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危機
塗綿綿接起電話,是《周五夜譚秀》的工作人員要跟她進行溝通。思兔閱讀
她的面色從舒緩而客氣的、轉變為擰起眉,直到電話尾聲,唇緊抿著,已經很少再交談了,一直在聽著對方說話。
她嗯了一聲,沒有多說,掛掉電話。
「是有什麼問題嗎?」
「嗯……突發狀況,不過不影響大家的訪談秀。」
謝衿澤的新戲殺青之後點映,加上各種片花,已經開始炒作他新戲的角色轉型大獲成功,但也有人指出他轉型略顯生硬,明顯不符這一角色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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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影評人和大V們的爭執不休,最近的他正火得厲害,也不知道是哪個領導做決定,在這一次的訪談秀里加入臨時嘉賓。
屆時謝衿澤會空降半小時,與主播們進行互動。
「……」
他們需要的效果塗綿綿自然明白,能提前通知她說明對方還有職業素養在,不是一昧地追求撕逼炒熱度來讓她難堪。另一方面山海公司正處於上升期,因為其背景神秘,還有許多人摸不清背後的靠山到底是誰,自然也不敢得罪得太狠。
對於這一次的節目效果,塗綿綿已經能預料到熱搜上都會有哪些內容了。
「大家請多多準備話題內容吧,我也得準備一下。」關於空降半小時的應對措施。
訪談秀的前一個小時,大家坐在錄音棚里,塗綿綿再三叮囑不能亂說話之後,告訴他們會有一個嘉賓空降,而嘉賓正是她之前帶過的藝人。
鳳皇吃了一驚:「也是妖怪嗎?為什麼沒過來?」
「不是妖怪,是人類。正常的工作夥伴。」
鸞鳥一手拄著下巴笑,語言曖昧:「僅僅只是工作夥伴嗎?之前不還……」
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塗綿綿打斷。塗綿綿斜睨她一眼,示意她閉嘴,這才繼續說道:「他和我,嗯……有一點點過節,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南山君附和地點頭:「所以你們盡情懟他不要留情就對了。」
塗綿綿:「不不不!我沒有!你別胡說!」
「難道你捨不得?」南山君繼續煽風點火,像極了寫八卦的狗仔隊們。
塗綿綿:「……你還是閉嘴吧你。」
開麥的前十分鐘,塗綿綿一直在叮囑大家訪談要看她的臉色示意,不能亂說話,尤其是特邀嘉賓在現場的時候。
大家紛紛表示可以做到。
伴隨著音樂響起,主持人開始介紹今晚的嘉賓,並讓大家打招呼。
九尾:「嗨。」
饕餮:「嗯。」
鳳皇:「愛卿們平身。」
塗綿綿:「……」
剩下的妖怪們連忙打圓場,尤其是鸞鳥一出聲,連主持人都激動地表示是她忠實觀眾,請求她一定要在節目尾聲的時候唱一首自己的新歌。
鸞鳥笑盈盈地答應了。
主持人:「其實呢,大家一直以來都非常好奇,由於諸位角色代入十分完美,所以在這裡想問問,平日大家在公司也會這麼說話嗎?」
九尾吃吃一笑,音色撩人得慌:「是呢。都已經習慣了。」
主持人:「那我們的皇帝陛下?」
鳳皇:「你有意見?」
主持人:「不不不,臣有罪。」
塗綿綿默默聽著主持人開玩笑,大概是覺得大家代入的樣子很有意思,一直在逗鳳皇,幾次惹得鳳皇炸毛,砍頭警告說了一遍又一遍,惹得主持人哈哈大笑。
評論都是在說鳳皇簡直太可愛了的留言。
主持人:「對了,饕餮一直沒有說話呢。在鏡頭面前的你相當沉默,私下也是這樣嗎?想問你和誰私交比較好?」
饕餮一直沉默著,塗綿綿瞄了一眼,發現他不知何時神遊天外。
她識眼色讓南山君提醒一聲饕餮,南山君面色一窒,顫巍巍、晃悠悠地伸出蘭花指,小心翼翼地點點饕餮的衣袖,就跟沒碰一樣。
塗綿綿的臉色黑如鍋底。
她清了清嗓子,頭湊到麥前說:「饕餮跟大家平日的關係都不錯,他只是話很少。」
鳳皇不合時宜地補了一句:「和小……小塗塗關係不錯。」被踩住腳的他頭皮一緊,連忙轉了個話鋒,塗綿綿這才滿意地收回腳。
