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巢穴
察覺向他靠近的東西是獵食者的瞬間,梁斐拔腿就跑,沖向與獵食者相反的方向。思兔sto55.com
然而普通人類的速度,根本無法與怪物相比較。梁斐剛跑出兩步,手臂和肩膀一陣刺痛,就被一雙鋒利的爪子死死抓住!
梁斐強忍疼痛,在獵食者爪下奮力掙扎。鋒利的指甲刺破皮膚,牢牢扣住梁斐的骨頭!
察覺掙扎只會獵食者的爪子刺入血肉,梁斐儘量放鬆身體,任由獵食者將他拖著在走廊里狂奔。
梁斐暗自懊惱,好像又被攻略坑了。但獵食者並沒有將他直接殺死,說明這之後還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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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磕磕絆絆,梁斐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在他的腦袋又一次狠狠磕在地板上後,獵食者叼住他的衣服,將他狠狠往前一丟!
砰!
梁斐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
獵食者將他扔在這裡之後,並沒有湊過來確認梁斐的狀態。它邁著沉重的步伐,腳步聲逐漸遠去。
不多時,梁斐的周圍恢復了一片死寂。他輕輕動了動手臂和雙腿,摸了摸雙腿關節,又摸了摸自己的肋骨,確認自己沒有出現骨折。
他緩緩坐起來,疑惑地看著獵食者離開的方向。
難道那隻獵食者並不喜歡吃人,才會將他扔在這裡不聞不問?
咚——
手邊忽然出現某種硬物與地板碰撞的聲音,梁斐的動作頓了頓,他剛才似乎碰到了地板上的未知物體。
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梁斐摸索著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碰了碰,摸到了一個長條狀的硬物。
黑暗中實在摸不出這是什麼東西,梁斐將照明裝置打開,將長條狀的東西拿到面前。
這是一根骨頭,看骨頭的大小和形狀,極有可能是人類的骨頭。
骨頭上有不少細小的牙印,仿佛被某種牙齒密集的野獸細細啃噬過。
「別開燈!」黑暗中突然撲過來一個黑影,將梁斐手中的照明裝置一把撲在身下!
「夏玦?」梁斐震驚道。
夏玦也辨認出了梁斐的聲音,眼中雖有驚訝,卻帶著一絲不出所料的意味。
「這裡是什麼地方?」梁斐道。
「老大呢?」夏玦道。
兩人同時發問,雙方都不由愣了愣,不知道該誰先回答問題。
最後還是夏玦先答道:「這裡應該是研究所被廢棄後,逃出來的獵食者所搭建的巢穴。」
「我在走廊被獵食者捉住之後,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獵食者並沒有吃我,反而將我一路拖到這個巢穴。」
「我當時就推測,你和老大說不定什麼時候也會被拖過來。我一個人在研究所里亂跑也是作死,就乾脆沒有逃跑。」
說到這裡,夏玦疑惑道:「老大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怎麼沒有看見他?」
梁斐眼神一暗,本不想回憶那些細節。但他突然想到,夏玦曾經在這個地下研究所工作過,說不定會有打開研發中心大門的方法。
「沒有。」夏玦兩個字直接讓梁斐的希望破滅。
見梁斐臉色不好,夏玦解釋道:「研發中心的金屬門本來就是整個研究所里最堅固的地方,為了防止失控的獵食者破門而出,在研發中心內的所有獵食者得到控制之前,那道門根本不可能被打開。」
梁斐的手指顫了顫,雖然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唯一一絲希冀的破滅,還是讓他難過不已。
如果不能將狩鴉從研發中心救出來,就只剩快速結束任務這一條路了。
雖然攻略道具推動任務進程的方法有些「刺激」,但也讓他成功以最快速度找到了夏玦。想到這裡,梁斐再一次拿出攻略道具,想看看上面會不會有新的指示。
梁斐用衣袖將照明裝置捂住,只留出一點點勉強能讓人閱讀的縫隙,他將小本子展開,先前的指令已經自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新的指令。
新指令很簡短,只見純白紙張上只寫了三個字——
「先逃命!」
梁斐快速將筆記本收回去,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攻略上的指示只有短短三個字,卻足以讓人感到不安恐懼。
夏玦見梁斐借著一絲微弱的光線看了什麼,有些好奇地湊過來問道:「你在看什麼?」
「這裡很危險嗎?」梁斐疑惑道。
如果這裡很危險,夏玦是怎麼安穩無恙地存活到現在的?如果這裡不危險,雖然坑人但從未出錯的攻略道具,又為什麼要他「逃命」?
