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准害怕
狩鴉的身體還很虛弱,捂在梁斐眼睛上的手也沒什麼力氣,梁斐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卻看不見狩鴉的表情。思兔sto55.com
如果他想將壓在身上的人推開,隨時都可以做到。但梁斐不但沒把這個虛弱的病號推起來,反而伸出雙手摟住了狩鴉的脖子。
兩人在一片灰暗的廢墟之中,溫和的舔吻著。此前的血腥,背叛,殺戮都被拋在腦後,整個世界裡只剩下彼此二人。
梁斐順著狩鴉的肩膀,撫上狩鴉的手臂,最後緩緩挪動到捂住他雙眼的手掌上。
狩鴉察覺到梁斐的意圖,手掌上的力氣驟然加大,剛好在不會讓梁斐感到不適,又無法被挪開的程度。
身上這人竟然如此警覺,梁斐只好一邊在心裡吐槽這人怎麼能如此彆扭,一邊無奈地將手放回狩鴉的脖子上,放棄了偷看一眼狩鴉的想法。
與狩鴉一向的暴躁脾氣不同,這個吻溫和又綿長,仿佛用上了狩鴉所有的溫柔。
柔軟的舌細細描摹著齒間,在相互交纏中釋放著溫和的情緒。禁區裡的爭鬥與生存的壓力,被相擁的溫暖緩緩化解。
一吻結束,狩鴉撐著身體推開,手掌卻仍舊放在梁斐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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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斐被困在一片漆黑中,對狩鴉的捂眼行為滿腹疑惑,自然也看不到狩鴉此時微紅的臉頰,以及看向他的複雜眼神。
狩鴉將梁斐的眼睛捂住之後,便可以毫不顧忌地任由雙眼泄露出他的真實情緒。
看向梁斐的那雙眼睛糾結又深邃,狹長的雙眸中是滿到幾近溢出的溫柔。
就這樣沉默地盯了半晌,狩鴉終於看到滿足了,他臉上的熱度已經退去,眼中的情緒也被他好好掩藏。
他放開梁斐的雙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物件,同時抓住了梁斐的右手。
梁斐眨了眨眼睛,終於適應了外界的光線。他才看清周圍的環境,一低頭就發現狩鴉拿著一把小鑰匙,正準備將他倆手臂上的手銬解開!
梁斐顧不得其他,猛地將右手挪開,順便扯開了差點被打開的手銬。
要是在平時,狩鴉早就將梁斐一把按在地上,強迫他就範。然而此時的狩鴉臉色蒼白,連一把鑰匙都拿不穩,剛才折騰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將鑰匙插進孔里,根本沒力氣阻止梁斐的動作。
梁斐急匆匆地將鑰匙從鎖孔里拔出來,憤怒道:「你不是說沒鑰匙嗎?」
「找到了。」狩鴉臉不紅心不跳地瞎扯。
「你早不找到晚不找到,偏偏受傷了就能找到?」梁斐對狩鴉的拙劣謊言嗤之以鼻。
「鑰匙還我。」狩鴉見梁斐不買帳,直接耐心耗盡,用上了一貫的強硬態度。
梁斐冷笑一聲:「然後就把手銬解開,讓我一個人先躲起來?」
狩鴉見強勢並不起效,便換上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策略:「夜鴉和我是死敵,他知道我現在的狀態,勢必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我。」
「你和我綁定在一起,我們只會互相拖累。現在先把鎖鏈解開,等我把夜鴉殺了就來找你。」狩鴉道。
梁斐愣了愣,不是因為狩鴉給出的理由,而是狩鴉為了讓他離開,竟然用勸說的語氣說了這麼多個字!
要知道這人遇到態度分歧,向來都是「不行」和「閉嘴」,這還是頭一次用上了這麼講道理的態度!
然而這也從側面證明,狩鴉現在的身體狀態非常糟糕,糟糕到沒辦法將他直接丟掉,或者把他綁在某個地方等狩鴉殺人回來的程度。
梁斐點了點頭,表示他對狩鴉的話十分贊同。他和虛弱的狩鴉綁在一起,的確起不到戰鬥力加成的作用,如果他和狩鴉分開行動,夜鴉懶得找他的麻煩,他便可以避過夜鴉的追殺。
他握了握手中的鑰匙,又看了一眼鎖鏈,然後趁狩鴉放鬆警惕的瞬間,掄圓了手臂,直接把鑰匙狠狠丟出窗外!
「你!」狩鴉阻止不及,只能看著那把小巧的手銬鑰匙,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消失在樓底的垃圾堆中。
「這手銬沒鑰匙,所以我們只能暫時被綁在一起了。」梁斐面不改色道。
他看上去理直氣壯底氣十足,實際上緊張得心臟都快罷工了。要是在幾十分鐘以前,他自己都不敢想像他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挑戰狩鴉的耐心極限!
