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夏天將盡,湖中荷花開敗了大半,這日姜鶯邀請姚景謙和姚清淑游湖,王舒珩自然要同行。思兔閱讀
往常出門,因為擔心被認出姜鶯都戴帷帽,今日她正準備叫小鳩去取,就聽王舒珩道:「不用戴了。"
小鳩怔住。不戴帷帽出門,就相當於告訴全臨安人,二姑娘在王府。這下子,二姑娘和沅陽王之間是當真不清白了。
這些姜鶯自然想不到,她本就覺得戴帷帽麻煩,沒多想就應了。二人一塊乘馬車出門,行至湖邊時姚景謙兄妹二人還沒到。
今日天氣極好,姜鶯內著素淡白裙,外罩粉色紗衣,她被王舒珩牽著下馬車時,嘴邊漾起笑意,如畫的模樣靈動無比。
美人在哪都備受矚目,甫一下車,不少人就紛紛望向姜鶯。一開始,臨安百姓只是驚嘆於小娘子的美貌,但是看著看著,竟察覺出幾分不對勁來。這姑娘……怎麼越看越像姜府二姑娘。
人群中絮絮低語,一旦有人說了這個想法就止不住了,愈發有意無意打量姜鶯和王舒珩,妄想從這兩人身上瞧出點什麼東西來。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不是說二姑娘被拐了嗎?怎的……拐到王府去了。」
「誰知道啊,沅陽王府和姜府隔著潑天仇恨,姜二姑娘莫不是做了沅陽王……小妾吧?」
想到當初的首富掌上明珠淪為侍妾,不少人惋惜,「姜府真是命里犯太歲,人沒了財沒了,就連幾個姑娘也過的不好。那三姑娘姜沁給高家庶子做妾,二姑娘給沅陽王做妾,當真可惜。」
臨安人嘴碎,茶餘飯後就愛操心大戶人家的事,「要我說,二姑娘算好的了,好歹也給沅陽王做妾吃穿不愁,那個搶嫡姐未婚夫的五姑娘可還在程家受苦呢。」
說來說去,姜府破敗後姜鶯竟成了境遇最好的,一幫人又是搖頭嘆氣。
一束束打量的目光姜鶯都感受到了,她問:「夫君,為什麼大家都看我?」
王舒珩既敢帶姜鶯出門,自是做好了打算,他笑著點點姜鶯鼻尖,說:「他們是看你好看。」
好吧,姜鶯也覺得自己挺好看的。她垂頭望望自己的新裙子,摸摸雲鬢上的珠釵,拉上王舒珩去街邊逛一逛。
好巧不巧,今日姜沁也跟著高文竹出門。高家以茶葉生意起家,如今在臨安也算富有。高文竹雖是妾室所出,但娘親得寵手頭寬裕,不然也不會接二連三抬起幾房小妾。
姜沁嫁給高文竹也是無奈之舉,當初哥哥姜棟惹事欠下一屁股債,不得已曹夫人只得動了求助高家的心思。高文竹後院女人眾多,姜沁也是用了不少手段才爭得一點寵愛。
這會她跟隨高文竹坐在一處臨街的茶樓談生意,望見姜鶯身影不禁捏緊了帕子。那個傻子臉如白玉,顏若朝華,一看就沒受什麼苦,她還以為……姜鶯定被拐到哪個山村里去了。
沿街小攤叫賣聲不絕於耳,姜鶯停在一處賣胭脂的地方仔細挑選,王舒珩在旁邊小攤看字畫。不少人嘀嘀咕咕,姜沁嘴邊也泛起一絲冷笑。
都是做妾,姜鶯落到沅陽王手中不見得有多好。畢竟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冷血,說不準是為了報復姜府,等玩膩了姜鶯的命也就到頭了。高文竹此人雖風流紈絝,但至少不敢輕易要她的命。
想到這些,姜沁心裡平衡幾分。她與姜鶯許久不見,也該去問候問候。只見姜沁附在高文竹耳畔低聲幾句,帶著侍女出了茶樓。
「二姐姐。」姜沁走近和她一同看胭脂,漫不經心道:「許久不見二姐姐還是這麼光彩照人,看來沅陽王待妾室很大方呀。」
她聲音壓的極低,只有姜鶯和小鳩聽到。小鳩一看姜沁就知道麻煩來了,沒忍住回嘴:「三姑娘過的也不錯,看來高公子對妾室也不錯呢。不過聽聞高公子妾室眾多,三姑娘可得多長几個心眼。」
