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楊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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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依舊是傅憐離去前的模樣。
只是桌上,多了兩碗粥。
陸戰的房間,已經是寺廟的豪華單人間,有臥室和浴室,但是沒有食堂。
后土基地只有兩個食堂供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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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拿物資去換。
粥還是熱的,傅憐坐在一旁凳子上,捧起來喝了一口,滿足地喟嘆。
吃完了陸戰又任勞任怨地把碗拿著帶去食堂。
傅憐吃得皮肚滾圓,懶洋洋睡在床邊的椅子上曬太陽。
她還未愜意多久,就感受到一個濕冷的目光。
她睜開眼,看到隔壁老張正站在門口,陰森森瞪著他。
十分陰森恐怖。
堪比鬼片貼臉。
傅憐嚇得後退了幾步。
「我說去哪兒了呢!原來是躲在了這裡。」老張怪笑兩聲。
手中突然亮起一個巨大的針筒。
他舉著針筒,隔著窗戶要對著傅憐刺來。
傅憐連忙往一旁躲,可那針筒里的液體已經慢慢推了進來。
是十分刺鼻,有毒的氣息,傅憐只吸了一點,就開始有些呼吸困難。
她強忍著不適,被迫飛快打開了門。
門剛開,老張就拽著她的胳膊,巨大的針筒再次對準她的胳膊。
不想傅憐如同一隻泥鰍一樣,掙脫他的束縛,往陸戰離去的方向跑。
她才跑了沒幾步,就再次看到那個戴著幕籬的女人。
女人緩緩拿開那幕籬,露出一張明媚的臉。
她笑著,臉上細滑的皮膚開始一塊一塊,如樹皮一般皺起,剝落。
緊接著,變成了一個滿臉流血的喪屍,她尖叫著,朝傅憐撲了過來。
傅憐嚇壞了,驚叫一聲,心裡自救的念頭瞬間衝破了腦海。
滾開!
她心裡瘋狂念叨著這個詞。
眨眼間,楊菩薩仿佛受到什麼傷害一般,身體開始慢慢腐化,變成腥臭濃稠的鮮血,癱在了地上。
血水好噁心啊。傅憐盯著又想,緊接著,那一灘血水在瞬間,根據她的指示蒸發得一乾二淨。
傅憐鬆了口氣,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尋了一圈,沒發現那人的身影,猛然意識到什麼,睜開了眼。
是夢。
傅憐扶了扶炸裂的頭,明顯是過度使用精神力的後遺症。
她緊了緊心神,反應過來,這是楊菩薩的試探!
她要做什麼?
她想殺了我嗎?
「傅憐,想什麼呢?」
一旁的陸戰扳過她的身子,一碗藥遞到了她面前。
傅憐眨眼,乖乖張嘴,把那碗藥吞了下去。
喝完了藥,她伸舌舔了舔唇,「陸戰哥哥。」
「剛剛做噩夢了。」傅憐抱了抱胳膊。「好可怕的夢。」
正說著,傅憐看到陸戰目光越過她看向背後,傅憐看過去,在窗邊,看到了沖他們招手的楊菩薩。
楊菩薩臉上帶著幕籬,但是兩邊的布被掀開,露出裡面那張秀美清麗的臉。
她臉上塗了誇張而厚的白粉,嘴唇上抹了猩紅的釉脂。
見到兩人看她,她抬了手臂,露出一個嬰兒臉果子。
她眼神撫媚,如水一般絲絲滑滑地掠過兩人,「給你們送聖子果,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說實話,她說話那語氣,那神色,仿佛是在說,你們男女來混合雙打我啊!
真的,特別欠扁。
傅憐忍得了,她就是個廢物,忍者神龜就是說她這種慫貨。
但是陸戰忍不了。
陸戰甚至在她語畢的瞬間出了門,啪的一下,很快的速度,把那個聖子果拍在了她的臉上。
聖子果裡面是半透明粘液,在女人臉上濕濕滑滑地往下掉,融了一層白粉。
她估計沒見過這麼囂張,對她如此不敬的人,在呆楞兩秒後尖叫起來。
然後,飛快逃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陸戰估摸傅憐還病著,不想扔她一個人在此,便沒有追,轉而回了屋。
「原來這就是聖子果,我之前在一棵樹上看過,那兒格外陰森怪異,屍嬰也關上那兒。」
「而且她們說,聖子果吃了就能讓女人懷孕……」傅憐咽了咽口水。
「女人會死。」陸戰開口,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一周時間,裡面的病毒就能讓屍嬰成型。」
楊菩薩送聖子果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而且,顯然陸戰知道的,比她還多。
「為什麼呀?」傅憐困惑,不安地縮著肩膀,認真思考自己哪裡得罪了她,「是因為我放出了屍嬰還是啥?」
只有這件事和楊菩薩有過關聯。
「你為何放出屍嬰?」
傅憐眨眼,「我聽到小迪的聲音了,就進去救他,裡面還關著幾個屍嬰,也跑出來了,對我們窮追不捨。」
「小迪。」陸戰呢喃,眉頭,緩緩皺起。
傅憐則開始吐苦水,「小迪說這裡可好了,有吃的有喝的有住的,那也要有命呀,真是不懂,這群人為何要供奉這位楊菩薩屍靈!」
「據我所知。」陸戰收了思緒,輕輕說道。「他們並非自願供奉。」
「為何這麼說?」傅憐眨眼。
「楊菩薩來到這裡的時候,就足夠強大,而且,她對嬰兒很執著。」
「你覺得她在找什麼?」傅憐想了想剛剛女人的容顏,確實是一張少婦臉。她的孩子丟了?