好在**oss已經變成「實物與描述完全相符」的戰五渣了,就算梁斐做出了如此大膽的事情,狩鴉也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連將人壓在地上好好懲罰的力氣都沒有。
像是被梁斐給氣狠了,狩鴉忽然捂住嘴巴,彎下腰又咳嗽幾聲。
梁斐立馬連緊張都給忘了,連忙想再找一點「充能飲料」出來。
他慌亂地翻了翻地上幾個易拉罐,然而這些罐子裡早就空無一物。
「我去找自動售貨機,你現在這裡等等。」梁斐匆忙說完,抬腳就要出去。
嘩啦——
鎖鏈被扯動得嘩嘩作響。
梁斐尷尬的停下腳步,不敢去看狩鴉。
最後還是狩鴉強撐著站起來,忍著身體裡的疼痛,安撫道:「我和你一起去。」
梁斐想將狩鴉背起來,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體力,更高估了禁區地面的平整程度。要是在普通柏油馬路上,梁斐背上一兩百斤的東西不成問題。
然而在到處都是垃圾堆積的禁區,他能不把自己摔得頭破血流就不錯了。
兩人在星宿待的幾十個小時裡,早就將隊伍內的公共資料收入囊中。後來更是潛入了星宿首領的辦公室,搞到了最完善的禁區地圖。
大致辨認出他們所在的位置之後,梁斐選了一個最近的自動售貨機補給點,扶著狩鴉艱難前行。
好在一路上安靜無比,附近的獵食者仿佛都在下午的星宿基地遇襲中,被吸引到了混亂中心,梁斐和狩鴉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障礙。
中途有遇到禁區的其他人類,兩人也是早早避開,並不與他人碰面。
十多分鐘後,兩人找到了距離最近的自動售貨機。
梁斐站在自動售貨機面前,頓時有些發愁。
「你有硬幣嗎?」梁斐無奈道。雖然他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狩鴉靠坐在自動售貨機旁邊,一副等著梁斐想辦法的大爺模樣。
沒了狩鴉徒手拆鐵皮的能力,梁斐只能看著自動售貨機里的各種罐頭髮愁。
「充能飲料」近在咫尺,梁斐卻只能望洋興嘆,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會有被一枚硬幣難倒的一天。
但事關狩鴉的身體問題,沒有辦法也得製造辦法。梁斐在自動售貨機周圍轉了好幾個圈,轉得狩鴉都快氣得原地滿血復活了。
他突然頓住腳步,從旁邊的垃圾堆里翻出了一片和硬幣大小相似的金屬片。
「這種自動售貨機應該沒有高級到裝備貨幣識別功能吧?」梁斐心存僥倖道。
狩鴉對此毫不看好,只抱著手臂在旁邊看著。
哐當——
小鐵片被投進去了。
哐當——
小鐵片又被吐出來了。
梁斐苦著臉將小鐵片扔開,蹲在自動售貨機面前繼續想辦法。
他當初怎麼就沒想到在星宿里搞幾個硬幣?
又是一陣敲敲打打,梁斐忽然發現,自動售貨機的透明塑料隔板,和金屬外殼之間其實是有一點小空隙的。
只要有著力點,就能使用工具將塑料隔板撬開。
他不需要像狩鴉那樣,使用暴力將自動售貨機的金屬外殼拆掉,只需要將塑料隔板撬開一個小洞,將「充能飲料」那一格的易拉罐取出來就行了。
他剛想去垃圾堆里再找找可以使用的工具,突然發現在他背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三個人。
狩鴉靠坐在自動售貨機旁邊,早就發現了這三人的蹤跡。此時正冷著臉,和那三人互相釋放著殺氣。
梁斐繃緊了神經,不由有些懊惱。
偏偏在這種時候遇上敵人。
狩鴉的血液里已經有了足夠多種類的病毒,如果使用槍械,還有取勝的可能。
但每一次使用槍械,都會加劇狩鴉的痛楚,不到萬不得已,梁斐已經不想再開一槍。
「你們是哪個團隊的?」三人中的隊長開口道。
梁斐可以繼續借用星宿的名號,但這三人態度不明,星宿的大名說不定會起反作用。
「呵,我就說守在補給點旁邊,獵物就會主動送上門。」狩鴉冷笑一聲,忽然抬手將自己的黑色背心脫掉,**著上身扳了扳手指,將衣服扔給梁斐,「好久沒有活動了,把衣服拿好。」
流暢健美的肌肉曲線暴露在空氣之中,隨之顯露的還有狩鴉身上的幾處紋身。
精美繁複的黑色花紋,在狩鴉的脖頸與胯間盤踞,散發著叛逆又野性的美感。
這三人注意到狩鴉身上的獨特紋身,突然同時變了臉色。
「是……是暗殺部的人!」三人中的隊長大驚失色道。
在禁區里遇到暗殺部的人,三人頓時感覺死神已經在向他們招手了。
