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康醫生最近比較忙,有好幾台預約的手術和進修的安排。思兔sto55.com

  紀北寧問的時候,他正跟國外的朋友討論一個複雜病例,便隨手回道:【最近可能會比較忙,你已經決定做手術了?】

  【是的。】紀北寧回道:【術後是需要一段時間休息還是很快能正常生活?】

  【需要一段時間休息,具體的因人而異。恢復快的話一周,慢的一兩個月都有。】

  

  【那最快什麼時候能做手術?】

  之前康醫生分別跟他倆提過清除標記的手術,因此就沒有和紀北寧確認宋涵是否知道這件事。看了看排期後,康醫生回道:【你在我這做可能要等兩個多月才行,如果你著急的話,可以考慮去我朋友的診所做,他也是有相關手術資質的。不過具體時間我要幫你問問。】

  【可以,那麻煩你儘快問下。】

  回完消息後,紀北寧又打開瀏覽器,搜了清除標記手術的大致過程和後遺症。

  從幾篇相關的醫療文章中,他了解了這種手術對日後生活的影響。

  術後通常會有不同程度的不適,主要由匹配值來決定。匹配值越高,身體越難適應這種變化。

  他不知道自己跟宋涵的匹配值是多少,在把所有的後遺症看完後,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嚴重的三個方面。

  性的不滿足、以及出現腺體萎縮、無法再次被標記。這三項是會長期存在且不可用藥物逆轉的。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頓著,直到屏幕暗下來了他才繼續滑動,去看病友區的帖子。

  裡面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而不得不做這項手術的omega,也有很多做完又後悔的聲音。

  其中有一位病友詳細寫了自己的經歷。

  由於無法忍受家暴,這位病友一怒之下做了這個手術。後來終於如願離婚了,但也遇到無法再次被標記的後遺症。

  不過他坦言不後悔,術後彌留在腺體上的醜陋疤痕雖然會跟隨一生,但他現在的alpha是位溫柔成熟的人,很體諒他的過去。他們之間沒有標記,卻也一樣的恩愛和諧。

  他還曬出了自己的旅行照。紀北寧一張張翻著,看到了那些過去不曾見過的風景。

  於海邊攜手漫步看夕陽,坐在布拉格的某座屋頂上一起眺望教堂;戴同樣的戒指參加朋友的婚禮,在泰國的街頭用兩根吸管喝同一杯奶茶。

  每一張照片都沒有露出臉,卻能讓人感受到幸福與浪漫。

  視線在這些色調明媚的照片中流連著,不知是不是盯久的緣故,紀北寧的眼前逐漸模糊了,仿佛看到那個高大的背影轉過來對著他笑。

  那是他熟悉的一張臉,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人唇邊的笑意,等到視野再次清晰起來時,發現指腹按住的是那個病友的alpha。

  鎖上手機屏幕,他覺得自己是太累了才會出現這種幻覺,於是倒回沙發上,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去看主臥方向。

  裡面躺的那個人暫時還算他的alpha,但等他做完這個手術後,他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也許這輩子他都不會再有alpha。所以這幾天,他要不要……

  要不要暫時不去想那些,只專注於陪伴?

  閉上眼睛,他想短暫地休息一下,卻在不知不覺間沉沉地睡了過去。連外賣打的電話都沒把他吵醒,反而是宋涵聽見了手機鈴聲,出來接他的電話。

  看著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人,宋涵頹喪地嘆著氣。

  沒想到這傢伙到了現在還這麼不願意跟自己睡在一起。

  輕輕地在沙發上坐下,宋涵低頭打量著紀北寧。

  睡著以後的紀北寧雖然會打人,但這種不老實的睡相也逐漸成為了一種見證。

  是他能擁有他的證明。

  在那張光滑的臉蛋上親了親,宋涵小心地抬起紀北寧的腦袋,把手臂伸過去讓他枕著,然後從身後抱住,陪著他在沙發上睡。

  睡夢中的紀北寧似乎能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他翻了身,難得沒有對宋涵動粗,而是砸吧砸吧嘴,靠在宋涵頸側說了句話。

