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眷戀36


  夏豐年就在底下的消息令人雀躍。思兔閱讀sto55.com

  華亭沒有辦法直接下去,在他和夏豐年中間,有另一個體積龐大的城市擋住去路,裂縫裡剩餘的空間不足以令他下降。

  如果雲琛、孟燃林等人想要見夏豐年,只能通過華亭方才下去的方式,利用藤蔓落到剛才的位置。

  藤蔓在夏豐年跟前,企圖通過他富有表現力的枝條來和對方溝通,很可惜,能和枝條動作腦迴路對上的人只有雲琛一個,夏豐年根本不懂他想表達什麼。

  此地的地面特殊,藤蔓沒有辦法在上面留下字跡,費盡心思表演一番,只獲得了夏豐年的死人臉表情。

  華亭氣餒。

  夏豐年好似知道城市裡的人要做什麼,在雲琛、孟燃林一小隊的人即將出發時,他說:「小破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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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四字,藤蔓簇葉全部炸開,宛如一隻只小眼睛驚訝地「瞪」向夏豐年。

  夏豐年就是故意這麼叫華亭的,明明白白地表現出他的不喜,他無視華亭的反應繼續說:「讓他們天黑再下來,這個時間底下很危險。」

  這裡很危險嗎?藤蔓瞄了眼汪越年,這裡不還有個人類麼。

  夏豐年平靜道:「親疏有別,有些事情沒必要提醒不熟的人。」

  汪越年:「……」這種話放心裡就行,說出來幹啥子!

  他尬笑兩聲,義正辭嚴道:「夏先生,周原那邊裴同志他們那些人肯定忙不過來,我這得上去好好幫個忙,就不和您閒聊嘞。」

  夏豐年:「等等——」

  叫住他,手一拍藤蔓,「你把他送上去,他會說相聲,可以給你們解膩,他順便還是個羽原城眷者,應該會有你們想了解的事情。」

  汪越年:「?」

  他愈發懷疑夏豐年沒有學過語文,什麼叫順便還是個羽原城眷者,會講相聲和城眷者之間究竟孰輕孰重?

  他雖然是個羽原人,但他真的不會講相聲!

  那玩意兒需要學需要練,又不是生在羽原就立馬能刻在基因里的本事……

  汪越年眼瞅那藤蔓聽見夏豐年的話,調頭沖向他,粗壯枝條破開空氣橫衝直撞,如一頭蠻牛,力道一看就能撞死人。

  他命休矣。

  汪越年閉上眼睛,等半天,他沒等來藤蔓撞上自己,睜開眼睛,他已漂浮在半空,入目可見一片綠色。

  藤蔓青綠色的葉子抖動,他竟然已經被對方包裹著向上移動。

  移動速度很快,汪越年卻一點都沒有感受到晃動和不適,他驚奇地撫摸藤蔓,忽地感受到頭頂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抬頭看去,汪越年看見微光之中的綠意盎然和花團錦簇,他仿佛被藤蔓帶著融入了這片土地之中。

  眼前一黑一亮,刺眼的燈光令他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光暈持續了很久才散去,他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遠處高樓大廈林立,夾雜著其餘各類風格迥異的建築,燈火通明,周圍又是一片又一片參天大樹組成的樹林,就像是叢林中建起的城市,將人類與自然的氣息糅雜在了一起。

  近處站了很多人,有十來個人站位尤為突出,也離他最近,全都在好奇地打量他。

  「他是羽原城眷者。」

  慵懶又帶著幾絲漫不經心的聲音在汪越年耳邊響起,這就是華亭的聲音麼,聽那嗓音和語氣,他估摸著對方性格比較高冷,是話少的城市意志。

  汪越年沒什麼緊張情緒,城市裡不會有末世里常見的瘋子,他自在地說:「我是汪越年,汪精衛的汪,越明年的越年,是羽原城眷者沒錯。」

  他視線落在十來人的其中三人身上,兩男一女。

  兩男的一個長得細皮嫩肉,穿著個七分褲露的小腿看起來一踹就能斷,不太像個正經人。

  另一個上了年紀,大高個國字臉,氣場特別周正,尤其是那一頭茂密烏黑的頭髮,汪越年盯了很久,很想問問對方怎麼保養的頭髮。

  女的年紀最小,五官很精緻但還沒有徹底張開,眉眼和底下夏豐年有三分相似。

  跟帶他上來差不多的藤蔓就杵在她邊上,與她很親昵,這應該是華亭城眷者吧……

  難道這就是夏豐年的女兒?

