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蟄伏18
集結好願意去周原的人手,再將給予周原的物資運上華亭,中州傳送能力發動,星光點點,華亭出現在周原城市像所待房屋的上空。思兔閱讀
周原正在逗弄華亭先前送來給他消解寂寞的兩頭狗熊,思歸和嵐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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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愧於它們兩個名字的諧音死鬼和懶鬼,周原與這兩頭狗熊相處的日子,當真是大開眼界,他從未見過能懶到如此境地的動物。
他正在給兩頭狗熊餵食,忽地天上傳來城市氣息的氣味,他隨手一扔魚,身形飄上天空。
華亭正在降落,等其抵達他的城市氣息內,他的人形便也能登上華亭。
周原雙腳落下,站在華亭的地面上,修整過的綠地與別致的石磚路,倒有幾分末世前大都市的模樣。
「不是說開春才來麼,怎麼到的這麼早?」
他很是疑惑,滄浪亭才散會沒多久,如果華亭今天就要來,應該會提前和他說才是。
「哈哈哈哈!」
周原沒有等來華亭的回答,反倒是夏豐年大笑著前來摟住他的肩膀,說些從未有過的熱情話語,令他受寵若驚。
雲琛抬手安慰地撫摸華亭的藤蔓,說:「爸爸看得這麼嚴,只能等你到超大城市,或者等我成年了。」
華亭沮喪地點動藤蔓,他不知道爸爸為什麼要防範他和云云的獨處。
他連人形都沒有,難道還能對云云做點什麼奇怪的事嗎!
不對,就算他有人形,他也沒法對云云做奇怪的事情!
現在他們邊上有孟燃林,算不得獨處,華亭心安理得地趴伏在雲琛肩頭,時不時蹭一下她的脖子,舞動其他藤蔓把物資送上周原。
周原是個超大城市,雖說附近有個危險程度很高、鬼魅神出鬼沒的裂縫,但願意留在周原的人數不少。
幾個城市拼拼湊湊,給周原拼出了三十萬的常住人口,日後傳送通道打通,人員流動會更加頻繁。
周原大部分的建築依舊很慘破,修復完成的建築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就如周原說的那樣,城市意志成為超大城市後,天賦和能量儲存量有所提升,限制卻變得更多。
哪怕在有人類居住的情況下,超大城市能量補充的速度也沒有那麼快。
華亭看見周原的模樣,問道:「云云,爸爸是不是還要帶你去一趟地下?」
雲琛點頭,以她當前體內的能量儲備量,幫不上超大等級的城市意志。
夏豐年說這種情況去幾次地下便好,她頗為期待。
華亭又問:「什麼時候去,要去幾天呀?」
雲琛苦惱道:「我也不知道,詳細的情況爸爸一點也沒有告訴我。」
藤蔓纏繞在少女的身上,像是給她穿了一層綠衣。
華亭語調軟乎乎地說:「不想和你分開。」
雲琛雙眼笑彎,回了一句她也不想。
沒聽見華亭說什麼,可看雲琛表情就吃了一嘴狗糧的孟燃林:「……」
孟燃林嘆氣,老夏讓他站在這有什麼用呢,倆孩子根本沒把他當人看,他就是一個被忽視的人肉建築。
暮色降臨,裂縫裡的黑氣緩慢翻滾,最後一道光線從大地消失,黑霧如同打翻的乾冰,迅速蔓延在周原外部。
平日裡漆黑無光的周原,今天平地亮起無數光點,從高空往下像是夜裡的螢火蟲,到處都是。
送來周原的人搬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還沒有完全搬過去。
