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士兵
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慌亂間,吳星宇和陶涵相繼發出短促的慘叫聲,又在一聲悶響之後戛然而止。思兔閱讀sto55.com
幾秒種後,爆炸聲逐漸消失,煙塵沙土四處瀰漫,驚呼聲與碎石掉落的聲音變得很遠,只剩刺耳的耳鳴聲持續不斷。梁斐將頭髮和肩膀上的沙土拍下去,忍不住咳嗽幾聲。
利用耿靜的能力製造混亂是計劃中的一環,不過他沒想到,耿靜竟然能直接把這一層樓給炸穿!
不過,這樣的效果更好。
梁斐環視周圍的亂石和散亂的書架,他從上一層樓掉下來之後,落到了一堆書堆上。身上只有輕微的刮擦傷口,腳踝上的劃傷有些深,好在這些傷口都不會對行動造成影響。
「有人嗎?」梁斐對著幽深的黑暗試探著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在爆炸發生的幾秒鐘內,吳星宇似乎就掉在他附近。梁斐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視線卻被幾個堆疊在一起的巨大書架和碎石阻隔。
陶涵的慘叫聲要更遠一點,原本他就一個人蹲在距離隊伍最遠的位置。
碎石暫時沒辦法挪開,只能先往陶涵所在的方位靠近。第四層昏暗無比,只能借著天花板洞口的昏暗燈光勉強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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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斐爬下書堆,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幸運。第四層的層高遠遠超出之前的樓層,如果沒有書堆作為緩衝,他恐怕會直接失去行動能力。
耳鳴聲逐漸消失後,第四層靜得可怕。一旦遠離天花板漏洞處的光源,根本看不清地面的障礙物。為了避免摔倒,他只能放緩前進速度,像瞎子一樣摸黑前進。
「別動!」有人忽然在黑暗中吼道。
梁斐頓住腳步,放緩了呼吸。
半晌後,他遲疑道:「喻祝?」
不遠處那人聽清了梁斐的聲音,似乎鬆了一口氣。他回應道:「是我,其他人呢?」
「分散了,我只有一個人。」梁斐道。
「我也一樣。」喻祝從黑暗中走出來,直到兩人的距離不足一米,梁斐才注意到喻祝捂著手臂,似乎受了不輕的傷。
「嘖,掉下來時運氣不夠好,被一塊大石頭砸到了。」喻祝懊惱地看著衣袖上的血跡,「你和耿靜是怎麼回事,剛才為什麼會爆炸?」
提到耿靜,梁斐做出懊惱又憤怒的表情,說出一開始就準備好的台詞:「耿靜是最先接觸到隱藏信息的人,我本來想讓她幫忙找一本書,沒想到她才是混在我們中的內奸。」
「你認為她是士兵?」喻祝聲音微冷。
「如果不是士兵,她幹嗎想將我們一網打盡?」梁斐道,「沒料到她的能力破壞力這麼強,吃了點暗虧。」
梁斐指了指腳踝上的傷口,假裝自己的行動能力受損。
見梁斐走路一瘸一拐,喻祝有些不耐的皺眉:「那你不要離我太遠,我可不想因為死了個黑隊小兵,被迫在通關之前和黑王后打架。」
梁斐嫌棄地看了喻祝的手臂一眼:「彼此彼此。」
喻祝的腿沒有受傷,在前面探路。梁斐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後,比先前省力不少。
「我們現在去哪兒?」梁斐問道。
「先找齊隊友吧,我記得陶涵在那個方向。」喻祝回頭道,「你跟得上嗎?」
「呵。」梁斐忽然輕笑一聲。
「你笑什麼?」喻祝道。
「只是好奇你對我的態度有些變化。」梁斐打趣道。
「之前對你有敵意,只是覺得你嫌疑最大。」喻祝冷笑道,「否則誰願意自降身份針對一個小兵?」
「原來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你針對我,只是害怕我搶了你領隊的地位。」梁斐笑道。
他還想多貧嘴兩句,忽然看見一步之遙的喻祝臉色變得驚恐。
「小心!」喻祝大吼,同時大步上前,一把將梁斐推開。
砰!
