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尋人
「你很像一個人。思兔sto55.com」
傅憐正發呆等他,突然聽到陸戰低沉的聲音響起。
她抬眼,沒回他的話,只問,「孩子呢?」
陸戰走下來,莫名不悅,「死了。」
?
見傅憐不信,他招了招手,樓上走下三隻喪屍來,其中一隻還手裡拖著一個面目全非的身子。
阿這。
傅憐眨眨眼,有些惋惜,「那我們走吧。」
陸戰沒回,自顧自往下走。
傅憐這會兒歇得差不多了,她淡淡掃了眼那幾隻喪屍,「你剛剛說什麼?像啥?」
「沒事。」
「哦。」傅憐也不計較,很快將此小插曲拋之腦後,只奇怪道,「小孩子都成這樣了,那女老師還能活?」
陸戰抬眼,神色微微驚訝。
?
這個問題很奇怪嗎?
傅憐不解,卻突然靈光一閃,等等,那個女老師我面都沒見過,我為啥要憑藉一面之詞聽信於她啊?
「那個女老師——不會有詐吧?」傅憐心底發涼,「這是什麼異能?剛剛在食堂,我不知道為何超級相信她。現在想來,明明有很多疑點。」
陸戰露出笑,「我還以為你善良單純。」
說白了就是蠢。
被奇怪的女老師擺了一道,又被陸戰嘲笑,傅憐有些難過,她紅了眼,委委屈屈地看著陸戰,嗔怪了一句,「陸戰哥哥也不提醒我。」
陸戰掃了掃她紅通的眼,沒說話。
倒是傅憐有些擔憂,「你說,她不會是想騙我們到這棟樓里害死我們吧!」
說著她大膽猜測,「說不定十七樓那幾個喪屍不是一般的喪屍,是三般的!它們超級厲害,就等我們自投羅網然後嗷嗚一口,誰知道我沒去,它們又碰到了你這個變——變形金剛般的人物,等等!她會不會把我們鎖在這棟樓然後——」
眼見傅憐越說越離譜,甚至抬腿欲往下沖,陸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怕什麼。」
他聲音懶洋洋的,「不是還有我嗎?」
這句話安全感爆炸,卻讓傅憐心有些沉。
她拍拍臉,莫名冷靜下來,她今天的情緒太古怪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突然想到上輩子,她的好閨蜜阿蜜曾和她講述的,關於沐沐花的故事,沐沐花呈紫色,喇叭狀,似牽牛花,但巨型如莽,花香具有迷幻作用,善於蠱惑男女自動入口,進而吞噬消化,喜血性暴虐,是不折不扣的妖花。
沐沐花體大香濃,那花香甚至能傳千里,若是沐沐花,也不像。
傅憐沒想明白,卻轉眼和陸戰來到了一樓,樓門大開,不似她擔憂那般禁閉封鎖。
兩人抬步走了出去,甚至什麼也沒發生。
難道是她精神太緊張了?
「去食堂。」陸戰開口,抬步走去。
傅憐忙跟上,「陸戰哥,你知道怎麼回事了嗎?」
陸戰淡淡看了她一眼,「太慢了。」
哦。嫌棄她慢。
半天都沒把人救出來。
你這麼厲害你怎麼不上!
傅憐不服氣,她想爭辯兩句,又想到這人今後是滅世惡魔,內心並不純良,且來此處非他本意,甚至也沒必要陪她過來,念此,傅憐不由垂頭喪氣,還是她太弱了。
見傅憐悶悶不樂,陸戰微微蹙眉,意識到自己的話傷害到了她,主動開口安慰道,「不怪你,只是你太弱了。」
謝謝,真的有被安慰到呢。
再次回到食堂,陸戰叮囑她在外等候,自己則直接舉刀走了進去,這次並未走正門,而是從側門進了食堂內部,傅憐就站在側門口等他。
食堂很高,側門也不低,門頂上有兩個老舊的玻璃窗。
才等了一會兒,突然一陣幽香襲來,她立馬警覺地捂住鼻子,卻也吸入了少許,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傅憐抬眸看去,親見到陸戰從門上那兩個玻璃窗上摔了出來,結結實實摔出老遠。
他皺著眉,吐出大口血跡,手中兩把彎刀上更是血跡斑斑;吐完了血,他又像沒事人一樣強撐著身子,緩緩站起,重新往側門內走去。
傅憐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怪物,把他都打成這樣?