雲琛忙碌了一個傍晚,吃過晚飯正要休息,夏豐年卻讓她準備一下,他們這就要去地下。
夏豐年通知的快,雲琛準備的也快。
她平日裡就會備著逃生或是探險裝備,有任何突發情況都能隨手拿起使用,不耽誤時間。
夏豐年瞅著自己女兒頭盔手套馬甲厚靴,強光手電大包小包等一應俱全,欲言又止。
雲琛看看自己,不解地問:「爸爸,這樣還不夠嗎?」
夏豐年搖頭:「用不上這麼多東西,你想帶都帶著吧,帶著也沒事。」
出發前,雲琛找到華亭與其告別。
她把臉貼在城市像上,左右搖動兩下,「我要出門了,你要乖乖等我回來哦。」
「啵,啵。」藤蔓開出兩朵小花,放在雲琛前胸口袋處,華亭搖晃藤蔓:「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嗯!」雲琛起身,看見潔白城市像上那烏溜溜可憐豆豆眼,她又捨不得地抱了上去,左蹭右蹭,「你會不會想我?」
「肯定會!」華亭的回答毫不猶豫,他舉起藤蔓,戳戳雲琛的小臉,「你也要想我……不過更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你還不放心我嗎!」雲琛抱住城市像糊臉。
一人一城黏黏糊糊重複些毫無意義的廢話,夏豐年在門外等了幾分鐘,沒到出發時間,耳力很好的他把這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忍無可忍衝進屋子,提起自家女兒的後衣領,跺著滿屋的藤蔓走出磚石房。
隔著窗戶,夏豐年瞅見玻璃後的城市像用藤蔓搖晃著不知哪裡弄來的小手帕,另一根藤蔓吹奏玉笛,曲調哀傷仿佛他的女兒死了爹。
呸呸呸,夏豐年甩掉奇怪的念頭,在路人詭異的眼神下,拖垃圾袋似的拖動雲琛直至周原城市氣息的邊緣。
「還記得隱匿的技巧麼,我們要出去了。」
雲琛恢復正色,她望向城市氣息外起起伏伏的鬼魅,深吸一口氣,四肢溢滿能量後點頭道:「走吧,爸爸。」
她沒有問為什麼非得晚上有鬼魅的時候出發,也沒問他們要去的方向是哪裡。
她全然信任自己的父親。
夏豐年讓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
夏豐年邁出城市氣息,雲琛看了眼密集晃動的鬼魅,毫不猶豫地緊跟其後。
現在是十二月,新的冬天,周原白天氣溫尚好,晚上則會低個幾度,有鬼魅的地方氣溫會變得很低。
夜晚走出城市氣息的一瞬間,雲琛感受到了刺骨的涼意,她能聽見自身上下牙齒打架的聲音。
夏豐年說過,隱匿氣息之後,鬼魅也沒有辦法發現她。
數隻鬼魅在平地上與雲琛擦肩而過,周圍沒有任何阻擋物和躲避地,她清晰看見鬼魅人類清白面容上的毛孔和汗毛,它們張開嘴時口中濃郁腥臭的口氣……
雲琛好幾次險些忘記呼吸和能量的運轉。
好在她的適應能力很強,幾次和鬼魅貼面禮後,她熟悉這種久違的恐懼帶來的緊張興奮感。
她甚至有心思去觀察鬼魅的容貌和黑氣,華亭把滄浪亭里新安和茶府兄弟說過的鬼魅異況告訴了她。
確實有不對勁的地方。
雲琛注意到每三十多隻鬼魅里,都會有一隻眼神格外明亮的鬼魅。
普通鬼魅的眼睛無神滿是殺意,而那種黑氣更加濃郁的鬼魅,它們的眼神給人的感覺便是……它們有神智,有智商,會思考,或許這種思考能力並不強大,但它們已經不是完全只知道跟隨本能行動的低級**體。
不僅如此,比起城市氣息里看得著摸不著的人類,它們對自己的同類似乎更加垂涎欲滴。
由於雲琛速度放緩,夏豐年回頭看她。
雲琛指了指那些不同尋常的鬼魅,夏豐年沖她微微搖頭。
雲琛最後看了眼那幾隻眼神怪異的鬼魅,快步跟上夏豐年。
就在她走遠的一瞬間,身後傳來無比悽厲的尖叫!
