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毒


  「傅老師~」和小喪屍們告完別,二丫高興地跑了過來,傅憐連忙回身,接住撲到懷裡的二丫,轉而牽住她的小手。思兔閱讀

  另一邊,陸戰已經邁開長腿往外走。

  眾人來到大門處,往兩邊延伸看去,牆體空曠乾淨,未有依靠物,甚至滿是滑不溜秋的屍苔。

  再加上有二丫這個小孩在,爬牆並不方便。

  陸戰拔出長刀,朝門走去,準備砍出一條道來。

  這時二丫掙脫開傅憐的手,主動衝上前,聲音嫩嫩的,還帶了點得意,「我來!」

  說著她雙手大張,那藤蔓迅速往兩邊分開,主動讓出一條窄道,二丫揚起頭,正要求表揚,突然尖叫一聲,抱住了頭,緊接著昏了過去。

  傅憐憐惜地把她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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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怕是初次這樣大量使用異能,承受不住反噬。傅憐想著,看向前方。

  此時陸戰已以迅猛之勢奔了出去,那窄道由於失去控制,有內縮的跡象。

  傅憐來不及多問,抱著二丫一頓狂奔,藤蔓越來越窄,已有細銳的枝丫滑過她的身子,身體被四面八方而來的藤蔓壓縮著,不禁有些胸悶,隱隱有窒息感襲上腦海。

  傅憐咬牙,陡然加快速度,欲衝破阻礙,卻見一雙大手突然從前面伸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藤蔓裡面生生揪了出來。

  在她出來的一瞬間,藤蔓緊緊閉合。

  傅憐鬆了口氣,抬眉看去,面前的陸戰擰著眉,正看向越野車處。

  「謝謝陸戰哥哥。」傅憐抿唇,軟軟說著,見陸戰不回復,也跟著看去。

  一名男子從車後似有所覺地探出了頭,見到眾人,嚇了一跳,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立馬往後方居民區跑去。

  他個子不高,卻是怪異的四六分,看起來像個大胖球強扭在細短腿上,跑起來分外滑稽。

  他還沒滑稽幾步,居民區突然冒出一大批喪屍,一個個青面獠牙,張著黑黢潰爛的大嘴,衝著他撲來。

  他大叫一聲,調轉方向沖三人跑來。「救命!」

  陸戰根本不理他,仿佛他是空氣一般,徑直朝越野車走去。

  來到駕駛座窗邊,陸戰微微一頓,地上那糾纏不休的藤蔓已經全數被男人斬斷,根根碎裂,細看還有灼燒的痕跡。

  而窗戶上,有明顯被砸過的劃痕。

  他想搶車。

  陸戰不悅地掃了矮腿男一眼,朝他抬了抬手,男人喜出望外,以為陸戰要救他。

  誰知下一秒,陸戰一腳把他踢開,開口命令道,「下狠手。」

  他在施命於喪屍!

  矮腿男踉蹌了一下,反應過來不對,立馬調轉方向,要朝傅憐而去,卻見傅憐已經亮出手中短刃,露出小虎牙單純無辜地朝他笑。

  「識相的,離我遠點。」

  她懷裡還抱著二丫呢,根本沒辦法幫!

  是男人就一個字,干!

  找弱女子幫助算什麼男人?

  傅憐暗道,並不打算施以援手。

  見陸戰神色,她也猜出來這批喪屍是陸戰下的手,如此更不會幫。

  這個人狗狗祟祟貓在他們車後,見到人就跑,這麼心虛,誰知道在幹什麼缺德事。

  嘖,這兩個就沒一個好人!矮腿男腹誹,眼裡閃過一抹陰厲。

  他從口袋裡飛快掏出一樣東西,惡狠狠扔到傅憐和陸戰腳邊,薄瓶磕地而碎,裡面的黑木坦露癱睡在地,他應聲跳到一旁,嘿嘿一笑,邊抖腿邊轉頭看好戲。

  好戲才看了一眼,他便雙眸圓睜,不可置信的張大嘴——

  那群喪屍不僅沒有立馬發狂對付兩人,反而流著哈達子叼起那東西,乖乖遞到了陸戰手中,其餘喪屍繼續追著他不放,他罵了句粗話,眼裡藏起一抹深沉的忌憚,迅速跨上一輛自行車,雙腳踏動,飛快行開。