這三人正絕望又驚恐,梁斐忽然拉著狩鴉的手臂,勸說道:「先收集物資,這幾個人放著不管,過幾天也會死。」
這話說得一點也不客氣,另外三人卻充滿感激地看向梁斐,滿眼希冀的希望面前的殺神能聽從同伴的勸告,把注意力放在收集物資上。
狩鴉冷嘖一聲,不耐煩地動了動手臂,回到自動售貨機旁邊。
「滾。」他冷冷道。
另外三人早就恨不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幾乎轉瞬之間就逃出了梁斐的視線範圍。
確認那三人已經逃遠之後,狩鴉有些無力地跌坐在地。梁斐一邊幫狩鴉穿衣服,一邊感嘆大佬的威壓就是不一樣,戰五渣一樣能靠氣勢把人嚇跑。
幾分鐘後,梁斐靠著槓桿原理勉強將自動售貨機撬開了一個洞,將格子內僅剩的一罐「充能飲料」取了出來。
有了這一罐「充能飲料」,狩鴉的力氣恢復了些許,至少不用梁斐扶著也能好好走路了。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去找梁斐當初在自動售貨機附近藏下的物資。
好在梁斐當初收拾物資時,刻意將飲用水與食物分類後搭配在一起,所以對各種易拉罐的外形都留有印象。
他揉著額頭仔細回憶了一會兒,確認好「充能飲料」被分開放置在兩個地點後,便和狩鴉一起前往目的地。
梁斐放置物資的地方在星宿勢力範圍附近,再加上地圖的指引,兩人很快找到了第一處物資存放地點。
梁斐撥開一堆建築垃圾,又趕走一群黑漆漆的烏鴉,終於找出了當初放置在這裡的食物。
可惜這一處物資藏匿點,只有一個「充能飲料」的易拉罐,剩下的飲品都是純水。兩人暫時在這裡補充體力,繼續前往下一處藏匿點。
如果梁斐沒記錯的話,只要找到下一處藏匿點,他們就暫時不用擔心「充能飲料」的問題了。
第二個藏匿點位於一幢破舊的兩層小樓里,梁斐當時順手將物資藏在這幢小破樓的某個房間裡。
兩人剛把捆在一起的十多個罐頭取出來,就聽見屋外傳來幾人的談話聲。
兩人從窗戶悄悄往外查看,不遠處走來兩張熟悉的面孔。
都是星宿的人。梁斐回憶了一下這兩人的外貌特點,想起他們都隸屬星宿巡邏隊。
巡邏隊一般只負責星宿基地內部的巡邏工作,這兩個巡邏隊員被派遣出來,說明在獵食者襲擊之後,星宿很可能已經陷入了人手短缺的窘境。
狩鴉冷笑一聲,這兩個人都是準備期前十個小時甦醒的人,戰鬥實力比不上他巔峰時期的一隻手。「充能飲料」已經拿到手了,他完全可以把這兩人直接解決掉。
梁斐一把將人拉住,暴力狂實力一恢復就得意忘形,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這批「充能飲料」的使用安排。
兩個巡邏隊的隊員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談話內容也聽不真切。梁斐將狩鴉拉回房間,打算等兩人走遠來再離開這裡。
「首領!」不遠處的聲音突然抬高。
梁斐神經一緊,連忙再次探出頭查看。
在兩個巡邏隊隊員背後,夜鴉和嚴煥竟然追到這裡來了!
梁斐連忙將狩鴉拉回來,此時逃跑已經來不及了,這幢小破樓的房間只有一個窗戶,和正門在同一個方向,正對屋外的街道。
若是從正門或者窗戶逃出去,必然會被不遠處的夜鴉和嚴煥發現!
夜鴉和嚴煥距離小破樓越來越近,兩人的談話聲也越來越清晰。
「逃跑的方向那麼多,你怎麼就肯定那兩人逃到這邊來了?」夜鴉質疑道。
嚴煥對夜鴉的質疑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滿,他笑著解釋道:「周圍的自動售貨機,只有這邊的這個被人使用暴力破壞。被投放到禁區裡的人,大概只有你和你的前搭檔,才有能力將金屬外殼的自動售貨機破壞成那樣。」
夜鴉聞言不屑地冷笑一聲:「你別忘了,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身體同時感染那麼多種病毒,他現在就算是站起來都做不到吧?」
嚴煥聞言並不解釋,也沒有提到關於「充能飲料」的事情。
梁斐躲在牆背後聽著,心知嚴煥對夜鴉並不信任,所以沒有將「充能飲料」的效果外傳。要是夜鴉知道禁區里還存在「充能飲料」這種東西,必然不會像現在這樣散漫。
梁斐和狩鴉所在的小破樓,剛好在嚴煥夜鴉前往自動售貨機的必經之路上。他緊張地看了看屋內的布局,發現整個房間裡竟然沒有一個可以藏人的地方!