幾隻鬼魅齊齊轉頭,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黑氣涌動,它們猛衝向一動不動她……的後方。
鬼魅的利爪擦過了雲琛的髮絲,她回頭看去,數隻鬼魅正在驅趕獵殺另外的幾十隻鬼魅。
這種場景,比看見鬼魅殺死人類的時候更讓人恐懼。
鬼魅對同族下手毫不猶豫,甚至把同族當作自身成長的養料,它們想做什麼,想開始全新的進化嗎?
雲琛沒有多停留,她不清楚那些吞下自己同族的鬼魅會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直覺告訴她不能在那裡多待。
她走到夏豐年身邊,夏豐年立即將她夾在臂下,如旋風般自原地消失。
在父女消失的下一秒,吃完同族的鬼魅似是嗅到氣味,飄到此地徘徊許久,眼中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
被夏豐年帶著奔跑的途中,雲琛聽見夏豐年嚴肅的聲音說:「那種鬼魅,進化後的鬼魅,對人類氣味的感知力是先前的千百倍……你身上只有一絲人類的味道,它們也能發現,你的隱匿對這種鬼魅應該無效了。」
「看來它們是要徹底解決城市氣息外的人類了,不留一個活口。」
雲琛心中閃過了一點隱匿派不上用處的失落,很快便被擔憂掩蓋。
進化後的鬼魅對城市意志有影響嗎,對城市氣息里生存的人類影響又如何呢?
雲琛視野里均是夏豐年發出的紅光,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身體似是在猛烈下墜,脫離地心引力的失重感讓人有些頭暈目眩,耳畔邊盤旋著不明生物的尖利叫聲,加強了她的頭暈感。
一隻微涼的手挨上了她的額頭,輕輕撫摸注入能量。
夏豐年說:「囡囡再忍一會兒,我們很快就到了。」
很快嗎,雲琛有點意識恍惚,並不是她身體承受不了,更像是她的意識被剝離了,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說她不該來這裡,令她難受至極。
夏豐年注入的能量則能驅趕那個聲音,又或者說是讓那個聲音以為她也是這裡的一員。
失重感持續了許久,夏豐年說:「囡囡醒醒,我們到了。」
雲琛耗費極大力氣,才將眼睛睜開,這是個很奇怪的環境,四周都是黑色,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地方像是被自頭頂射下的聚光燈照射。
可頂部也是一片黑暗,沒有任何光源。
聚光燈照射的地上,隱隱能看見扭曲的空氣。
「嘻嘻。」那邊發出聲音。
雲琛正要細看,夏豐年卻遮住了她的眼睛兩側,讓她只能目視前方,跟著他往前走。
夏豐年說:「看不到,聽不見,碰不到。」
雲琛愣了愣,旋即點頭。
父女兩走到一個聚光燈似的光線下方,一個石門自黑暗中緩緩升起。
雲琛又聽見了那種怪異的嘻嘻笑聲。
夏豐年雙手把在石門上,向右用力一拉。
石門打開的剎那,耀眼紅光刺得雲琛睜不開眼。
她後背被夏豐年一推,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進入滿是能量石的洞窟。
洞壁上是滿滿當當的能量石,洞頂是垂落的能量石,就連地面也鋪滿了厚厚的能量石。
能量石讓雲琛感到了熟悉和溫暖。
石門合上,隔絕外面的笑聲,夏豐年單手叉腰頗為懷念地掃視此地,說:「這就是爸爸我出生的老窩。」
