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霧2
傅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貧民區的血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後退了幾步,撞到了身後的修勾。
修勾嚶了一聲,捂著胸口挪到一邊。
傅憐還記得在血霧裡奮力廝殺卻不死不休的怪物。
很棘手。
而且,若是在此出現了霧氣,那麼防護欄的作用就不大了,霧氣很快就能順著空氣流動包圍整個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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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辦法,只能逃去高處,或者是遠離這裡。
傅憐這廝還在憂心忡忡,轉頭就看到修勾蹲在地上,拿手指勾著那團霧蒙蒙的東西,拖拽著往嘴裡塞。
他能準確地從裡面撈出隱於其中的灰褐色屍靈,被拖出來的屍靈像絲帶一樣柔滑冗長,被他咔咔撕成片,然後毫不費力地放在嘴裡,嘎嘣幾聲,吞下去。
「…..「
傅憐看得目瞪口呆。
她目不轉睛的模樣吸引了修勾的注意,他擦了擦手,有些不情不願地努了努嘴,方向是地上的大鍋。
意思好像是你剛剛不是吃過了嗎?
見傅憐沒反應,他嚶嚶叫著,蹭過來把撕成片的屍靈屍體遞給傅憐。
傅憐連忙搖頭。
一直到傅憐哈欠連天的在角落裡睡去,修勾還趴在門邊,認真揪著屍靈的屍體來吃。
一夜好眠。
到第二天的時候,傅憐拉著修勾離開,推開門注意到外面已經籠罩了一層稀薄的霧,就如同一層輕盈的紗,讓一切欲說還休的展露眼前。
霧裡,游來游去的灰褐色屍靈肉眼可見,它們拖著長長的尾巴,看起來如同顏色灰髒的絲帶。
注意到聲響,屍靈們身子繃直,看到修勾之後立馬圈起首尾,落荒而逃。
仿佛看到什麼豺狼虎豹。
把傅憐看笑了。
臨走之際,傅憐還是留了些野菜給那戶人家,自己則跟著修勾離開了。
她想去找陸戰,如今出現了隱藏在霧氣里的屍靈,情況非同小可。
「修勾,可以帶我去找陸戰嗎?」傅憐問他。
修勾點了點頭,又突然拼命搖頭。
他握住傅憐的手指用力,清秀的眉扭成麻花,不停嚶嚶叫,眼睛慌張失措地看向某一個方向。
傅憐反手安撫性地拍了拍,「發生了什麼事?」
修勾跺腳在地上轉圈,轉了一會,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掉頭就往三點鐘的方向跑。
傅憐跟著後面,途經食堂附近的小花壇。
花壇里有一個壯漢在和一群喪屍搏鬥,他手上刀薄如紙,柔剛並進,殺氣逼人。
幾個動作之下就能壓迫喪屍,將其輕易斬首。
傅憐並非被他華麗高超的刀技吸引,主要是看到隱秘的叢花里,有一隻屍靈虎視眈眈。
突然!屍靈出動了,在壯漢被喪屍們悄然逼近花叢之際,它伸出細長扁平的尾巴,纏繞上男人的腳踝,緊接著迅速攀上男人的身子,等到男人反應過來時已經反應不及。
只花了三秒,屍靈便順著七竅,鑽入了壯漢的身體。
壯漢原地抽搐片刻,扶著刀站穩身軀,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抬起的目光,幽幽對上傅憐的眸。
傅憐冷靜地盯著他,手下,摸上腰間的蝴蝶刀。
壯漢勾唇,帶著三分輕蔑,鄙夷地甩起刀身扔到自己身上,搖搖晃晃地走了。
前面的修勾見傅憐放慢腳步,特意回頭拽住她的胳膊,還提醒她不要招惹這群傢伙。
修勾臉上帶著煩躁,不安,還有若隱若現的暴虐。
在肌膚相觸的瞬間,傅憐看到了他身上流動不安的大片綠色。
那些綠色就像染色液一樣,把他的身軀玷染了大片。
原本匆匆從身邊溜走的景色在這一刻變得平靜而緩慢,地上被撕咬的,早斷了氣息的,躺在地上垂死掙扎的軀體,每一個微小的變化,都在傅憐的一呼一吸間浮現。
具象化的萬物變得縹緲而抽象,只有勾勒的形體和鮮艷的五彩,她看到遠去壯漢身上洋洋灑灑的大片墨綠,也看到地上抽搐之人流出的綠色絲帶,更多的,是慢慢消失暗淡的紅和滿地狼藉的灰黑。
紅色,應該是生命的顏色,灰黑,則是走向死亡的訊號。
再往前,傅憐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是樂毅,是胡獵,是——陸戰。
那裡的紅最為濃烈,綠,也格外鮮艷。
屠殺開始了嗎?