她顧不上叮囑,連忙跟了上去,拐過小道,映入眼帘的,全是如蛇盤踞的枝條,而那中心,赫然佇立著一朵巨型如松的沐沐花。
沐沐花花口朝著兩人,裡面含著一片白,是那個女老師。
女老師尖叫著,身體很快化成一灘濃水。
這沐沐花果然名不虛傳!傅憐一臉嚴肅,抬起手中蝴蝶刀。
一旁的陸戰已經開始了動作,他揮舞手中彎刀,一邊以迅捷的姿勢砍向襲擊而來的藤條枝丫,一邊步步逼近,直搗黃龍,長刀揮去,冷意掠過,一刀狠狠斬在花腋上,直接把粗大的花莖斬斷。
巨大的花苞滾了滾,滾到了傅憐腳邊,花芯內腥臭粘稠的膿液也因此灑了大半。
傅憐忍下腥臭,抬臂拿刀砍塌花瓣,看到室內陸戰腰間雙腿上全纏繞著枝條,那枝條上長滿細細密密的倒鉤,在他身上刮過,留下串串血珠。
偏本人渾然不覺,轉而引刀入土,一下斬入花根,花根嚶嗚一聲,立馬棄莖而逃,消失在土壤里。
解決了危機,陸戰靠在一旁的吧檯上,他喘著氣,染著血的眉眼看向傅憐。
「你是不是傷的很重?」見危機解除,傅憐吐了口氣,緩緩走向陸戰,手中匕首卻緩緩露出刀刃。
陸戰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神色略慌,強撐其身子,拿刀對向傅憐,「你要殺我。」
「你快不行了。」傅憐說著,一臉決絕地提刀刺去,「現在正是好時機!」
說著她嘿嘿一笑,動作又急又猛,眼見著陸戰已有脫力之勢,抵擋動作遲緩僵硬,她瞅準時機,呼氣前沖,一把將蝴蝶刀刺向他的胸膛。
陸戰一臉不可置信,他口中吐出一口血,身體卻漸漸化為灰燼。
傅憐瞪大眼,慢慢看著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又緩緩在氤氳的霧氣中重歸清晰明朗,而她再次刺出的利刃,被一隻手硬生生接下。
「你想殺了我?」那個低啞的聲音緩緩清晰,落入傅憐耳中卻如惡魔低語。
他剛剛不是被她一刀刺死了嗎?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她眉眼迷茫,恍惚間,有一雙巨大的手把她扯了出來,她輕飄飄蕩在空氣中,面前是一片霧白。
傅憐呆呆地佇立著,如行屍走肉般,沒發現自己已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另一邊,陸戰胸口匕首被面前人抽出,卻未見半滴血液流出,那傷口是縫如洞,把一切傷害都吞噬而盡。
他盯著面前突然從側門衝進來,拿刀想殺了他的陸柔,一步步朝她靠近。
眼前這個人,不是他妹妹陸柔,陸柔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他知道,卻忍不住一步步逼近。
他想,多看她一眼。
可面前的陸柔卻在一擊失敗後,開始驚慌失措,甚至語無倫次,癲狂尖叫。
「陸戰哥哥,對不起,可是,誰讓你害死我,害死爸爸媽媽,你就該死!」
「你這個克星!你怎麼不去死呢!」
「你還我爸爸媽媽!」
「呸,我不要你這個哥哥!我不稀罕!」
她叨叨說完,雙手再次握刀對準陸戰,身子微佝,全身力氣都放在了刀柄上,猛扎了過去。
陸戰原本溫熱的眸冷了下來,他側身躲過,貼著她的後背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那刀便轉了個方向,對著她自己的脖。
陸柔拼命掙扎,背後男人沉氣下壓,她細嫩的手腕被握得生疼,忍不住哀聲求饒起來:「陸戰哥哥,好疼好疼,不要再打了。」
陸戰下頜微抬,自上而下的目光冷淡沉悶,他捏筋解了她的力道,退身鬆開了她的手,卻立馬舉刀提臂,直指向她。
「陸戰哥哥,你忍心殺我嗎?」
陸柔聲音有些顫抖和沙啞,可面前男人面沉似水,雖不開口,手中動作已表明了他的態度。
聲音在這裡嘎然而止,傅憐突然猛得下墜回身,白光散後,她看到了手舉長刀,渾身是血的陸戰。
此刻,正用複雜,又飽含懷念的目光看著她,但不是看她傅憐,而是透過她的皮肉和骨相,穿梭時光,看向一個已經逝去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