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銀樹
陸戰的越野車停在偏僻的樹林裡,他在走之前,還特意派小喪屍拿了不少物資,眼下正在認真整理,盡最大可能地給車上多放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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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憐坐在車上,悠閒地晃著小腿,手裡拿了一個小麵包在啃。
現在還早,她在吃早餐,偶爾良心發現了,給正在忙碌的陸戰開一個塞給他。
陸戰一般探過頭,把麵包一口吃下去。
「傅妹妹!」一輛摩托車橫在她眼前,傅憐嚼麵包的動作一頓。
是劉璃。
大姐姐換了一身性感的皮衣,把偉岸緊緊收在鼓起的山巒下,那腿兒又細又長,踩著摩托車的踏板野性又妖媚。
嗯,姐姐好帥!
傅憐跳下車就要往劉璃車上沖。
立馬被陸戰拎住了後領。
「璃姐姐~」傅憐眼巴巴盯著摩托車。
「走,跟著璃姐混!」劉璃揚了揚發,看向陸戰的目光明顯充滿了敵意,「這個傢伙看起來很邪門,我們離他遠點!」
「啊。陸戰哥哥很好呀。」傅憐不滿地想要掙脫陸戰的束縛,卻被他打橫扔進了車裡。
劉璃口氣有些冷,「傅妹妹,他可是喪屍!」
傅憐解釋道,「屍靈已經被陸戰哥哥殺了。」
劉璃搖搖頭,「他是半獸人吧,半獸人遲早會成為喪屍一族,喪屍詭計多端,陰險狡詐,是最不可信的。」
「陸戰哥哥是最好的,你不能這麼說他!」
嚶嚶,其實姐姐說得都對!
劉璃不悅地輕哧,越過這個話題,「你們去哪?」
「關你——」
「平川!」傅憐搶先回道。陸戰半句話含在了嘴裡。
今早上看到陸戰在翻看去平川的地圖,傅憐就知道她們下一個目的地了。
「有極樂血域之稱的平川基地?」
極樂血域??這個稱呼怎麼這麼熟悉。傅憐下意識點頭。「好像是叫平川基地。」
劉璃立馬下車,推開陸戰就要搶人,「傅妹妹,平川基地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可不要被他騙了,走,和姐姐去首都基地。」
「滾開。」陸戰冷冷道,一股含了威嚴的精神力朝劉璃而去。
劉璃不堪示弱,兩個人暗暗較勁,傅憐一看大勢不好,立馬推開兩個人做和事佬。
「好了好了。」傅憐咬唇,先去看劉璃,很是不舍,好半天才艱難道,「璃姐,我不跟著你,我要和他一起。」
劉璃抿唇,面色越發冰冷。
傅憐不敢看她,轉而默默爬上了車。
「傅妹妹。」身後,劉璃的聲音再次響起,傅憐回頭,劉璃從車后座里取出一個眼鏡盒,遞給她,「這個送給你。」
傅憐有一丟丟小驚訝,遲緩地接過眼鏡盒,她想了想,拿出自己的髮簪,這是唯一屬於她的東西了,她摸了摸髮簪,遞給劉璃,「榴槤姐妹。」
劉璃接過來,冷眉輕蹙,「我不愛吃榴槤。」
「反對無效。」傅憐瞪眼。
劉璃笑起來,重新坐上車,往頭上戴頭盔,沖傅憐擺擺手,「首都去不?我們首都見!」
傅憐咬著麵包可憐巴巴,「姐姐再見!」
————
車開了一路,陸戰沒有跟傅憐說過一句話,傅憐能明顯感覺到,他好像有點兒不高興。
具體原因,她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為劉璃?
傅憐撓頭,她希望他心情能好點,這樣打開眼鏡盒時,身旁的氣壓能讓她輕鬆愉快些。
所以傅憐按耐住痒痒的心思,坐在副駕駛上一直看他神色。
過一會看一眼,過一會看一眼,直到發現他的耳朵有點點變紅。
傅憐湊過去咬耳朵,「陸戰哥哥?」
「老實點。」
陸戰又把她的頭按了回去。
車一路開,竟回到了半獸人森林,甚至路過了那一片竹林,傅憐探頭往外瞧,發現小迪正吭哧吭哧抱著一頭小野豬往家裡跑,身後跟著一個成年女喪屍吭哧吭哧扛著一頭大野豬。
「小迪回去了,真好。」
似乎是注意到傅憐的目光,小迪拿豬跟她招了招手。
「你為啥沒殺竹直樹?」傅憐抬手揮了揮,轉頭下意識問道,下一秒又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他比你惜命。」陸戰懶洋洋看了傅憐一眼,調侃。
那天,竹直樹確實追了上去,但是並沒有表示要殺了他,只是提出要打鬥一番。
在過去的日子裡,他最為好戰,對提升實力表現的極為激進。
半獸人當中,只有他們倆個身負異能,經得住陸戰折騰。
對戰打鬥,是常有的事。
因此在這方面,他從不下死手。
所以這次也一樣。
竹直樹也想殺了他?怎麼不直接動手呢?怕死嗎?陸戰心裡冷笑,並未放在心裡。
畢竟是以前的兄弟,陸戰不想撕破臉皮。
那樣太累了。
傅憐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不服氣,「我被人陷害了!你怎麼還記得這事,你不是說不提了嗎?」
「……」
「你不是說你錯了嗎?怎麼又說我呢?」見他不說話,傅憐再次對他指指點點。
我天天誇你又帥又強,你怎麼不記著點!