傅憐在心裡問自己。
茫然,無措,更多的是自責。
她不清楚事情的起承轉合,不清楚有心人的推波助瀾。她不清楚太多外界因素,但是這些不是她所難受的。
她難受,是對自己的不滿。她自喻和陸戰朝夕相處多日,卻依舊不了解他,也沒能阻止一切的發生。
他對她的在乎是她眼中闖入的異客,她卻堂而皇之地請君入甕,在肌膚相貼之際滿懷內心的雜念和混沌,一步步將歧途引上歷史該有的軌道。
她應該殲滅和阻止樞紐發動命運的齒輪。
傅憐雙眼飽含淚水。
希望一切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眼見著已經逼近陸戰等人神仙打架的區域裡,傅憐收回了精神力,緊繃神經虎視眈眈。
誰知修勾轉了個彎,往反方向跑得飛快。
?
修勾,你不去幫你的本體,反而臨陣脫逃!我傅憐第一個不允許。
傅憐手腕下壓,輕鬆從他的大掌里救出自己的胳膊,「我們去那邊看看。」
傅憐轉身往陸戰等人的方向走。
修勾拉住她,搖了搖頭。
傅憐不聽,兩個人你推我往,竟也打了起來。
修勾一開始是遏止傅憐的行動,畫面里僅僅是傅憐單方面的毆打,後面修勾站立都顫抖不安,他無意識地摳挖自己的手臂,甚至刮下一層皮。
傅憐注意到他的異樣,後退兩步準備逃走,修勾察覺到她的舉動,提步擋住她的動作,接著他只伸出一隻右手,飛快捏住她的兩隻手腕,將其高高舉起。
「不,不要。」他腦袋垂到傅憐的脖頸邊,嘴裡艱難地發出幾個音節。
傅憐想要咬他,想到他一身鐵皮,又退縮了。
她怕硌到牙。
她只能提腳踩在他的腳上,甚至用力在上面碾。
傅憐在很認真地欺負他,花了好大力氣。
可是修勾只是眼汪汪地將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伏在她耳邊,嘴唇摩擦著她粉紅的耳垂,發出嗚咽聲,似撒嬌。
傅憐的力氣於他不過撓癢,他聲音慢慢變調,轉而輕緩的歡愉和難忍的祈求。
甚至把脖子主動湊到她嘴邊,希望她這裡也來點。
傅憐才不會滿足他,直接拿頭去撞,把他毛茸茸的腦袋撞遠。
修勾嚶了聲,拿手揉了揉腦袋。
「噠,噠,噠。」三聲,是皮鞋在地面敲響。
修勾扭頭,困惑地發出幾聲呼喊,最終鬆開對傅憐的桎梏,轉而歡快地朝來者跑去。
失去他高大身軀的遮擋,傅憐看到了來者。
在冷風颳面的十一月,穿著崩很緊的襯衫,襯衫剪裁得體,甚至能從衣袖上窺見細緻的肌肉線條,往下,黑色鑲金皮帶,以及直筒西裝褲。
全身,都是極致的內斂,卻有一股說不準的放縱和野性。
這身打扮上安得,竟是陸戰的腦袋。
碎髮長過眉眼,凌亂地撥向了兩邊,唇色淺淡,目光涼薄而冷然。
他打了一個響指,修勾突然倒在了地上。
傅憐看著他,卻隱隱覺得這個傢伙,根本不是陸戰。
就算他長相一模一樣,甚至連神態動作都完全相仿,但是她就是能感覺到,這個人不是陸戰。
她下意識貼近了牆壁,唇動了兩下,「你——」
假陸戰沒有說話,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把修勾從地上踢開,慢慢朝傅憐走去。
他走得輕緩,卻極其具有壓迫感。
傅憐輕輕吸了一口氣,在他放下戒備,微笑朝她伸手的瞬間,推開他瘋狂往外跑。
可是男人怎麼可能讓她輕易逃脫,傅憐沒跑幾步,手臂,被他緊緊鉗住。
傅憐早有預料,迅速拿刀反手回身,朝他臉上滑去。
假陸戰後仰起下巴,避開傅憐的襲擊,傅憐調頭拿刀朝他抓住自己的右手而去。
男人只能鬆開大掌,傅憐趁機往外跑,她剛出了死角,立馬被從天而降的鐵碗砸暈了過去。
————
雪白的大床上,是姣好的面容,和四散如枯枝的長髮。
茂密的長睫顫動,眼珠里,露出一點點光亮。
傅憐撐著身子坐起來,發生自己在一間只有床的房間裡,地板是灰黑色,窗簾也是。
只有床是白色。
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幾步距離,她來到窗戶邊。
輕輕拉開窗簾,傅憐往下看去,只看到了下面厚重的大霧。
以及不停凝聚,卻又飛快渙散的怪物。
由於看不到地面,傅憐不清楚自己此刻有多高,但是依據怪物凝聚的身軀的遠近,她估摸著自己怎麼著也在十樓。
加上樓下看起來如出一轍的灰黑色外壁,傅憐知曉自己在平川那一座看起來格格不入的黑色尖塔里。
她怎麼會來打這裡?
傅憐還記得自己是被陸戰給打暈帶走了。
陸戰呢?
傅憐轉身,打開門赤著腳跑了出去。
她在圓形環道亂晃,像一隻無頭蒼蠅。
直到聽見竊竊私語,她湊過去,趴在窗邊,透過微小的縫隙,看到裡面圍里七八個人,而背後的熒幕上,正在循環播放。
畫面里,是她不願相信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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