一片黑暗中,梁斐只能大致感覺到夏玦的存在。他無法看清夏玦的表情,只能看到面部的大致輪廓。
此時坐在他面前的,真的是可以信任的人嗎?
夏玦沉默了一會兒,在梁斐心底的懷疑與不安即將生長到極限時,他終於開口了。
「其實我們已經不可能活著出去了……」夏玦的聲音里透露著淡淡的絕望。
「你剛才不是說你在這裡等我和狩鴉嗎?」梁斐道。
「我剛掉進來的時候,的確是這樣想的……」夏玦苦澀道,「後來發現這個地方連出口都沒有,我們根本逃不出去。」
「你現在能站起來吧?」夏玦道。
「在路上磕了幾下,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梁斐道。
「那就好,我們先站起來,我給你看一個東西。」夏玦在黑暗中摸索到梁斐的位置,拉住了他的手臂,「你看清之後反應不要太大。」
梁斐疑惑地站起來,不知道夏玦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啪嚓——
夏玦將手電筒打開,一束雪白的光線直指天花板,又從天花板漫反射回來,將整個房間的黑暗驅散。
手電筒只打開了一瞬間,夏玦就將其關掉。這一瞬間的照明,也足夠讓梁斐看清他們現在的處境。
夏玦在關掉手電筒的瞬間,就一把拉著梁斐往旁邊跑了幾步。在離開兩人原來所在的位置之後,夏玦將梁斐放開,有些頹喪地坐在地上。
「看吧,我們逃不出去了。要是老大在這裡,還有拼一把的希望。」但是僅憑他和梁斐兩個弱雞的實力,是不可能從這種地方逃脫的。
梁斐皺眉看著前方的黑暗,眼神中帶著化不開的凝重。
正如夏玦所說,僅憑他倆的武力值,根本不可能從獵食者的巢穴逃出去。
在白光亮起的瞬間,梁斐就明白夏玦在畏懼什麼。
兩人所處的位置,是一個深度僅有一米五左右的淺坑。對於兩個身高一米八上下的男人來說,只要站起來就能看清坑外的環境。
想要從坑裡爬出去,原本也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然而淺坑的四面牆壁上,掛滿了與研發中心一模一樣的卵囊。這些卵囊有節奏的收縮著,卵囊內的黑影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破殼而出。
如果梁斐和夏玦想要逃出去,勢必要扶著淺坑的牆壁,踩在這些卵囊上面。為了方便獵食者成熟後從卵囊內出來,這些卵囊的質地都又軟又脆弱,稍有不慎就會爆裂開來。
據夏玦所說,這些卵囊內的獵食者已經快要成熟,如果將沉眠的獵食者吵醒,他和梁斐兩人就只能葬身獵食者之腹。
這些脆弱的卵囊如同地雷,摸不得又碰不得。如果狩鴉在這裡,倒是可以帶著梁斐和夏玦直接跳上去,但單憑梁斐和夏玦兩人,只能在坑裡等死。
難怪獵食者將他們扔在這裡就不管了,原來是將他們視作了儲備糧!