要是嚴煥和夜鴉經過此處時,往窗內看一眼,他們就會立馬暴露行蹤!
房間裡只有一套木桌木椅,一個破破爛爛的衣櫃,衣櫃的櫃門已經掉下來了,所以柜子里沒辦法藏人。剩下的唯一家具,就是一張床底不能藏人的雙人床。
狩鴉指了指雙人床的另一側,梁斐瞬間領會。
這張雙人床的另一側,恐怕是唯一不被窗外視線一眼看清的地方。
梁斐動作迅速,放輕動作靈巧地跳到雙人床的另一側,儘量靠近床側趴在地上。隨後他感覺一具溫熱的身體往他身上一壓,幾乎把他壓得半死。
梁斐欲哭無淚,雙人床的高度有限,越靠近床側越不容易被發現,狩鴉疊在他身上是最安全的做法。
窗外的腳步聲逐漸靠近,躲在床側的兩人神經也隨之緊繃。
夜鴉還在和嚴煥爭論,另外兩個巡邏隊的成員則不知道被他們打發到哪裡去了,並沒有跟在兩人身後。
嚴煥不知問了個什麼問題,夜鴉一臉疑惑地答道:「姓夏的血袋?沒見過,誰還會問血袋的名字。」
走了兩步,夜鴉突然一臉警惕道:「你該不會是借著搜尋狩鴉的藉口,騙我出來幫你找那個『夏血袋』吧?」
「當然不是。如果我想找人,會直接向星宿下達命令。」嚴煥微笑道。
「你和那個姓夏的什麼關係,聽你聽過好幾遍了。」夜鴉撇了撇嘴,根本不相信嚴煥的鬼話。
「大概是因為他,我才會被迫參與這場逃殺。」嚴煥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的銳利與冰冷。
「我就說你這樣的黑鴉科技的金元寶,怎麼會被扔進禁區這個絞肉機。」夜鴉像是有些不耐煩了,隨意抬腳踹開街道邊的某扇門。
砰!
木屑從門框上掉落,大量灰塵漂浮在空氣之中。夜鴉被這些灰塵嗆得皺眉,厭惡地退後兩步。
木門被踢開之後,房間裡湧入了大量新鮮空氣,讓躺在地上的梁斐感覺到些許涼意。
梁斐感覺壓在身上的重量突然加大,兩人間的空隙再度被壓縮,他仿佛一張黏在鐵鍋上的烙餅,還是下鍋前忘記加油的那種。
當兩人之間完全貼緊時,互相的心跳速度都無法掩藏的暴露給對方。梁斐感覺狩鴉的心跳速度很快,快到他幾乎以為狩鴉正在劇烈運動,而不是正安靜地趴在地上。
這樣的心跳速度比病毒的感染能力還強,幾乎瞬間就讓梁斐也變得心率失衡。
砰砰的心跳聲是無法撒謊的剖白,以最簡陋又最直接的方式揭開了掩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很快就到了,你不用如此焦躁。」嚴煥的聲音從夜鴉身後傳來。
夜鴉回過頭,臉上儘是不耐之色。
「屍體上的傷口形狀,可以讓我認出與你的描述完全相悖的狩鴉,相信自動售貨機上留下的痕跡也可以。」嚴煥微笑著安撫夜鴉的情緒。
嚴煥的本事,夜鴉還是見識過很多次的。嚴煥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人員,能讓他主動為其效命,並不只是因為嚴煥知道禁區的隱藏規則。
相反,如果可以選擇,夜鴉絕對不會想站在嚴煥的對立面。
於是嚴煥一招手,夜鴉就只能壓下心中的不耐,煩躁地推開了這個破爛的小房間,也與躲在床側的另外兩人失之交臂。
梁斐僵直著身體,聽到嚴煥的夜鴉的腳步聲走遠之後,才輕輕動了動手臂。
然而壓在他身上的狩鴉,就像睡著了一樣,趴在他身上紋絲不動。
梁斐疑惑地拍了拍狩鴉的背部,觸摸到狩鴉背上的柔順長發,忍不住的多摸了幾把。
柔滑的髮絲在指尖滑過,梁斐轉動著手指,讓髮絲纏繞在指尖,又撩起一絲髮尾,向小刷子似的撩撥著狩鴉的耳朵。
本想癱在梁斐身上再多待一會兒的狩鴉忍無可忍,突然支起身體,又將梁斐的眼睛一把捂住。
梁斐雙眼一黑,瞬間猜到狩鴉想做什麼。
他有些不滿狩鴉的彆扭程度,偏偏想看看狩鴉的表情,於是他在被完全鎮壓之前,腦袋一偏避開了狩鴉的手掌。
突然被梁斐拒絕,狩鴉動作一愣,耐心指數瞬間歸零,一把就將梁斐拽起來壓在床沿上,從背後束縛住他的雙手。
梁斐被力氣有所恢復的狩鴉死死壓制,上半身抵在床沿上,雙臂也被反剪在背後,讓他根本無法轉身。
狩鴉從他身後靠近,熱氣湊上了他的脖子,他感覺頸側的皮膚一痛,狩鴉竟然從背後咬了他一口!