再說,她家二姑娘可不是妾室。
原本還不希望二姑娘和沅陽王關係公諸於眾的小鳩,一見到姜沁就跟準備戰鬥的小雞仔似的,雄赳赳挺直了腰杆。
姜沁一聽俏臉拉下幾分,但還是端著得體的笑,「我與二姐姐不同早認命了,現在不比以前,高家能給我足夠的銀子花有什麼不好的,倒是二姐姐,須得當心性命。」
「你……」
這兩人吵的不可開交,姜鶯倒是淡定的很。她想了好一會,才記起面前這個喚自己二姐姐的人,似乎是姜家的。可是她們又沒關係,她叫自己姐姐做甚。
姜鶯扔下胭脂,聲音聽不出情緒:「不必叫我姐姐,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語氣並不凶,但疏離盡顯,「什麼妾不妾的,你是哪家小妾竟敢這般同我說話!家中主母沒教你規矩嗎?」
這話明顯讓姜沁一愣,她怎麼覺得……姜鶯變了,以前這個傻子可說不出這種話來。
姜沁笑意勉強:「是我唐突了,二姐姐生病記不住我。二姐姐消失的這段時間都去哪裡了,叫我們好找。」
到這裡,姜鶯已經非常不耐煩。她對姜家的人都沒多少好感,胭脂也沒心情買了。
她要走,誰知姜沁拉住她一個勁上演姐妹情深,「二姐姐聽我說,儘快回姜家吧,我讓爹爹娘親來接你……」
她們這一來一回的吵鬧,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幫看客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三姑娘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王府是個火坑留不得,也有說姜家沒了姜懷遠是更大的火坑……
吵吵鬧鬧的時候,人群之外響起一陣威嚴的聲音:「你們當本王是死的嗎?」
王舒珩方才看字畫看的入神,誰知轉眼的功夫這頭就吵開了,聽意思約莫是有人想要把姜鶯帶回姜家。
他倒要看看是誰膽大包天,敢從他的手底下搶人!
王舒珩信步走近,無需多言人群中自動退出一條道路。沅陽王的名號在臨安無人不知,眾人不過因為猜測姜鶯只是個妾室,才膽大妄加議論,這會一見王舒珩出現紛紛噤聲。
男人一襲玄色錦衣,淺金的流蘇在袍邊流動,光是周身透著那股寒意就叫人心生畏懼,更遑論此時面色凜然,心情差的快把想動手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王舒珩走到姜鶯身邊,開口第一句話問的就是:「誰想帶走本王的王妃?」
此話一出,人群中默然一片,熱鬧的街道好像摁下暫停鍵一般,周遭所有聲音都停止了。
王……王妃?
好久,人們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姜鶯不是沅陽王小妾,而是王妃,正兒八經的妻子。
不等眾人回神,姜鶯雙手攀住王舒珩胳膊,軟著聲音撒嬌:「夫君,這人非要叫我姐姐,還說要帶我去姜家。大街上認親,什麼毛病!」
王舒珩緊了緊她的手,說:「嚇到了?到夫君身後來。」
緊接著,人群中就炸開了鍋。姜鶯叫夫君叫的這般熟練,沅陽王答應的也乾脆,這還能有假?
王舒珩忽略一切聲音,只對姜沁一個人道:「你嚇到本王妻子,道歉!」
與其說是對話,不如說是命令。男人正色直言,絲毫不像開玩笑。姜沁腿不禁軟了一下,瞳孔驟縮死死咬住嘴唇。
怎麼回事?姜鶯,王妃?
她仿佛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姜鶯在王府不死就是奇蹟,怎麼能當王妃?