  那邊陸戰已經把那塊黑木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名堂。

  他把黑木遞到一個喪屍嘴巴下,剛好包下它流出的大片口水,那喪屍嚎了一聲,張開大嘴,整個五官都因這動作而擠到一起,卻在靠近那雙手之際變得小心翼翼,小口叼著咬走了那塊黑木。

  咀嚼聲響起,那塊黑木很快被他咽下,緊接著他身子一僵,渾身顫抖起來,歪著腦袋不停抽搐,原本無神的眼裡充滿了血絲,直愣愣瞪著眼前的陸戰。

  傅憐已走了過來,站在不遠處打量,「抽筋了?」

  說著她抬手擋額,眯起一雙眼,弱弱說道,「看著好可怕呀!」

  陸戰淡淡抬眉,抬腿踹開帕金森喪屍,轉而拉開車門上車。

  傅憐也立馬打開後車門,把二丫小心放好後轉而上車。

  她剛剛關上車門,就看到那隻帕金森喪屍猛撲到窗戶上,饑渴地流著哈達子,那雙血眸死死盯著她看,半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傅憐受驚地尖叫一聲,那雙濕漉漉的眸求救得看向陸戰,陸戰掃了眼,發動車輛,把怪異的喪屍甩在腦後。

  跑出好遠,那詭異喪屍已成一個黑點消失不見,傅憐才吐了口氣,蹙眉捧心,「陸戰哥哥,你覺不覺得它的情況看起來有點像變身藥丸。」

  陸戰正專心開車,聽了她的話,淡淡應了聲,「不一定。」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那男人之前不是喪屍。」

  傅憐知道他是說之前小洋樓里的那個人。不過她直覺,這東西和X藥劑脫不了干係!

  正想著,陸戰突在一個二樓洋房處停下。

  這片地方在鎮市上,道路四通八達,一家家商鋪緊挨著,顯得這處居民樓格外不合群。

  傅憐抬眼看去,這家大門敞開,裡面是一大塊空地,右邊臨牆的一處堆滿了雜物,空地左邊靠牆是一道樓梯。

  陸戰下車上前,把半卷的鐵門推上去,這才將越野車開入。

  倒是每次都想著法子隱蔽自己的豪車。

  傅憐抿唇,轉而去抱尚在昏迷的二丫,這時陸戰已經拉開車門,朝二丫伸出手,低低的聲音響起,「我來。」

  傅憐也不推脫,乾脆利落地下了車,在這處落腳點打量起來。

  有陸戰在,根本不用擔心喪屍問題,她先去看了眼廚房,發現這裡還有幾包未開封的高筋細面和一袋麵粉。

  這家裡還用的煤氣,她嘗試著扭了扭,點燃一簇小火圈。

  這可真是大發現!

  她興沖沖跑了出來,大眼睛亮晶晶地,「陸戰哥哥!等會可以煮麵條吃!」

  一點熱食把她樂的。

  沒出息。

  陸戰沒多大反應,只懶懶抬眼,轉而指了指一處,「雞蛋。」

  「哇!還可以吃蛋!」傅憐眸光一亮,衝出去虔誠地拿起一個雞蛋抱在手心,親了親,又拿小臉柔情地蹭了蹭光滑的蛋面。

  閉著眼享受地說道,「今晚我們吃雞蛋餅吧!」

  她聲音又甜又軟,是真的為今晚的伙食而高興。

  陸戰仿佛被她薰染到,原本鬱結的神色緩了些,唇角勾了抹笑,淡淡應了聲,「行。」

  傅憐眼眸更亮了,她靈光一閃,要是能找到什麼有毒蔬菜,豈不是可以趁機毒死他!