梁斐怕周圍還有人,只能強忍著不敢出聲,雙眉皺緊努力忽視頸部滾燙的熱度。
濕熱柔軟的舌頭舔上皮膚,他努力想要側過頭避開,卻被身後那人強勢固定,根本無從躲藏。
「唔……」他最終還是忍耐不下這磨人的觸感,喉間發出低低的呻吟。
壓在梁斐背後的狩鴉動作一頓,眼底的火熱快速消散。本該激起他更強烈**的低吟,竟讓他在即將失控的邊緣瞬間找回了理智。
他狠狠地閉了閉眼睛,將所有的衝動壓制。
不應該是現在。
至少不應該在這裡。
狩鴉又張嘴在梁斐脖子上留下一個牙印,最終將人放開。
看不到狩鴉表情的梁斐愣了愣,他都要被撩出感覺了,怎麼這人突然就把他放開了!
他疑惑地回過身,看見狩鴉正眼神晦暗地看著他,剛想開口,狩鴉就惡聲惡氣道:「你剛才在做什麼?」
梁斐百口莫辯,他還想問狩鴉想做什麼呢。
他剛才不過是摸了摸狩鴉的頭髮,不過是用頭髮掃了掃狩鴉的耳朵,以及……
不過是悄悄偏過頭,用嘴唇碰了碰狩鴉的耳墜。
至於這麼凶嗎!
梁斐不服氣地扭過頭,不想再理會那個態度惡劣的人。
狩鴉拿過一罐「充能飲料」,強勢地塞進梁斐懷裡,明明力氣已經恢復到能壓制梁斐的程度了,偏偏還要梁斐給他拉易拉罐。
狩鴉用行動證明,就是可以這麼凶!
除了認命的給狩鴉大佬開易拉罐,梁斐還能怎麼辦,還不是只有哄著。
幾分鐘後,兩人收拾好「充能飲料」,狩鴉的臉色也好了很多,梁斐便和狩鴉一起離開了這幢小破樓。
前往星宿基地的這一趟,兩人誤打誤撞找到了暫時壓制槍械傷害的方法,拿到了禁區的粗略地圖,以及遇上了禁區里最具有威脅性的兩個人。
可惜他們在星宿基地里找了那麼久,都沒能發現特殊病毒的蹤跡。
梁斐沒找到從狩鴉那裡感染特殊病毒的方法,想要存活到最後,就得再去找一支特殊病毒。可惜星宿基地里根本沒有特殊病毒的線索,梁斐甚至懷疑,星宿的特殊病毒早就被嚴煥使用了。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嗎?」梁斐問道。
狩鴉是想去把夜鴉砍了的,但他的左手上還綁定著一個連二樓都跳不上去的梁斐,只能打消了尋仇的念頭。
梁斐將最終存活名額讓給他,他自然早就將梁斐劃入存活名單,找到下一支特殊病毒就是當務之急。
然而星宿的嚴煥實在太過精明,基地內連著兩次大騷亂,都沒有暴露出半分與特殊病毒相關的信息。
「我有一個想法,」梁斐提議道,「我們不如去找找夏玦?」
狩鴉示意梁斐繼續說下去。
「嚴煥是黑鴉科技的研究員,而夏玦和嚴煥是舊識,說不定兩人的關係不只是鄰居那麼簡單。」梁斐道,「一路上夏玦都表現出對禁區和星宿的超然了解,他很可能也是研究組的一員。」
「如果他知道禁區的內幕消息,很可能也知道關於特殊病毒的線索。」
梁斐還想繼續說下去,狩鴉忽然抬手將他制止。
梁斐閉上嘴巴,疑惑地看著狩鴉,自己也很快反應過來狩鴉制止他的原因。
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聲響在不斷靠近,最開始那兩個巡邏員竟然還沒離開!