淺坑內的角落裡堆著不少人骨,還有一些獵食者不小心帶進來的雜七雜八的垃圾。梁斐想嘗試將這些垃圾堆起來,搭成一個跳板,讓他們可以在不觸碰到卵囊的情況下跳出去。
他摸摸索索半天,在經歷了三次差點崴腳的遭遇之後,無奈問道:「坑裡的獵食者都在卵囊里,為什麼不能開燈?」
夏玦苦著臉解釋道:「未成熟的獵食者對光線和噪音都比較敏感,要是打開燈,說不定過會兒就會有獵食者破殼而出。我們說話的聲音最好也小聲一點。」
梁斐想到研發中心的晃眼紅光,和刺耳的警報聲,心裡又沉了沉。
研發中心的卵囊原本被隔絕在一層玻璃牆壁之內,本來不會受到警報聲和警示燈的影響。然而在玻璃牆壁被盡數破壞之後,那些卵囊內的獵食者估計會更快的甦醒。
「剛甦醒的獵食者還很虛弱,老大的實力能一個打十個!」夏玦安慰道。
雖然他也清楚,研發中心裡的獵食者根本不止十個,而是上百個。
梁斐笑了笑,知道夏玦也是好心,便沒有將現實情況點破。兩人談話之間,梁斐忽然碰到了一個金屬制的東西。他眼前一亮,連忙上手摸了摸。
「這裡有個柜子?」梁斐道,「我們可以借著這個柜子跳出去。」
夏玦聞言臉上並沒有欣喜,他仍舊蔫蔫地坐在原地,失落道:「那個柜子是存放重要資料的保險柜,我們根本搬不動。」
他早就在淺坑裡探索了無數遍,能想的辦法幾乎都試過。這個柜子那麼大一塊擺在他面前,怎麼可能沒想過利用。
保險柜位於淺坑中心靠左的位置,距離淺坑邊緣足有三四米。柜子又大又重,以最低矮的方式擺在坑裡,導致它能為梁斐踮出高度不足一米,梁斐和夏玦即便踩在柜子上也跳不出去。
「來搭把手?」梁斐不死心地想再試試。
夏玦無奈地站起來,和梁斐分別扣住保險柜的兩個角落。
「一,二,三!」
梁斐和夏玦同時施力,用盡全身力氣努力將保險柜往外推。
幾秒種後,兩人背靠保險柜癱坐在地上,背後的保險柜紋絲不動。
梁斐感覺身體裡一陣陣發虛,突然想起來他和夏玦都受到了毒氣的影響,力氣早就不如從前。
「我……我們還是在這兒等著吧……說不定老大待會兒也被拖過來了呢?」夏玦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梁斐將腦袋輕輕往保險柜上一磕,雙眼茫然地看著一片黑暗。
他也希望夏玦說的話能夠成真。
可惜那個人已經來不了了……
……
四十分鐘以前,研發中心內部。
狩鴉一腳將梁斐踢出去,親眼看著金屬門在梁斐身後閉合,梁斐的呼喊聲被厚重的金屬門完全隔絕。
電流光弧在他身上噼噼啪啪作響,劇烈的疼痛讓他幾欲暈倒。
他用盡全身力量抓住了掛在身上的電網,突然冷喝一聲,竟一把將連獵食者都能困住的電網扯了下來!
渾身的肌肉都在隱隱抽搐,但這樣的疼痛他並不是沒有感受過。興許是因為此前經歷過多種病毒的侵蝕,狩鴉喘息幾聲,竟然硬生生地將劇痛給扛過了!
倒在地上的夜鴉看見狩鴉竟然重獲了自由,便咬著牙效仿狩鴉的動作,在失敗一次之後,也憑藉著非人的意志力,將電網強行拆下。
「呵呵,現在公平了。」夜鴉冷笑道。
他和狩鴉的雙手都被嚴重灼傷,手心裡儘是焦黑的傷口。而狩鴉的情況更為嚴重,為了將手銬取下來,他竟然親手掰斷了他的左手拇指!
研發中心的警報聲不厭其煩地重複著,刺眼的紅光一遍遍閃耀,將兩人表情映照得晦暗不明。
夜鴉和狩鴉這兩個隸屬黑鴉科技暗殺部門的前搭檔,在上百隻獵食者的圍堵之中,目含血腥地對視著。
「為什麼要背叛。」狩鴉沉聲道。
夜鴉愣了愣,沒料到狩鴉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和他聊天。
他看了一眼周圍逐漸孵化的獵食者,上百隻獵食者盡數甦醒之後,大概就是他和狩鴉的死期。
沒想到最後竟然會和最厭惡的人死在一起,夜鴉嫌惡地看了狩鴉一眼,諷刺道:「你還會關心這個?」
狩鴉聞言搖了搖頭,他的確不關心夜鴉在想什麼。只有有些好奇,為什麼這個和他毫無配合默契的前搭檔,會毫無預兆地背叛組織。
「哼,打贏我,我就告訴你。」夜鴉冷笑道。
「你死了,就沒辦法告訴我了。」狩鴉面無表情道。
夜鴉被狩鴉充滿鄙視的這句話噎得怒目圓睜,他冷笑著拔出匕首,直接準備和狩鴉搏命。
狩鴉有些煩躁,他將梁斐踢出了研發中心,雖然讓他避開了金屬門內的上百隻獵食者,但金屬門外的危險也不容小覷。
他本想儘快解決研發中心裡的麻煩,然後將人重新拷在身邊。面前這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人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要攪局。
他不指望夜鴉會和他合作對敵,所以只能在真正的危險到來之前,先把這個潛在威脅解決掉。
鮮紅的血液順著匕首流淌,狩鴉和夜鴉的雙手都受到電弧燒傷,狩鴉更是斷了一根手指,這兩人卻像是不知道疼痛,靜靜地攥著手中的武器,仍舊傷口在肌肉繃緊的同時崩裂。
「我其實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動手之前,夜鴉忽然笑道。
「作為暗殺部的頭號忠犬,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獲得自由的一天?」夜鴉摸了摸匕首的刀刃,微微垂下眼帘。
「不知道。」狩鴉話音剛落,夜鴉就猝不及防地猛衝過來。
狩鴉對夜鴉的突然進攻早有準備,腳步一退,就輕易地避開了刺向他的匕首。
沒有需要顧及的人在身側之後,狩鴉可以發揮出他百分之一百的實力。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不用在有所顧忌。
在避開匕首的同時,狩鴉膝蓋一彎,重心下移,不但讓夜鴉暫時失去了攻擊目標,還差點被狩鴉一匕首刺中腰部!