  聲音有些含糊,不過宋涵聽清了。

  他說「吃不下了。」

  宋涵憋住笑,看來紀北寧是真餓了,才會連夢裡都想著吃。

  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出現在他的夢裡,然後聽他喘著跟自己說「做不動了。」

  手指在他的腺體附近輕撫著,宋涵閉上了眼睛。

  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不過在這之前,得跟林萱蕾商量提解除婚約的事了。

  ===

  為了讓紀北寧住得舒服,宋涵挑選的沙發不但大,而且柔軟度適中,就算他倆一起窩在沙發里也不會覺得擁擠。可惜事實並沒有想像那麼美好,就算夠寬,宋涵還是被踹下去兩次。

  第二次摔醒後,宋涵乾脆不睡了。打開電視,找了部紀錄片形式的鬼片播放,然後把紀北寧點的外賣拿去廚房熱好,打開蓋子放在茶几上。

  等到香氣散開來後,宋涵靠到紀北寧耳畔,道:「寶寶,起來吃飯了。」

  紀北寧一點反應也沒有,宋涵就拍拍他的屁股:「再不起來我吃完了,不給你留啊。」

  紀北寧還是不動。

  宋涵的手開始不老實了,沒多久就聽到他發出舒服的呻吟,像是要醒了。於是坐到隔壁沙發上,捧著辣鹵豬手擺出邊吃邊看電影的模樣。

  睜著酸痛的眼睛,紀北寧的腦子還沒醒轉過來,身體就有了本能的反應。

  看他居然把手伸到那裡去了,宋涵差點被嘴裡的豬蹄嗆到。而紀北寧也在宋涵的嗆咳聲中驚醒過來,轉頭一看,表情僵硬了。

  宋涵打開一罐冰啤酒,一口氣干光後才打了個嗝,道:「差點噎死我。」

  紀北寧默默地坐起來,不過是側對著宋涵坐的。他欲蓋彌彰想掩飾,卻不知宋涵就是罪魁禍首,還納悶怎麼好好睡覺又會變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剛才有沒有被宋涵發現。

  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宋涵將那盤豬手遞過去,道:「吃吧,我剛熱過了,肉很軟,而且很入味。」

  飄著熱氣的辣鹵豬手有一股川麻的火熱辛香,勾著紀北寧飢腸轆轆的胃,他卻搖頭拒絕。別說他現在沒心情吃東西了,就算有也不能碰葷的。

  宋涵以為他還在尷尬,就端著盤子坐在他身邊,哄道:「嘗一口嘛,真得很好吃。」

  紀北寧轉開臉去,提醒道:「你忘了我不能吃葷的。」

  「你以前不能,但是現在還俗了,已經不用再顧慮。」

  宋涵的話點醒了紀北寧,他又回頭去看這盤以前不曾觸碰過的美食。

  剛才他是睡迷糊了,沒想起今天還俗的事。可即便這樣,他也做不到理所當然地吃。

  他推開宋涵的手,想去倒杯水來喝。結果剛站起來,立體音響就傳出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鬼叫。

  他看向牆上的大電視,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從一口枯井中爬出來。邊上幾個年輕男女紛紛慘叫,手腳並用地向四面逃跑。

  宋涵盯著他,想著這麼刺激的鬼片他多少會害怕的。沒想到他看了兩眼後,居然淡定地從電視前面路過了,對於正爬出屏幕的女鬼一點反應也沒有。

  宋涵還端著那盤豬手,聽著劇中人持續爆發的慘叫聲,突然又想明白了,紀北寧從小就侍奉佛祖,的確不太可能怕鬼。

  把盤子放下後,宋涵又繼續開啤酒,剛喝了兩口就看到電視機前面的一對男女已經被鬼逼到牆角。

  女的尚且還能站著,男的卻嚇到腿抖,抓著女人的肩膀不住哀嚎。

  盯著那男的看了片刻後,宋涵靈光一閃,直接跑進廚房抱住了紀北寧。

  紀北寧剛喝完水,一轉頭看到宋涵緊張兮兮地巴著自己,身體還在明顯發抖。

  他怔了怔,猶疑片刻後才想到,宋涵這樣子該不會是嚇到了吧?

  宋涵把臉埋在他肩頭蹭,見他一直沒動靜,乾脆提醒他道:「你膽子怎麼這麼大?那麼可怕的鬼你都沒反應。」

  猜測得到了證實,看著這個逼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嚇到抱住自己的樣子,紀北寧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道:「都是假的,有什麼好怕?」

  宋涵完全不怕丟臉,還反駁得理直氣壯:「我覺得可怕啊!」

  紀北寧問他:「怕你還看?」

  「刺激嘛。」宋涵癟癟嘴,側過頭望著紀北寧:「你不怕的話就陪我看吧。」

  紀北寧想說我不看,卻在迎上宋涵的目光時,發現了那雙眼中濃烈的期待。

  心臟在這時微微一縮,拒絕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等到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坐在沙發上,被宋涵抱在懷裡了。

  身後是熟悉而溫暖的胸膛,腰間是那人強壯的臂膀,他的腿旁邊是那人的腿,和他緊貼在一起,腦後還有那人呼吸時傳來的熱氣。

  看著熒幕上精彩的電影,聞著空氣中的食物香氣,這是他從未擁有過的生活畫面。即便播的是氣氛緊張的鬼片,他卻覺出了安逸與寧靜。

  宋涵的手在他肚子上輕輕轉起圈來,他低頭去看那人的手指,明明應該要拉開的,他卻盯了許久都沒有動過,直到胸口又開始難受了。

  身後的人一直在觀察他,察覺到他把手挪到胸前了,便靠到他耳畔問道:「其實你還是有點怕的吧?」

  紀北寧慢半拍地搖著頭,宋涵就去摸他的下巴,讓他轉過來看著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抱著你以後我也不覺得怕了。」

  宋涵彎起嘴角,在紀北寧失神的眸光中低下頭,溫柔地吻住了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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