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結束


  「段璋?段璋!」梁斐驚慌道。思兔閱讀sto55.com

  段璋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早已意識全無。

  梁斐慌亂又驚恐地用手指碰了碰段璋的脖子,動脈的跳動急促又微弱,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停止。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小心翼翼地將段璋平放在地上,這才有時間看清密布在段璋身上的傷口。

  段璋的身上有大量刀疤,這些刀疤縱橫交錯,本來就讓人幾乎找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膚。在經歷了水下危機與魚怪搏鬥之後,新傷覆蓋舊傷,重重疊疊地變得更加密集。

  這些傷口經過湖水浸泡,原本已經開始發白,但在段璋劇烈運動之後,又被滲出的鮮血染成紅色。

  「葉夢蕾,」梁斐緊張道,「你知道這附近最近的物資投放點在哪裡嗎?」

  

  孤島上的物資都是段璋帶著葉夢蕾和于濤投放的,葉夢蕾應該知道最近的物資所在地點。

  葉夢蕾拿著一件衣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這是老大的衣服,我把那個死變態的衣服扒下來啦,這件衣服還是還給老大吧。」

  梁斐這才注意到,葉夢蕾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她的脖子上有幾道烏紫的掐痕,手臂上也有抓傷。原本的衣服被撕成碎片扔在地上,而衣服碎片上壓著喬文建的斷臂。

  他瞬間猜出在他來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對喬文建和小秦二人更加厭惡。難怪段璋會下如此重手,甚至第一次在荒島殺死同類。

  「你沒事吧?」梁斐關心道。

  葉夢蕾知道梁斐在問什麼,不在意地點點頭道:「還好老大醒得早,一腳就把死變態踢飛啦。」

  說到自己的遭遇,她並沒有露出驚慌後怕的表情,甚至反過來安慰梁斐道:「老大只是脫力暈過去了,以前傷勢比現在嚴重幾倍都沒死,這次肯定也沒事的。」

  「你放心留在這裡,我去找急救包,很快就能回來。」

  葉夢蕾離開的背影搖搖晃晃,梁斐幾乎想叫住她,讓她先休息一會兒。然而只有葉夢蕾知道最近的物資投放點的位置,段璋的傷勢又不能繼續拖延,梁斐只能將手收回來,安靜地守在段璋身邊。

  將段璋的傷口簡單處理之後,梁斐將小秦的手槍拿過來,隨時保持著對叢林的警惕。

  十多分鐘後,葉夢蕾撥開草叢回來,手上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裡有水也有食物,剩下的全是醫療用品。梁斐動作利落地將段璋的傷口仔細包紮,隨後將他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又把他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葉夢蕾身上的傷口要少得多,只有脖子上的掐痕看起來比較嚇人。她將傷口處理好之後,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棵樹上。

  「老大的手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葉夢蕾疑惑道。

  梁斐剛才忙著處理傷口,聽到葉夢蕾的提醒,才注意到段璋右手緊攥,手中似乎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疑惑地將段璋的右手展開,連忙將段璋手中的東西取出來。

  段璋昏迷都不忘握緊的東西,竟然是一塊半指長的小刀片!

  梁斐正想問葉夢蕾這是什麼東西,葉夢蕾反而先開口了:「老大不是最討厭帶刃的東西嗎,怎麼會捏著刀片?」

  段璋在失去意識後,無法控制右手的力度,此時右手手掌已被刀片劃出幾條口子。梁斐匆匆給他處理傷口,一面疑惑道:「段璋真的不喜歡帶刃的武器?」

  段璋之前曾經提到過這件事,但除了他的兩個手下,沒人會將他的話當真。畢竟這個偏好實在太過奇怪,一般人只會認為段璋在開玩笑。

  葉夢蕾肯定道:「老大從來不會開玩笑,他真的很討厭帶刃的東西。以前在監獄裡有人找茬,不管對方有多少人拿刀,老大也只會赤手空拳地打回去,最多用用石頭凳子頭蓋骨之類的……」