「我錯了。」
「這還差不多。」見他這麼快服軟,傅憐哼了聲,又去看車窗外,「我們去哪兒啊?」
陸戰車開得快,現在已經把竹直樹的竹屋甩在了背後,隨著越發的深入,眼前的植被開始褪綠泛黃,隱隱有發白的趨勢。
「帶你找一個好東西。」
傅憐眨了眨眼,歪頭,故意甜甜地撩他,「還有比你更好的好東西嗎?」
「……」陸戰沉默了一會兒,抬手去掐她的臉,「我不是東西。」
「……」你不是東西?
反應過來的傅憐團成一團,笑得直打嗝。
車本來開得極快,眼下慢慢減緩了速度,陸戰冷著眉,伸手去扶她的肩,「小心磕頭。」
「呀。」傅憐捂住頭,眼淚汪汪地指責他,「烏鴉嘴!」
「……」
————
「到了。」陸戰停下車,打開車門走出去。
傅憐坐在車裡往外看,遠處,是一顆粗壯無比的白色大樹。
大樹遮天蔽日,直通雲霄,將一片天地困於華蓋。
整顆樹呈銀色,只有葉子,泛出一點淺淺的綠色。
陸戰先是從後備箱箱子裡拿了一個瓶子出來,然後一步一步緩慢朝大樹走去,隨著他的每一步走動,大樹都會搖曳生姿,抖一抖身上碧綠的樹葉。
傅憐莫名想到半獸人們使用的銀箭。
顏色和這棵樹還挺像。
傅憐仔細觀察了一會,見沒有危險,正要下車,便看到陸戰猛然回頭,一瞬間衝到了車裡。
陸戰的反常如一種信號,下一秒,那顆巨大的銀樹仿佛生病了身體不適一般,大力顫抖著身軀,上下左右搖擺之下,它的肚子猛然變大。
它腹部打開一個圓孔,孔越擴越大,最後變成一個大張的黑洞。
黑洞凸出,裡面冒出一大灘乳白色的濃液。
隨著濃液滾滾地流出,它身上的樹葉也開始搖擺起來,上面的綠色褪下,緊接著,銀色蔓延,一直延伸到樹葉尖尖。
它瘋狂扭動著腰肢,從裡面吐出一口又一口黏稠,醇厚的不明物體。
不明物體裹了白色的濃液,圓滑些,在地上打了個滾才停下。
這一滾抖下大半濃液,露出它冰山一角來,是一團黑,平癱在地上,分辨不出是何物,只有旁邊那個圓溜溜反光的東西,引起了傅憐的注意。
是一個鎧甲般的頭盔。
這不是直升飛機人的頭盔嗎?怎麼在這裡?
傅憐沒想明白。
大樹吐完了這堆垃圾,舒服多了,搖擺著樹枝安靜了下來。
可是沒安靜多久,樹枝又開始劇烈抖動,緊接著樹葉上的銀色在葉脈上肆意遊走,很快,一滴又一滴乳液從樹葉上滲透而下。
清脆的雨滴聲不斷,被大樹覆蓋的空間下起乳色小雨。
傅憐還沒看明白這樹在搞什麼鬼名堂,就聽到它悽厲地叫起來,緊接著一切銀白化成鮮紅。
天堂到地獄,仙境入火海,只彈指之間成就。
乳雨變成邪氣的火球,砸了下來。
地上很快被砸出一個黝黑的坑,傅憐看到車頂也癟了些,估計是鋼鐵被燙化了。
陸戰坐在這裡看著外面的情況,突然他轉頭看向傅憐,「我記得你有異能。」
「你要幹嘛?」
「試試。」
傅憐微惑,但也沒推辭,下意識凝起神。
不知是不是之前頻繁激發的緣故,這次異能釋放的格外順暢。
這大樹看起來凶,不過雷聲大,雨點小,傅憐就可以對付,恰好她也想多摸索一下,熟悉自己的異能。
溫和有力的精神力在傅憐身上鋪散開,一寸寸蔓延過去,眼前的火海瞬間變成翠綠的冥府,冥光幽幽之際,她聽到大樹在哭泣。
「你哭什麼?」傅憐蹲在它腳邊。
「疼。」大樹抽噎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那裡有個大開的洞。
傅憐觀察了一下,看到了一個手指頭,她伸手抓著手指頭往外掏,從它的肚子裡費力拖出來一個男人。
腹部的東西被拖了出來,大樹舒服了點,嫌棄道,「不好吃。」
傅憐被逗樂了,「不是你自己亂吃?」
大樹沒說話,轉而遞給她一個小樹枝,「謝謝你。」
精神力褪去,傅憐恢復眼前的清明,發現一切不知道何時已經恢復成銀白。
而地上,一大片乳白色汁水裡,多出一個人影。
傅憐下了車,蹲在地上看那個被大樹誤食的倒霉蛋。
他看起來應該才二十多歲,皮膚被泡得變皺發白。
初步估計,起碼泡了半個多小時。
傅憐探了探他的鼻息,驚訝道,「這個人沒死呢。」
在大樹肚子裡泡了這麼久,不是淹死也應該窒息而死吧?偏偏他一點事都沒有。
傅憐撥開他的衣領,他胸口沒有綠紋,不是半獸人。