  說干就干,傅憐仔細翻看了一圈,發現這家裡堆放了很多木頭,怕是家中人此前以運輸木頭為生。

  只是如今這些木頭生了潮氣,多數已腐爛,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原本不抱希望,畢竟說找就找到不太現實,殺死陸戰,可是一場惡戰!

  等等,這塊腐木的蘑菇——

  是條蓋盔孢菌,黃傘傘褐杆杆,瞧著無害,實則具有極強的毒性,毒蘑菇的一種,熟知的人卻並不多。

  她眼睛一亮,見陸戰已不在,恐是把二丫抱到二樓休息去了,她立馬跑去廚房,帶上手套,拿個破碗,躲在角落開始拔蘑菇。

  才拔到一半,那人已回來,閒閒看了眼,開口,「這東西有毒。」

  「……」

  我知道——只是

  你怎麼也知道啊!

  傅憐抿唇,停下動作,雙眸擠出一把淚,抬頭看向居高臨下的陸戰,小聲委屈道,「想吃蘑菇。」

  陸戰挑眉,一腳踢翻她手邊瓷碗,緊接著邁腿來到車后座,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袋子扔到她面前。

  黑袋子滾了滾落到傅憐腳邊。

  她有些不解,點著那袋子,「這是什麼?」

  「蘑菇。」陸戰漫不經心地回道,緊接著蹲下身子,平視傅憐,大發慈悲地開口,「你還想吃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吃。

  我只想毒死你。

  傅憐吸吸鼻子,脫下手套解開黑袋子,還真是一袋子蘑菇,不過都是些干蘑菇,用來煮湯還算不錯。

  這麼想著,她繼續開口,「有沒有玉米?」

  陸戰又從紙箱裡拿出幾根玉米。

  玉米皮還是濕的,顯然沒放多久。

  ……

  傅憐繼續猶猶豫豫地開口,「要是有肉就好了,蘑菇玉米濃湯更有味。」

  陸戰沉默了一會兒,笑起來,「還挺貪心。」

  那可不!

  不把你支開我怎麼下毒!

  傅憐咬唇,一雙期意的眸看向陸戰,軟著聲音嗔道,「陸戰哥哥……」

  快出去啊!

  砍只羽鴨回來!

  陸戰直起身子,又從紙箱裡拿出一大塊凍干肉,「行了。」

  「……」傅憐有些心塞。

  緊接著他端起那碗毒蘑菇,連帶著那根腐木還有手套等一起,全部拋了出去。

  瓷碗不堪重負,在水泥路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那毒蘑菇則剛好砸在一片屍苔上,屍苔瞬間萎靡,禿了一大塊。

  傅憐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又碎又禿。

  偏還不能表現出來,她咬牙拍手,皮笑肉不笑的,嘴裡話倒是柔軟動聽,「陸戰哥哥怎麼知道那是毒蘑菇,太厲害了吧!」

  「今天的哥哥,也靠譜得讓我萬分安心呢!」

  陸戰無言,順手去抓上卷的鐵門,他身高頎長,無需墊腳就能輕鬆扯下,毫不費力地將罪惡隔絕在外。

  當晚,眾人其樂融融地吃了一頓熱騰騰的豐盛晚宴。

  二丫最是開心,自末世爆發以來,她便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飽飯了,每日靠著那粒米艱難度日。

  以至於她風捲殘雲般一口氣吃了兩大碗細面,連湯都不剩。

  傅憐怕她撐壞了肚子,勒令她不准再吃,她才停下來,眼巴巴地看著兩人,看了一會兒她捧著碗開口道,「傅老師,我家裡有好多雞呀,鴨呀,還有好大一片田,等到時候我讓爸爸媽媽給你們殺雞吃!」