主持人卻來了興趣:「哦?你的意思是,饕餮先生在和塗經紀人談戀愛嗎?」
塗綿綿一驚,差點兒被嚇得從凳子上跌下來:「沒有沒有。」
主持人:「那塗經紀人有談戀愛嗎?我也聽過許多風言風語,希望當事人能多透露點兒信息。」
評論有人在刷謝衿澤,有「咩咩」粉在互懟,不想把塗綿綿的名字跟謝衿澤拉扯在一起。
戀愛?這件事,塗綿綿還真沒有想太多。
她接過麥繼續說:「我只想忙事業,不想談戀愛。」
主持人:「那冒昧問一句,謝先生和你的傳聞是假的嗎?我還很看好你們呢,金童玉女的搭配。」
不待塗綿綿回答,妖怪們紛紛直白地笑了。話里話間,頗有幾分看不起男方的意思。
九尾似笑非笑:「塗經紀人可是從沒有談過戀愛呢,別瞎說啊。」
鸞鳥說:「她和謝衿澤的傳聞,還不如我們的緋聞來得多吧。你好像問錯人了。」
塗綿綿被護得嚴嚴實實。主持人大概沒有料到他們如此和諧一致,反倒有些訕訕地笑了笑,扯到另一個話題。
「我們的特邀嘉賓也該上線了,大家已經猜到他是誰了吧。」
評論開始瘋狂刷謝衿澤的名字。
塗綿綿嚴陣以待,身體坐直了。看到她謹慎的模樣,妖怪們彼此交換眼神,已經心照不宣。
一上線的謝衿澤跟大家打了個招呼,維持著他溫和謙遜的人設。他的聲音一出,評論都開始告白,山海粉在努力刷自己家愛豆的名字,立即將謝衿澤的粉絲淹沒。
主持人笑著打趣:「你們互相還需要熟悉一下嗎?」
「不需要了吧。」塗綿綿說。
「需要。」謝衿澤說。
塗綿綿擰起眉,不知道他做的什麼打算。隔著屏幕的謝衿澤頓了頓,繼續說道:「實際上,我希望塗經紀人能夠來到誠嘉。我為我當初的行為感到抱歉,是我年少輕狂。」
嘩——
一張口就是重磅炸.彈,震得觀眾們紛紛開始爭吵起來,謝衿澤道歉的熱搜條也在跟著攀升。
「那,塗經紀人?」主持人問得小心翼翼。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句話像是在示好,但對於塗綿綿來說莫過於最大的羞辱。謝衿澤真的在向她道歉嗎?並不是。
她只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人扔在地上踐踏一番再公開展示處刑,她甚至氣得發抖。
塗綿綿說:「不是特邀嘉賓和山海公司的互動嗎,我希望我們能聊一些觀眾們感興趣的問題,比如謝先生的新戲。」
主持人問:「那你覺得他新戲如何?」
塗綿綿回答平淡:「看到努力了。」
等了半天,沒有下文。
話筒另一端的謝衿澤也沉默片刻,大概沒想到塗綿綿真的會在公眾場合里不給他台階下。一開始有幾分懊悔自己出言過早,現在也全部化為惱怒,語氣有些僵硬:「我不這麼認為。」
主持人表面尷尬圓場,內心卻嗨翻天,巴不得兩人針鋒相對,讓這一期訪談能夠霸占幾天熱搜。
她說:「說起來,幾年前我們曾經做過訪談,兩人只是同事關係。現在的你們是敵是友?有改善嗎?」
塗綿綿面無表情,原模原樣地把那句話原路奉還。
「同事關係,不能再多。」
不用想,話筒另一端的謝衿澤面色冷的嚇人。
好好的一場訪談秀變成了兩人大型互懟現場,不,應該說平日裡溫和有禮的塗經紀人此刻在單方面不給謝衿澤好臉色看,不過她的回答是介於一些陳年舊事,而這幾件事都是謝衿澤理虧,他只能默默咽下這口氣。
主持人有些失望,努力地繼續挑起有爭議的話題。只是她接下來提出的話題,要麼被塗綿綿圓滑地擋回去,要麼就是鸞鳥他們接過話頭,扯一些有的沒的問題。
謝衿澤明顯沉默得多,或許是被挫了銳氣,他的回答也是不咸不淡。
尷尬的半小時就那麼過去了。
一場「愉快」的訪談結束,關了麥,鸞鳥第一件事就是豎起大拇指:「了不起啊你,我還以為你要慫到底,永遠不會跟他硬抗呢。」
鳳皇哼了一聲:「有風骨,這才是該有的樣子。」
塗綿綿翻個白眼:「如果你們爭氣一點,也不至於把矛頭全部指在我一個人的身上。請你們好好反思。」
果然一場訪談將兩方推上了風口浪尖,身為山海公司的經紀人塗綿綿顯得相當淡定,哪怕微博下湧入一堆黑粉也不像之前一樣嘗試著短時間關閉留言避風頭。
外界風言風語,山海公司反而平靜極了。
大家該直播的直播,該休息的休息,什麼事都不耽誤。