姜沁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王舒珩已經失了耐心,聲音揚起幾分:「怎麼,這位姑娘看不起本王的王妃?按照本朝律法,冒犯王妃輕則三十板子,重則入獄,姜姑娘覺得你冒犯的輕還是重?」
明明不緊不慢的聲音,卻聽得人頭皮發麻,好像在與什麼惡鬼對話。姜沁膽子再大也不敢在沅陽王面前放肆,緩緩上前欠身,「妾身眼拙,無意冒犯……王妃,還望王妃海涵原諒妾身這一次。」
姜鶯巴不得離這人遠點,不等她開口,人群重忽然擠進一個男人。中等個子搖著摺扇,一臉諂媚地跑到她們跟前,說:「殿下莫要和小人一個小妾計較,她沒見識衝撞王妃,小人回家自會好好教導。」
原來是高文竹。方才高文竹在茶樓談生意,忽聽小廝來報姜沁惹怒沅陽王,這才趕來賠不是。得罪了沅陽王還能在臨安活下去?
高文竹心裡門兒清,一手推搡著姜沁,嚴厲道:「去,給王妃賠罪!」
無奈之下,姜沁咬牙又欠身福了福。這下高文竹先不滿了,「哪有這麼輕飄飄地賠罪,跪下!」
姜沁指甲嵌進肉里,嘴唇都咬出了血。她堂堂姜家二姑娘,何曾受過這種委屈,眼神不禁又暗下幾分。
這兩人有意討好,姜鶯和王舒珩卻沒心思看。姜鶯想著時間差不多表哥也快到了,便拉拉王舒珩袖子:「夫君,我們走吧。」
今日目的已經達到,王舒珩遞給福泉一個眼神,這才攬著姜鶯走了。
高文竹瞪著姜沁,幾乎要把眼珠子瞪出來,恨恨道:「就不該帶你出門,淨給我惹事!得罪沅陽王府,不光高家,你們姜家也別要了。」
說罷甩袖掉頭就走,留姜沁一個人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周圍一切恢復如常。在婢女的勸解下,姜沁才如遊魂般回了高家。
王舒珩和姜鶯一走,紛紛議論又在人群中乍起,「不是吧,沅陽王和姜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怎麼就搞一塊去了?」
「是不是沅陽王逼迫?還是趁人之危?」
當然也有人肯定這段關係:「老實說,姜家如今的情景,這已經是二姑娘最好的歸處了。況且你們不覺得方才殿下對二姑娘,很是疼愛嗎?」
王妃的位子都給了,眾人又不瞎怎會看不出來,就是覺得這兩個人忽然在一塊很奇怪。
恰好,福泉帶著幾個王府小廝坐在一旁悠閒地喝茶。有膽子大的上前打聽,「不如官爺說說,沅陽王與與姜二姑娘到底怎麼回事?」
福泉等的就是這幫人發問,撮一口茶,慢條斯理道:「好說好說。」一幫人湊近去聽,只聽福泉道:「是我們殿下暗戀姜二姑娘,追了好久才追到手的。」
眾人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沅陽王這樣高的身份……暗戀姜二姑娘?
於是,福泉將事先編好的故事添油加醋說來,「年初殿下回臨安,無意在榮安縣主生辰宴上目睹姜二姑娘芳容,一見鍾情就此淪陷,回汴京求聖上下了道賜婚聖旨,誰知姜老爺出事二姑娘生病,好事多磨諸位才不知情。」
「原來如此。」
「但是,沅陽王和姜大姑娘曾有過婚約啊?」
如此天賜良緣,這回不等福泉開口就有人說了,「那又怎麼樣,沒拜堂又沒入洞房,婚禮沒成還能怪殿下不成?男未婚女未嫁怎麼就不能在一塊了?」
馬上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況且殿下俊美二姑娘姿色不俗,我瞧著很是相配。」
……
湖邊,姚景謙已經等候多時了。他和妹妹一來,正趕上熱鬧的時候,見證了沅陽王當眾宣布姜鶯是自己妻子的場面。姚景謙是個聰明人,怎會不知沅陽王何意。
他在斷姜鶯的後路。
四人相見,姜鶯甜甜一笑,「表哥,表妹。」
姚景謙一如往常,倒是姚清淑笑的十分難堪。沅陽王此番也太心狠了,當眾宣布姜鶯的身份,哥哥不就沒機會了嗎?姚清淑內心一陣遺憾。
「表妹的病症可好些了?上回我便打算來看你的,但夫君生病抽不開身這才耽擱了。」
姚清淑一暖,「多謝表姐關心,已經好了。」