夜鴉作為有資格和狩鴉相提並論的人,實力當然不會弱小。他猛地收回匕首擋住刀刃,同時以右腳為圓心,身體用力扭轉,左腿迅速掃向狩鴉!
叮!
狩鴉的匕首撞在夜鴉的匕首上,右臂卻來不及回防!在夜鴉的迴旋踢即將踢上他的腰側之時,他奮力往後仰倒,腰背劃出一道利落的曲線,險險避過夜鴉的攻擊!
夜鴉見面前這人露出破綻,眼中划過一道嗜血的光芒,瞬間收回左腿抬高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刺向狩鴉暴露在他面前的腹部!
狩鴉等得就是這個時候!他向後仰倒的動作忽然停止,以一種人類幾乎不可能做到的姿勢,右腳猛地向上一踢,在踢飛夜鴉的匕首之後,順勢踢中了他的下巴!
砰!
狩鴉和夜鴉同時倒地!
狩鴉雙腿一彈,從地上一躍而起。而被踢中下巴的夜鴉則沒有那麼好運,從下巴傳來的力道直入腦部,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倒在地上一時竟然爬不起來!
狩鴉將夜鴉掉落的匕首一腳踢開,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他其實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直都在為暗殺部效力。如果沒有夜鴉今天這樣問他,他或許永遠都不會想到這個問題。
在旁人看來,暗殺部門的人都是神神秘秘的劊子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機器。
其實事實上……也和他們的看法差不多。
能夠在繁重又危險的暗殺任務中,長時間存活下來的人,都是感情淡薄甚至是麻木的兵器。
曾經和狩鴉共事過的其他暗殺者,也曾像狩鴉有意無意的暗示過,想要脫離這種見不到希望的生活。
狩鴉毫無例外的都將這些反叛邀請給無視了。
因為在他看來,在暗殺部門工作,和找一個其他類別的工作並沒有什麼區別。
夜鴉倒在地上,側頭突出一口鮮血。狩鴉那一腳幾乎把他的牙齒給踹斷,更是讓他的口腔內全是傷口。
他冷笑道:「我剛才問的問題,就是我的答案。」
狩鴉皺了皺眉,他沒想到夜鴉竟然會因為如此無聊的原因背叛組織。
與整個暗殺部門作對,將自己置身於隨時都有可能受到暗殺的處境,就是為了追求所謂的自由?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那次任務之後,向總部提出換一個搭檔嗎。」夜鴉低低的咳嗽幾聲,雙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什麼記憶深刻的往事。
狩鴉也不急著殺他,屋內的警報聲仍舊響個不停,掛在牆壁上的卵囊發出的砰砰聲愈發急促。
這本該是讓人感到急躁不安的環境,兩人一站一躺的角落裡,氛圍卻顯得有些平靜。
「咳咳咳……」夜鴉又吐出一口血,「因為我遇到了一個人,我不想讓你盯上她,只能換一個搭檔。」
狩鴉回憶了一下那個讓他倆的關係走向轉折點的任務,那是他少有的未完成任務,任務失敗的原因,正是地上這個和他毫無默契的搭檔。
他瞬間明白夜鴉接下來要說的話,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夜鴉想說的多半是個沉悶無趣的老套故事。什麼殺手在執行任務中,被任務目標打動,一顆本以為死亡的心感受到從未擁有過的溫暖,在愛上任務目標之後,為了保護任務目標而放棄任務背叛組織。
然而夜鴉要是真的在意那個任務目標,就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對一個暗殺部門的成員說出來。
即便他們看起來都要葬身此處了,但未必沒有翻盤的可能。
一旦狩鴉活著離開禁區,夜鴉口中的那個「她」就會面臨被泄憤殺掉的危險。
所以狩鴉得出結論,夜鴉在撒謊。
見狩鴉完全沒有被他半真半假的說辭打動,夜鴉看著越來越近的匕首,真實的感受到了恐懼。
他雖然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卻不是什麼享受死亡的瘋子。在死亡的鐮刀即將落下之時,超頻的壓力讓他在生死之間突然大喊:「難道你就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讓你不惜丟掉性命也要保護的人!」
夜鴉死死盯住狩鴉,瞬間捕捉到狩鴉在聽到這句話時一瞬的失神!
