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蟄伏26
令時青領著個雞窩頭男人,這就是嚴文神。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正要介紹,忽地瞥見他以為是兄妹其實是父女的二人臉色都古怪。
雲琛更像是無語。
夏豐年則是面色發黑,一副隨時都會暴起打人的模樣。
現場還有第三個人,戴眼鏡長相很是斯文,不知為何他明明神情淡漠,面對夏豐年時卻詭異地呈現了一種狗腿感。
令時青不認得此人,他左看右看,氣氛有些尷尬。
「咯咯咯咯,大蛇游過去了,大蛇把壞人都吃掉咯!」
嚴文神瘋瘋癲癲的話語令所有人看向他。
雲琛眼神問詢令時青,這就是嚴文神嗎?
令時青點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他這裡還是不太正常,一天裡面清醒的時間不多。」
裴生音打量雞窩頭男人,對方衣服破舊但不髒亂,身上背著大大小小的布袋,各個鼓鼓囊囊塞滿了東西。
嚴文神被神京召喚而去的那幾分鐘裡言語表達很正常,表情有些許異於常人。
當時他和神京都沒往別的方面想。
「嚴先生,我是神京城眷者,我們先前見過面。」裴生音放輕聲音問道:「你告訴我們你有三塊碎片,碎片在哪裡?」
「喔喔蛇蛇,看蛇蛇!」嚴文神無視裴生音的問話,他往令時青龐大的身軀後躲了躲。
他一會兒鼓掌,一會兒指向天空飄浮的藤蔓,嘴巴一直開心地咧開,嘴角口水淌下。
「他現在這幅樣子,根本理解不了你在問什麼。」令時青用袖口擦掉了嚴文神的口水,他問裴生音:「碎片是什麼?」
雲琛說:「像石頭的東西,你說過他有經常玩的寶貝石頭,在哪裡?」
「他的寶貝石頭麼,一般都帶在身上。」令時青讓嚴文神站好別動,伸手去摸索身上的花袋。
嚴文神很聽令時青的話,他安靜地站在原地,任由令時青取出口袋裡於他而言每一件都很重要的寶物。
醃肉乾、生鏽小刀、打火石、褪色看不出圖像的照片、瓶子裡腐爛發臭的果肉、曬乾的果仁……
每一個隔著口袋的觸感都很像石頭。
令時青掏出一樣樣東西又放回,他手觸摸到嚴文神帶拉鏈的側邊褲兜。
褲兜里的事物形狀有些硌手,似乎是石頭。
令時青臉上一喜,終於找到了,他手碰上拉鏈鎖,向下拉去——
「小心!」
聽見提醒的時候,令時青眼睛被狠狠地揍了一拳,力氣之大令他連連跌嗆數步。
要不是雲琛接住他,他現在已經倒在地上,對天懷疑人生。
「你還好嗎?」雲琛等令時青站穩,鬆開手。
前方的嚴文神捂住他的口袋,左手拿著生鏽的小刀,右手握拳指關節留有用力擊打令時青的紅痕。
他此時警惕又神經質,不停重複「不能搶走…重要…都會死」的碎碎念。
令時青右眼疼得要死,完全睜不開,他只能用左眼看嚴文神,搞不懂對方怎麼會突然打自己。
難道他就那麼重視他的寶貝石頭嗎?
即便挨打,令時青也沒生氣,他好言好語地安撫嚴文神,「安靜一點,沒人想要你的寶貝石頭。」
嚴文神逐漸安靜下來,他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雙腿。
裴生音見情形如此,他向雲琛搖了搖頭說:「看來今天拿不到碎片,等他恢復正常吧。辛苦你了,一回來沒休息就幫忙。」
雲琛回道:「小事。」
她注意到華亭的一根藤蔓正在下降,停在了令時青面前。
眼前忽地多出一條毛巾,令時青直接愣住,問:「給我的嗎?」
藤蔓上下移動。令時青接過毛巾。
入手冰涼,他意識到這是給他敷傷口用的,不禁露出笑容。
華亭對人類真溫柔啊……
令時青:「謝謝。」
藤蔓簇葉抖動兩下,竄回城市。
雲琛眼底閃過笑意,等令時青眼睛消腫一些,她徵求對方和千湖的同意,前往千湖城市像所在的位置。
夏豐年跟在她身後,裴生音留下與令時青詳談了解千湖的情況。
千湖城市像在一間簡陋的木棚里,木棚地面只圍著牆壁建了一圈,中部鏤空,露出千湖的城市像。
斗笠石像高度半米出頭,懸浮在湖面之上,表面留有淡淡的橙色。
千湖不解地問:「華亭已經幫過我的忙,你還能幫我做什麼?」
雲琛說:「我可以送你一些能量。」
夏豐年關上木棚的門。
只有城市像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木棚里,又多出一道柔和的紅光。
千湖新奇地注視這一幕,因持久憤怒而虛弱的城市像內源源不斷地注入能量,他問:「你是什麼?」
「華亭沒告訴你嗎?」
「沒有,他只留下了那些讓人很肉麻的話,就在那裡,是不是特別礙眼。」
「要我幫你去掉華亭留下的字嗎?」
「那也不用,其實看著也就一點點礙眼,我能忍受……你還沒說你是什麼。」
雲琛覺得現在的千湖有點像華亭剛醒來學會說話的時候,性格還像個單純的小孩。
她說:「等你成了中等城市,進入滄浪亭,讓其他城市意志告訴你吧。」
千湖又成好奇寶寶:「滄浪亭是什麼?」
雲琛耐心地一一解答千湖的疑問,同時緩慢地輸入能量,以免對方不適。
夏豐年越看這一幕,越覺得不對勁。
九州是不是就是這個打算?