梁斐想拉著狩鴉趕快離開這裡,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兩個巡邏員在漫不經心的搜尋中,發現了狩鴉扔在地上的空易拉罐,立刻改掉了吊兒郎當的的態度,繃緊著神經開始在附近仔細搜查。
事實證明,即使在到處都是垃圾堆的廢墟之城,亂扔垃圾也不是好習慣。
梁斐和狩鴉的位置很不巧,剛好在沒有辦法悄無聲息逃跑的位置,他們只能選擇站在原地拖延被發現的時間,或者選擇直接衝出去。
有狩鴉在,必然是選擇第二種。
實力還未恢復的狩鴉速度有所下降,但對付兩個巡邏隊的人還是足夠了。
他一手帶著梁斐,一手拔出匕首,毫無遲疑地就沖了出去。
兩個巡邏員被猝不及防的偷襲,一時間都有些手忙腳亂。
這樣的慌亂,在面對狩鴉這種級別的暴力狂時,無疑是致命的。他倆還沒商量好誰主攻誰輔助,狩鴉就已經攻到了他們面前。
當先那人看著即將刺中自己的匕首,突然被激發了狠勁。
他大吼一聲,雙目怒睜,揮舞著武器沖向狩鴉。不過他看似戰意勃勃,實則衝鋒的狠勁根本沒有用在反抗狩鴉身上,而是用在了他的同伴身上!
他的同伴受到他的戰意感染,也不計後果地奮力沖向狩鴉。
當先那人卻一把拽住身後的同伴,借著拉拽的反作用力,自己猛地往後一退,幾乎眨眼之間就和同伴調換了位置!
同伴沒想到自己會被突然背叛,面向狩鴉一臉驚慌。他手中的匕首在背叛者的拖拽下,竟然不小心飛了出去,也讓他失去了最後的保命手段。
狩鴉才不會管先刺中的人是誰,總歸都是要收割的性命,早一秒鐘晚一秒鐘都沒有區別。
噗嗤!
被背叛的那人胸口中刀,突出一口鮮血。他的雙眼充滿了憤恨,臨死之前他沒有反撲狩鴉,反而用著最後的力氣將匕首刺向了背後的背叛者!
背叛者一不留神被匕首刺中,肚子上被劃出了一條又深又長的血口。他口袋裡的一個小玻璃瓶應聲而碎,其中存放的液體浸濕了他的衣物,順著他腹部的傷口融進了他的血液。
「啊啊啊!」背叛者突然蹲在地上,連近在眼前的匕首都無暇顧及,捂住肚子在地上痛苦的打滾。
紅紅黃黃的臟器從背叛者的肚子裡滑出來,隨著他掙扎的動作,流出的臟器越來越多。背叛者卻恍若未覺,劇烈的疼痛讓他完全喪失了理智,連尋死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他全身的血管仿佛在燃燒,內臟與肌肉宛如被螞蟻一口口吞噬,從指間到脊椎的骨縫中仿佛生出了數根青草,草葉鑽進關節的縫隙里,而草根緩慢地鑽進骨髓之中!
「啊啊啊!!!殺了我!快殺了我!」背叛者拋去了所有尊嚴,在地上痛哭哀嚎道。
背叛者嚎叫的聲音過於刺耳,狩鴉不想讓他招來更多敵人,果斷給了他一個解脫。他甩了甩匕首,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不成人形的屍體,感覺十分不爽。
腸子臟器到處亂飛,鼻涕眼淚更是一塌糊塗,這估計是他留下的最醜陋的一具屍體。
解決掉兩人之後,狩鴉回過頭想帶梁斐離開,卻發現梁斐愣愣地站在原地,臉色蒼白,指尖甚至在微微顫抖。
他突然警覺,碰了碰梁斐的額頭,只觸到一片冰涼。
梁斐忽然蹲下身,從那具破破爛爛的屍體上找到了一個瓶口開裂的藥劑瓶子。
「你之前也這麼痛嗎……」梁斐聲音顫抖道。
狩鴉冷笑一聲,正準備嘲諷剛才那人兩句,卻看見梁斐蹲在地上,雙肩止不住的輕微顫抖。
狩鴉愣住了,他拉了拉梁斐的手臂,蹲在地上的人卻毫無反應。他感覺自己現在應該直接把人一把給拽起來,在觸碰到梁斐的衣袖後,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這是習慣用暴力解決問題的狩鴉,第一次因為不知道該做什麼,而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不對……你身體裡的病毒種類還要更多,你剛才比他更痛。」梁斐聲音乾澀道。
地上的破裂的玻璃瓶子上,標記著三種不同種類的病毒。瓶子的主人腹部受傷,不慎染上了瓶子裡的病毒,才會突然痛到在地上打滾。
只需看見那人不顧腹部傷口的翻滾,連臟器被拉扯出來都沒察覺,就知道這種疼痛有多可怕。
而狩鴉身體裡的病毒種類,只會比三種更多!他承受的疼痛也只會更劇烈!