兩個姑娘拉手先行登船,王舒珩和姚景謙落在後頭。兩人並排而行,姚景謙忽然笑道:「殿下真是好謀算哪。」
不咸不淡的一句,聽不出情緒。
王舒珩不客氣地應下,「過獎了!」
他是有自己的心思,但那又如何?「姚公子何時回泉州?我同鶯鶯去送你。」
姚景謙罕見地被噎了,淡淡道:「不勞煩殿下。」
這個時節游湖荷花已經不多了,多是些蓮蓬和碧綠的荷葉。湖面波光粼粼景色絕佳,姚景謙和王舒珩在對弈,姚清淑拉姜鶯到一旁說悄悄話。
兩個姑娘挨在一起用糕點,姚清淑望了望不遠處的哥哥,壓低聲音道:「表姐,你覺得我哥哥怎麼樣?」
「表哥樣貌好德行好,都不知什麼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表哥。來日表哥親事訂下,我定要去喝喜酒。」
姚清淑一聽這話就知道,姜鶯對哥哥沒那方面的想法。她嘆氣一聲,「表姐,不如你同我去泉州住一段時日吧,哥哥要回汴京做事,我一個人回泉州……路上害怕。」
一陣沉默後,姜鶯搖了搖頭。「我去泉州豈不是要和夫君分開?夫君有公務在身離不開,我離開也不好。」她想了想安慰說:「這樣,我讓夫君派人送你回去,就讓田七雄叔叔送好了,他身手極好可以放心,或者表妹在王府再住些日子?」
姜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姚清淑知道勸不動她,淺淺一笑謝過,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沒一會,遊船駛近一叢荷葉,這篇荷叢少見的還盛開著幾朵荷花,嬌滴滴的煞是好看。姜鶯喜歡伸手想去摘,但她手短,夠了幾次都沒夠到不禁有點喪氣。
王舒珩和姚景謙的對弈正到關鍵時候,棋逢對手,姚景謙手持白子凝眉思索下一步怎麼走。卻見王舒珩扔了棋子起身,道:「你贏了。」
說罷走向船頭把姜鶯抱進船艙,嚴厲呵道:「好好呆著,不會鳧水還做危險的動作,不怕掉水裡了?」
他教訓人的時候冷著臉,讓姜鶯有點害怕。但她知道夫君是為自己好,畢竟姜鶯旱鴨子一隻,可害怕水了。
少女乖乖站在原地撇著嘴,「那夫君去幫我摘。」
「等著!」
王舒珩扔下一句就出了船艙,站在船頭傾下身子。他長手長腳,做這種事天然有優勢,不一會就摘了三朵荷花和一捧蓮蓬進來。
他把蓮蓬遞給姚清淑,把荷花遞給姜鶯,摸摸小姑娘的頭,「不准再有下次。」
「謝謝夫君。」
姚清淑拿著兩隻蓮蓬剝開吃蓮子,蓮子是苦的,她的心也是苦的,一旁姚景謙若有所思。
同是下棋,為什麼王舒珩目光總能關注到鶯鶯呢?
游湖半日,王府小廝忽然有人來報,說府衙里出了事要王舒珩回去處理一趟。來不及送姜鶯回府,如此,王舒珩只能把姜鶯暫時交給姚景謙兄妹。
來接王舒珩的是一條小舟,船身輕快僅能容納三人,恰好福泉能同行。
臨走前,王舒珩把姜鶯拖至船上無人的地方,囑咐說:「現在是申時,酉時必須回王府,可記住了?」
姜鶯覺得奇怪,往常她出門夫君是不會限制回府時辰的,她語氣糯糯地同他講道理:「可是,游湖以後我肚子餓,還要同表哥去吃好吃的,和表妹再到處逛一逛,酉時回府也太早了。」
「姜鶯!」王舒珩不著痕跡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聽話,酉時必須回府。」
姜鶯很苦惱,另一頭福泉已經在催了,為了儘快把這尊大佛送走,姜鶯只得點頭。但點頭是一回事,什麼時候回去可就說不準了。
送走王舒珩沒多久,船隻行至湖中央,湖面平靜無波,清風徐來很是愜意。姜鶯坐在船頭擺弄荷花,姚景謙緩緩而來。
姜鶯一見他就笑,拍著身側的空地,「表哥,坐到這裡來。」
姚景謙依言坐到她的身側,靜默一會才道:「鶯鶯很喜歡沅陽王?」
「那是自然。」姜鶯不假思索地說,「他是我的夫君,不喜歡他喜歡誰。」
有些話,姚景謙不知道怎麼開口,喉嚨一片酸澀,「鶯鶯有沒有想過,如果沅陽王不是你的夫君,還會這麼喜歡他嗎?」
姜鶯一怔有些許迷茫,夫君怎麼會不是她的夫君呢?