塗綿綿跟著他們久了,也有些佛系,鍛鍊出寵辱不驚的架勢,面對黑粉的侮辱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能發個表情包表示已閱。
結果因為這件事,反而造成了反效果——扯出陳年舊事的營銷號們反其道行之,開始談當初謝衿澤有多麼忘恩負義,甚至有人挖出小道消息,指出兩人青梅竹馬,塗經紀人已經對他照顧多年。
新戲即將上映,這些風言風語勢必會影響票房。被競爭對手們黑了一把的公司忙得焦頭爛額,連著幾天電話狂轟亂炸,希望塗綿綿能夠出一個視頻聲明,或是單獨跟謝衿澤出一個一對二訪談。
塗綿綿全部拒絕,並將他們盡數拉黑。
之前因為那場火災,兩人關係或有些許緩和,但這並不代表塗綿綿能夠原諒他長達多年的輕視行為。
一時間,山海公司是誰成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因為兩人針鋒相對的熱搜,連帶著被挖墳出之前主播們的視頻,於是山海公司不僅沒有受到這件事的影響,反而短短時間漲粉無數。
塗綿綿想,這難道算是,因禍得福?
但很快,背後的麻煩來了。誠嘉公司背靠大山好乘涼,搖錢樹謝衿澤被這麼折損了名氣,多多少少上億的資金打水漂,當然不是他們所期望的。
相應地,他們開始徹查山海公司的資格,短短時間內又有八卦博主給出爆炸性消息,指出山海公司背後的營業資格有問題,或許涉及秘密產業鏈。
塗綿綿此刻還沒來得及頭疼這件事。
因為——
荒郊野嶺,一棟破破爛爛的房子眼看就要倒塌。
房子不遠處,約莫十幾米的地方停著一輛挖掘機,南山君出門交涉。
城管大隊的兩人雙手抱肩,瞪著他,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你這個房子是危房啊,不能繼續生活的,必須推了,推了!」
南山君:「這樣吧,我給你十萬,咱們能不能稍後商量。」
城管小哥眼睛一瞪,頓時火冒三丈:「老子家裡有二十套房,缺你這點毛毛雨?你侮辱誰著呢?」
「二、二十套房?」南山君傻眼了。
在他眼裡這小哥大概就是個人間最底層的工作人員,十萬塊錢出口還有些懊悔,思考自己是不是出的高了,現在倒好,人家居然有二十套房。
被惹惱的城管小哥問:「你哪的,怎麼看你鬼鬼祟祟?身份證件呢?拿出來?」
拿出證件的南山君依然被兩隻暴富的兩腳獸帶到了城管大隊,並準備移交到警察局。不僅要徹查他的身份,還要告他行賄罪,動機不純。
塗綿綿睡了個午覺的功夫,一覺醒來,她四處找南山君的蹤跡,卻被告知跟著城管走了。
塗綿綿:「什麼?!」
大家還很淡定,絲毫沒有意識到哪兒不對:「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吧。」
最後,在電話里南山君的哭訴中,塗綿綿得知他因為妨礙公務罪被行政拘留一周,而且還要罰款。
塗綿綿:「……」
幸而有九尾出面,篡改兩人的記憶,讓他們迷迷糊糊地回去,忘記了這兒有一棟危房的事情。想到南山君還在拘留所唱著鐵窗淚,塗綿綿不由囧然。
但後來接到消息說,南山君樂得自在,正在跟工作人員一起追星看電視。
再後來的消息,據說小明星糊了,電視差點被砸,工作人員每日黑臉面對南山君,他這才哭唧唧地表示要回家,求塗綿綿來贖人。
一個神能窩囊到這個份上,可真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獨家一份了。
塗綿綿收到頒獎典禮的邀請,本應該南山君出面,現在只能她親自上陣。
她嘆了口氣,磨磨蹭蹭地隨便收拾好之後,跟大家叮囑了一萬遍,請他們不要亂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去典禮的半路上公司出了大事。
之前投資合作的幾個公司全部撤資,並表示不會再跟山海公司合作,如此明顯而有規模性的報復,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誰幹的。謝衿澤如今簽的公司頗有幾分資源壟斷的架勢,是娛樂圈的大哥大,但同時也太過霸道,很少顧忌藝人的想法。
坐在車上的塗綿綿倒吸一口冷氣。她不料誠嘉會做得如此之絕。