  汪越年對每個人的注視不過一瞬,並未停留太久讓人不適,他介紹完自己後,視線也就移了開來。

  「余朝嘉,茶府城眷者。」

  「孟燃林,中州城眷者。」

  「雲琛,華亭城眷者。」

  汪越年一愣,沒想到一個華亭竟然有三個城眷者,這樣看來,九州南部城市的情況可能沒他們想的那麼糟?

  汪越年有太多想問的事情,那邊城市情況如何,他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鬼魅情報等等……

  雲琛、余朝嘉和孟燃林第一次見到北方城眷者,他們三個也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

  夏豐年讓他們天黑再下去,現在離晚上還要很久,正好與汪越年交流。

  他們邀請汪越年去會議室,其他人各歸各位。

  前往會議室的路上,雲琛注意到華亭的心不在焉,她問:「底下還發生了其他事情嗎?」

  華亭:「沒有。」

  他聲音聽著帶笑,並不是心情不好的模樣,雲琛便不再關注。

  藤蔓高興地左搖右晃,他一開始還以為爸爸不喜歡自己,沒想到爸爸竟然那麼喜歡自己。

  爸爸還叫他「小破東西」這種和「小破城」差不多的可愛暱稱……

  爸爸不愧是云云爸爸,連表達喜歡的方式都和云云一樣。

  一見面就用這麼親近的稱呼,太讓城不好意思了!

  雲琛以為華亭這麼高興是找到了周原的緣故,她不知道華亭壓根一點沒想起周原的事。

  ……

  四人在會議室坐下。

  汪越年把整張椅子壓得嚴嚴實實,他迫不及待地問:「誰先說?」

  雲琛三人同時看向他,意思不言而喻。

  「行。」汪越年清了清嗓子,餘光注意到藤蔓正在倒水,動作極為熟練,他有些驚訝,但他心思更多的在這邊,「那我先說,從什麼地方說好,我就先說個大致情況吧。」

  鬼魅現世三個月,神京甦醒,成為末世里首個最安全也是秩序最好的地方。人類充足,供養不缺的情況下,神京成長速度很快,城市氣息每天都在擴大,保護更多的人類,但九州那麼大,人口數量以億計算,一個神京根本滿足不了人類的居住需求。

  其他城市意志沒有神京醒得那麼快,神京的城市天賦令他能夠加速其他城市意志的甦醒速度和成長速度,可惜只能作用於臨近城市。

  神京臨近的幾個城市意志先後醒來,給了人類倖存者更多的喘息空間,鬼魅兇猛的蔓延速度在以神京為主導的城市意志群的防守線前愈發緩慢,最後近乎停下,越是往北的城市,能見到的鬼魅越少。

  北方人類倖存者的生存環境並沒有因此變好。

  鬼魅沒法直接威脅到人類,但它們似乎能夠通過其他方式對土地造成影響,頻繁的天災令北方城市接連受創,一次超大地震後,幾大末日倉庫的物資盡數毀壞。

  還有那些武器庫和化學工廠因這場超大地震出現的危害物質泄漏……土壤環境糟糕無法種植,只有城市氣息覆蓋下的範圍有所改善。

  一個城市意志,其等級低時,城市氣息覆蓋範圍真的非常有限,給農作物讓地,人類就沒有居住的地方……

  人類無暇再去研究鬼魅,或是研究其他有的沒的,每個人都在竭盡方法從天災中生存,想盡方法活下去。

  北方城市也是折騰了很多年,才安定下來。

  這時候他們才注意到,九州南北的聯繫不知何時斷了,以前還有南方逃難的倖存者來到北方,或是北方人類倖存者前往南方想要回鄉。

  也是這時候,北方城市發現了橫跨在九州中間的鬼魅大峽谷的存在。

  北方城市已全部步上正軌,關於九州的事每個城市意志也都心裡有數,留有餘力的他們要開始幫助更多的城市。

  他們這片的城市已無需幫助,他們將目光投向被鬼魅大峽谷阻隔的其他城市……

  為了探索鬼魅大峽谷,他們死了無數人,始終無果。

  直到今年,他們有了更「保險」「萬無一失」的方法,本以為能夠順利跨過鬼魅大峽谷,沒想到還是遭到鬼魅暗算,落入大峽谷內……幸好他們掉落的位置底下有個夏豐年,將他們全部救下。