「楊菩薩在后土基地,曾是一名舞女。」陸戰緩緩開口。
舞女!傅憐突然想到什麼,翻出竹直樹送給她的紅裙子,撐開在臉前,扭動腰肢,「這種?」
「……」陸戰挑眉,那表情,明顯在說,我們現在不是正在說正事嗎?
傅憐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接上話題,「楊菩薩什麼時候變成喪屍的?」
陸戰拿手去摸那條絲絲滑滑的紅裙,細細碾磨的動作,仿佛撫在她圓滑的肩上,粗糲的觸感又讓傅憐想到那個旖旎的夜,她紅了臉,呼吸漸重。
陸戰不動聲色地低下眼,「舞女是一年前消失的,楊菩薩則是半年前來此。」
也就是一年前到半年前這段時間。
「對了!」傅憐想到什麼,抬眼,「有點兒奇怪。」
「什麼?」
「小迪都六七歲大的孩子了,那楊菩薩要尋的孩子不是嬰兒嗎?不然她養那麼多屍嬰做什麼?這說明,她的孩子應該是在嬰兒時期丟的,那她為何抓小迪?」
傅憐嘟囔,「屍嬰既然一周能成型,就說明屍嬰應該長得很快。可我當時救小迪的時候,好多屍嬰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裹得跟個粽子似的,楊菩薩限制了屍嬰的成長。」
「不過若是任屍嬰自由生長,屍嬰長半年多,應該和小迪差不多大了吧?」傅憐緩緩提出自己的疑問。
「有道理。」陸戰緩緩開口。「喪屍病毒分裂發展的速度非常快,已經有研究表明,喪屍病毒能夠一定程度加快細胞分裂,促進生長,延緩衰老,但是小迪是半獸人,半人半屍,他肯定沒有屍嬰們長得快,因此小迪怎麼說,也得是一年前出生的,舞女一年前懷孕,這件事常駐后土基地的人都知曉,並不是什麼秘密。」
舞女一年前生小孩這個點成立,那也就說得通小迪就是楊菩薩的孩子了。他是半獸人,長得快,所以現在是六七歲的樣子。實際上只有一歲多。
全須全尾由喪屍病毒構成的屍嬰只會長得比他更快。陸戰揉了揉眉心,沒想到無意瞟過的S博士研究報告竟派上了用場。
「哪個研究員說得?」傅憐呆住,關注點明顯跑偏,「早說我也去感染一下,確保青春永駐。」
「又胡說。」陸戰掐她的臉。
傅憐嘻嘻哈哈躲開,沒個正經。「我這張臉可要一直這樣漂亮下去才好呢,不然陸戰哥哥嫌我老了怎麼辦?」
傅憐反去掐他,被他捉了小手握在掌心。
見陸戰因為她的話沉了臉,調皮地吐了吐舌。
————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人接見了一位客人。
隔壁老張。
老張看到傅憐,瞳孔微縮,立馬又平靜地看向陸戰。
陸戰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老張坐下來,「那個——」
「再等兩天吧。」陸戰看了捧著碗呼哧呼哧乾飯的傅憐一眼。
「為何?」老張急急問道。
「她生病了。」陸戰面不改色地開口,「我要照顧她。」
傅憐沒想到這話題還能延伸到自己身上,一呆,鼓著腮幫子抬起臉,「你們要幹嘛,不用顧及我的,想幹什麼幹什麼!」
老張看過來,注意到陸戰對這個女人的在意,目光有些忐忑不安地在兩人身上挪動。
他之前還意圖對他的女人做不軌的事——
現在求他幫忙對付楊菩薩,實在有點厚臉皮。
陸戰想到一件事,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指向老張,「他哪只手碰了你?」
之前傅憐發生的一切,只要他看見了聽到了,都有偷偷關注,只是——
不想去管,也不敢去管的。
若不是她虛弱,可憐,奄奄一息的軟倒在他懷裡,讓他不受控制的情愫宣洩。
陸戰本來是準備無視她,忘記她。
不和她再產生糾紛和瓜葛。
但是,情字,豈是說斷就能斷。
無所謂,陸戰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很明顯,陸戰要給她撐腰了!