奇了,這人命硬得驚人。
陸戰正拿著嫩枝插入他事先準備好的泥土,這嫩枝是傅憐從巨樹處得來的。
他有些意外,沒想到傅憐會收到大樹饋贈的種子。
他一直有留心傅憐的異能。
陸戰能感覺到,她的異能,總有些意想不到的強大之處。
傅憐的話又在他耳邊重複了一遍,「這個人還沒死呢!」
陸戰淡淡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快了吧。」
傅憐有些猶豫,咕噥,「陸戰哥哥,救救他唄。」
陸戰靠近蹲下身子,地上的男人猛然睜開了眼,死死抓住陸戰的手臂,眼睛瞪得像銅鈴。
傅憐湊過去,「他看起來很兇啊!」
男人微微一愣,眼珠子轉了幾轉,表情慢慢變得痴呆,慢慢開口。「爸爸。」
??
「媽媽!」他哼著,伸出手,「抱抱!」
一個傻子?
據說傻人有傻福,難怪他命硬。傅憐恍然。
「裝傻?」陸戰樂了,他托著下巴想了想,大發慈悲賜給他一個名字,「二狗。」
「你是大狗。」傅憐接了一句,又搖頭,「不對,你是二狗他爹,老狗。」
「……」
陸戰打量了二狗一會,突然抱起他的身子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緊接著頂膝懟上他的肚子。
?
陸戰哥哥你幹嘛?
就算是傻子,你也不能欺負傻子呀!
傅憐忙伸手要去制止,卻見二狗被頂後,原本圓鼓鼓的肚皮凹了下去,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吐出白色的汁水。
一直吐到肚子空空,陸戰才扛起他的身子,把他扔在了后座上。
「走了。」
傅憐立馬上了副駕駛,有些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陸戰哥哥,真要收留這個傻子啊?」
陸戰轉性了?他要收留一個傻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為人父母,怎麼能拋棄兒子呢?」陸戰看了她一眼。
他眼裡的促狹太明顯,讓傅憐瞬間漲紅了臉,「我可沒說要當他媽。」
陸戰湊過來捏她的臉,「就你,愛撿些廢物麻煩我。」
「是你先撿了我這個小廢物的。」傅憐哼唧,推開他的手。
「誰死皮賴臉?」
「你死皮賴臉撿我。」傅憐臉不紅心不跳地反咬一口。「你不要臉。」
「好。」陸戰懶洋洋啟動發動機。「我不要臉。」
陸戰這麼好說話,傅憐下意識慌了。
她蹭過去摸他的手臂,卻和后座的二狗目光來了個對視。
二狗目光閃了閃,呆呆地問,「媽媽,你在做什麼呀?」
大哥,你太明顯了,別裝了,我都替你尬。
失憶梗不是你這麼玩的。
傅憐慢悠悠收回手,「二狗?」
「媽媽。」
「學兩聲狗叫。」
「汪汪。」
牛!
傅憐覺得陸戰都沒那麼狗了!
她找到了比陸戰更狗的傢伙。
這傢伙甚至不要臉。
陸戰沖二狗招了招手,平鋪直敘,「平川人?」
二狗微微一愣,意識到陸戰已經覺察了自己的身份,沒再說話。
他眼珠子擔憂地轉了幾轉,似乎在思考喧賓奪主的可能性。
「不說話?那你滾吧。」陸戰可沒多少耐心,他說完猛然停下車,二狗也在瞬間釋放精神力壓過去,只一瞬的碰撞,二狗便發現兩個人之間的差距。
二狗向來識時務,當即開始求饒。
「等等!你們送我去平川基地,我必定重謝!」
「謝禮多少?」陸戰問,並沒有因為二狗的服軟而鬆了力道。
其實跟陸戰談判還挺輕鬆,他明碼標價地把條件放在了臉上,長驅直入,絲毫不費勁。
就是那張囂張跋扈的臉看得人難受。
傅憐湊過去,「我也要。當初可是我把你從大樹肚子裡拉出來的呢。」
「…...」二狗咬牙,「平川基地二把手,樂毅。回了平川,我奉你們為上賓。」
陸戰搖頭,「那算了。」
「你想要什麼?」
「我想跟你打聽點事。」陸戰幽幽道,「你們捉屍靈,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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