  汪越年說得口乾舌燥,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灌下那些涼水,很是生氣道:「我們平時和鬼魅大的交道不算少,它們看著嚇人其實和只憑本能行動的動物沒差,但這次大峽谷的事情,讓我覺得它們就像是一群突然有了智商的『人』,該怎麼說呢,它們好像知道我們會來這裡,提前給我們布下了陷阱。」

  雲琛、孟燃林和余朝嘉神色各異。

  余朝嘉見雲琛和孟燃林都不開口,他先小聲說:「可能不是好像,就是鬼魅提前知道了。」

  汪越年愣住:「我那話就是開玩笑,鬼魅怎麼可能提前知道我們的行動,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

  余朝嘉說:「這事兒說來話長,簡單點就是城市意志里出了個叛徒。」

  孟燃林忽然道:「天馬上要黑了。」

  雲琛唰地起身,她說:「抱歉,我要先去見夏豐年,你們繼續。」

  孟燃林自然也是要去的,余朝嘉湊熱鬧也想去,但被汪越年拉住,他不依不饒地要知道具體情況。

  余朝嘉無奈留下,目送雲琛和孟燃林遠去的背影。

  ……

  兩人一前一後走動,步伐急促。

  華亭將藤蔓分作兩根,以便他們的行動。

  孟燃林下滑前,餘光瞥見雲琛停在原地,正在整理她整齊的頭髮和衣服,她的手在顫抖。

  雲琛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緊張、不安、侷促、焦慮壓了下去,她閉眼又睜眼,情緒平復,順著藤蔓向下。

  四周的黑暗似乎連聲音都能吞噬,寂靜無聲。

  燈照範圍本該更遠的胸燈此時能夠照亮的地方半米不到,這樣的環境最容易激發人內心深處的恐懼,但在藤蔓上移動的兩人鎮定自若,很適應這種環境。

  有華亭的幫助,他們的移動速度很快,自主攀爬讓他們更能切身體會附近的情況。

  藤蔓上延伸的枝條輕輕搖動,雲琛和孟燃林知道華亭在提醒他們,地面快到了。

  不到半分鐘,兩人一前一後踩到實地。

  無需藤蔓指引方向,他們看見無邊黑暗中的一抹微光。

  被壓在城市下的男人。

  夏豐年的容貌根本沒有變化,他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笑容燦爛,雙目神采奕奕。

  孟燃林走得很快,「老夏。」

  雲琛一步一停,她雙手不知該如何安放,也不知一會兒走到對方面前,該怎麼稱呼。

  她從來都沒見過這個男人,她擔心自己沒法用「父親」「爸爸」稱呼對方,會令其不高興。

  她很擔心,自己不會被夏豐年喜歡,她沒有保護好媽媽……

  夏豐年看都沒看孟燃林一眼,他視線從雲琛出現在視野里的那一刻起,只看著她。

  他的女兒,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啊。

  她為什麼走那麼慢,孟燃林那個老頭子都走那麼快,為什麼囡囡走得那麼慢……

  囡囡會不會怪他這個父親,怪他不是個稱職的父親,沒有陪伴在她們的身邊?

  距離愈發地拉近,兩人也愈發地忐忑。

  夏豐年其實早就想好了見面詞,他要在女兒面前樹立一個宏偉做大事的父親形象,可女兒真的站在面前的時候,他印象里那么小一個軟乎乎的嬰兒已經亭亭玉立在這裡的時候,他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緊巴巴地什麼都說不出。

  雲琛也說不出話,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夏豐年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讓她有些害怕。

  氣氛很怪異,孟燃林不明白這對父女的氣氛怎麼如此僵硬。

  夏豐年半晌才卡出幾個字:「……你蹲下。」

  雲琛同手同腳地蹲下。

  「啪嗒」

  懷裡猝不及防地塞進了什麼東西,速度很快,快到以雲琛的眼力只能看見一道紅光。

  「……這,這是爸爸給你的見面禮。」

  雲琛看向懷中的禮物,瞳孔顫動——

  這玩意兒是夏豐年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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