  說到這兒傅憐突然想到了二丫的歸屬問題,她拐了拐一旁的陸戰,眼神示意。

  很明顯陸戰沒有懂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問道,「眼抽筋了?」

  阿這。

  傅憐只好挪著屁股靠近他,小聲,「我們送二丫去無憂村好不好?這么小的小孩,在末世一個人多可憐。」

  她靠近時有股淡淡甜香鋪面,陸戰不著痕跡地向後仰,不咸不淡地反問,「你怎麼知道她父母還活著?」

  傅憐眨眼,「那,讓她跟著我們?」

  陸戰笑了,「又來一個小廢物?」

  傅憐不服氣,她捧著碗,挑起麵條,忿忿,「你還在吃廢物做得面呢!」

  陸戰笑而不語,繼續低頭吃麵。

  享受她的勞動成果享受地心安理得。

  嘬了口還點評,「味道還行。」

  「……」

  傅憐見他避而不談,又有些不安,她看了眼二丫,見她正捧著碗玩,忙尋了個理由讓她離開,接著繼續和陸戰打商量。

  「陸戰哥哥,去唄去唄!」她說著,見他無動於衷,水眸轉了轉,想到什麼,咬著筷子糯糯,「說不準那無憂村里還能打聽到什麼消息呢……」

  正說著,二丫闖了進來,手裡拿著那塊黑木,「傅老師!這是我們村裡的墨樹,別的地方可沒有呢!你是不是去過無憂村,見過我父母呀?」

  說著她趴在傅憐腿邊,期待地看著她,「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嗯……有沒有好好吃飯呀?」

  傅憐一聽,心中有了計較,為了那古怪的黑木,陸戰說不定會去。

  她笑眯了眼,摸了摸二丫的小腦袋,「二丫這麼想爸爸媽媽呀?」

  二丫連連點頭,「可想了!」

  說著她眼裡溢出淚珠,可憐巴巴地捂住眼,哭了起來,「我要爸爸媽媽嗚哇哇!」

  「乖二丫,不哭。」傅憐連忙抹了抹她眼角的淚花,捏了捏她頭上的小揪揪,拿眼偷瞧旁邊的男人,「想要爸爸媽媽就去求陸老師,你要是嘴甜,說不定陸老師就會帶你回無憂村了。」

  二丫眼眸一亮,又縮了縮脖子,緩緩看向陸戰。

  「我沒說不送。」陸戰突然開口,制止了想要趴過來的二丫。

  要進青雲小學時他便清楚可能會染上這麼個麻煩。

  這對他來說倒是無所謂。

  只是……罷了。

  這麼想著,陸戰眉眼暗了暗,他放下碗筷起身,轉而上了樓。

  傅憐勾唇,見二丫高興又無助地看向她,忍不住掐了掐她滑嫩的小臉,「乖二丫,還不去謝謝陸老師!」

  二丫含著淚乖乖點頭,忙朝陸戰跑去,「陸老師——」

  陸戰剛到二樓,聽到她的聲音,回頭看去,身後的小身板在爬樓梯,爬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邁腿往下走了幾步,「何事?」

  二丫撐著小膝蓋,好半晌才從兜兜的小小玻璃瓶里扣出一粒小種子。

  她把玻璃瓶收好,攤開手心,小小的爪子肉乎乎的,那顆小種子陷在手縫裡,半分不起眼。

  她小小後退了半步,手中的小種子陡然抽莖發芽,在瞬間長成一朵小小天堂藍,乖乖躺在她的手掌心。

  二丫捻起那朵天堂藍,遞給陸戰。

  陸戰微微一愣,神色莫名地接過,待他拿走天堂藍,二丫立馬收回手,再次怯怯地後退了一層樓梯坎,垂起小腦袋。

  怕得不敢和他對視。

  陸戰垂眼靜靜看她。

  二丫握拳打氣,小臉都漲紅了,「陸,陸老師,這是,是謝禮。」

  說完她正兒八經地鞠了一躬,飛快轉身往下跑,動作太急太快,導致步伐不穩,最後幾格的樓梯坎坎沒踩穩,硬生生從上面滑了下去。

  二丫正要喊疼,抬眼見陸戰還站在那兒垂眸睨她,她一個激靈,也顧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廚房衝去。

  眼見那小傢伙栽進了廚房,陸戰才收回目光,他笑了下,緩緩把天堂藍捏在手中。

  見它並未枯萎,他品出端倪,眸色漸深,不露神色地轉身向二樓房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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