梁斐早該察覺了,狩鴉這種性格高傲的人,只有在痛楚超過忍耐極限時,才會不得已表現出虛弱的狀態。
他知道當務之急應該是儘快結束這場逃殺,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壓下心中的愧疚感。
如果不是他一開始抱著滿足好奇心的態度,在沒有確認狩鴉的真實身份之前,就將效果不明的針劑注射到狩鴉的身體裡……
如果不是為了幫他找到第二支特殊病毒,潛入星宿與夜鴉交戰……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
「餵。」狩鴉終於將蹲在地上的梁斐拉起來。
梁斐低下頭,愧疚的別開眼神,身體仍舊在輕微的顫抖。
狩鴉的忍耐度終於爆表了,他一把捏住梁斐的下巴,強行讓梁斐看著自己。
「我在的時候……」狩鴉一字一頓,又不容拒絕道。
「不准害怕。」
他的聲音仍舊強勢無比,仿佛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不可辯駁的真理。
他目光深沉地看著梁斐,與他強勢的語氣相反,瞳孔中是柔和的包容。
控制不住的顫抖慢慢停住了,梁斐深吸了一口氣,找回了他的冷靜。
既然已經知道狩鴉正在承受的痛楚,既然已經親手造成了這樣的後果,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盡全力結束這場逃殺遊戲。
「嗯。」梁斐低低的應了一聲,算作是他的回應。
離開此處之後,梁斐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不少。狩鴉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把自己搞得越發暴躁。
沉默了一路的梁斐停住腳步,開口時語調已經恢復了正常。他提議道:「我們先想辦法找到夏玦,看能不能從他口中找到關於特殊病毒的線索。」
「我剛才回憶了一下星宿遇襲的情況,熱武器與獵食者嘴上的藥劑都不是普通人能找到的。禁區內最值得在意的幾個人我們都遇到過了,嚴煥不可能炸掉自己的基地,夜鴉也是星宿的人,唯一值得懷疑的目標只有夏玦。」
星宿遇襲時,出現了禁區內原本不可能出現的熱武器,梁斐和狩鴉攜手殺掉的獵食者身上,也沾了一種綠色的神秘藥劑。
梁斐當時懷疑有人能夠使用藥物控制獵食者,但又認為熱武器和獵食者疊加實在太過誇張,便打住了這個猜想。
夏玦被他們捉住時,根本沒有機會控制獵食者和使用熱武器,導致他們低估了夏玦的危險性。現在回想一遍星宿遇襲的經歷,梁斐越發察覺到夏玦的可疑。
比如夏玦與他們分別的那一晚,如果是普通實力低微者,在發現自己能得到狩鴉這個強者的保護之後,第一反應難道不該是抱緊狩鴉的大腿嗎?
夏玦卻在那個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獵食者的地方,和梁斐他們辭別了。他找的是和星宿有仇的藉口,這個理由還算充分,卻未必不會沒有其他原因。
比如他需要去做一些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發現的事情:找到存放炸彈的地方,或者取出能夠控制獵食者的藥劑。
這樣的懷疑在梁斐心底紮根之後,找到夏玦問清楚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他和狩鴉現在也沒有第二支特殊病毒的線索,索性去找一個知道內情的人來問問。
梁斐又道:「第一支特殊病毒已經給你使用了,存放特殊病毒的手提箱也被嚴煥取走。第二支病毒在嚴煥手中,目前下落不明。夏玦襲擊星宿之後,多半沒能從嚴煥手中找到第二支病毒的線索,所以他現在只剩兩個選擇……」
夏玦當初在大刀男基地附近與梁斐他們辭別,多半是為了去找傳聞中的黑色手提箱。
他並不知道存放第一支病毒的手提箱在嚴煥手中,襲擊星宿基地未果之後,要麼去找第三支病毒的下落,要麼繼續尋找第一支病毒的手提箱。
「他多半會先找第一支病毒的手提箱。」梁斐肯定道。
他抬起雙手向狩鴉示意了手上的數道疤痕,狩鴉瞳孔驟縮,眼神忽然一暗。
梁斐沒有察覺到狩鴉的異常,繼續分析道:「夏玦很可能已經知道了,第一支病毒在我們手中。」
「我們帶著夏玦,和張強李立督調查四具屍體的時候,夏玦看到過頭巾男的致命傷,他知道頭巾男的死因是被細線勒住了脖子,也看到了我手上的傷口。」
夏玦和梁斐他們一起行動時,梁斐曾在夏玦面前換過藥,所以夏玦在看到頭巾男屍體的第一眼,就應該聯想到梁斐身上。
頭巾男等人的死亡地點,正是傳聞中黑色手提箱出現的地點。
這樣一聯想,很容易猜測梁斐和頭巾男等人同時發現了裝有特殊病毒的手提箱,相互爭奪之下,梁斐用細線將頭巾男殺死,自己的雙手也被細線割傷。
「除了這個原因,還有另外一個理由。」說到這裡,梁斐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我由於不了解禁區的規則,曾在夏玦面前問過沒有特殊病毒的人,為什麼能使用槍械……」
梁斐的原話是:病毒只有三支,那些人為什麼能使用槍械?