  梁斐決定選擇性忽視「頭蓋骨」這三個字,繼續問道:「你知道原因嗎?」

  葉夢蕾點點頭,回憶道:「我和老大是同一批囚犯,老大剛被送進荒島監獄的時候,渾身上下全是傷口,他的刀疤就是那樣來的。」

  梁斐聞言愣了愣,忽然感覺事情的走向,和他先前的猜想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原本推測段璋是因愛生恨,才會殺死「梁斐」的養父母,現在結合葉夢蕾的說法,似乎事情另有隱情。

  葉夢蕾繼續道:「他身上的傷口都是被人一點一點故意割出來的,老大差點被折磨死。後來我和老大混熟了,才知道割他的人是他男朋友的養父母。」

  養父母!

  難道段璋不是主動殺人,反而是兇案中的受害者?

  梁斐驚訝地張了張嘴,不自覺握緊拳頭,他看著段璋身上的陳年舊傷,感到一陣陣心疼。段璋牴觸帶刃武器的原因找到了,他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葉夢蕾咳嗽幾聲,嘆氣道:「老大殺的那兩個人都是有特殊癖好的人渣,但那兩個人渣的背景在當地勢力很大,兩人被殺死後,他們的同夥反而污衊老大有妄想症並且蓄意殺人,甚至連他身上的傷口都隱瞞下來。」

  「老大只是個孤兒,根本沒人在意他的死活。這件事被壓下來之後,便成了荒島監獄的死囚。等老大養好傷之後,就再也不碰帶刃的武器了。」

  說到這裡,葉夢蕾忽然收起悵然的表情,眼中閃過一道八卦之色。她眼神興奮道:「老大說他的男朋友叫小義,後來不知怎麼被監獄的人傳成『曉義』,還被當成了老大的綽號。」

  「斐斐,老大口中的『小義』不會就是你吧?」葉夢蕾得意忘形道。眉飛色舞間,她甚至又說出了那個絕對不能在段璋面前說的「死亡詞彙」。

  梁斐沒和她計較稱呼問題,無奈道:「應該是吧。」

  葉夢蕾驚訝道:「難怪老大對你這麼好。老大介紹你是他的前男友時,我還以為他有好幾個前男友。」

  「因為老大說『段璋娶義』,才會故意叫男友是『小義』,沒想到小義就是斐斐呀。」葉夢蕾捂著臉頰扭來扭去,一臉歆羨道,「真是太浪漫了,為什麼現在都沒有要娶夢蕾的人出現……」

  梁斐被葉夢蕾說的話雷得外焦里嫩,差點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這是哪裡來的土味情話,哪裡看出浪漫了?!

  這種尬到不行的綽號水平,比小學生還不如吧!

  但他立馬想起在殺死黑魚之後,段璋一聲不吭跳進水裡,給他撈了一把黑乎乎海藻的場景。

  段璋當時是想送他一束花吧,可惜沒料到水裡的嬌花上岸之後,會變成一團烏七八糟的海藻。

  梁斐不自覺微微勾起嘴角,輕輕碰了碰段璋的臉頰。

  平日的段璋看起來溫柔強大,面對感情問題時,做出的事情卻單純又笨拙。

  他想對喜歡的人好,便能對所愛之人捧出他的心。

  葉夢蕾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一向強大到不像人類的老大竟然會重傷昏迷,無力地躺在另一個人懷裡。

  但某一瞬間,她竟然感覺這樣的畫面和諧無比,心底甚至閃過一絲真實的羨慕。

  要是能為深愛之人受傷,哪怕死在他懷裡,嘴角也是上揚的吧……

  葉夢蕾失神了一瞬,喃喃道:「對不起呀……」

  「我第一次見你,以為你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妖精,所以對你冷嘲熱諷,沒想到你就是老大放在心裡的人……」

  梁斐失笑道:「沒事,誤會能解開就好。」

  葉夢蕾仍舊蔫蔫的,將腦袋靠在樹幹上:「從湖裡逃出來的時候,我第一次見老大那麼慌亂。他擔心你被魚怪抓走,連喬文建的子彈都不躲,才會受那麼重的傷。」

  「老大雖然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生氣,但對我和于濤一直都很好。當初要不是老大在,我和于濤早就在監獄裡死好幾遍了。我又總是做蠢事,給老大惹了很多麻煩,還好他們都沒有嫌棄我……」