他突然小腿一縮,伸手拔出綁在小腿處的備用匕首之後,用腳一蹬就滾出了狩鴉的攻擊範圍!
「呵呵,沒想到真的問到點子上了!」夜鴉一改先前的頹喪,換回了他冷笑連連的嘴臉,「讓我猜猜,那個人是誰?」
他後退幾步,拉開和狩鴉的距離,嘲諷地上下打量著狩鴉,最後將視線停留在狩鴉的左手上。
「是那個讓你不惜折斷左手的人?」夜鴉道,「要是我能活著逃出去,一定要好好找到他見識一下……」
狩鴉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無比,不等夜鴉說完威脅他的話,緊握匕首猛地打斷這番宣言。
夜鴉被擊中下巴之後,還有一些耳鳴症狀,此時正是煩躁無比的時候。當狩鴉不管不顧地向他攻擊之時,他也拋去了一開始的冷靜,用上了全身的狠勁,誓死要將對方就地擊殺!
而在兩人交談和交戰的這段時間,最開始一批從牆上滑落的卵囊已經趨於成熟。內部的黑影在紅光閃爍之下,焦躁地摩擦著爪子,隨時都要撕裂最後的隔膜。
狩鴉和夜鴉又是交手幾個回合,雙方都暫時無法奈何對方。
在兩人的匕首又一次撞擊之時,雙方突然退開一步,側身攻向各自的背後!
噗嗤——
利刃劃破獵食者的肌肉,將剛剛甦醒的獵食者暫時擊退。
然而獵食者並不知道何為恐懼與痛疼,腹部超過三寸的傷口快速蠕動著,幾乎幾個呼吸之間,肌肉就擠在一起止住了血流。
只要再過一兩分鐘,這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就會被獵食者完全治癒。
「嘖。沒有血袋,的確是有些麻煩。」夜鴉將匕首上的粘液狠狠甩開,在他前方也有一隻被割傷的獵食者。
與狩鴉劃傷的這隻一樣,兩隻獵食者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體力。
「你不是已經當過血袋了嗎,你的槍呢?」夜鴉不耐地將衝上來的獵食者一腳踢開。
縱使他和狩鴉兩人的實力能夠應對上百隻獵食者的攻擊,卻不可能在上百隻無限自愈的獵食者攻擊之下保住性命。
狩鴉將手上的血跡一把抹在匕首上,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夜鴉的話,再次沖向地上那隻獵食者。
利刃刺入皮肉之後,匕首將狩鴉的血液帶入獵食者體內。
被刺中的獵食者突然一陣抽搐,被隔開的傷口再也無法自愈,腹部的內臟順著肚皮上破洞流淌出來,不多時便失去了動靜。
隨時關注狩鴉動靜的夜鴉眼前一亮,他沒想到狩鴉真的有對付獵食者的辦法,這意味著他們或許真的存在一絲微弱的可能,能夠從這個充斥獵食者的屠宰場活著出去。
狩鴉將一個小血袋扔給夜鴉,冷聲道:「抹在匕首上,不要接觸到自己的傷口。」
「傷口碰到會如何?」夜鴉挑釁問道。
狩鴉冷笑一聲:「後果自負。」
夜鴉半信半疑地將血袋打開,突然意識到袋子裡裝的是什麼,手上一抖差點讓傷口碰到這袋充滿病毒的血液。
為了提高戰鬥力,他這幾天調教過數個血袋,親眼見識過這些人在感染了多種病毒之後,會被疼痛折磨成什麼鬼樣子。
他能面不改色地折磨那些飽受痛苦的人,卻不會想讓自己親自體會那種疼痛。
唰!