看出她的疑惑,姚景謙笑道:「是假如,表哥就隨口說說。假如沅陽王不是鶯鶯的夫君,還會這麼喜歡他嗎?」
少女沉默許久搖頭,「那種假如不存在。」她說的斬釘截鐵,「我雖然受傷什麼也記不得,但記得夫君。夫君與我記憶中一模一樣,他不是我的夫君,那誰是呢?」
對啊,誰是姜鶯的夫君,姚景謙也很想問自己。姜鶯的夫君不是程意,不是他自己,莫非真的是沅陽王?
其實這段時間相處,姚景謙也能感受到沅陽王對姜鶯的真摯。他對姜鶯的那種心思不像裝出來的,可以後的事情誰能預料?他敢說自己對鶯鶯好一輩子,沅陽王能嗎?
姚景謙蹙眉,「鶯鶯,你不想去泉州,要不要隨我去汴京。繼續留在這裡,我……我怕你後悔。」
今兒是怎麼了,一個兩個都想帶她走。若夫君同行也就罷了,但夫君不去她自己去有什麼意思。
「表哥,我是大人了。」姜鶯板著小臉認真道:「其實從受傷以來我被許多人騙過,總有人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做我不喜歡的事。直到找到夫君,他事事以我為主,雖然也會凶我,但從不做傷害我的事。」
「其實之前我不是沒有想過,如果他不是我的夫君怎麼辦?畢竟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這幾個月在王府,我過的瀟灑又自在,好像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開心。如果他不是我的夫君,為何要費盡心思騙我?我一個孤女,實在沒什麼值得他圖謀。」
「除非,夫君真的喜歡我。」
她說的很慢,一字一句很鄭重,讓姚景謙實在沒法反駁。
姚景謙渾身漫起一股無力,他拍拍姜鶯削肩,「表哥最後問你一次,真的不願意跟表哥走嗎?」
意料之中,姜鶯搖頭。
「也罷。」姚景謙笑了,「不走就不走吧,但鶯鶯須得答應我,日後想起什麼或者在王府受了委屈想離開,第一選擇一定是表哥好不好?」
雖然那樣的事大概不會發生,但姜鶯還是依言點頭答應下來。
從遊船上下來,三人又去百安樓用晚膳,這頓姜鶯想請客,但結帳的時候被姚景謙攔下,笑話她:「是當表哥窮的連飯錢都沒有了嗎?」
姜鶯不好意思地笑笑,只能讓他掏錢。
一番折騰,姜鶯回到王府已是戌時。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把平昌街鋪上一層銀霜。伴隨著轔轔之聲,馬車在王府門口停下,姜鶯下車要走,又聽姚景謙在身後叫她:
「鶯鶯,記得表哥和你說的話。」
迎著皎潔月光,姜鶯笑起來:「我都記得,謝謝表哥。今兒不早了,表哥快回去歇息吧。」
姜鶯站在王府門口目送,直到姚景謙的馬車出了平昌街望不見影子才作罷。她轉身,正對上門口負手而立的王舒珩。
王舒珩此人,早就練就了一副再怎麼不高興也平靜的本事,他望著姜鶯淡淡道:「別看了,人早就走遠了。」
「夫君。」姜鶯上前。
王舒珩擰著眉,說話陰陽怪氣:「真難得,你還知道時間不早了?說說,現在都什麼時辰了?」
「大概戌時吧,夫君等我等久了?」
何時等的久,王舒珩自從府衙回來就一直徘徊在門口附近,害的幾個守門府兵以為犯了什麼錯,殿下是來問罪的。全天戰戰兢兢,不敢動一下。
王舒珩咬牙,「整整晚了一個時辰。」他攬住少女纖腰猛地把人拉近,「姜鶯,說說看,我該怎麼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