  在經歷幾場戰鬥之後,葉夢蕾早已精疲力盡。她靠在樹幹上,像是終於找到傾訴對象,緩緩講述著她與段璋于濤共同經歷過的事情。

  「荒島監獄的管理稀鬆,我和老大他們早就能自由在荒島上行動。一個多月以前,老大發現荒島上出現了很多從未見過的怪物,幾天之後,監獄的人注意到荒島的異常……」

  「後來荒島監獄就被拋棄了,大部分獄警都悄悄撤離,只留幾個替死鬼在監獄偽裝巡邏。這座荒島也變成名副其實的孤島,和陸地完全斷開聯繫。」

  梁斐聞言感到有些疑惑,段璋等人既然早就知道荒島的隱情,為什麼不想辦法逃跑,反而將監獄裡的物資到處撒,甚至在囚犯中散布虛假的逃離線索呢?

  他問出了這些疑問,葉夢蕾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因為我們都是罪人。」

  「能被流放到荒島監獄的人,幾乎都罪大惡極的罪犯。老大知道我是遭受冤屈,于濤是替人頂罪,才會特意保護我們。」

  「在發現荒島監獄被拋棄之後,老大推測囚犯們很快就會發現真相。便索性先一步將人放出來,散布關於離開荒島的消息,避免這些囚犯在荒島上組建成不可控的勢力。」

  「如果沒有遇見你,老大大概打算在確認囚犯不會逃出荒島之後,就會找地方自我了解吧。」葉夢蕾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我以為自己是受冤被困,還總妄想保留著曾經的善意。被關在這個鬼地方這麼多年,手上早就沾了不少血腥。」

  「我們這樣的罪人,就算曝屍荒野,也不會有任何怨言……」葉夢蕾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梁斐心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往她的腦袋下方墊了一塊木頭,以免她睡醒時落枕。

  他剛剛站起身,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

  「段璋,你醒了?」梁斐驚喜地回頭。

  段璋突然睜眼,眼中一片清明,似乎根本沒有昏迷過。

  他的右手動了動,察覺到手中的東西消失後,噌的一聲坐起來。

  「段璋?」梁斐疑惑地看著他。

  段璋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仿佛在思考什麼嚴峻的事情。梁斐觀察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人其實根本沒睡醒。

  足足過了一分鐘,段璋才真正清醒過來,確認梁斐全身無恙之後,對梁斐微笑道:「斐斐,你有沒有看到我手上的東西?」

  梁斐將刀片拿出來,段璋笑著想要接過去,梁斐卻忽然把手收回來,將刀片放進自己的口袋。

  「你不是討厭帶刃的東西嗎?」梁斐故意問道。

  段璋愣了愣,視線還黏在梁斐的口袋上,仿佛想用眼神將刀片勾出來。

  「斐斐,我身上沒有武器,你把它還給我好不好?」段璋無奈道。

  這個理由太過牽強,梁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段璋在撒謊。

  之前連匕首帶槍只要是個武器就往他身上塞,現在怎麼連個半指長的小刀片都捨不得了?

  「你告訴我真正的原因,我就還給你。」梁斐將口袋捂住。

  段璋遲疑了一瞬,終於坦白道:「因為是你送給我的。」

  因為是他給的,所以連一塊破鐵片都要捂得那麼嚴實嗎!