夜鴉一匕首割斷獵食者的脖子,地上又添了一具新鮮的屍體。
「第八個。」夜鴉默默數道。
狩鴉那邊應該也殺死了八隻獵食者,兩人加起來也不過區區十六隻。和研發中心的上百隻獵食者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麼有成就感的數字。
他和狩鴉之間必定有一場死斗,而在此之前,還有上百隻獵食者等著他們解決。
然而他們是體力有限的人類,不是不知疲憊的怪物。
研發中心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兩面牆壁上,密密麻麻排布的卵囊宛如一顆顆已經成熟的果實,在警報聲和警示燈的催化之下,快速從牆壁上掉落。
獵食者甦醒的頻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快,一**地沖向研發中唯二的兩個人類。
狩鴉不知第幾次地將迎面撲來的獵食者踹飛,目光深沉地看著不遠處緊閉的金屬門。
能夠讓他交出性命的那人,還在那道金屬門之後,即使他無法活著離開禁區,至少也要在死前確認那人安全離開。
……
研發中心的殺戮還在看不到盡頭的持續著,與此同時的梁斐靠坐在保險柜旁邊,絞盡腦汁地想要從獵食者的巢穴里逃出去。
一籌莫展之時,他忽然再一次想起了他的攻略道具。
這個黑色小本子上,所有曾出現過的指示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頁頁無意義的白紙。
梁斐並不氣餒,他此前按照攻略行事去走廊里等待,雖然被怪物拖進巢穴,卻成功找到了夏玦。可見按照攻略行事,雖然過程不可控,但結果還是符合預期的。
那麼攻略上的另一條指示有什麼作用呢?
梁斐還沒忘記攻略讓他尋找的藍色和紅色藥瓶,即使被獵食者一路拖拽扔進巢穴,他都沒有鬆開緊握手提箱的手。
他按照記憶從一堆垃圾中摸出了那個手提箱,將兩瓶藥劑放在夏玦手裡。
「你看看這是什麼,有用嗎?」梁斐問道。
淺坑裡一片黑暗,夏玦摸黑將藥瓶打開,稍微扇聞了一點藥品的氣味。
夏玦突然兩手一抖,差點把手中的藥劑給摔出去!
他連忙將兩瓶藥劑死死握緊,仿佛這裡面裝的不是藥品而是他的性命。
他驚恐道:「你從哪兒找來的?」
「隨便拿的。」梁斐道。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我之前用來做炸藥的東西!」夏玦後怕道,「只要把它們混合在一起,稍微有點震動就會導致爆炸!」
夏玦正想給梁斐普及一下化學用品安全知識,突然渾身一震,一臉驚恐的看向梁斐:「你不會是想……把這裡炸開吧?」
「能做到嗎?」梁斐直接肯定了夏玦的推測。
黑暗中能聽到一聲清晰的吞咽聲,夏玦渾身僵硬地捏住手中的燙手山藥,一時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拒絕。
「應……應該……」夏玦聲音乾澀地將「能行」這兩個字吞回去,換成了,「應該……可以試試吧?」
只不過要是試錯了,他們這兩個坑裡的,也就只有屍骨無存了。
梁斐找到保險柜的櫃門,這個巨大的保險柜里正好可以勉強塞下兩個人。
他們顯示在保險柜里點亮了照明裝置,夏玦一臉冷汗的將兩種藥品混合在一起。半透明的液體順著容器緩緩流動,夏玦的手指輕輕顫抖著,稍有不慎就會導致藥品在他手上直接炸開。
「我沒炸過樓,要是把地下建築全炸塌了,你可別怪我。」夏玦將兩種藥品混合之後,緊張地盯著手中的藥瓶。
他其實也清楚,除了鋌而走險,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禁區的倒計時不會因為他們被困而停滯,除開空區中越來越濃的毒氣,其實禁區里還存在另外一種倒計時。
一旦倒計時結束,整個禁區都會化為一片飛灰。
在調配好藥劑之後,兩人選了距離保險柜最遠的地方將藥劑放置好。他們搜羅著淺坑裡的雜物,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倒計時裝置。
藥劑的旁邊,放著一條有凹陷的鐵條作為軌道,軌道頂端放置一塊圓形石頭,石頭上繫著一條細線。
梁斐和夏玦躲在保險柜里,只留出一條細小的縫隙,隨後輕拉細線,讓石頭順著軌道滾進藥瓶里。
噗通——
石頭與藥瓶里的藥劑相互撞擊。
轟!——
震耳欲聾的響聲讓淺坑裡的所有獵食者瞬間甦醒,在這些獵食者破開薄膜之前,無數飛石碎屑爆射開來,如同子彈般射進獵食者的身體!
