覺,竟然短暫的吞噬了他的理智,讓他做出從前從未想過的舉動。
他有些懊惱和心虛,因為主人看起來真的很生氣。但他回味著那失控的幾分鐘,嘴角幾乎壓不住向上勾起的笑意。
他失神地看著右手的手指,忍不住悄悄舔了舔。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36】
#數學作業做完了嗎:)做完了?再來一點吧?~#
已知:找到「心」是成為海妖的充分不必要條件。
請問以下描述中,含有邏輯錯誤的選項是?
a成熟的海妖,必然已經找到了心
b只要找到心,就能成為成熟的海妖
c「主人讓我當他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