  「這是你給我的回禮,不能隨便收回去。」段璋認真道。

  「那你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梁斐趁機問道。

  他故意沒有說清「那天」到底是哪一天,因為對於段璋來說,唯有一天對他來說最為特殊……

  ——他殺人的那一天。

  段璋沉默了一瞬,沉聲道:「斐斐,我以為你不想知道。」

  「我現在想知道了。」梁斐態度堅決。

  見梁斐回應得毫無遲疑,段璋稍作猶豫,緩緩說出了八年前的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

  八年前,段璋還是個小混混,梁斐則是某校的學生。兩人因為偶然事件相識相知,最後成為戀人。

  在梁斐八年前的生日那天,段璋本想給他一個驚喜,便在梁斐回家之前,悄悄躲在他家的花園外。沒想到卻聽見梁斐養父母在花園內的談話。

  「他們收養你,只是為了等你成年之後,將你送到某個特殊癖好的俱樂部。我當時太過憤怒,就被他們發現了。」段璋自嘲笑道。

  接下來的事情段璋略過不談,但梁斐大致能猜到,那對夫妻將段璋捉住之後,將其關在秘密房間裡折磨,段璋身上的傷口就是這麼來的。那對夫妻以為段璋奄奄一息失去反抗能力,便對他放鬆了警惕,沒想到會被段璋反殺。

  後來這件事情被強行壓下,段璋也被關進荒島監獄,直到八年之後,他與段璋相遇。

  「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打算永遠不告訴我?」梁斐道。

  段璋凝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道:「我以為你會恨我,畢竟我毀掉了你的家庭。」

  梁斐簡直無法理解段璋的思路,如果不是段璋,被那對夫妻折磨的人就是他了,段璋竟然以為他會留戀那些虛假的和諧。

  梁斐被段璋自作主張的隱瞞氣得不行,只能反覆告誡自己,這些都是設定,都不是段璋本體的真實經歷,好不容易才平息怒氣。

  「不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樣做。」段璋溫和笑道,他忽然捂住嘴巴輕咳幾聲,咽下口中的腥甜。

  身上的繃帶又開始滲血,他不在意地看了一眼渾身的血痕,又不經意地彎了彎嘴角。

  梁斐看著段璋嘴角的笑意,心臟止不住的一陣抽痛。

  「別笑了。」他忍不住道。

  段璋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笑,有些茫然地看著梁斐。

  「斐斐,你以前不是說讓我多笑笑嗎?」段璋疑惑道。

  梁斐怔了怔,沒想到段璋竟然將一句隨口而出的話,硬生生記了八年!

  段璋又道:「以前我不會笑,總是被別人排擠。後來你讓我多笑一笑,無論是需要討好的人,需要警惕的人,還是需要抹殺的人,都會對我放鬆警惕。」

  「沒想到我們分開了這麼多年,這個習慣卻一直改不掉了。」段璋道。

  「痛苦的時候,就別笑了。」梁斐聲音低低的。

  段璋卻又露出一絲笑意:「現在我很開心。」

  梁斐沉默了一瞬,決定換個輕鬆一點的話題:「那你當時想給我的驚喜呢。」

  沒想到他話音剛落,段璋卻動作一頓,滿眼的受傷。

  梁斐表情一僵,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段璋很可能早在八年前就將「驚喜」送給他,而他剛才這樣問,明擺著是將禮物給忘了。

  段璋勉強笑道:「斐斐,我送給你的戒指,你扔掉了嗎……」

  梁斐的心情忽然放鬆,順應直覺將「因果之戒」取出來。

  段璋眼神一亮,仿佛這隻戒指是梁斐給他的「驚喜」。

  他有些緊張地看著梁斐,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梁斐將戒指放到段璋手裡,段璋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右手僵在半空,聲音微顫道:「斐斐,你不要了?」

  梁斐滿懷期待的把戒指給段璋,沒想到這人竟然以為他要把戒指還回去!