誠嘉只需要塗綿綿一個公眾道歉,哪怕是虛偽的道歉也好,如今塗綿綿不願低頭都不行。公司倒是有資金在,塗綿綿撿的金坷垃至少足夠公司不盈利運營幾年。
問題在於,前段時間有目的性地爆出山海公司資金來源不明,如今被撤資要麼等著破產,要麼要向世人證明山海公司有靠山,足夠經濟支撐,否則接下來的時間恐怕會一直因為資金問題被推到風口浪尖,這是塗綿綿絕不願意出現的事情。
她是有一些人脈資源,但私交較好的全部都是導演、經紀人、演員等,有實權的大老闆根本接觸不到,唯一的一家誠嘉當初試圖挖她,還被她拒絕了。
這一次想必懷恨在心,早有預謀。
誠嘉公司這一招出得正是時候。此時的塗綿綿即將到達頒獎典禮現場,根本來不及掉頭回去,那麼等會下車面對她的將是媒體們見縫插針的問題。
「……」糟了啊。
更為糟糕的是,塗綿綿恰好撞上誠嘉公司的藝人,一前一後下車。
媒體們嘩啦啦一擁而上,試圖問出個一二三來。
「塗經紀人對於資金鍊問題有什麼看法……」
「這次撤資……」
「公司破產……」
塗綿綿被擠得一個趔趄。她瞬間冷了臉色,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塗綿綿的氣場極強,瞬間嚇退幾個記者。
一瞬間,話題中心安靜片刻。
塗綿綿冷聲說:「不造謠是媒體的基本素養,沒有通告之前不要捕風捉影。我要遲到了,麻煩讓一下。」
她身穿一條黑色長裙,襯得身材婀娜搖曳,皮膚如玉般白皙清透。正因為跟著妖怪們十全大補,早年前廢寢忘食工作給身體帶來的後遺症盡數消散,於是在大家的眼裡,脫離原來公司的塗綿綿反而變得更加神采奕奕,美麗絕倫。
她走在紅毯上,舉手投足艷光四射,高冷卻極有獨特的韻味,拍照的照相師們情不自禁地把她當做明星一樣咔咔咔地連拍幾張照片,一時間風頭大出。
並行的女星正是前段時間和謝衿澤傳緋聞的演員,見狀,她的笑容一僵,在他人察覺不到的角度狠狠剜了一眼塗綿綿的後背。
眼看著塗綿綿的腰肢比她更為纖細,她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不想讓媒體們將兩人同時拍入一個鏡頭。
「怎麼不走了?」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原來是新晉影帝徐晉。
女星瞬間笑成一朵花。她捏著嗓子嬌嬌柔柔地說:「高跟鞋有些不太……」
「哦,那我先走,你跟在後面。」
「……適應……」
她的話說了半截,新晉影帝留給她一道高大而挺拔的背影,他的腳步沉穩卻不慢,沒幾步就走遠了。
女星的笑差點兒掛不住,若不是紅毯兩旁簇擁著媒體和照相師,她真想狠狠罵幾句。不過面對著大家,那張漂亮精緻的小臉依然強行露出微笑,朝大家展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塗綿綿心裡憋著氣,一時間又沒有解決的辦法,她心裡發愁,表面上卻是一分不顯。
她只想躲過眾人,自己一個人去洗手間躲會兒。
塗綿綿快步走向洗手間,一拐彎,差點兒被嚇到。靠在牆壁上的男人默然不語,低下頭點菸,微弱的火光明暗不定,將他修長的手指照亮。他的身材瘦削,卻修長挺拔,從塗綿綿的角度,能窺見他挺拔的鼻樑,和漫不經心的低垂的眼瞼。
他的後背抵在牆上,走廊的燈光昏暗曖昧。
塗綿綿很討厭別人吸菸,她不愉快地皺起眉,裝作沒有看到轉身離開。
「那個誰,就是你。」
塗綿綿一愣,轉身望向他,卻見對方不知何時把菸蒂掐滅了,正打量著她。
「跟我談談山海公司的生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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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綿綿:生活總是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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