梁斐的肩膀被狠狠地推了一下,隨即失去平衡,向後跌坐在地上。跌倒的瞬間不小心刮擦道一塊碎石,腳踝傳來一陣劇痛。與此同時,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發出一聲撞擊聲,以及隱晦的一聲悶哼。
「咳咳,你沒事吧?」梁斐扇開煙塵試圖站起,又因為腳踝的劇痛跌坐回去。
黑暗的另一方沒有回應,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梁斐眯起雙眼,艱難地看清腳踝上的傷勢。
他揪了揪頭髮,有些懊惱自己先前為什麼要裝瘸。
這一次真的瘸了……
碎石簌簌的往下落,又過了十多秒,喻祝那邊才給出一點反應。他喘了兩聲,回應道:「托你的福,傷口又被砸了一下。」
隨即梁斐聽到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即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也可以想像喻祝在對自己的傷手做什麼。
「我們也別亂跑了,在原地等待救援吧。」喻祝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
在昏暗的環境,兩人不但與隊友分散,還都受到會影響行動的創傷,暫時停下來休息才是正確的選擇。
兩人在黑暗中靜坐了一會兒,沒能等到任何一個隊友。
「剛才謝謝了。」沉默了十多分鐘,梁斐搭話道。
喻祝搖了搖頭,忽然想起梁斐可能看不見他,便開口答道:「沒什麼,不過是條件反射。這場遊戲只有團隊合作才能破解,拉別人一把也是為了自己。」
梁斐笑道:「按照整場遊戲的規則,黑白兩隊本來是你死我活的敵人,沒想到會在這一層攜手合作。」
「這大概就是遊戲的魅力所在吧,」喻祝感嘆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立場隨著規則的改變而改變,玩家選擇不同的通關方式,最終卻能抵達相同的終點。」
「你認為這種賭上生死的搏殺有魅力?」梁斐道。
「既然已經在遊戲裡了,就別太計較什麼生死賭注,畢竟這也不是能以我們的意志為轉移的事情。比起抱怨和惶恐,不如享受它,你難道不是這樣認為的嗎?」喻祝道。
「這種觀點聽起來像是自我放縱的逃避。」梁斐道。
「你好像沒有資格這樣說我吧?從我們相遇開始,似乎你才是遊戲態度最積極的那個人。」喻祝笑道,「如果不是因為享受這個過程,你會如此投入嗎?」
「不通關就會被困死,我只是想活下去。」梁斐道。
「惜命的人才不會像你這般冒進,如果真的只是想活下去,你絕不會多次挑戰我的領導權。」喻祝冷笑道。
見梁斐不答話,喻祝繼續道:「其實承認享受這場遊戲也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能夠活到現在的人,絕不是什麼簡單角色。即便是尚且年幼的陶涵,也懂得如何在夾縫中尋找一線生機。你不願意暴露出你的本性,是害怕黑王后發現你的威脅性,然後和你終止合作嗎?」
「要我幫你看看傷口嗎?」梁斐忽然打斷道。
喻祝像是沒跟上樑斐腦迴路,愣了一下才拒絕道:「這裡太黑了,沒必要。」
「其實是害怕被我發現,你根本沒有受傷吧?」梁斐笑道。
梁斐話音剛落,氣氛驟然冷淡下來。
「你什麼意思。」喻祝沉下臉色,突然把血淋淋的手臂遞到梁斐面前,「現在滿意了?」
刺鼻的血腥味近在眼前,梁斐微微挑眉:「沒想到你這麼謹慎,不惜自損實力力求細節完美。」
「你沒必要挑釁我,我不會給黑王后打小報告,畢竟他才是我最大的敵人。」喻祝冷聲道。
梁斐卻不接他的話茬,話鋒一轉:「你剛才一直在試圖說服我,能告訴我你這樣做的原因嗎?」
黑暗中,喻祝背部緊繃,仿佛被一語戳中心事。
梁斐繼續道:「我剛才多次挑釁你,你卻主動為我找台階轉移話題。為什麼不威脅或者攻擊我呢?」
「挑起內訌會導致隊伍分裂,成為眾矢之的。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喻祝冷笑道。
「這裡伸手不見五指,即使有人聽到動靜過來,也可以迅速藏入黑暗之中。你身為王后持有最強的攻擊技能,根本沒有必要向我示好,更沒必要和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梁斐道。
「你是不是精神過於緊張了?」喻祝道,「我又不是什麼殺人狂,你已經洗脫了士兵的嫌疑,我為什麼要對你動刀動槍,非殺掉你不可?」
「既然你還是不想坦白,為了節約大家的時間,我就只好直說了……」梁斐支撐著牆壁緩緩站起,黑暗中只能看見他微微反光的瞳孔。
「管理者士兵。」梁斐靜靜地看著喻祝,聲音在空蕩蕩的黑暗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