  他本來氣得不輕,又突然釋然。段璋能做出跳進水裡為他摘「海藻」的事,腦袋一時轉不過彎也很正常。

  於是他故作生氣道:「你不願意給我戴上?那還是還給你吧。」

  段璋低沉的眼神突然又亮起來了。梁斐目睹此人從驚喜到失落再到興奮的全過程,只覺得好笑又心疼,幾乎忘了段璋是個喜歡抓著別人腦袋往地上猛捶的人。

  段璋握住梁斐的左手,手中的戒指差掉在地上。

  造型簡潔的指環承載了太多的感情,金屬戒指沾上他心臟的溫度,被他牢牢套上樑斐的無名指。

  梁斐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因果之戒,忽然感到一陣心安。

  他曾經為段璋的本體戴上戒指,自己卻錯過了交換戒指的時刻。兜兜轉轉到了整整第四個輪迴世界,這個遺憾終於被圓滿彌補。

  「斐斐,你的回禮呢?」段璋吻了吻梁斐的無名指,眼睛又盯上了他的口袋。

  梁斐無奈地將刀片拿出來,卻並沒有將小刀遞給段璋,反而直接一抬手,將其扔進身後的草叢。

  見過要回禮的,沒見過要刀片做定情信物的。他要是隨便從地上摳一塊泥巴,段璋是不是都要珍之若重的藏在懷裡?

  「斐斐……」段璋沒能阻止梁斐將刀片扔掉,想去草叢裡將刀片找回來,卻又不願將梁斐扔在一邊。

  梁斐見段璋還在對著一塊破刀片眼巴巴,頓時感到又氣又無奈。他一把將段璋抱住,腦袋埋在段璋懷裡,悶悶道:「回禮已經給了,你接不接受?」

  段璋抬手攬住他的腰,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回禮是什麼。

  梁斐見懷裡這根木頭竟然還在呆立,抬起頭一口咬上他的下巴!

  還在愣神的段璋終於想明白梁斐的意思,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低頭狠狠吻上他的嘴唇!

  與梁斐報復性的小咬一口完全不同,段璋的親吻如同狂風暴雨,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盡數傾瀉在這個吻中。

  梁斐不滿足於被動承受,也伸出舌頭去勾段璋的上頜。可惜他剛有所動作,半秒鐘不到就後悔了。

  段璋察覺到他的回應之後,親吻的動作更加強勢,手臂一攬,將他壓在背後的樹幹上,附身吻得更加激烈。

  口中的柔軟不斷被捲走逗弄,上頜敏感處偶爾被輕輕搔刮,引得他一陣陣戰慄。梁斐感覺背後一陣發軟,幾乎從樹幹上軟倒下去,段璋卻壞心眼的不去扶他,只將他的雙臂環在自己脖子上。

  梁斐迫不得已,只能努力摟住段璋的脖子,儘量減緩下滑的速度。然而肺部的氧氣越來越少,面色也染上一絲緋紅,在口中火熱的交纏中,他渾身早已軟成一片,哪裡還記得掛在段璋身上的事。

  「唔……」他微微皺眉,想要偏過頭結束這個吻,卻被段璋固定住下巴,無法從纏綿中逃脫。

  段璋見他臉都憋紅了,稍稍退開調笑道:「斐斐,怎麼坐在我腿上?」

  梁斐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還沒來得及放鬆,驟然聽到這句話,恍恍惚惚低頭一看,竟然發現段璋將左腿抵在樹幹上,而自己早已不知不覺下滑到他的腿上。

  他連忙想自己站起來,段璋卻不會給他逃脫的計劃,左手扶住他的腰肢一按,梁斐頓時感覺下身一陣酥麻,連帶著雙腿一軟,靠自己根本站不起來!

  竟然又是這一招!

  這人到底學會了什麼詭異的手法,每次找准地方往他身上一捏,就能讓他的部分肢體暫時失去控制!

  他剛想掙扎控訴,剛一抬頭,沒想到正好將柔軟的嘴唇送進段璋嘴裡。

  段璋不會拒絕送上門的美味,低頭又將他咬住,深情地繼續纏吻。梁斐剛剛感覺兩腿回復知覺,又被拉入新一輪的沉溺與纏綿。

  ……

  十多分鐘後,葉夢蕾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髮亂如雞窩。她渾不在意地撓了撓腦袋,感覺渾身都快僵了。

  「老大死了沒?」葉夢蕾晃了晃腦袋,抬頭就看見段璋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她渾身一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正色道:「我睡好了!」