「老窩?」雲琛只覺夏豐年這個稱呼好笑。
「這裡對我們兩來說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夏豐年走在前面,讓她跟上,「爸爸這就給你找個睡起來最舒服的地方,保管你一覺醒來不會腰酸背疼。」
睡覺?雲琛茫然地問:「不是來吸收能量石的嗎,為什麼要在這裡睡覺?」
夏豐年隨手掰下洞壁上一截堅硬的能量石,放在嘴裡當成糖豆嚼,他說:「我們沉睡的時候吸收能量速度最快,你只要在這裡睡上十天半個月,身體裡能量就會多出很多很多,你先在這裡睡三個月。」
雲琛驚駭:「爸爸,一定要睡這麼久嗎?」
夏豐年找到一處像能量石組成的巨型嬰兒搖籃的凹洞,點頭說:「如果我告訴你,你睡滿一年的能量就足夠湊滿喚醒九州的能量,你睡不睡?」
雲琛瞅一眼夏豐年指的地方,問:「睡這裡就行嗎?」
夏豐年:「理論上可以。」
「好的,爸爸晚安。」
雲琛背包往凹洞裡一扔,人也跟著跳下去,頭枕在背包上,雙手交疊放於腹前,閉目神情十分安詳。
夏豐年:「……我還沒說完,你先給我起來。」
雲琛睜眼坐起:「還有什麼事?」
夏豐年說:「每一次沉睡的時間有長有短,自身無法控制沉睡吸收能量的時間,有一次我只打算小睡一會兒,結果一覺就睡了兩千年。」
雲琛表情僵硬地爬起,「這麼重要的事情下次能放在最前面說嗎?」
夏豐年哈哈一笑,「那是沒人叫醒的情況,囡囡你不用擔心,爸爸我能把你叫醒!」
雲琛心情如同坐了過山車,好一陣上下起伏。
她木著臉問:「爸爸,請你下次說話不要大喘氣。」
她爬出「嬰兒搖籃」,完全沒有了睡覺心思,只等夏豐年把話完全說完再去做事。
夏豐年沒想到自己說出這番話竟然沒有得到女兒崇拜的目光,他氣得雙頰鼓成倉鼠。
「雖說這裡應該很安全,沒有一處地方能比這裡更安全,但我們還是要檢查一下這邊的情況才行。」
夏豐年領著雲琛在巨大的能量石洞窟里到處檢查。
與其說是檢查,不如說是他向女兒炫耀以前的豪華住宅,順便再讓女兒看看他誕生的時候,多麼的驚天地泣鬼神,吸乾的能量石經過萬年都沒能全部恢復。
雲琛關注到非常重要的一點,萬……萬年!
夏豐年究竟多少歲?他和雲中舒在一起的時候,是多老的牛吃多嫩的草啊!
對於這種話題,夏豐年笑得非常嬌羞,不停在面前擺手道:「囡囡瞎問什麼呢,男人的年齡都是秘密。」
雲琛想要追問,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聲音細微並不清脆,顯然不可能是能量石掉落的聲音,夏豐年面色一沉,他說檢查不過是隨口說說,根本不認為這裡會出現危險,什麼東西敢來他的地盤撒野?
夏豐年和雲琛腳步輕盈地趕去聲源處,未發出一點聲響。
到了近處,洞窟內的氣溫驟然降低,迎面而來的是一股硫磺似的刺鼻氣味。
雲琛眼露驚詫之色,這裡也有鬼魅?
前面是個能量石組成的斷崖,氣味從斷崖盡頭處傳來。
他們腳底來就有摩擦挪動的聲響。
夏豐年陰沉著臉,右手捏拳。
一拳砸下,山崩地裂!
無數能量石碎片四處飛濺,在接觸到雲琛的瞬間卻化作能量,爭先恐後地湧進她的身體。
對夏豐年也亦是如此。
腳下被砸出一個巨洞。
透過洞口,雲琛和夏豐年看見了許多正在搬運能量石的鬼魅。
它們因巨大的動靜停下,一臉懵逼地抬頭,一個個的小眼神仿佛在說:「屋頂呢,剛才那麼大一個屋頂,怎麼突然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