梁斐和夏玦在保險柜里捂住耳朵,只感覺一陣地動山搖,保險柜的金屬外殼被擊打得叮叮作響。而躲在金屬外殼內部的他們,則像是躲在一口被敲響的巨鍾之中。
嗡嗡的耳鳴聲刺入腦海,梁斐和夏玦頭暈眼花,在保險柜內幾乎被震暈過去。
在外面的動靜剛剛減小之時,梁斐一把拖著夏玦爬出保險柜。
淺坑裡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狼藉,放置藥劑的角落被炸得不成樣子,甚至被炸出了一個通往地下二層的洞口!
梁斐抓著還在暈頭轉向的夏玦,奮力沖向淺坑邊緣。
靠近藥劑周圍的卵囊已經被完全破壞,被保險柜擋在背後的數個卵囊卻得意倖存。對光與聲音極度敏感的獵食者紛紛破囊而出,因為受到爆炸的衝擊,還沒完全恢復體力。
梁斐抓緊機會,也顧不得炸開的粘液有多噁心了,四肢並用兩下爬上淺坑,轉身將體力比他還弱的夏玦拖上來。
「跑!」梁斐吼道。
不用梁斐提醒,夏玦也知道情勢緊急,立馬使上了吃奶的力氣,卯足了勁緊緊追在梁斐後面。
在兩人身後,剛剛甦醒的獵食者們看到了新鮮的食物,揮舞著纖長的四肢快速追趕。
「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兒嗎?」梁斐急急問道。
「被怪物一路拖過來……誰能記得它走的是什麼路!」夏玦斷斷續續道。
兩人都不知道他們目前的位置,這意味著他們只能在獵食者的追擊之下一通亂跑。
萬一跑進了類似研發中心的地方,豈不是剛出狼巢又入虎穴!
「往哪邊跑!」夏玦慌不擇路地問梁斐。
兩人前方出現了一左一右兩條岔口,慌亂失措之時,更讓人拿不定主意。
梁斐也不知道該往那邊跑,在緊急關頭,他忽然靈光一閃,拿出了一枚戒指。
【因果之戒】能將互有因果的人聯繫在一起。
梁斐想也不想將道具使用在自己身上,一條淡淡的光弧憑空出現,一頭連接在他身上,另一頭則延伸到了他看不見的地方。
「往左!」梁斐果斷道。
光弧消失的方向就在左邊,只要順著光弧走,他肯定能找到與與他互有因果的人。在《病毒禁區》之內,能與他相互連結的,必然只有狩鴉一人!
夏玦被梁斐的果斷嚇得一愣,他本來就慌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埋頭緊跟著梁斐的步伐,懶得再考慮更多。
身後的獵食者窮追不捨,好在這些獵食者剛剛甦醒,又受了不輕的震傷,一瘸一拐地跟在兩人身後,竟然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人。
在兩人轉過第五個拐角之後,身後的獵食者終於對他們失去興趣,放棄了追蹤。
夏玦滿臉蒼白地倒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罐「充能飲料」遞給梁斐。
「你……你是怎麼知道走這邊的?」夏玦喘著粗氣,有氣無力地看向走廊轉角背後。
梁斐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去接夏玦遞給他的飲料,怔怔地走向走廊轉角之後。
「你發現什麼了?」夏玦疑惑道。
走廊轉角背後就是位於整個地下研究所正中心的研發中心,也是狩鴉和夜鴉被困住的地方。
梁斐順著「因果之戒」的光弧一路跑回這裡,卻被眼前的場景驚得說不出話。
只見原本應該牢牢閉合的金屬大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開。
金屬門的門口,倒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