  段璋並不在意葉夢蕾剛才說了什麼,溫和道:「找到于濤了嗎?」

  葉夢蕾搖搖頭,回憶道:「我記得于濤是和大兔兔一起跳船的,他們帶了救生圈,應該死不了。」

  「先去找人。」段璋拉著梁斐站起來,將幾人僅剩的裝備收拾好。

  這片區域充斥著血腥,叢林裡還有未知的野獸,他們最好儘快離開。

  十多分鐘後,三人重新回到湖邊,沿著湖岸一路尋找。

  梁斐一邊跟著他們找人,一邊惦記著完成主線任務的事情,一時有些發愁。

  他已經明顯感覺到這個輪迴世界在逐漸變得更加危險,如果他一直找不到逃離荒島的辦法,很可能會被困死在這個世界。

  他一路沉默,便沒有察覺到段璋也有心事。

  就這樣一路沿著湖岸走了整整一小時,三人中竟然沒有一人開口說話。

  被古怪氣氛壓抑得受不了的葉夢蕾突然腳步一頓,崩潰道:「梁斐,老大有話跟你說!」

  段璋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梁斐見狀哭笑不得。眼前的場景就像在學生時代,損友之間互相指著對方,對老師說對方想要舉手回答問題一樣。

  段璋遲疑一瞬,終於將惦記已久的問題問出來:「斐斐,我其實一直想問你……」

  他頓了頓,艱難道:「能不能原諒我?」

  梁斐還以為段璋想說什麼,沒想到憋了這麼久,他竟然還在糾結原不原諒的問題!

  他正想簡單粗暴的給出答覆,忽然注意到腦中出現提示音。

  【主線任務變更:取消逃離荒島任務。】

  【新主線任務變更為:原諒段璋。】

  梁斐不由愣住,他早在《格羅斯研究所》就推測過,主線任務是可以中途變更的。沒想到任務的改變來得如此突然,而且還變得如此簡單!

  這樣梁斐對段璋的真實身份變得更加好奇,心中又多出了幾種猜測。

  等他回過神,卻看見段璋漸漸斂去了微笑,眼底甚至出現痛苦之色。他突然反應過來,在他剛才愣神的這段時間,段璋多半以為他不打算原諒了。

  梁斐連忙認真道:「沒有什麼原不原諒。」

  他將段璋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又原封不動地回贈給段璋。

  「因為我從來沒有怨恨過你。」他一字一頓,坦然地看著段璋的眼睛。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荒島監獄嗎。」梁斐只說了這一句,便閉上嘴巴不再解釋。

  段璋瞬間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突然伸手將他緊緊拉住。

  段璋的手指輕輕顫抖著,眼中一片深邃。梁斐輕嘆一口氣,將段璋的手輕輕回握住。

  在孟凱主動找他交待上島原因時,他就有所猜測。孟凱是因為重要的人,主動申請到荒島監獄的。

  那「梁斐」會不會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會出現在這裡呢?

  他原本無法確定「梁斐」與段璋過去的關係,但在段璋向他解釋清楚八年前發生的事情之後,他瞬間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他是因為想要見到段璋,才會故意讓自己身陷囹圄,然後申請調入荒島監獄的。

  【主線任務完成!】

  梁斐鬆了一口氣,他本以為他根本無法逃離荒島,沒想到會峰迴路轉,如此簡單的完成主線任務。

  段璋現在的情緒穩定值已經上升到了100,接下來只要將他的情緒穩定值降到100,就能順利完成所有任務,離開這個輪迴世界。

  這一次他已經吸取教訓,不敢再用自殺式策略,胡亂崩掉段璋的情緒穩定值。所以他還得想出一個更加溫和的辦法。

  「對了,斐斐,我有個東西要給你。」在梁斐思考間,段璋忽然停住腳步,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東西。

  梁斐好奇地伸出手,等段璋將那塊東西放在他手心。

  入手的觸感冰涼,是一塊表面光滑,又有點沉的圓形物件。

  段璋移開手,梁斐得意見到那塊東西的真容。

  ——竟然是一塊藍色的石頭!