傅憐挺起腰杆子,注意到老張微微緊張的情緒後,撲哧笑了,「他沒碰我,我反而吐了他房間一地。怎麼說,也是扯平了。」
她說得大實話。要不是老張,她還遇不到陸戰呢。
傅憐又低下頭吃飯。
老張緩了口氣,嘴巴張了張。
突然覺得自己懼怕的情緒十分莫名其妙。
雖說他確實需要陸戰幫忙對付楊菩薩,但是,他一副理所當然要為了一個女人找他算帳的樣子,讓他很不爽。
他惡狠狠瞪了傅憐一眼,氣憤地走了。
————
當天晚上,傅憐真發起了低燒,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抱著陸戰的胳膊不撒手。
陸戰無奈,給她拿了冷水敷頭,折騰了一晚,還來不及睡,天又亮了,她鬧著說餓,便又去給她準備早餐。
傅憐中途吃過飯又吐了幾次,身子反反覆覆難受,過了兩天才好了些。
期間楊菩薩來過幾次,每次都被無視了。
煩了還會被陸戰趕跑。
傅憐偷偷觀察,楊菩薩和陸戰的幾次試探交手,都展現出它的不凡之處。
總覺得楊菩薩在醞釀著放大招。
老張也來找過他幾次。
陸戰會出去和他交談,內容傅憐問了,他沒說。
傅憐有預感,他也要放大招,對付楊菩薩。
這天早上。
楊菩薩再次站在了門口,那雙眼睛,正無助,哀憐地看著陸戰。
傅憐當時正在吃飯,看到她那張白面鬼臉當場吃不下飯。
怎麼總是挑別人乾飯的時間來!
怪討厭的。
「開開門。我們可以聊聊嗎?」女人的聲音格外溫柔好聽。
陸戰注意到傅憐炸毛的情緒,無聲摸了摸她的頭,傅憐抬頭,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繼續乾飯。
陸戰站起身,緩緩打開了門。「進來。」
楊菩薩拿下幕籬,傅憐注意到她有一頭白髮,裡面參著灰,看起來又老又年輕。
她的手瘦極,皮膚薄得透明,看得見骨頭,甚至因此而發青,怎麼看都是一個極度不健康的人。
不像是喪屍。
傅憐壓下心中的好奇,坐在了陸戰旁邊,一個離楊菩薩最遠的距離。
「我知道,要求一個素未謀面之人這樣做很過分。」楊菩薩低著腦袋,聲音低落又哽咽。
「但是我真的,我真的不想這樣下去了。」楊菩薩在那裡期期艾艾,猶猶豫豫說著。
豆大的眼淚抹了一顆又一顆,小模樣瞧得傅憐都心疼了。
「有話直說。」陸戰不為所動,冷冷開口,觸及到傅憐微蹙的眉,以為她不喜歡。
立馬起身,「沒事就請回吧。」
陸戰的冷酷顯然嚇到了女人,楊菩薩想要去抓他的衣角求救,卻被陸戰避開,她哽咽了一下,猛得跪在了地上。
傅憐嚇了一跳,躲在陸戰身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遲疑開口,「你有事可以直接說。」
「救救我!」楊菩薩說著,緩緩掀起了衣擺。
緊接著,傅憐在她的肚子上,看到了一個又一個恐怖詭異的嬰兒頭像,他們如同紋身一般深深印在女人的肚皮上,甚至隨著她的呼吸隨意改變著形態。
注意到傅憐打量的目光,肚皮上的嬰兒眼轉了轉,盯著傅憐就要笑。
傅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這是怎麼回事?」
楊菩薩咬唇,「我的孩子不見了,一開始它告訴我可以幫我找到我的孩子,我便答應讓它寄居在我身上。它一開始還是很可愛的,每天就會叫我媽媽,吵著鬧著讓我陪它玩。可是後來……後來一切都變了!」
楊菩薩抬頭,發現兩個人都沒動,意識到自己的表演有些差勁,她有些尷尬地吸吸鼻子,「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來。」
陸戰點頭,一副早就等你這句話的樣子,「那走吧。」
楊菩薩似乎沒想到這個人根本就不需要她騙,早就做好了跳火坑的準備,不由微微一噎。
感覺自己這個喪屍很沒有面子。
但是他這麼配合,它也不會拒絕,立馬起身在前面帶路。
陸戰跟上。
傅憐拽著他的衣角跟在後面,亦步亦趨,走到一半,發現楊菩薩的目的是那尊巨大的佛像,不由在陸戰身邊咬耳朵,「楊菩薩搞什麼名堂?」
陸戰看了她一眼,微微紅了耳尖,不動聲色地離她遠一些。
傅憐追上去繼續咬耳朵。
他避開,飛快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明顯傅憐沒懂。
她狐疑地瞅了他一眼,見到他紅了一片的耳朵,嘿嘿笑,伸出手去捏。
陸戰毫不留情地打掉她的手。
兩個人一路上若無其事地嬉笑打鬧,不知不覺來到了目的地。
佛像腳下。
楊菩薩按了按它的手指,佛像抱著孩子的手突然裂開,露出黑黢黢的屋室。
傅憐探頭看去,只看到一尊神像。
楊菩薩率先走了進去,陸戰觀察了一下四周,也跟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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