出賣一個華亭的美色來勾引他家囡囡,然後讓囡囡心甘情願地主動去奶那些——需要很久才能積攢夠能量升級的城市意志?
夏豐年驚覺他們父女可能被算計了,可又覺得九州不至於做這種事,一切應該都是巧合。
雲琛不知夏豐年的想法,她要給千湖輸送和之前給茶府之江差不多數量的能量,待他慢慢吸收。
在地下睡三個月後,她體內能量充沛,比先前多了許多。
更不必提她還有飽含夏豐年能量的戒指,可以說是永遠都不會缺能量了。
千湖城市像光芒愈發地亮,能量輸送差不多,雲琛準備收手。
「咔嚓——」
石像表面出現裂紋。
雲琛沒有受到驚嚇,她很驚訝,這是城市意志要升級的徵兆。
她才剛輸送好能量,千湖城市像也才半米高度,離中等城市的一米五還有許多,不該能立馬升級啊!
裂紋越來越多,石像龜裂,石片剝落,落入底下的湖面。
斗笠不停地長大,雲琛掛著驚訝的神情不停後退,直至退到木棚邊緣。
千湖城市像已經到達一米五的高度,可它還在成長。
矮小狹窄的木棚站不下人,夏豐年打開門,雲琛同他一起離開木棚。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
木棚破碎,木頭碎片四處噴濺。
斗笠石像上落著木片,高度逼近兩米。
巨大的動靜引來不少人注意。
令時青忙不迭趕來此地,一眼就看見了高大懸空於湖面的斗笠石像。
他驚訝地合不攏嘴問雲琛:「這這這……我只知道養雞鴨可以打激素刺激成長,原來你們還有給城市意志打的激素啊!」
雲琛也一頭霧水,她看向夏豐年,夏豐年亦是困惑。
雲琛去地下睡三個月,只是增加能量容量,再怎麼樣都不會讓能量變成激素。
千湖長得這麼快肯定另有原因。
令時青張大嘴:「你們也不知道原因嗎,那怎麼弄,千湖不會有事吧?」
「令先生,」後方傳來聲音,裴生音快步走近,「您確定千湖是第一次醒來嗎?」
令時青剛要點頭,他又一頓,說:「千湖是這麼和我說的,我也才來這裡幾個月,再之前的情況不清楚啊。」
「我想起來了。」
在場每個人的耳邊響起千湖低沉醇厚的聲音。
斗笠石像停止生長,高度停在二米三,千湖一躍成為大城市,等級甚至接近特大城市。
千湖說完那句話,又沉默了很久。
雲琛幾人好像隱約聽見了一句「草,丟臉」。
緊接著,千湖語氣說話,語氣特別正經,仿佛是他們產生了幻聽。
千湖說:「我醒過一次,中途被強制沉睡,這是我第二次醒來。」
裴生音問:「您還記得沉睡前發生的具體事情嗎?我可能知道您沉睡的原因,需要核對一下才能確定。」
千湖靜默好一陣子,幽幽開口道:「有個瘋子一樣的人類女人,闖進來要殺我當時的城眷者,說她是鬼魅偽裝的人類。」
「如果是鬼魅,我怎麼可能察覺不出,我根本不信她的話,也不能任由她傷害城市裡的人類,讓生活在這裡的人類受委屈。」
雲琛聽到這裡,神情忽然變得微妙。
她回憶起杜娟姐講述無名時提到的一個城市意志。
千湖接著說:「瘋女人朝我城市像的位置扔了一塊地上沾血的石頭,石頭碰到我一下,然後……我抵擋不住陷入沉睡。」
九州像碎片麼,是哪個城市意志的能力?
雲琛聯想到裴生音剛才的話,她目光停留在對方身上。
裴生音若有所思,問詢了千湖沉睡前的具體感受,過了一會兒,他下結論道:「應該沒錯,是代表了神京的碎片。」
神京的城市天賦名為徵風召雨,他能夠使得周邊的城市意志強制進入沉睡積蓄力量。
這些受過徵風召雨影響的城市意志再喚醒後,只需外界灌入能量刺激,例如能量石或其他城市意志分出的能量,便能快速到達特大城市或超大城市。
徵風召雨只能作用於神京周圍一圈的城市。
九州像碎片帶有的代表各個城市意志的能力,沒有城市意志本身不斷進化的城市天賦強悍。
千湖被石頭砸一下陷入沉睡,根據令時青的講述,千湖醒來似乎也和嚴文神撿到的石頭有關係。
加之他快速升級的表現,鐵定是受到了徵風召雨的影響。
不過,千湖在接受大量能量刺激卻沒有到達特大城市以上的等級,應當便是碎片攜帶能力強度不足的關係。
裴生音一解釋後,眾人恍然大悟。
夏豐年餘光瞅見他家囡囡擰著一張臉,好像在憋笑,又好像在無語。
怎麼了這是?
夏豐年一問,雲琛示意他湊過來,趴在他耳邊小聲說了說她想起來的事。
「杜娟姐追蹤無名的時候,不和城市意志溝通,是因為她碰到過一個不管她說什麼對方都『我不聽我不聽人類都是好寶寶』的城市意志。」
夏豐年下意識瞅向斗笠石像:「說的是千湖嗎?」
雲琛默默點頭,千湖口中的瘋女人九成就是杜娟姐。
夏豐年不懷好意道:「你可以大聲一點告訴千湖,第一次醒來因為誤信人類被鬼魅坑,第二次醒來因為誤信人類被人類坑,真是一點都不記教訓啊……果然連城市意志都是本性難改嗎?」
「爸爸,別這樣。」雲琛依舊小聲:「我們說的聲音輕一點,他可以裝作聽不見。」
千湖:「……」
我都聽見了!