他當時不了解禁區存在多種普通病毒,以為整個禁區內只有三支特殊病毒,只有拿到這三支特殊病毒的人,也就是拿到存活名額的人,才能激活槍械使用權。
他當時已經和狩鴉綁定,狩鴉的手臂上還插著導管,怎麼看都是已經使用過槍械的模樣。
梁斐能夠使用槍械,又不知道禁區內除了特殊病毒之後,還存在其他普通病毒,所以夏玦只要留意到梁斐的提問,就能輕易反推出梁斐他們已經拿到了某支特殊病毒。
以上的漏洞,完全是梁斐在不清楚禁區規則時,不小心在夏玦面前說漏嘴了。他懊惱了一瞬,還想起當時的另一個場景。
在梁斐了解到禁區還有普通病毒可以激活槍械之後,他提議讓自己變成「血袋」,差點被狩鴉扒了衣服。
直到現在,梁斐都沒想通狩鴉當時想要怎麼懲罰他。
梁斐收回了思路,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夏玦曾經提醒我們,讓我們在加入星宿之前交換「血袋」與瞄準者的身份嗎?」
狩鴉稍作回憶,點了點頭。
梁斐和狩鴉在偶遇張強李立督之後,受到兩人的邀請,加入星宿組織。
在抵達星宿組織之前,夏玦借著半路休息的名義,和梁斐躲在自動售貨機後面,曾經悄悄提醒過梁斐一些加入星宿的注意事項。
其實對于禁區內最大的組織來說,一兩種普通病毒並不算什麼多珍貴的東西。
而狩鴉他們要加入星宿,即使被偷了血液里的病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狩鴉攜帶的是普通病毒。如果他攜帶的是整個禁區瘋搶的特殊病毒,事情就要另當別論了。
夏玦多半是察覺了狩鴉攜帶特殊病毒,所以才會提醒梁斐和狩鴉交換身份,避免特殊病毒被星宿的人得到。
分析到這裡,梁斐基本完全確認,夏玦早就知道他們使用過特殊病毒了。
一開始的說漏嘴,加入星宿前的刻意提醒,以及手上的細線劃傷,充分證明了梁斐的推測。
「如果夏玦知道第一支病毒已經被使用了,為什麼還要尋找黑色手提箱的線索?」狩鴉問道。
梁斐思考了一會兒,猜測道:「或許手提箱裡,還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重要信息?」
他想起了夜鴉和嚴煥曾經提到的禁區「隱藏規則」,突然感覺這場逃殺,並非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不管有什麼疑問,只要找到夏玦就能全部問清楚。夏玦現在很可能也在找我們,我們可以通過留線索的方式與他匯合。」梁斐道。
「自動售貨機就是一個不錯的信息傳達點,我們可以把某個區域的『充能飲料』全部拿走,夏玦自然會注意到我們留下的訊息。」
梁斐正信心十足地說著,突然感覺自己的嘴角有些濕潤。他疑惑地抬手摸了摸,看見手掌上竟然染了一片鮮紅!
他突然感覺一陣虛弱,仿佛血管里的血液疲於流動,都淤積在心臟中不再為細胞供給養分了。
「咳咳咳……」梁斐止不住的咳嗽幾聲,順便咳出了幾口鮮血。
與狩鴉被多種病毒感染之後渾身劇痛不同,梁斐像是根本沒有遭受任何痛苦,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只是口中止不住的流出鮮血。
「我……怎麼了?」梁斐疑惑地看著掌心的鮮血,抬頭正好看見狩鴉慌亂無措的眼神。
滴答——滴答——
口中止不住的血液,在地上積出了一個血窪。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53】
#一言不合就……#
對付炮灰,狩鴉衣服一扒,亮出紋身
炮灰瑟瑟發抖(地衝去領便當)
對付良妃,狩鴉衣服一扒,亮出吻痕
良妃瑟瑟發抖(地反鎖臥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