  「鮮花」、「寶石」,還有「錢」……最後一項在荒島上沒有意義,段璋也找不到,於是將前兩項牢記在心中,一直都留心尋找。

  梁斐看著手中的「寶石」,頓時哭笑不得。

  其實他既不喜歡鮮花,也不喜歡寶石。但這些東西經由段璋的手送給他,卻能讓他欣喜不已。

  葉夢蕾見自己的追妻攻略被段璋採納,得意地幾乎叉腰,她興奮解釋道:「這是老大上岸之前一腳把魚怪踹翻,從湖底找到的!要不是死變態突然出現,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好看的!」

  僅僅是葉夢蕾無意間提到的幾個字眼,梁斐就能想像當時的情形有多兇險。

  段璋在那種情況下,竟然還惦記著給他找石頭!

  梁斐剛想警告段璋不准再做如此危險的事情,抬眼看見段璋掩藏著期待的眼神,又一個指責的詞彙都說不出來。

  他將石頭緊緊握住,心中是翻湧的感動,他聲音沙啞道:「我會好好珍惜它。」

  段璋神色一松,嘴角的笑意更加溫柔。

  梁斐狠狠地閉了閉眼,努力將自己從軟綿綿的情緒中拖出來。他不能繼續沉浸在這種溫柔里了,如果繼續拖延下去,他怕自己在不得不結束任務時,變得更加難以割捨。

  荒島上的異常已經越來越明顯,各種危險的怪物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多。

  繼續拖下去,對他們中的任何一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下定決心之後,他忽然沉下聲音:「段璋。」

  段璋察覺到梁斐的情緒變化,似乎被梁斐的嚴肅感染,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我要走了。」梁斐道。

  「去哪裡?」段璋愣了愣,他直覺梁斐接下來的話,一定不是他想聽的內容。

  「去下一個輪迴世界。」梁斐道。

  段璋一臉茫然,眼神中又有些許慌亂,他根本不知道梁斐在說什麼。

  梁斐沒有在意他的疑惑,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知道輪迴者存在的意義,」

  「能夠跨越時空的阻礙,與你在不同的世界一次次相遇,我真的很開心。」

  「我不知道這樣的輪迴還會持續多久,又要親自經歷多少次時空的穿梭。但在每一個世界與你的每一次重逢,都是能讓我繼續走下去的最大理由。」

  「謝謝你陪伴我。」

  如果他們兩人是浩瀚宇宙中的兩顆流星,在跨越時間突破空間的旅行中有幸相遇,無論相匯之時綻放的光芒是偶然還是必然,他都希望這樣的幸運能夠持續下去。

  「還有……」梁斐凝視著段璋的眼睛,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

  「期待我們的下一次相遇。」

  他退後一步,順手將名為「相守之約」的項圈道具戴上。抬頭果然看見段璋的情緒穩定值跌落到100,隨後腦中出現主線任務完成的提示音,眼前也出現了熟悉的白光。

  在他離開之前,忽然看見段璋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氣質發生了巨大變化,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口中無聲地說出幾個字。

  「會相遇的。」段璋眼神幽深。

  ……

  白光逐漸散去,梁斐睜開眼睛,再度回到漆黑空曠的系統空間。

  前幾次回到系統空間,他都會立刻查詢上一個任務的數據,隨後接受下一個任務,進入新的輪迴世界。

  只是因為這片漆黑的系統空間,仿佛一處被世界遺忘的空間漏洞,一望無際都是黑暗,沒有聲音也沒有光線。只要在這種地方多待一段時間,變回讓人感到煩躁不安。

  但這一次,他還沒有從上一個輪迴任務中回過神,便放縱自己蹲在沒有上下左右的漆黑空間裡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重新站起來。高處的對話框依舊,系統空間也與前幾次沒有任何差別。

  【叮——】

  對話框突然發出一聲提示音。

  梁斐精神一震,驚訝地看向對話框。這還是系統第一次發出這樣的提示音。

  【你有一條新信息等待查收。】

  對話框裡忽然多出一個像信封一樣的圖標,梁斐的視線剛移到信封上,信封就被自動拆開。

  信箋在對話框的界面里模擬展開,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斐斐,下一個世界見!:)】

  【——解坤】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72】

  解坤:斐斐,下一個世界見!

  段璋:誰允許你叫斐斐的?

  #猝不及防的精分,始料未及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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